盛世权宠-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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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欢上了车,让慕白驾着车在城里慢悠悠闲逛着。难得有悠闲的时光,她兴致颇高,城里的脂粉店、布料店、首饰店都被她逛了个遍。
从店里出来,流月和沉星手中已多了不少包装精美的盒子,宋清欢上了车,往软枕上一躺,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少夫人。”车外传来慕白谨慎的声音,“有人一路跟着我们。”
宋清欢却也不讶异,眼中一缕兴味闪过,闲闲开口道,“无妨,让他们跟着便是。”
不用想也知道,跟着他们的人定是昭帝派来的。如今萧贵妃迟迟没有下落,昭帝自是着急,也只能从自己和沈初寒这边下手了。她今日出门,也有迷惑昭帝的意思在。
将近年关,她出来逛逛街,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又何惧身后跟着的锦衣卫?
慕白应一声,用正常的语声恭敬开口,“少夫人接下来想去哪里?”
宋清欢想了想,掀起车帘朝外一看,见逛了半日都快到晌午了,她早已饥肠辘辘,便开口道,“去前面的归来居吃过午饭再回府吧。”
临出门前她派人去问过沈初寒,沈初寒白日要出门,中午不回府吃饭,她便想着索性在外头吃过再回去。
慕白应一声,驾着马车往前边的归来居酒楼驶去。
走了一小段路,忽然听到车外的慕白“咦”一声。
宋清欢眉头微微一蹙,看向沉星。
沉星会意,掀起帘子朝慕白看去,“慕白,怎么了?”
慕白定了定心神,回头看一眼宋清欢,犹疑着开口道,“少夫人,那辆马车……好像是容姑娘的马车。”说着,指了指前头不远处朝这边驶来的一辆马车。
宋清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辆普通的马车,驭车的也是相貌极普通的车夫。这样都能认出来,慕白可真真对阿筝上了心啊。
宋清欢心中偷笑一声,清了清嗓子道,“你确定?”
慕白点头,“属下认得容府的车夫。”
宋清欢睨他一眼,瞧见他微露亮色的眼眸,心中腹诽,容府的车夫,那车里坐着的,也可能是其他容府的人啊?怎生偏偏就这般笃定是阿筝了。
不过,腹诽归腹诽,难得慕白表现得这般主动,不管是不是,自己总得给他创造些机会不是?
这么想着,点点头道,“那你靠边停下,等那马车过来,你问问。若真是阿筝,正好可以一起去归来居吃个午饭。”
慕白长睫一垂,神情如常地应了。
宋清欢唇角一抹笑意闪过,放下车帘,在车中等着。
流月和沉星也对视一眼,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等了一小会,听得有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慕白沉稳的声音也传入耳中。
“不知车内坐着的,可是容府二小姐?”
流月心中好奇,得了宋清欢应允,悄悄挑起车窗帘一角朝前头看去。
只见慕白已经下了马车,正站在容府那辆马车前,身姿挺拔而颀长,容颜俊朗,倒惹得过路之人频频侧目。
容府的车夫一怔,下意识勒紧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见面前之人气度不凡,车夫也不敢怠慢,点点头,试探着开口道,“不知阁下是……?”
“在下慕白,是寒王府的侍卫。”慕白低沉着嗓音开口,眸光如炬。
一听寒王府的名字,车夫顿时神情一凛,刚想转身问问车内,身后车帘已便被掀开,一位衣着精致的妇人探出了身,向慕白望去。
她眼底虽有些紧张,面上笑意却尚算得体,目光朝慕白望来。
慕白不动声色地朝她身后一瞟,瞧见她身后还坐着两名姑娘,心底便明白过来,这妇人,约莫就是容筝的母亲容夫人了。
心思微凛,想起了前段时间容筝请他查的身世一事。
因着最近公子那般事情多,容筝的身世,他暂且还未查出个水落石出,不过似乎的确有些猫腻。但容夫人对容筝却又极好,若容筝当真是容老爷的外室之子,容夫人真能做到如此心无芥蒂么?
他敛下思绪,微微欠一欠身,自报家门,“容夫人,在下慕白,奉王妃之命,想请容二小姐去归来居一叙。”
听得“王妃”二字,容夫人微有诧异,嘴里请慕白稍等片刻,问询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容筝,隐隐还有担忧之色。
容家是商贾之家,与皇族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关系,容筝与宋清欢交好,并非看中她的身份,故而并未将此事同父母特意说过。
容筝点点头,拍了拍母亲的手,简单解释道,“王妃来沉香阁买过香料,一来二去便也同我熟识了,娘亲不用担心。”
说着,也微微探出身子,看向慕白,清浅一笑,苍白的面色上浮现出些微红润,“慕白,不知王妃现在何处?”
