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玉食-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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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林珏岂不气炸了?恒王爷当时不得揪出罪魁祸首,军法处置啊?
可让她没有料到的是,林珏接下来的话完全颠覆了她的猜想。
“我被打得鼻青脸肿,装进麻袋里扔在外头吹了一夜的冷风,第二日天亮,巡逻的士兵发现了我,把我救了回去。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惹了众怒了,当时也是年少气盛,想着别人既然这般看不起我,那我也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来压人的。后来,任凭父王怎么问,我都没有把真相说出来。”
锦心全然没有料到事情竟会这样不了了之了。不过想想林珏的宽容大度,她还是小小地感动了一把。
这样心胸如海的男人,怎么就让她给碰上了呢?
他身份那般尊贵,却被人半夜三更给装进麻袋打了一顿。事后,也不仗势欺人,反而把这事儿瞒了下来。
小小年纪,这样的心胸,当真了不得!
望着锦心双目流露出来的崇拜,林珏得意地挑了挑眉,“你夫君我还是很爷们的吧?”
锦心白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这人,真是经不起夸。她不过是小小地崇拜了他一把,就让他得意地翘起了尾巴。
林珏却不把锦心的白眼放在心上,继续说下去,“从此后,我吃住都和将士们在一处,杀敌冲在前面,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兵。其实,军中的汉子们就是这样,只要你的拳头硬,他们就认你就服你。”
“所以,从那之后,你不管是吃饭睡觉,都成了这副样子了?”锦心含笑问着林珏,这样的林珏,让她有些感动,又有些亲切。
也许,这样的林珏,才是她喜欢的。如此阳刚,如此邪魅,让人欲罢不能。
如果早几年遇到林珏,可能,她还不会喜欢那种小白脸的。
前世今生的遭遇,让锦心觉得,人生的缘分是如此奇特,让他们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有了扯不断的瓜葛。
老天,还是厚爱她的!
夫妻两个吃了饭,紫芝就带着丫头把饭桌收拾干净了。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院子里转着圈儿消食。
丫头把廊下的灯笼都点亮了,红纱罩着的烛光映得院子朦朦胧胧的,仿佛在天幕上罩了一层轻纱,格外地让人神醉。
林珏牵着锦心那柔若无骨的手,心里感慨万千,好想就这么一直牵着她的手,直到永远。
可夫妻两人转了还不到两圈,就听见院门被人给拍得噼啪作响。
林珏皱了皱眉,就命人前去查问。
在恒王府,敢这般拍他的院门的,除了母妃,恐怕再无第二人了。
只是母妃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莫非方才的气还不顺,想来找锦心发泄发泄?
林珏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实在不想把母妃想得这么坏。但他又想不出来这么晚了,母妃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前来?
院门打开,林珏顺着渐渐拉开的门缝看过去,果然就见母妃扶着丫头的手,正站在门外。
母子两人的视线对上,林珏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妃。
老王妃走了进来,一眼就瞧见自己儿子拉着媳妇的手,正消食呢。
她就见不得自己儿子这般宠着锦心,心口上顿时就被堵上了,身子绵软下来,站不住就靠在丫头的肩头上。
林珏见母妃这个样子,忙松开拉锦心的手,迎上前去,一把接过母妃,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一百九十六章 不再隐忍
“母妃,您这时候怎么有空儿过来了?”林珏被迫松了锦心的手,抱着母妃,喃喃问道。
老王妃瞥一眼站一边儿笑吟吟的锦心,越发抱着自己的儿子不放,哼唧了一声,“我这会子怎么就不能来了?你从小到大都是跟着我一个院子住的,怎么?母妃就不能来你院子了。”
一听母妃这样蛮不讲理的话,林珏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扶正母妃的肩头,冷声道,“母妃似乎忘了吧?儿子已经成亲,不再是那个小孩子了。”
老王妃被自己儿子这话给呛得面色发白,又想往儿子怀里钻,无奈林珏往后一撤身子,对跟母妃的丫头喝命,“没看见王妃身子不适吗?怎么不过来扶着?”
