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玉食-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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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颤巍巍地从里屋出来,来到老恒王妃面前,又要行礼,就被她粗鲁地给打断了,“罢了罢了,你倒是快说,饭菜里到底有没有毒?”
太医老态龙钟地作揖答道,“毒倒是没有……”
一句话差点儿让陈令如高兴地蹦跳起来,虽然早就知道了饭菜里查不出什么来,她还是有些忘乎所以。
不等太医说完,她就眉飞色舞地扯了扯老恒王妃的衣袖,兴高采烈道,“姑母,您听听,连太医都说了没毒。表嫂想来有孕在身,脾气古怪了,想找人出气罢了。”
都这时候了,她还不忘把脏水往锦心身上泼。
雪翎气得再也忍不住,跳上前就要和陈令如理论一番,却被锦心给喝住了。
陈令如笑嘻嘻地看着倚在靠枕上的锦心,心满意足地挑着指甲,那眼角斜斜地上挑着,显然在挑衅锦心。
锦心心平气和地和她对视了一眼,云淡风轻地听下去。
饭菜里有什么,她能不知道吗?
陈令如高兴地太早了些吧?
老恒王妃被自己侄女一打岔,也有些犹豫了。这要是没毒,她那大孙子怎么差点儿就没了呢?
她刚要张嘴问,被打断话的老太医又颤巍巍地说下去了,“表姑娘还没听完老朽的话呢。老朽以为这饭菜里没毒不假,但不代表就没有别的。”
陈令如听得心惊肉跳,明明该查不出来任何东西的,怎么这死老头又说有别的东西?
可能由于太过震惊,陈令如的面孔有些发青,透着隐隐的狰狞之气。
老恒王妃一听还有别的东西,忙等不及问道,“到底有什么?你倒是说啊,可别吊着人的胃口了。”
老太医被她一催,赶紧答道,“回娘娘,这饭菜里有红花粉末,这东西别人吃了没事儿,单只有孕的妇人吃了,轻则胎儿保不住,重则,还会有性命之忧。”
陈令如彻底惊呆了。
红花是什么,身为大家闺秀的她,不可谓不懂。
那可是专致有孕妇人保不住胎儿的药物啊。
她哪里会那么蠢,让厨娘在饭菜里下这东西?
这要是查验出来,厨娘可就是死罪一条了。到时候,连她也保不住她。
虽然纳闷,她面儿上还不敢表露出来,生怕被人觉察了什么。大不了,就搭上厨娘一命就是了。
反正,那厨娘的一家老小,可是早就让她派人给藏到一个秘密的地方了。只要厨娘一死,这个阴谋永远烂在她的肚子里,她这一辈子才能过得安生。
老恒王妃哪里察觉得出她心内的波涛翻涌?
一听说媳妇饭菜里被人下了专门滑胎的红花,她的头顿时嗡地一声就大了。
这还了得?这摆明了就是要祸害她孙子的?
谁这么缺德,敢做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情?
她脑子虽然简单,但却不笨,前后一思量,已是明白了过来。
厨娘哪里有那个胆量明火执仗地给媳妇下毒啊?这不是不给自己留有退路呢?
二百三十一章 灰溜溜
老恒王妃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恒王府买通厨娘给自己的孙子下毒?
侧脸看一眼正一脸强笑的侄女陈令如,她心里咯噔顿了一下。
侄女从来之后,就没有针对过自己的媳妇,面儿上看着云淡风轻的,难道是她暗中作梗?
要真的是她,那也太不给她这个做姑母的面子了。
她真心实意待她,亲生女儿一般,一度想着把她嫁给儿子做媳妇的,无奈儿子不乐意,暗度陈仓,她能有什么法子?
前些日子刚来的时候,她也跟她说过让她放下的,当时侄女答应得好好的,难道是阴奉阳违?
越想越觉得侄女作案的可能性最大,老恒王妃的脸上挂不住了,这要是真把侄女给揪出来,将来她怎么有脸去见自己的儿子,见大孙子啊?
