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权宠-第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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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啦!”流月抬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往下流,“你再不醒来,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听到小姑娘这话,玄影彻底记了起来。
他与妘歌去浮生殿盗仙灵草,触动了机关,被银针刺中,迷迷糊糊间跳下了海里,这之后,他便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我……我中毒了?”
流月见他这便要起来,一把将他按了下去,凶道,“你毒才刚解呢,又起来做什么?”
说着,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见他脸色苍白的模样,到底还是不忍心,“你……你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玄影摇头,迟疑一瞬,“流月,你……你一直在照顾我吗?”
“不然呢?!”小姑娘仿佛想要掩饰什么,语气依然很凶,“我不照顾你,难道请殿下和皇上来照顾你?”
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玄影脸颊略有些发烫,垂了目光,却又瞧见她按住自己手臂的纤细手腕上,白白嫩嫩,手腕上带了个碧玉镯子,微微晃动着,越发衬得她冰肌玉骨。
玄影脸更红了,低垂着头,结结巴巴道,“谢……谢谢你,流月。”
“你要谢啊,就谢殿下皇上,还有夫人吧!若不是他们去幽冥森林寻了解药回来,你这会子还在昏迷呢?”
玄影一听,挣扎着又要起,“公子少夫人他们今在何处?我……我去道谢。”
流月急了,又一把将他摁住,“你好生躺着,我……我去请他们进来。”却不想她力道大了些,玄影不防,身子撞上床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流月吓住,眼泪又飚了出来,结结巴巴道,“我……你……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说着,急急俯身,想去查看他有没有伤到,“玄影,你……你伤到哪里了?”
见他方才撞到的地方似在左肩,也没多想,一时情急,伸手去拉开他的衣衫,“是这里吗?”
话音未落,听到门口有声音响起,“玄影醒来了吗?”
流月朝门口看去,原来是宋清欢和沈初寒他们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宋清欢眸光一扫,嘴角突然浮起一丝暧昧的笑意,走到床榻旁,笑眯眯道,“玄影醒啦?”
玄影想要坐起身,奈何被流月按住,只得无奈地看向流月,“流月,我……”
话未说完,宋清欢便摆了摆手,“你刚解了毒,不必多礼。”说着,示意他手伸出来。
玄影想伸手,只是被流月摁住肩膀,动弹不得,只得再次看向流月,“流月,你……你压着我,我动不得……”
流月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将手一缩,脸刷的就红了。
宋清欢笑吟吟看她一眼,“去把脸上的泪擦擦。”
流月越发窘迫,忙避至一旁,接过沉星递来的帕子,仔细擦着脸上泪痕。
宋清欢替玄影把过脉,收回手。
“怎么样?”沈初寒沉声开口。
“已经没大碍了,明日再服一颗清心丸,将余毒清了即可。”
“多谢少夫人。”玄影执意起身,朝宋清欢一礼。又看向沈初寒,忽然掀开被褥,直接下榻朝沈初寒跪下,身板挺直,“属下办事不利,还让公子以身犯险,请公子责罚。”
沈初寒看了他一瞬,淡淡开口,“起来吧。”
玄影抬了头,脚下却未动。
“起来吧。”沈初寒又重复了一遍,“盗取仙灵草本就是件危险的事,我如今体内蛊毒已解,也是多亏了你取回的仙灵草,这件事便到此结束,你不用再自责。”
“公子……”玄影眼中仍有深深的懊恼。
“起来吧,赶紧把身子养好。这几日你昏迷不醒,我又去了幽冥森林,同邯郸城已经断了好几天联系。等你身体好些了,传信给隐七,看看如今临都情况如何?”
