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直播攻略-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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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真蹙了蹙眉,问,“主公心情不错?”
“嗯。”
丰真感觉到了春天的气息。
大雪一连下了三日,积雪几乎能淹没半条小腿,马车车轮碾压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丰真担忧地道,“这雪这么大,会不会压塌房屋?”
“无妨,主公早有应对之策。”
卫慈丝毫不担心,对于积雪的处理,象阳县去年就做得很好,今年更是普及整个奉邑郡。
别的地方会因为积雪厚重而导致房屋坍塌,但奉邑郡境内应该不会那么惨。
第602章 南盛遗脉(一)
“主公,雪太大了,怕是没办法抄近路。为求稳妥,还是走官道比较保险。”
卫慈看着雪势,雪花大得像是羽毛,飘在人脸上贴紧了,没多会儿便化作冰水。
姜芃姬只能无奈点头,风雪太大,积雪过深,不仅增加了赶路难度,也拖延了速度。
积雪淹没了半条小腿,不管是马儿还是马车,所行之路都要细细查探之后才能前行,以免掉进什么坑里,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碰上这么个倒霉意外,那可就糟糕了。
姜芃姬看着外头苍茫的天色,只能点头答应。
这几天一直在外头赶路,直播间观众也觉得无聊,日常聊天打诨或者挂机打发时间。
姜芃姬也无聊,丰真怕冷缩进马车,卫慈想出来也被她赶回去。
幸好随身有个直播间,十五万吃瓜咸鱼能陪她聊天打诨。
【晚饭不敢吃】:虽然古代科技很落后,但是环境很干净啊。搁在我们这里,天上飘下来的不知道是白雪还是“黑雪”。小时候还跟小伙伴一起打雪仗来着,现在是没得想了。
【吃了就想睡】:羡慕楼上还能打雪仗,我老家在南方,南方水乡,从小到大就没看过雪长什么样。看动画片或者言情剧,主角们在雪地里戏耍打雪仗啊、堆雪人啊,超级羡慕。
【还是零食好】:羡慕个毛啊,动画片都是骗人的,言情剧哪里不滤镜打光?看着男女主角雪地里嘻嘻哈哈、浪漫嬉闹,这也就是在言情剧里,搁现实,清洁工阿姨早把雪铲走了。
【每天修仙】:清洁工阿姨也不容易啊。她们把雪扫走了,堆雪人打雪仗就只能在脑子里脑补。要是不扫,你们知道积雪融化之后地面会多脏么?被人踩得黑乎乎的,脏死了。
【日日飞升】:但是主播这里没有清洁工阿姨啊,打雪仗、堆雪人不来一发么?
对于这个建议,姜芃姬给了二字真言。
【主播V】:丑拒!
姜芃姬如此耿直,直播间观众又是一波心疼。
大雪茫茫,耳边只有车轮和马蹄碾过积雪的嘎吱嘎吱声和呜呜呼啸的风声。
姜芃姬时不时抬手弹一下肩上披风堆着的积雪,免得积雪融化打湿披风。
“主公——主公——前方后人倒在官道上,还有气儿——”
姜芃姬不急着赶路,若是发现有人倒在雪地还有活气儿,肯定会想办法将人救起来。
前方兵卒探路,一是为了马车和马顺利通行,二是为了可能存在的活口。
姜芃姬蹙眉,她道,“把人救起来安置在后面的马车上。”
兵卒却露出为难之色,他道,“主公,那人似乎是红莲教的教徒……”
红莲教?
姜芃姬挑眉。
青衣军在奉邑郡和上阳郡捣乱,红莲教的势力却在承德郡和其他地方。
目前为止,她只和青衣军打过仗,红莲教倒是没怎么接触。
“确定?”她问。
兵卒回答,“那人手臂前端纹了一个火焰形状的纹路,此乃红莲教的标识之一。”
火焰纹路?
她想了想红莲教相关的资料。
在红莲教这个组织,最普通的教众就是占领地的百姓,日日像红莲教供奉的神灵祈祷,除了剥削重了些,日子还勉强过得下去。相较于青衣军的暴力,红莲教属于软暴力,思想洗脑。
稍稍高级一些便是小教众,身上会带着刻有火焰标识的牌子证明身份。
再稍微高级一些,管理这些小教众的便是教众使徒,在手臂刺一朵火焰形状的纹身。
虽说教众使徒不算是小头目,但手底下也会管着百来个百姓教众。
“主公,这救不救?”
