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权宠-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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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沈初寒。
她自嘲地笑笑。
沈初寒的性子,果然一点都没变。
若是自己这一世还同他在一起,以他丝毫没有改变的性格,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还得遭殃?一时间,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在窗户旁呆呆地站了许久方才伸手将窗户关上。
第二日。
宋清欢正在殿中练字,忽然有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抬头见是珑儿,宋清欢蹙了眉头,“怎么了?”
“殿下,钟公公派了人来请,说是……说是赶紧请您去一趟宣室殿。”珑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去宣室殿?
宋清欢不解,疑惑地看向她,“可知是何事?”
珑儿摇摇头,“奴婢不知,来人没有说。”
宋清欢抿抿唇,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忙急急更了衣,跟在钟怀派来的内侍身后到了宣室殿。
到了宣室殿,引路的内侍依旧脚步未停,直接将她引到了内殿。一眼扫去,只见太医正坐在榻旁,凝神屏气地替聿帝诊着脉。钟怀则站在一旁,神情有几分焦急。
“钟公公,父皇怎么样了?”她也不由染了急色,忙走到钟怀面前问到。
钟怀看一眼榻上的聿帝,“皇上今儿突然发病,竟痛得晕了过去。”
“什么?”宋清欢大惊失色,看一眼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聿帝,脸上一抹急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服了季神医的药,皇上这几天身子好了不少的。可是,今日皇上突然收到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密函,说是北境昭国蠢蠢欲动,请求皇上派兵支援,并增发军饷,再运送足够的粮草到前线,以抵御北境的寒冬。皇上一看完,就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宋清欢心中明了。
北境如今是宁淑妃的兄长,镇北将军宁腾跃在镇守。宁腾跃的确是将才,却并非良将。昭国小打小闹的来犯时有发生,这次宁腾跃却特意发了个八百里加急的文件过来,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贪污些军饷罢了。
往日宁腾跃也有此等行事,不过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分,聿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可如今杨复还潜逃在外,前段时间刚拨了大量款项给期门骑,命其大力搜捕。国库已不富余,宁腾跃偏又在这个时候伸手来要钱,叫聿帝如何不气?
聿帝这心疾,若好好调养还好。可若经常生气,只会加快发病的频率,就算是季流云开了温补的药方,情况也只会一天比一天严重。
她忧心忡忡地看向太医,“太医,父皇情况如何?”
太医摇摇头,叹口气站起来朝宋清欢一礼,“回殿下的话,微臣无能,皇上的病,实在没有根治的法子,只能尽量避免动气了。”
宋清欢看一眼昏迷不醒的聿帝,又问,“父皇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皇上只是一时气血不顺,快则今晚,慢则明日便能醒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打发走了太医,宋清欢看向钟怀,“钟公公,你派人去蓬莱客栈看看季公子是否还在那里?”
钟怀应了,很快下去安排。
宋清欢又在宣室殿坐了一会,见聿帝暂无醒来的迹象,便又叮嘱了钟怀几句,方才离开。
派去蓬莱客栈的人很快回来了——季流云果然已不在那里。
宋清欢闻讯,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季流云果然已经离开了建安。
不过也是,沈初寒都已经走了,季流云再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只是父皇这病……
原本以为好好调养调养,聿帝就能有好转,只是最近实在是多事之秋,各种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聿帝本就是易怒的性子,这般下来,病情是愈发不见好转。
秋风瑟瑟。
这日,她闲来无事,命流月拿出了箜篌,在殿中随意拨弄着。
弹着弹着,难免就想到了母妃。
这皇宫,是一日比一日寂寥无趣了。她不知道母妃去了哪里,但她坚信,母妃一定还活在这个世上。当初她毅然决然地离开皇宫,是否也是因为厌倦了这宫里的生活呢?
自从沈初寒走后,宋清欢觉得,一天的时光,似乎比以前要长了太多太多。
她这些天有了足够的时间,仔细想了许多。
前世,她还是太不成熟,轻易地就听信了他人的谗言。而沈初寒,也太偏执而多疑。他们两人之间,虽然爱得轰轰烈烈,却其实矛盾重重。只是这些矛盾,掩盖在日常的恩爱之中,并不易察觉,却让他们的关系,变得脆弱,变得摇摇欲坠。
周边人的流言蜚语,成了压垮他们关系的最后一段稻草。
算起来,沈初寒已经离开聿国十七天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还是放不下他。经常做着做着旁的事就莫名其妙走神想起了他,睡梦中也经常出现他的身影。
原来不知不觉间,对他的爱,早已深入骨髓。
可是,他们俩还是太不成熟。如果现在在一起,也许最后还是会落得前世的下场。而且,前世她太过依赖于沈初寒了,没有自己的势力,一旦沈初寒离开自己,她在与他人的较量中就显得十分被动。
所以,她决定尽快让自己成长起来,尽快能独当一面,让前世伤害自己的人都血债血偿!
