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权宠-第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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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容姑娘,我就先走了……”慕白恋恋不舍地再看她一眼,转身准备往门口走去。
“等……等一下……”身后的容筝突然开口唤住了他。
“怎么了?”慕白转身,眉眼温润。
容筝低了头,神情有几分羞涩,语声呐呐,“那个……下次……下次无人的时候,你……你可以唤我阿筝。”
慕白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唇角扬起一抹惑人的笑意,“好。”笑着再看她一眼,抬步出了雅间。
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容筝眨了眨眼睫,嘴角笑意久久不曾隐去。
*
自来临都之后,季流云就没出过寒王府,成日将自己关在院中捣鼓药材研究毒药。
沈初寒要对昭帝下手,务必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除了季流云,没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宋清欢知他和叶落这段时间忙着正事,便也甚少去打扰,只偶尔叫流月沉星送些精致的吃食过去给叶落解馋。
今儿已经第十天了,听沈初寒说,季流云那边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宋清欢这才放下心来,带了流月沉星前去探望。
门口当值的隐卫见她过来,忙躬身行礼。
“季公子和叶姑娘都在?”宋清欢淡淡开口。因为叶落要给季流云帮忙,所以两人的房间安排在了相同的院落。
隐卫点头,推开院门请了宋清欢进去。
院子里靠左的那间房门敞开着,隐隐还有人声传来,想来便是他们的制药室了。宋清欢抬步朝那间屋子走去。
到了房门外,她伸手敲了敲门。
“谁?”屋内传来叶落清脆的嗓音。
“落落,是我。”宋清欢含笑开口。
话音落,屋里头便传来急急的脚步声,紧接着,叶落惊喜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一见宋清欢,她眸光一亮,跑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嫂嫂,你怎么过来了?”
“之前怕打扰你们,一直没过来。今天听阿殊说你们快结束了,便想着过来看看。”宋清欢笑着解释道。
“是啊,流云哥哥已经调制好了。嫂嫂,你快进来说话。”叶落笑意盈盈,挽着宋清欢进了屋子。
一进房间,桌前的季流云抬头望来,眉头一舒,“来来来清欢,你来得正好,刚刚新鲜出炉的极品毒药,你过来看看?”
宋清欢被他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上前两步,目光朝桌上望去。
只见桌上摊着一张厚实的牛皮纸,纸上有一堆纯白色的粉末,旁边还堆着许多的药材药渣。
宋清欢拿过一块陈皮挑了一丁点粉末,放在鼻端闻了闻。
隐约闻出了几味剧毒的药材,但具体加了些什么,以她的药理水平,似乎还不够。
季流云往椅子上一趟,长舒一口气,“可算是完成了。”
“这毒药,怎么用?”宋清欢放下陈皮,浅笑着看向他,又接过沉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此药名为醉清风。何为清风?无色无味溶于水。下在饭菜茶水之中,不会被人察觉出端倪,且用银箸也难以测出。亦可加在香炉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吸入体内。”季流云言笑晏晏,显然对自己调制出的这味新的毒药十分满意。
“要多久毒发?”宋清欢沉吟一瞬,开口问道。他们没有多少时间跟昭帝慢慢熬,必须速战速决。
“按照烬之的要求,每日只需服下或吸食少量,体内的五脏六腑便会开始渐渐腐坏。半个月之后,身体就会出现各种病痛症状,这个时候,便是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了,再苟延残喘个十来天,便直接归西了。”季流云神情淡淡,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宋清欢微惊。
这毒药看着毫不起眼,毒性竟这般霸道?
许是看出了宋清欢的诧异,季流云得意地扬了扬眉头,嘴角一抹佻达的笑意,“怎么说我也是师父教导出来的,可不能砸了他的招牌不是?”
宋清欢闻言定了心,有了这味毒药,只要小福子小心谨慎一些,昭帝那边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她也跟着在桌前坐下,看向季流云笑笑,“子舒,这次可真辛苦你了。”
叶落忙凑上前来,急急道,“嫂嫂,还有我呢。师兄那些要用的药材药汁,都是我去熬的。”
宋清欢笑着望她一眼,“你也辛苦了。”
季流云拿起茶壶倒了三杯水,将其中两杯推至宋清欢和叶落跟前,自己端起一杯喝了一口,耸了耸肩道,“辛苦倒谈不上,就是憋死我了。清欢,你是不知道烬之有多过分,说什么在我没研制出来前,都不准我出府。”
宋清欢抿唇一笑,“是是是,我代他向你道歉。”
“道歉倒不必了。”季流云挥挥手,“听说最近归来居来了个新厨子,手艺还不错。不如,清欢请我们去吃一顿?”