“是。”玄影这才起身,沉声应下。
*
这几日,玉衡岛上气氛有些压抑,许是因为姞崧迟迟不曾找到的缘故。
为避开风头,也因在幽冥森林中灵力消耗过多,妘璃这些天一直在府中调养。宋清欢担心她,每日只在府中陪着,顺便让沉星熬些药膳给她补补。
沈初寒也跟着在府里陪着,玄影倒是每日出去打探情况,如此一来,沈初寒去往玄影院中商量的次数勤了不少。
他虽不说,宋清欢却嗅到了丝丝不寻常气息。
这日,沈初寒照常从玄影院中回来。
宋清欢正在泡茶,闻声抬头,“回来啦?”
沈初寒应一声,走到她身旁坐下,顺势将她拉到腿上坐好,“你如今身子越来越大了,这些事,让流月沉星做便是。”
宋清欢笑笑,“我反正闲着无事。”说着,将泡好的茶递至他唇边,“尝尝,妘璃说这是岛上特有的白叶松针。”
沈初寒就着她的手喝一口,“醇香甘甜。”
宋清欢见他笑意未及眼底,将茶盏放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凝视着他的双眼道,“阿殊,临都是不是情况不好?”
“一切都好,阿绾,这些你不用操心。”沈初寒避开她的目光。
宋清欢轻笑一声,“阿殊,你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不忍心骗我?所以避开与我对视?”
沈初寒搂住她腰肢的手微微一紧,温柔浅笑,“哪有的事,阿绾多想了。”
宋清欢叹口气,捧住他的脸颊,“说吧,怎么样了?你若是不说,我便去问玄影,我总有办法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消息。”
见宋清欢坚持,沈初寒无奈,点头道,“桐城失守了。”
☆、第500章 慕容濯中毒
宋清欢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桐城是昭国与燕国交界处的边塞重镇,守住了桐城,便守住了燕国通往昭国境内的大门。如今桐城失守,犹如被燕国扼住咽喉,燕国大军随时可以长驱直入。
“五天前。”沈初寒声音微哑。
宋清欢深吸一口气,“失了多少城池?”
“三座。”一顿,又道,“慕白已派去援兵,暂时能抵挡一阵。”
宋清欢皱眉,紧紧盯着沈初寒,见他眸子沉郁,浸润如墨玉,眼底雾气缭绕。她眉梢一拧,忽想到什么,紧张启唇,“阿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初寒淡淡一笑,伸手将她鬓角的碎发拢至耳后,眼角溢出莹润的光泽,“阿娆,我还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呢?”
宋清欢不信,凝视着他的眸子,忽而起身,直直往屋外走去,“阿殊,你若不说,我去寻玄影。”
沈初寒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眸光微凝,“阿绾,外头冷,你穿得这般单薄,小心着凉。”
如今已是晚秋时节,夜间风凉,竟已有几分刺骨的寒意。
宋清欢回眸,神情凝肃,“你若不想我出去,好,你告诉我真相。”
沈初寒盯了她片刻,见她眸光紧凝,知晓她不会退让,无奈地叹一口,拉着她在身旁坐下,“罢了,我告诉你。”
宋清欢瞳孔微微一狭,心跳没来由加快几分。
“桐城失守,燕军势如破竹,已拿下五座城池,我……命了慕白即刻领兵,前往桐城支援。”
宋清欢大惊,“慕白一走,临都怎么办?”
“慕白领兵前往桐城,对外只称,御驾亲征。”
宋清欢凝眉片刻,舒展了眉梢。
御驾亲征,这法子虽然冒险了些,却也是眼下唯一能解这死局的法子了。只是……她总觉得,沈初寒还隐瞒了她什么。
抬眸,眸光望进他漆黑的眼中,“阿殊,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她虽是疑问句,口吻,却极为笃定。
两世时间,她对沈初寒的了解,比对自己还透彻。
沈初寒任由她打量一瞬,终是无奈,垂了眸,幽幽一叹,“阿绾,有时候,我真想你不这么通透得好。”
宋清欢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紧,“什么事?”
“慕容濯中毒了。”
“什么?”宋清欢大骇,眸光浮乱,“好端端的,慕容濯怎会中毒?”