但是,她的仇人们,并不是普通人。
从昭国皇室到宸国皇室,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若她还是一个闲散的帝姬,她根本就没有资格与能力去同他们抗衡,若想有一天能站在高处俯视着他们,帝姬的身份还远远不够——
这一刻起,她的心中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生根发芽。
她要做女帝!
原本,她是打算帮五皇兄坐上那个位子。可五皇兄对皇位丝毫不感兴趣,他想要的,不过是泛舟山水之间的闲适生活罢了。
既如此,她就自己上!
等自己当了女帝,也能给五皇兄想要的生活。
然而她也知道,要坐上女帝之位,是何其艰难。聿国本朝历史上,从来没有帝姬继位的先例。更何况,还有太子、皇后、宋懿等诸多阻挠。
但宋清欢认定的事,她就会想方设法去做成,这一点,其实同沈初寒十分相像。所以,她既做了这个决定,现在所有做的一切,都要开始为那个目的做准备。
而第一要务,就是取得聿帝更深的信任。
现在聿帝对她的态度已经改观许多,但还是远远不够。他或许会在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中保护自己的利益,但选继承人这种事,他却绝对不会儿戏。甚至稍有不慎,先前所有的努力便会全都功亏一篑白。
思来想去考虑了好几天,宋清欢终于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这日,估摸着聿帝已下了早朝,她便带了流月和沉星往宣室殿去。到了宣室殿,聿帝果然刚下朝没多久,正准备批改奏折,听到宋清欢来了,派人唤了她进来。
“见过父皇。”宋清欢娉娉袅袅地行到大殿中央,朝聿帝行了个礼。
“舞阳不必多礼。”聿帝笑笑,示意钟怀看座。
“不知父皇的身体可好些了?”宋清欢落了座,看向他关切问道。
聿帝点点头,“舞阳不用担心,父皇没什么大碍。”
宋清欢应一声,瞥一眼一旁钟怀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明了聿帝大概没有说实话,便又问,“父皇最近晚上都是什么时辰歇息呢?”
聿帝尴尬地笑笑,“一般改完奏折就就寝了。”
宋清欢叹一口气,“父皇最近……又熬夜了吧?”
聿帝有些心虚地别开眼,支吾应一声。
宋清欢面色愈加凝重,“父皇,儿臣知道您国事繁忙,但您还是要保重龙体啊!”
聿帝忙点点头,“朕明白,舞阳不用替朕担心了。”
宋清欢看聿帝一眼,忽而郑重其事道,“儿臣有一事,想请父皇答应。”
聿帝一愣,狐疑道,“何事?”
宋清欢突然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来,身板挺直,看向聿帝一字一顿请求道,“求父皇准许儿臣前往宸国,为您求得清元果。”
聿帝一怔,不可思议道,“舞阳要去宸国?”
宋清欢点头。
聿帝下意识拒绝,“舞阳,你一个姑娘家,手无缚鸡之力,又从小娇养着长大。你可知,从建安到洛城,有多少里路?”
“父皇,您的病情不能再加重了。”宋清欢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还能坚持。”
“父皇……”宋清欢见硬的不行,便来软的,看向聿帝撒娇地唤了一声,“父皇您想,这清元果,肯定不能直接问宸帝讨要,也不能贸然派人前进宸国皇宫盗取,唯一的办法,就是儿臣亲自前往。”
聿帝果然似被说动了几分,迟疑道,“舞阳有什么好办法?”
“上次宸国三皇子来建安时,与儿臣交好,儿臣想通过他,打听清楚宸国皇宫的地形后,再伺机行事。就算不行,也只当儿臣出去游历了一番山川美景便是。”
聿帝仍似有些犹豫。
“可是,你又不会武功,万一路上碰到什么危险,叫父皇如何……如何……”后面的话他迟疑着没有说出,但宋清欢知道,他大概是想说母妃的名字吧。
“父皇,儿臣是智取,并不需要武功。更何况,儿臣自会带侍卫前往,父皇不必担心。”宋清欢忙想出各种理由打消他的顾虑。
“可是……”聿帝还是迟疑。
宋清欢没办法,只得祭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
她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双手高举过头顶,“父皇,这封信,是母妃留给您的,请您一观。”重锦姑姑说,母妃临走前曾说过,只要把这封信交给父皇,不管自己提什么要求,父皇都会答应。既如此,她便姑且一试。
钟怀忙上接过,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聿帝。
聿帝颤抖着双手将信笺拆看,一字一句地看去。信似乎不长,聿帝却看了许久,眼底暗流涌动。许久,他才抬了头,眼中已不复方才的思虑和迟疑。
叹口气,他道,“既然舞阳想去,那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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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发晚了,主要是卡文卡到死,酸爽+困die……
上章答案:火阳花,小寒寒从聿国皇宫盗出的那个盒子里就是。有几个姑娘答对鸟,实在困得不行,明天整理名单。
ps:下章大概有反转,以及要开新地图了。
拜了个拜~
☆、第092章 我又回来了!(卷一完)
宋清欢闻言,不由喜出望外。虽然重锦姑姑说父皇见到这封信,便会答应她的任何请求,但她来之前却仍抱了狐疑的态度。没想到……父皇竟当真会同意!