想至此,她不想在这儿待下去,生怕锦心把她的侄女儿给揪出来,让她们下不了台。
于是她推推还倚着门框站在那儿强笑的陈令如,道,“咱们走吧,你表嫂身子不适,咱们就别打扰了。”
陈令如万万没有想到那饭菜里竟会查验出能致滑胎的红花来,她当时一听太医下断论,脑子都懵了。
这么明目张胆地下毒,除非厨娘的脑子锈透了,不想活了。要么,就是受人指使。
而和表嫂有仇的人,在这恒王府,很容易就让人想到她的。
她心里又惊又怕,却又百思不得其解。本想着人不知鬼不觉地用了西域的秘药,让罗锦心这贱人不仅滑了胎,更要了她的贱命。却不料罗锦心不仅好好的,胎儿更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难道这世上这有大罗金仙转世吗?
她实在是想不通,就算怀疑是锦心动了手脚,也不敢喊出来。不然,她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姑母一推她,她就萌生了退意,既然姑母给她一个台阶下,她还是赶紧先走为妙。
要是厨娘真的把她咬出来,大不了来个抵死不承认,她不信,在这恒王府,还有人敢把她送官不成?
娘儿两个携手就要迈步走,却不想背后一个冷冷清清地声音出声把她们喊住了,“母妃,表妹,好歹也等有个结果再走啊,这还早着呢。”
锦心说话的功夫,唇边噙着一抹笑,已是慢悠悠地在紫芝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虽然催吐过,没有让毒侵入到四肢百骸,但到底吐得昏天黑地的,这会子当真虚弱的厉害。不过是坐了起来,就觉得头晕眼花的了。
可见,那毒霸道之极。
既然陈令如敢暗中下毒,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她可不是前世的罗锦心,今生,她只想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保护自己的心爱的人,若是有人胆敢拦着、使绊子,她不介意和她们拼个高低。
老恒王妃和陈令如听见锦心的声音,俱都背上一僵,艰难地转过头来。
老恒王妃一见锦心已是坐了起来,就找急忙慌起来,“哎呀,我的好媳妇哎,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歇着,可别动了我的大孙子。”
锦心冷笑,什么时候只想着她的大孙子!
陈令如见姑母有些着急,也忙打圆场,“对啊,表嫂,你还是赶紧歇着吧。我们在这儿搅扰半天了,就不在打扰你歇着了哈。”
说罢,她急匆匆地拉着老恒王妃的衣袖就想走。
白芍和紫薇默不作声地拦在了门口,像是两尊门神。
陈令如一见此情,顿时傻了,罗锦心这贱人想干什么?难道想把她困在这儿吗?
在恒王府,她不信罗锦心敢横着来。
她冷冷地瞪着白芍和紫薇两个,不屑地冷哼着,“让开!”
白芍和紫薇不为所动,一动不动。
老恒王妃也有些火气,儿媳妇竟然敢这么对她?就算是她侄女儿指使人干的,也不能这么对她啊?
腾腾两大步走到锦心的床前,老恒王妃颐指气使地双手叉腰,指着锦心的鼻子就骂开了,“怎么着?仗着自己有孕在身,要对我这老婆子动武啊?告诉你,这恒王府还是我说了算,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令如听着这话心里很是解气,到底还是嫡亲的姑母啊,不管怎么着还是向着她的。
她得意地抱起了胳膊,冷眼看着自家姑母和罗锦心对上了。
最好罗锦心再不识数一些,让姑母气得火冒三丈,以她“忤逆不孝”一举休了她得了。
反正表哥不在家,姑母可是有这个权力的。
她正得意着,冷不丁听锦心笑了,“母妃何必动气?您别忘了,我可是御赐的恒王妃,就算恒王府不归我说了算,恐怕也不完全听你的吧?”
还有一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免得刺激了她这强势的婆婆:那就是,您儿子可是恒王,下人们也是会见风使舵的。
何况林珏把她如珠似宝地捧在掌心里,这一出征没几日,就要欺负她,别人也看不过去不是吗?