“好啊。”宋清欢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沈初寒今日外出,中午不回来用饭。对外只称季流云是沈初寒在凉国时的结义兄弟,就算传到昭帝耳中,他们不能拿他们如何。
叶落一听,眉眼间也露出雀跃之色。
季流云起身,从伸手的架子上取了几个白色的瓷瓶,让叶落帮忙将牛皮之上研磨出来的毒粉装入了瓷瓶中,然后盖上了瓶塞。
他出声唤了人端了水进来,仔细净了净手,又用帕子细细擦干净,这才看向宋清欢一笑,“走吧。”
宋清欢抿唇一笑。她怎么觉得,这次季流云过来,竟又恢复了一开始认识他时的风流佻达,难道……
眸光在叶落面上不经意一扫,眼底眸光涌动。
也不知……两人如今进展到哪一步了?
与季流云叶落在归来居用过午饭,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宋清欢惦记着容筝的病情,又拉了季流云去了趟沉香阁。
容筝正好在铺子里,见宋清欢过来,面露欣喜之色。
宋清欢给几人做了介绍,请了季流云替容筝看看。
季流云诊脉过后,面色尚好,言容筝这病虽是顽疾,但若好生调养,也并非没有痊愈的可能。
容筝闻言大喜,行大礼谢过了季流云和宋清欢。季流云写了张方子给她,让她每日按时煎服。
见时辰已经不早了,几人便未久待,告辞后离开沉香阁回了寒王府。
马车上,季流云看向宋清欢开口,“清欢,这位容姑娘,与你交情如何?”
宋清欢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问,却也没瞒他,如实道,“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季流云点点头,往车壁上懒懒一靠,“既如此,看在她是个美人儿的份上,我便再帮她一把吧。”
宋清欢闻言微讶,刚要出口细问,却见叶落“啊”的一声扑到季流云的身上,看向他怒目而视,“季流云,你说什么呢?!”
宋清欢一怔,看着两人身子贴身子的模样,一时呆住。
看他们这样子,这是……好事已经成了?
宋清欢心中微定,笑眯眯地瞧着,清澈的眸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季流云面上。
季流云被宋清欢看得起了几分赧意,抓住叶落上下乱动的手,无奈开口道,“落落,车里还有人呢,你……你先下去。”
不想,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叶落立马扭头望来,看向宋清欢一脸控诉,“嫂嫂,你给我评评理,当初他明明说只喜欢我一人的,还说什么我是他的小仙女,这一到临都看见漂亮姑娘便这样了!”
宋清欢失笑,越发戏谑地看着季流云。
只喜欢一人?小仙女?这种羞耻满满的情话居然是从季流云口中说出的?
季流云臊得满面通红,伸手去捂叶落的嘴,忙不迭求饶,“我的好落落,我方才是开玩笑的,你再说,我日后还怎么在子舒和清欢面前做人啊?”
他知道,今日叶落说的这番话,很快便会原封不动地传到沈初寒耳朵里。
宋清欢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笑得越发欢愉。
叶落这才气呼呼地住了嘴,翻下他的膝盖坐在他身边,看向他的目光中却仍有狐疑,“你当真没看上人家容姑娘?”
季流云赶紧做担保,“我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
“那好吧。”叶落这才收回审视的目光,看向宋清欢道,“嫂嫂,你可得给我作证,流云哥哥说只喜欢我一人的。”
叶落长于无忧谷中,性子赤诚而坦荡,谈起情爱之事,从前是懵懂无知,这会子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却也没有一般闺阁女子的扭捏害羞,坦坦荡荡地就这么说了出来。
“当然。”宋清欢抿唇含笑,清凌凌的眸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季流云面上。
季流云被她看得越发心虚起来,清咳一声,避开她的目光。
宋清欢看回叶落,“落落,你跟子舒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叶落“啊”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吐了吐舌头,“对了,好像忘了跟你和师兄说了,流云哥哥受伤醒来之后就同我表白啦。”
“咳咳。”季流云的咳嗽声越发大了起来。
叶落也不理他,挪到宋清欢身侧坐下,接着道,“流云哥哥昏迷的时候我也想了很多,我从前虽然没喜欢过人,但是流云哥哥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了。平日里若是很久不见他便会想他,而且,我也不想他给我找嫂嫂。我想,可能这就是喜欢?”
宋清欢含笑点头,“看来子舒倒还因祸得福了。若不是他昏迷这一下,你这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的心呢。”
叶落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忽然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神神秘秘道,“嫂嫂,我还有一些事想要问你呢,哪天你得空了,我去找你。”
宋清欢正要问什么事,季流云忙清了清嗓子打断她们的对话,“那个……清欢,你不想知道容姑娘病情的事?”
见说到正事,宋清欢也微敛了面上戏谑的笑意,拍了拍叶落的手,点点头应了声“好”,然后看向季流云,“你方才说你有法子?”