“他被凉军的毒箭射伤。”沈初寒并未细说,只言简意赅。
“如今毒可解?”宋清欢急急追问。
沈初寒摇头,“军中传来的消息,慕容濯如今仍昏迷不醒。我已派人去找季流云,让他速速赶往崇州,只是不知……慕容濯还能撑多久。”
“那……如今崇州战局如何?”宋清欢越发忧心忡忡。
“慕容濯陷入昏迷前,曾下令军中事务由副将和萧楠暂为共同代管,但副将魄力不足,萧楠毕竟又历练太少。再加上凉军近日似乎换了将领,大军作战迅猛,而我军气势不足,战局堪忧。”一顿,沉沉又道一句,“只不知,还能撑多久。”
萧家三公子萧楠,自那日入军之后,作战骁勇,用兵诡奇,很快成为慕容濯的左臂右膀。如今慕容濯陷入昏迷,由他代管军务,倒也合情合理。只凉军近日新换将领,传言姓尧名夙,不知来历,却极精排兵布阵之法,手段狠厉非常,凉军士气高涨,昭国军队渐显颓势。
“你打算怎么办?”宋清欢抬眸而视,眼底有浓郁担忧。
“慕白不日便将抵达桐城,他去了,应该能抵挡住燕军进攻。”
“那崇州呢?”
“崇州,眼下,只能靠季流云了。”沈初寒敛下眸子,语气沉哑。
宋清欢惊。
无忧谷虽距崇州不远,但凉军既在箭上淬毒,那毒,又岂会是什么寻常毒药?沈初寒方才虽说得平常,但据她推测,慕容濯如今,怕是已然凶多吉少。
沉吟片刻,她忽的抬头,声音染上沉郁,“阿殊,你先回临都吧?”
沈初寒拒绝,干脆利落,“我不会留你一人在此。”
“阿殊……”宋清欢还待再劝,沈初寒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她接下去想说的话,“桐城之危,有慕白。崇州之患,我去了也没用。既如此,我便随你了却此间诸事,再回临都。”
宋清欢无奈非常,一时哑言。
前世,她总认为在沈初寒心中,江山为第一,其后才是她。这一世,他转了性子,与天下江山之事上,甚是淡泊,此刻自己却希望,她能对这天下江山,对昭国的社稷,能再稍微上那么一点心。
沈初寒说他就算回了临都也不会对事态有所帮助,可宋清欢知道,他是沈初寒,只要他想,就一定能扭转局势。如今,只是他不愿而已。
“好了,这些事,阿绾担心也没有用。你如今只需好生调养身子,养精蓄锐准备圣女大选即可。不过……”他一顿,“过两日,我要悄悄回邯郸城安排些事情,你一人可行?”
宋清欢闻言,忙点头,“你放心去吧,不必顾念我。”
沈初寒在岛上住了些时日,早已将离岛路线摸得一清二楚,更何况近日几位长老正为姞崧之事忙得焦头烂额,岛上巡逻守卫减少,结界消退,是离岛的好时机。
“我会将玄影留下。”沈初寒又道,许是怕宋清欢拒绝,解释一句,“他体内余毒刚清,让他留下,也能调养一番。”
宋清欢知他都已安排妥当,叹口气,应了下来。
见天色不早,沈初寒又与她略说了些微闲话,很快熄灯入睡。
只这一夜,宋清欢久久无眠。
……
过了两日,沈初寒果然一大早便离了府,不知所踪。
宋清欢用过早饭,带着流月沉星往妘璃院中去。
姞崧仍是下落不明,岛上气氛不比寻常,人人自危,圣女大选自是还无定论。宋清欢不想卷入是非,这几日只吩咐府中众人深居简出。
同妘璃聊了几句,突然想起那日他们从幽冥森林中带来的药人,遂出言相询。
妘璃眼中浮上一层悲悯之色,“她为药人太久,那瓮中浸泡的毒液,虽是剧毒,于她,却是维持生命的养分。我还没想好究竟该如何做,只让妘璃和重锦暂替她清洗了面容和头发,脸上的毒疮,也给她涂了药膏。”
“她的身份,母妃可查到了?”