她与慕白见过好几面,原本客气地唤他一声公子,被慕白给拒绝了。她亦不是扭捏之人,便从善如流地直接叫回了名字。
容夫人一心的关注点都在容筝怎么会认识寒王妃这件事上,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倒是一旁的容瑟听了进去,眉头一蹙,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慕白面上顿了顿。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那日送容筝回去的人,也是这位叫慕白的侍卫。
因着容筝这一笑,慕白有微微晃神,愣了一瞬方回了神,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容姑娘,王妃在车里等着。”
容筝顺着他的视线瞧去,正好看到一只玉白纤细的手将锦缎车帘挑开,有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视线中。
正是宋清欢。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宋清欢冲她扬唇一笑,姿态熟稔。
容夫人看在眼里,愈发讶然,眼底有怔忡一闪而过,似乎想起了什么。
容瑟不甘心地瞟一眼宋清欢,很快又垂了头,搁在膝上的手攥了攥。
容筝看向容夫人,带着商量的口吻,“娘,您看……?”
容夫人也收回惊讶的目光,理了理思绪,“既然王妃相邀,那你就去吧,回去之后我让人去归来居接你。”
对于寒王妃其人,她也听过不少传闻,倒也是个奇女子。虽然她私心并不想容家人与皇族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但眼下这情况,显然不好拒绝。至于两人的关系,还是等容筝回府之后再细细询问吧。
听到容夫人这话,慕白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开口道,“夫人请放心,王妃会派人送容小姐回府的。”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容夫人还有什么好拒绝的?朝慕白礼貌一笑,“那就有劳了。”
说着,看向容筝,“去吧筝儿。”一顿,看车夫一眼,“去叫半夏跟着。”
车夫应一声,小跑到后头一辆马车前说了几句话,很快有一位婢女模样的女子下了车,走到前头来。
“小姐。”那婢女朝容筝福了福。
容筝应一声,辞过容夫人,向容瑟也淡淡打了声招呼,在半夏的搀扶下下了车。
“容姑娘,请吧。”慕白拱手一让。
容筝随着慕白到了王府的马车前,与半夏一道上了车。
看着容筝的身影被落下的车帘挡住,容夫人方收回目光,沉声吩咐,“走吧,回府。”
马车便又缓缓动了起来。
容瑟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眼角有暗色泄出。
另一厢。
容筝上了车,朝宋清欢笑了笑,眉眼弯弯,肌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光泽,“阿欢,前两日我还在念叨着你呢,可巧今日便在街上遇到了。”
宋清欢拉着她的手在身边坐下,语气亲昵,“我今儿特意出来想去沉香阁找你的,不想小二说你今日不在,便随处逛了逛。”一顿,意有所指道,“还是慕白眼尖,一眼便认出了你容府的马车。”
说话间,似笑非笑地觑着容筝。
这一看,不由微微愣神。她似乎觉得,容筝这段日子又清瘦了些。她肤色本就莹白,今儿瞧着,竟有种白得发光的感觉,像瓷娃娃一般,给人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容筝也不知有没有听出她的话外之意,浅浅一笑,“今早同娘和容瑟一道去了城郊的天宁寺上香。”
“去了天宁寺?”宋清欢饶有兴致地看她一眼,“可求了签?听说天宁寺的姻缘签挺准的。”
容筝抿一抿唇,苦笑道,“阿欢,你就别打趣我了。”
宋清欢看着她,神情有几分怔忡。方才那一瞬,她好像从容筝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沉重的神色。
她敛了笑意,凝视着容筝正色道,“怎么了阿筝?出什么事了吗?”
容筝长睫一敛,垂了头,沉默一瞬,方摇摇头,“没什么。”
宋清欢墨瞳微狭,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细细打量了她一瞬,终是没有多说,只道,“你还没吃饭吧?”
容筝这才抬了头,笑笑,“还没有,原本打算回府吃的。”
“那正好。听说归来居新换了个厨子,手艺不错,今儿正好一起去试试。”
“好。”容筝温柔应了。
宋清欢垂下长睫,掩下眸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归来居很快便到了,宋清欢要了间最大的雅间,分内外两间。
一行人进了雅间,宋清欢和容筝在里间坐下,点了菜,让流月沉星、慕白还有容筝那位叫半夏的婢女都在外间候着,也同样给他们点了菜。
容筝一见这架势,眼中微有异色,却也没说什么。
归来居虽然生意兴隆,上菜的速度却是不慢,不一会儿便上齐了。小二行了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宋清欢特意叫了壶果酒来,拿起酒壶朝容筝扬了扬,“喝点小酒?”
容筝迟疑一瞬,点点头,“我不大能喝酒,就喝一小杯好吗?”
“当然。”宋清欢笑容和暖,拿过酒杯,替自己和她各斟了一杯。
将其中一杯推至容筝身前,宋清欢抬眸看着她,“阿筝近来可好?”
容筝点头,长睫一敛,“还不错,你呢?”