“你还记得从前在凉国时,你送过我一株血灵参吗?”季流云一本正经开了口。
宋清欢点头。
“那株血灵参我还尚未用过。血灵参对容姑娘的病情会有很大的帮助。”
“当真?”宋清欢眸色一亮。
季流云点头,忽的扬唇一笑,“不过,要让我拿出这个宝贝也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宋清欢眯了眯眸子打量了他一瞬,似乎已猜到了他说什么,“说吧。”
“方才的话,你不准同烬之说。”
宋清欢失笑。
她然没猜错。
不过,这件事沈初寒迟早会知道,她说不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思及此,爽快地一点头,“好。”
☆、第381章 像你这般乖巧
昭帝最近的心情似乎平静了些许,至少,不会再无缘无故发脾气。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昭帝的那不知何处而来的怒气并未消退,现在的平静,更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暴风雨。
因此,所有人都不敢大意,时时谨言慎行,深恐什么时候会不小心撞上去成了出气筒。
可偏生,还有人不得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是夜。
夜色深浓,星子斑斓,月色清皎,人间光影幽暗。
昭国皇宫,昭帝寝殿内却还是灯火通明。
灯下,昭帝正在伏案批着奏折。
一角的香炉里燃着凝神静气的龙涎香,有袅袅轻烟升起。燃了一会,炉中的香料似乎燃尽,王喜看一眼,朝不远处侯立的小福子做了个手势。
小福子会意,轻手轻脚走到香炉前,揭开香炉,重新放了快香料进去。在谁也没有看到的地方,一点儿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甲盖中幽幽落下,很快被掩盖在香灰之中。
殿内又恢复一片寂静无声。
又等了一会。
王喜看一眼窗外夜色,斟酌了一下语气,小心开口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您看……您是不是该就寝了?”
昭帝从奏折中抬了头,朝窗外看了看,语气沉沉地“嗯”一声,合上了手中正在看的奏折。
王喜定了定神,开口又道,“皇上,敬事房的小禄子在外头,您看……要不要让他进来?”
昭帝的眉头皱了皱,沉吟片刻方道,“让他进来吧。”
王喜舒一口气,赶紧朝小福子使了个眼色。
小福子会意,躬身退了出去,很快领了另一个内侍进来了,那内侍手中还托了个红漆托盘,盘中放着好些个绿头牌。
小禄子走到昭帝面前行了个礼,恭谨开口道,“请皇上翻牌子。”
昭帝的目光在那些绿头牌上掠过,很快收回,语声沉沉,“不必挑了,去阮昭仪那里吧。”
小禄子应是,收回托盘立在一旁。
王喜忙高声唱道,“皇上摆驾南薰宫——”
听到小宫女急急忙忙进来报告时,阮莹莹已经卸完妆准备就寝了,闻言不免微惊。
她没想到都这么晚了,皇上居然还来了她宫里。
身后的小宫女有几分急色,“娘娘,皇上快来了,奴婢赶紧替您梳妆一番吧。”
阮莹莹眸光微动,略一思忖便摆摆手拒绝了她,“不必。”她淡淡吐出两字,又道,“随我出去迎接皇上。”
皇上并非看重美色之人,她之所以得宠,也不过是因自己随心所欲的性子,让昭帝觉得有几分新奇。既如此,她就不能像其他嫔妃一样以色侍人。这会子素面朝天的模样,说不定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立在门口,望着前方无边的夜色,眸光波动几许。
自那日见过皇后之后,皇上就来过一两次,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套出任何话。见她久没有进展,皇后那边难免也急了,明里暗里同她说过几次。
她知道,皇上最近看上去怒气虽然消退些许,但他心里仍然有心事,并且,不定什么时候会爆发。
皇后大概也是害怕皇上会将怒气撒到她和薛家头上,所以才这般急切吧。
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
不管怎么样,今晚一定要问出些东西来,否则,皇后那边也没法交差。
她想了想,伸手招来一旁的宫女,在她耳边低低嘱咐了几句。宫女躬身应是,很快退了下去。
不多会,院门处便出现了昭帝绛紫色的身影,大踏步朝这边而来。
阮莹莹敛了思绪,跪地行礼,“臣妾恭迎皇上。”
行礼的功夫,昭帝已走到了她面前,伸手一托,将她扶了起来,“莹莹不必多礼。”眸光在她身上一扫,语声淡淡,听不出波澜,“怎的穿这么少?”
阮莹莹头微垂,笑笑道,“正准备歇下时听说皇上来了,便急急迎了出来,倒忘叫宫女去取外衫了。”
她的脖颈修长莹白,昏黄的光晕下有种薄透的美感。
说完这话,她抬了头朝昭帝娇俏一笑,“主要是臣妾太想念皇上了,一时忘了自己衣衫不整,还请皇上恕罪。”
她嘴里说着恕罪的话,面上却巧笑盈盈,眼中还有一抹狡黠,未施粉黛的脸上如同白玉瓷器一般透白无暇,满满都是妙龄的气息。
昭帝神思一晃,恍惚间好像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那时她也正值韶龄,时常随着她做太尉的父亲一起进宫,也是这般不施粉黛,眉目清婉。
心底一阵绞痛。
菱伊,你究竟去了哪里?!
“皇上?”耳边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昭帝回了神,视线内出现阮莹莹关切的眼神,“皇上,您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昭帝眸光一敛,扶着她的腰往里走去,“外头风大,先进去吧。”
阮莹莹“嗯”一声,乖巧地低了头,跟在昭帝身后进了大殿。只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有暗色一闪而过。
她方才看得很清楚,昭帝分明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