两个丫头被他那刀子般的眼神给吓了一跳,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住了老王妃。
老王妃见这招不行,面色一僵,硬是挤出两滴泪来,“珏儿,你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了啊?母妃身子不适,靠你一下都不行吗?”
锦心在一边听着,暗暗点头:老恒王妃这是典型的“恋子”情结啊。
想想也是,恒王战死沙场多年,老恒王妃看着虽然锦衣玉食,光鲜亮丽的,但也是落寞难耐,无形中就把一腔感情倾注在自己女儿和儿子身上。
只是女儿已经嫁人生子,成为尊贵无比的太子妃,回娘家的日子自然少了,她也不能随意出入宫廷去见女儿。
儿子头两年一直常驻边疆,好不容易回来了,她怎能不爱得跟珍宝一样?
只是儿子大了就要娶妻,她又是老恒王妃不喜的人,眼看着儿子已经成了别的女人的,在她面前,儿子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眼里都没有她这个做母亲的了。
自己只要多说一句媳妇的不是,儿子就摆出一副跟她拼命的架势,这让她怎能不伤心难过?
老恒王妃目前估计就是这种心理。
锦心身为一个医者,不仅看了许多治病救人的书籍,就连这事关人内心的书页颇有涉猎。
虽然这类的书籍并不多,但她是个心思敏锐的人,时常琢磨人性,自然也能窥得一二。
看着老恒王妃这种情形,她忽然心里轻松了许多。
老恒王妃固然有些不大讲理,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害怕心爱的东西失去的那种恐慌心理。
这是病,得治!
看来,这个担子势必要让她来挑了。
看着自家婆婆那副泫然欲泣跟受委屈的小媳妇的模样,锦心不觉得好笑,反而觉得她令人怜惜。
看着林珏和老恒王妃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锦心走上前去,双目冷然地看着婆婆,不紧不慢道,“母妃,媳妇就会些医术,您哪儿不适了,让媳妇给您看看?”
林珏心知自己母妃又在装,但当着锦心的面儿却又不好揭露,只得往后拉着锦心,“府上就有行走的大夫,常来给母妃请平安脉的,母妃的身子就不牢你操心了。”
既然他这么说了,锦心也不好再多嘴,往后就撤了一步。
可是老恒王妃瞪着一双眼睛把林珏的动作给看得清清楚楚的,她生不起儿子的气,总可以生媳妇的气的。
于是她那双妙目一瞪,冲着锦心就去了,“贱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也敢和我儿子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到底是没有爹娘的野种,连这点儿礼数都不懂?”
本来好心好意想给她疏通疏通心理的锦心,被她这恶毒的话给骂得怒火升腾,当即也没有再让步,对上老恒王妃就开了腔,“我敬您是个长辈,才处处对你礼让。你凭什么三番五次地羞辱我,还拉扯上我的爹娘?你倒是书香门第出身,也没见得有多高的教养,把死去的人拿过来骂,我还是闻所未闻!”
林珏就站在一边,他母妃一张嘴,他就知道要坏事儿了。
母妃也不知道怎么了,往日里倒也端庄典雅的,怎么一对上锦心,就变得跟个泼妇一样?
那骂人的话太过恶毒,连他都听不下去了,何况锦心?
他正要上前把母妃给拉走,却不料一向隐忍有礼的锦心竟然也怒了,和母妃对上了。
林珏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倒没有觉得锦心不守妇道,任谁被骂成这样,心里也是不舒服的。他也从未有过要锦心一直忍下去的念头,虽然锦心和母妃对上,但锦心字字句句都说得在理,他又能说出什么?
老恒王妃一听锦心生气回嘴了,顿时就跟喝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起来,指着锦心就对林珏吼着,“珏儿,你听听,这就是你的媳妇,竟敢和自己婆婆顶嘴,这还了得?”