老恒王妃一向嚣张跋扈惯了,想不到锦心嘴皮子这么利索,气得额头冒青筋,浑身哆嗦起来,
二百三十二章 真相(一)
锦心见老恒王妃又要向她发难,也不理她,径自吩咐门口的白芍和紫薇,“把厨娘带上来。”
今儿若是不弄个水落石出,她可是对不住自己肚内的孩儿。林珏才刚出征,府里就有人敢背地里弄这些龌龊的手段,是时候好好整顿整顿了。
厨娘被打得半死,此时跟死猪一样被拖了进来,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样子,着实让人胆战心惊。
陈令如心虚地瞥了那厨娘一眼,当和那厨娘黯然无光的眼神对视上的时候,她很快地就别转过头,不敢再看下去。
只是她眼底那抹浓浓的警告,却是让厨娘浑身轻颤了一下。
这一幕,没有逃得过守在厨娘身后的紫薇的眼睛。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陈令如,接着朗声对着锦心禀告,“回王妃,厨娘带到。”
锦心早就让紫芝放下珠帘来,听了紫薇的话,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半天都没吱声。
倒是老恒王妃急了,忙催促着锦心,“你把厨娘弄过来,就是让我们看将死之人的吗?你好歹还怀着孩子,做出这样的事儿,未免太残忍了。”
这话刚落,锦心就诧异地看了老恒王妃一眼,她实在是弄不清楚自己这婆婆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甚或是被驴给踢了?
听说她被厨娘下毒害得孩儿差点儿没有了,她可是哭天抢地来着的,怎么这一转眼的功夫,就开始向着厨娘说话了?还是她害怕自己审问出什么来,让她面儿上难堪?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这么护着陈令如,竟连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儿媳妇都要挤兑,也着实是糊涂到家了。
不过,人家好歹是姑侄,跟自己这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姓人,自然是不可比的。
老恒王妃也是被自己媳妇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给看得浑身发毛,止不住就往后退了两步,连声问道,“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还把我当成长辈了吗?”
锦心听了这话真的想仰天长笑:还想让她把她当成长辈?她可曾把自己当过自己的媳妇?
都说“将心比心”,既然她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林珏不在,她们就想着欺负她,想着弄死她腹中的孩儿,她还有什么好心软的?
看着老恒王妃满眼都是防备的神色,锦心似笑非笑地盯了她一眼,冷笑答道,“母妃这话,媳妇可是听不懂。媳妇一直都把您当做长辈的,不知道母妃为何有此一问?媳妇可是担当不起啊。”
话里话外,处处都是客套。可是老恒王妃再愚笨,也听得出来,锦心这话着实冷冽,压根儿就没有一家人的亲密,倒像是个不相关的外人。
她的心有些忐忑起来,临走,儿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可是知道,既然儿子答应让媳妇搬回来,那是看在她亲自上门去请的份儿上。若是她趁此时机在这儿和媳妇吵闹,那儿子回来,还不得和她断绝关系啊?
上次,自己不过是敬茶那天闹腾了一番,儿子和媳妇半夜就搬出去了。
现在媳妇有了身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等儿子回来,她可交代不了啊。
再三思忖,老恒王妃方才把一肚子的火气压下来,面对锦心那张笑颜如花的脸,她强抑住自己想上前使劲抽锦心大嘴巴的冲动,期期艾艾地说道,“我知道,你被人下了毒,心里委屈。但母妃想劝你一句,能饶人处且饶人,就算给你腹中的孩儿积德行善罢了。”
她自认这话已经很是体贴了,她一直对锦心冷言冷语相对的,能说出这么一番话,锦心该知足才是!
可是锦心一点儿都不买她的面子,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不说,还若无其事地继续审问着厨娘。
这让她当着这么多丫头的面儿,一张脸往哪儿搁呀?