瞥一眼聿帝手中的信笺,颇有几分好奇。
母妃在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心中虽不解,却也知道不可能开口问父皇,定定心思压下心底疑惑,朝聿帝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儿臣,多谢父皇!”
聿帝叹一声,又是无奈又是慈爱地看她一眼,“好了,你起来吧。”
宋清欢站起,看向聿帝笑得纯粹,“父皇,儿臣一定会替您将清元果带回,让您尽早康复。”
聿帝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有几分波动。他拍了拍身旁的坐榻,慈爱道,“来,舞阳,坐父皇身边来。”
宋清欢愣了一瞬,抬步走上去,在聿帝身旁坐了下来。
聿帝将手中的信笺仔细叠好放在一旁,抬头看着宋清欢精致的容颜,心中慨叹良多。
这几年,自己这个女儿,着实给了自己太大的惊喜。
他拉过宋清欢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阿绾,你当真决定要去宸国?”
宋清欢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她去宸国的原因,其实并不只替聿帝寻药这一个。
——她想要变得更强大。
这些天来,她夜夜辗转反侧,不断地思考着沈初寒与自己之间的问题。诚然,前世,沈初寒的性子太过偏执多疑,导致其太没有安全感,总想要完全掌握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不允许自己同其他男人有任何接触。
这样的爱,太浓烈,却又太沉重,沉重得让人有些窒息。
可自己呢?自己又完全没有错么?
她本就是性凉之人,十年的特工经历,让她着实厌倦了勾心斗角每日紧绷着过日子的生活。所以前世,她选择了自以为能平静度日的方法:淡漠,疏离。
既不主动去强求什么,也不主动去争取什么,只一味地息事宁人。
因为她的忍让和不作为,最后和亲凉国的那个人是她,最后孤立无援什么后备都没有的人也是她。如果当时,她能有哪怕一丁点的自己的势力,而不是一味依靠沈初寒给她安排好的一切,那么,哪怕周围所有的人都与她为敌,她也还有几分胜算杀出一条生路。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已经被沈初寒保护得太好,他的宠溺,让她丧失了该有的狼性。
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本就患得患失的她,在遇到张扬艳烈的苏娆时,终于生了危机感。再加上君晚……现在想想,君晚对自己的那些乖巧那些体贴,大抵都是装出来的吧。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要害自己,可是她的叛变,的确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他人,哪怕是身边你以为最亲近的人。
宋清欢自嘲地笑笑。这个道理,她竟花了两世才明白。
她虽然尚未理清自己该以何种姿态再面对沈初寒,但终于不用在爱恨交织的情感中痛苦度日,让她有一种焕发新生的感觉。仿佛从这一刻起,才是她真正的重生。
那么接下来,就让她好好壮大自己的力量,亲手了结那些前世让自己痛苦的仇人吧!
所以,她迈出了去往宸国的第一步。
——如果她还同前世一样,永远待在后宫这一方狭小的天地,坐井观天,她必然永远也成不了气候。
见她面露沉思之色,聿帝也不由陷入沉默。
他看着她那双明媚的眼眸,有着杏仁般明媚的形状。舞阳肖似阿璃,唯独这双眼,却有不一样的神韵。
阿璃的眼中,似乎总有着杏花微雨般的水润迷蒙,纯粹温雅。
而舞阳的眸底,却总藏了几分更多的坚韧和机敏。譬如现在,她眼中闪烁着的光芒,熠熠夺目,带着迫人的气势,光彩流转。
“舞阳不怕么?”聿帝沉沉地问出了声。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女儿,他似乎从未看透过。
宋清欢也收回心思,眼中光芒微熄,朝聿帝甜甜一笑道,“不怕。”长睫一敛,眼中似有水色盈盈,“儿臣,更怕父皇有什么意外。”
聿帝一怔,忽的鼻子一酸,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忽视了十几年的女儿。
她……是自己和阿璃的孩子,是阿璃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自己却晾了她这么多年,如何对得起阿璃?更何况,她这颗拳拳的孝心,更让自己自惭形秽。
这一刻,他只想千倍百倍地对她好,以求能弥补前十几年对她的忽视。
宋清欢虽垂了头,余光却是不动声色地觑着聿帝。
见他情绪有几分激动,眼中水光粼粼,心知如今父皇心中对自己除了欣慰,更多了难以言表的歉疚和疼爱。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舞阳,平心而论,朕当真不愿意你去宸国。这一路山长水远,万一遇到些什么危险,让朕如何……”他似有哽咽,终究没有说下去。
宋清欢宽慰地笑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父皇,儿臣也不瞒您。儿臣曾偷偷出宫,向武师学过一些基本的防身功夫,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般弱不禁风。况且这一路过去,儿臣会扮作男装,也会带上武功高强的侍卫,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您就放心吧。”
见宋清欢意已决,聿帝既已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