妘璃摇头,“这些年我作为族中圣女,对族中大小事务了如指掌,可不并曾知晓哪家曾有姑娘丢失之事。瞧着她与你差不多大小,许还小一些。本该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却落得如此下场,我心中总有不忍。”
宋清欢看着妘璃悲悯的神情,安慰地握了握她的手。
母妃虽然瞧着性情冷了些,但骨子里其实是个良善的性子,这姑娘又与自己年龄相仿,难免让她伸出侧影之心。
想了想,宋清欢开口,“母妃,我想去看看她。”
妘璃微微蹙眉,“阿绾,我虽让人替她清洗了一番,但她脸上毕竟脓疮未愈,你胃浅,我怕你受不了。”
“无妨。”宋清欢摇摇头。
既然母妃想救她,她去看看情况也好。那姑娘来路不明,亲自见了,总归会放心些。
见妘璃仍是犹豫,开口补充,“我会事先服下清心丸,不会有事的,母妃无需担心。”
见宋清欢这么说,妘璃这才应下。
吃过午饭,小憩片刻,两人便往药人所在的院子去。
如今是重锦暂时在照顾她,她们到院子的时候,重锦正端着碗筷从房中走出,应该是刚刚给那姑娘送了饭。
见两人过来,重锦过来行了礼。
“她情况如何?”妘璃开口。
“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不过身体状况欠佳。”
“你先下去吧。”妘璃点点头。
重锦离开后,两人进了屋子。
房中似乎熏了熏香,屋子里头药味并不重,宋清欢因事先吃了清心丸,是以感觉尚好。
挑起里间的帘子,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陶瓮,瓮中坐着一位长发姑娘,便是妘璃他们从林中带回来的那位药人了。
☆、第501章 沈初寒离岛
那姑娘似有些怕生,听到脚步声,头愈发低了,浓密的头发遮住面容,瞧不清容貌。
妘璃温声开口,“姑娘,是我。”
听到妘璃的声音,那姑娘方放松些许,怯怯抬了头望来,露出半面被长发掩住的脸。如妘璃所说,她脸上的确已被毒药腐蚀得不成样子,只一双眼睛生得很好,圆圆的杏仁形状,带着淡淡的墨蓝色,如同林间受惊的小鹿,带着湿漉漉的色泽。
她终于有些明白,母妃素来谨慎,为何会执意要救这姑娘——因为她的眼睛形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宋清欢上前两步,浅浅一笑,“你好,我叫宋清欢,救你之人,是我母妃和丈夫。”
那姑娘见她神情友善,也怯怯扯了扯唇角。
“你叫什么名字?”宋清欢轻声问道。
姑娘摇了摇头。
宋清欢皱眉,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在幽冥森林中到底生活了多久?想了想,笑道,“你的眼睛很好看,是大海的墨蓝色,既如此,叫你阿蓝好不好?”
姑娘眸子亮了亮,点头。
宋清欢看一眼她无力搁在陶瓮上的双手,蹙了蹙眉,看向妘璃,小声道,“母妃,她的手筋被人挑断了?”
妘璃叹口气,无声点头。
宋清欢伸出手,看向那姑娘温柔道,“阿蓝,我先给你把脉好不好?”见她没有异议,将手放在了她脉搏上。
良久,宋清欢才收回手。
“阿蓝,你放心,我们会找到法子救你的。用不了多久,你就能从这瓮中出来了。”宋清欢看向阿蓝笑笑。
阿蓝眸子愈发晶亮,纯净得像不染纤尘的晴空。
宋清欢心有不忍,别了头,同妘璃一道出了房间。
“怎么样?”妘璃看向她。
宋清欢叹口气,“母妃,你说得对,她做药人的时间太久,体内全是毒素,如今全靠这一缸子毒药以毒攻毒吊着。”
“难道……她要一辈子待在那陶瓮中?”
宋清欢沉吟片刻,“阿殊从那山洞中带了不少毒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