她那张还算白皙丰润的面孔,硬是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仿佛阴沉沉的天上突然出了日头一样。
看锦心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老恒王妃又是火气冲天,恨不得上前一把掐死罗锦心这小贱人。
无奈她目今还怀着孩儿,她就算有再大的气,也得忍了。
很是不满地刮了锦心几眼,老恒王妃才乖乖地站在靠门口的地方。
白芍在锦心的示意下,赶忙出去了。
锦心慢条斯理地喝了一杯茶,方才正儿八经地打量起厨娘来,半日方开口道,“你说你不想活也就罢了,偏偏做出这等蠢事,还害得你家人跟着担惊受怕的,就算是有点儿银子,也买不来你对他们的欠缺!”
这话,听上去就好似一个循循善诱的人说出来的,听了让人心服口服,就连已经半死的厨娘,也霍然抬起头来,一双暗淡无光的眸子,忽然迸发出一丝强烈的精光。
嗫嚅了几下,厨娘终是磕磕巴巴地哭出来,“求求您,放过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哦,你也知道他们是无辜的?那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通医术,我腹中的孩儿就没命了。难道他不是无辜的?”
锦心冷笑着,声音里带着丝丝的金属声,就好似一根金丝线,在慢慢地缠绕着厨娘的脖颈,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实在是弄不懂眼前这位端庄尊贵的王妃娘娘,到底什么意思。
她说起她的家人,可她的家人,不都在表小姐手里吗?
难道王妃娘娘也私下里找人查过她的家人?
她来的时候,可没有多说一句关于自己家人的事儿的。
看着厨娘那惊恐万分的表情,锦心不屑地冷哼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家人,你最关心的应该是你的儿子小毛吧?”
厨娘的身子顿时就颤抖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都要凸出来了。
“王妃娘娘,您,您把我儿子怎么了?”事到如今,她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王妃怎么对她的家里人了如指掌,连她儿子的小名儿都知道?
若是换做表姑娘,她还相信,可王妃娘娘,何时打探过她的家人了?
锦心见她急了,也就不绕圈子了,径自说道,“我倒是没把你儿子怎么样,我怀着孩儿,不想去做那有违阴德的事情。不过,我不出手,不代表别人不出手,你说是吗?”
这话,听上去有些意味不明,可在场的人,明白人不在少数。
锦心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陈令如在她说完这些话之后,一张脸已经白得跟刮过的骨头一样,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得意劲儿了。
老恒王妃却跟一只无头苍蝇一般,一头雾水,“你们这打什么哑谜呢?难道有人绑架了厨娘的家人,借此要挟她?”
锦心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婆婆似乎不笨啊,不过是听话听音,就猜出来了。
只是怎么在她中毒这件事儿上,那么糊涂呢?
或者说,那么是非不分?
终归,她还是在乎她那好侄女的!
二百三十三章 真相(二)
陈令如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方才她的姑母大嘴巴嚷嚷出来说有人绑架了厨娘的家人,她就恨不得上去把她给掐死。
姑母平日里都是那么好糊弄的,什么时候这么精明了?
果真是乌鸦嘴!
但那也不过是姑母猜测而已,她自认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叮当更是死心塌地替她卖命的人,她何须惧怕?
罗锦心这贱人再怎么怀疑她,也得拿出凭证来!
不然,她到时候可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紧紧地倚在门框上,她背在身后的手指关节都泛青了,但她决不能这个时候露出马脚来,让人怀疑。
锦心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悄悄地打量着陈令如的神色,见她虽然面上还算镇定,但到底眼神还是出卖了一切。
前世里,她不仅修习过医术,还特意学了些察言观色的本领,对于人性,虽不敢夸口通透,但也颇有涉猎。
陈令如可谓不见棺材不见泪,都这个时候,还能强撑着,这要换做一般人,当真被她给蒙混过去了。
静静地盯了她一眼,锦心若无其事地端起面前小几上的银耳莲子羹喝起来,那慢条斯理的样子,看在陈令如心里,无疑又是一种折磨。
老恒王妃很是不耐烦起来,她隐隐约约地觉得情势有些不大好,媳妇儿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显然成竹在胸。
是她已经抓到幕后之人了,还是厨娘已经吐出真话了?
她心里忐忑不安起来,万一真的是自己亲侄女干的,这可怎生是好?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