“我啊……”宋清欢执起酒盏送至唇边,不紧不慢喝一口,“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最近忧忧大了,越发粘人了。”
容筝轻笑,“小郡主冰雪可爱,阿欢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高兴的吧。”
宋清欢也跟着扬了唇角,清透的目光落在她面上,“你也喜欢?喜欢就赶紧成亲,然后自己生一个啊。”
容筝的笑意淡了下来,几不可闻地叹一口气。
宋清欢心中越发存了疑。
方才她便觉得容筝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这会子见她这副反应,心里越发生了奇。
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道,“阿筝,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容筝抬头看着她,瞧见她眼底的关切,心中一暖,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见她沉默,宋清欢也不好再逼问下去,想了想,转了话题道,“阿绾,关于你身世的问题,慕白那边查到了一些眉目,你想听吗?”
------题外话------
改了个地方,容瑟由姐姐改成了妹妹,容筝在容家排行第二,容瑟排行第三~前面夭夭也会抽空改掉的~
☆、第369章 不足之症(二更)
容筝微怔,沉默一瞬,勾唇笑笑,语声浅淡开了口,“好啊,让阿欢费心了。”
见她不如上次那般紧张,宋清欢心底越发存了疑。她怎么觉得容筝今儿有些怪怪的?看一眼容筝,深吸一口气,“阿筝,你很有可能……确实不是容夫人亲生的。”
容筝眉头淡淡一拧,却也并未太过惊讶,只叹口气,“已经找到证据了是么?”
宋清欢“嗯”一声,“算是吧,我们找到了你出生那年在容府当差的人,据他说,当时容夫人并未怀孕,但不知为何,某一天突然说自己产下一女,还将府中所有知情人都遣出了府好生安顿,只让他们日后不得再提起此事。”
容筝面露沉思,良久,才露出一抹苦笑,“那……我当真是外室之子?”
宋清欢摇摇头,“这件事,我们暂时还没查到什么线索。但据慕白所说,他们调查过的人都说,容老爷与容夫人感情很好,不像是会……会养外室的人。”
容筝咬了咬下唇,神情有些暗淡,“若是查不到,这件事便就此打住吧。”抬眸,眼中有流光闪烁,“阿欢,这件事麻烦你和慕白了。”
宋清欢微讶,眸子睁大,“阿筝,你不打算查下去了?”
容筝叹一口气,清凌凌的眸光看着她,“我想通了,不管我是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我实在没必要纠结太多。我现在……只想好好地陪在他们身边多尽些孝道才好。”
宋清欢眉头一蹙,明显地感受到了容筝情绪的低落。抿了抿唇,决定最后再问一次,若这次容筝仍不愿说,她也就不多嘴了。
她二人虽是朋友,但容筝也有自己的判断,若她觉得有些事不想说出来,那自己也没有立场和理由做着自以为为她好的事。
“阿筝,如果你有什么苦恼,可以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或者,就算我帮不了什么,你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舒畅些。”
容筝眸光微闪,神情越显灰败。良久,才扯出一抹笑意,“阿欢既然让人去调查了我的身世,想必……也知道我如今已不小了。”
宋清欢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不相干的话,不由怔了怔。
只是,被容筝这么一提醒,她确实想起了之前被忽略的事实。
容筝姿容妍丽,肤色白皙,她下意识以为她与自己年龄相仿,只是前几日看了慕白查来的资料,她才蓦然发现,容筝的年龄,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好几岁。
宋清欢一直以为,她与自己是同龄人,可事实却是,她竟与沈初寒同龄。
这让她难免生出几分不解。
这个时代的女子嫁人都很早,容筝身份不差,长得又美,为何迟迟没有成亲?
只是,她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清楚,不管怎样,这毕竟是容筝的私事。她作为朋友,可以在感情一事上助力些许,但有些事情,如果当事人不愿意说,她没有理由去追问。
抿了抿唇,笑笑道,“阿筝为何突然说起这事?我可不管你年龄大还是小,难道你年纪比我大,喝酒就能少喝两杯?”
知道她有意缓解方才凝重的气氛,容筝也不由扬起唇角笑了笑,眸中暗色退去些许。
宋清欢的性子,着实通透。有时候她都忍不住感慨,明明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容貌,怎会养出这种千般好万般好的性子来?
她垂了眼,执起面前的酒盏,仰头喝了一大口。
果酒下肚,苍白的脸色红润些许,映着她湿漉漉的眸色,有种清冷的澄澈。
容筝五官算不得惊艳,却胜在这身淡然澄澈的气质。
她淡淡一笑,嘴角有春色徐徐绽放,她的语气也很淡,一字一句,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一般,“阿欢,我有不足之症。”
宋清欢的笑意僵在嘴角。
不足之症,就是说,容筝打出生起,就有先天不足的毛病,体虚气阴,做不得剧烈运动,身体状况也可能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每况愈下。
这样的事,怎么会发生在容筝身上?她明明看上去是再健康不过的人啊?
话虽如此,目光落在她过分苍白的面上,心底不由一“咯噔”。
难怪她觉得这几此与容筝相见,她都有几分疲累的感觉,原本只以为她是操劳过度,并未细想,却不曾想,她竟落了这样棘手的病症。
见宋清欢眉头紧拧,容筝反倒笑开来,“阿欢也不必太担心。这病虽然有些恼人,却也不是什么大症状。你别忘了,我们容家是医药世家,自然是好生给我调养着,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宋清欢低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