林珏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急了一阵子,就已经冷静下来。
见母妃气得面色涨红,额头的青筋直跳,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冷然道,“母妃,锦儿会这么对你,不都是你逼得吗?你若是好好的,锦儿又如何会和你顶嘴?她的爹娘都已故去,你却把人家给骂上,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做个哑巴,任由你羞辱!”
一番话,理直气壮,把个老恒王妃给气得哑口无言,指尖只是点着林珏,“你你你……”了好几声,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锦心则冷冷地看着老恒王妃,曼声道,“你老也不用看我不顺眼,实话跟你说,要不是你儿子死缠烂打,我也懒得进你们家。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好,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恒王府!”
说完,看都不看他们母子一眼,转身就进了屋,嘴里喊着丫头,“紫玉,收拾东西,我们走!”
林珏一见锦心真的发怒了,恨恨地瞪了老恒王妃一眼,叹了一口气,“这样,你是不是满意了?”
说罢,转身撂下她,也进了屋。
老恒王妃见林珏怨恨上了自己,很是不忿,盯着锦心那纤细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你要是舍得走,这日头就打西边出来了。”
在她眼里,锦心不过是个父母双忘寄人篱下的孤女,好不容易进了恒王府,攀上了这棵大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府上的,哪里舍得走?
她气哼哼地骂完,叉着腰就回去了,一路步履轻快,哪有点不适的样子?
只是走了一阵,才忽然想起自己到儿子院子的目的。
她的女儿还病着,等着锦心去治病呢,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一百九十七章 深夜出走
却说锦心进了屋,就当真东数收拾起行礼来。
林珏跟在她身后,前后脚进了屋,站在锦心身后。
锦心也不理他,只是和紫玉动手收拾细软。她本来也没什么嫁妆,一切都是林珏给她的,她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打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林珏一直没有开口,直到她转过身来拎着包袱要走的时候,林珏才问了一声,“当真要走?”
“嗯,我不想受气。虽然我没了爹娘,但也不是生来给别人欺辱的。既然你母妃不喜欢我,那我就离开这儿,眼不见心不烦,对她也是一件好事儿!”
锦心淡淡地说着,忽地又抬头看着林珏笑了,“当然,你若是觉得不行,也可以给我一封休书,我求之不得!”
才不过成亲两日,已经让锦心觉得这种日子难熬了。
她是个死过一回的人,今生只想潇潇洒洒地度过,不想在这深宅内院里,与这些女人们明争暗斗,一辈子耗死在这上头。
看着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下定决心的锦心,林珏并没有发怒,也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方道,“我说过,若是你有一日在恒王府住得不自在,我们就搬出去!”
这话是在他们成亲之前林珏说过的,时隔多日,锦心也没敢指望林珏还能记着,可这时候他却偏偏说了出来,锦心的心内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知觉酸酸甜甜,说不出的况味杂成!
不过林珏才被晋升为恒王,这时候撇下自己的母妃,和自己搬出去住,对他的前程会不会有所影响?
锦心咬着下唇,心内不感动那是假的,但真要林珏为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她着实不敢担当。
“林珏,和我搬出去,风险很大,也许要承受世人的指责,也许还会有同僚的鄙视。你要想好……”
锦心虽然不想过这种日子,但她不能自私,不能让林珏甘为她牺牲。
不过这样的话,让林珏又陷入了两难境地。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妃,一边是他心心念念的娘子,非要让他在这其中选择一个,这真的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但他明白,这这一场是非中,锦心完全是无辜的。
他是个孝顺的儿子不错,但不会是愚孝。
喜欢锦心,不仅仅喜欢的是她的美貌,还有她那种超然的生活态度,她那妙手回春的医术,她那与众不同的性子。
所有这一切,在世人的心里,也许都是不入流的,但他偏偏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表妹陈令如也好,还是端慧郡主也罢,她们身上都没有能够吸引他的东西。
在世家闺秀里,她们也算是顶尖儿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他就是不喜欢这种循规蹈矩样样精通的女子。
锦心这种横针不拿竖线不拈的女子,却让他着迷,让他念念不忘。
眼下这个抉择,在锦心眼里确实有些艰难,毕竟,逼着林珏在母亲和她之间做一个了断,当真是强人所难了。
她对林珏虽然也是真心一片,但还没有到那种为了林珏甘愿忍受老恒王妃****指责谩骂的地步。
她拿不准林珏对她的感情到底到了哪一步,若是林珏留下来,她也不会埋怨他。
重活一世,她只想活出自己的精彩来!
看着林珏站在她跟前良久都没有说什么,锦心终是失去了耐心,抱着包袱就往前走去,虽然心里有些酸涩,但还是大度强笑着,“林珏,谢谢你给我了一个家,但这个家看样子并不适合我,我还是早些离开的好。等你想好了,可以来找我,也可以休了我……”
虽然成亲之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此时真的踏出这一步,她还是觉得一颗心几乎要沉到湖底,眼睛酸涩得只想冒眼泪,却被她死死地给忍住了。
看着林珏依然一动不动,锦心终于低下头去,暗暗地呼出一口气:到头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不是吗?她不该奢望那么多的,家的温暖和幸福从不属于她这种孤寡命的人!
她慢慢地朝门口移去,脚步看上去轻盈松快,可是只有她知道,每迈出去一步,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一步一步地走着,不过是短短的距离,她却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来人,备车!”身后,忽然传来林珏那清越的声音,让人听上去,在这寂静的夜空里,很是突兀。
备车?
他这是要送自己走了?
锦心忍不住眼眶一热,喉头哽咽,连个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挣扎着往前挪动,现在她的确是在往前挪了。
默默地跨过高高的门槛,锦心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她咬紧牙关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让自己身上恢复些力气,死命地往前走去。
紫玉跟在一边,看着锦心那已经白得跟金纸一样的面色,很是担心。
但她却不能说什么,劝不好劝的,让她也很是难受。
自家姑娘在恒王府受气,她恨不得出头替她和老恒王妃理论。今儿这事儿全都怪她,要不是姑娘给她撑腰出气,又怎么会被老恒王妃连死去的老爷太太都给骂上了?
现在害得姑娘连三日回门还没过,就被逼得要搬出去,这要是传了出去,将来姑娘还怎么做人?
她难受得真想大哭一场,可是看着姑娘那雪白的面色,她只得咬牙忍着。
姑娘已经很不好过了,她怎能让姑娘为她担心?
出了二门,眼前就是一辆青绸软帘的马车,静静地候在那儿。
锦心低了头看一眼脚底下的青石板,到底没有勇气回去看一眼。
紫玉上前搀着她的胳膊,低低道,“姑娘,咱们……上去?”
“嗯!”锦心轻轻地点了点头,既然决定了,她就不能犹豫。不然,将来这个恒王府更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刚要踩着马凳上车,却不料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扶住了锦心的胳膊。
锦心惊讶地回头一看,就见林珏正微微错开身子站在她的身后,脸上挂着璀璨的笑容。
二门上的大红灯笼还是他们成亲那日挂的,火红的灯光映在他那白皙俊朗的面容上,越发显得眉如墨画,唇红齿白。
这个如谪仙一般的男子,就那么笑嘻嘻地微躬着身子扶着锦心,看得锦心几乎错不开眼。
“你……你不用送的。”锦心带着点儿结巴,很是不自在。
她都和他母妃吵了,他再送出来,让老恒王妃知晓了,岂不又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嗯,我不是来送你的。”林珏轻笑着,手上使了把力气,轻轻地就把锦心给拖到了车上。
他却缩回了手,拎起了自己的一摆,忽地一跃,人已经攀到了车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