姜芃姬道,“救了,套清楚那人的话。一个红莲教的教众使徒昏倒在冰天雪地之中,不觉得十分可疑么?查清楚了再来回禀,记得别让人逃了,派人将他看紧。”
兵卒抱拳应下。
经过检查,这个手臂绘着红莲教标识的男子是饿晕了才会无力倒在雪地之中。
若不是他们恰好路过,说不定再过一两个时辰,那人就会被大雪掩埋,悄无声息地冻死。
卫慈听到外头的动静,问了一声。
姜芃姬扭头道,“没事,发现一个红莲教的家伙,饿晕倒在大雪之中被我们救了。”
他也没有多想,只要不是针对她的刺客就好。
自从昨夜姜芃姬“卖惨”,卫慈仔细将自己所知的消息整合了分析,心下越是惊疑。
他以为姜芃姬的开局很好,所有的变故对她有利,如今听了她的“真心话”,他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些改变并非都是好的,说不定正和了尘大师所说的妖孽有关。
如今的历史与他所知的过去,到底是哪里开始不同的?
他以为是柳佘,但再往前追溯,他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可恨,他前世离开东庆太早,对东庆这边的情况只有大概了解。
听到兵卒又救了一个人,卫慈也没有多加关注。
当夜幕渐渐昏暗,姜芃姬一行人不得不寻了个避风的地方过夜。
那个被救起的男子也已经苏醒过来,兵卒按照吩咐给他煮了稀软的粥,长久空腹饥饿,不宜吃得太过油腻,也不能吃得太饱,用暖粥暖暖胃正合适。
兵卒暗中套这人的话,哪里知道这人戒备心极强,半大天也不曾透露口风。
无奈,兵卒只能回去禀告姜芃姬。
“主公,小的猜测那人怕不是普通百姓。”
“哦?为何这么说?”
姜芃姬将冰冷的馒头串着放在火上烤,烤得外头都胶了,这才小心翼翼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兵卒道,“小的三番五次试探,这人戒备心极高。连续喝了两碗粥,分明是饿极了,但吃相却相当斯文,谈吐举止……瞧着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倒像是读过书的文化人。”
姜芃姬挑眉,隐约多了些兴趣。
“将那人唤来,我亲自盘问。”
事实上也用不着特地套话,能在姜芃姬面前保守秘密的人,太少了。
被救起的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一头长发用麻绳束在脑袋上,也不知道多少日没有清洗了,饶是大冬天,他身上依旧有一股难言骚味,头发更是一束一束黏在一起,浮着灰尘。
指甲至少有一月未曾修剪,堆积着黑黑的污垢,皮肤上粘着厚厚一层体垢。
他的形象跟流浪汉差不离,但姜芃姬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生了警惕。
这人有故事。
第603章 南盛遗脉(二)
因为饥饿,这人的身形相当消瘦,但肌肉从露出的手臂肌肤来看,这人曾经有训练的痕迹,一身肌肉也是能看的,这一点,他右手虎口的厚茧也能证明,这人曾长期习武,右手微微变形的指节表明这人学过字、读过书,不说文化程度如何,至少也能够上“文武双修”的边儿。
脚上绑着破旧的草鞋,身上裹着的衣裳已经不能称之为御寒衣物,顶多算是破布,这般恶劣的生存环境,致使这人的冻疮十分严重,哪怕是看了都觉得疼,这人却一脸平淡的反应。
要么就是疼得没知觉了,要么就是这人心性够坚毅,隐忍不发。
兵卒又说他吃相好。
试问一个饥饿到昏迷路旁,险些被厚雪埋尸的人,看到热腾腾的食物能把持得住?
这人不仅把持住了,还将修养融入到了骨子里。
哪怕已经跌落人生低谷,依旧维持着仅有的些许自尊?
姜芃姬扫了一眼这人的脸,面相并非平和类型的,五官带着些许侵略性,只是沧桑狼狈的生活稍稍磨平了他的傲气,多了几分历经沧桑之后的淡然,眼中却是不屈之色。
用个形象的比喻,这人便像是一头重伤的狼,哪怕快死了,仍旧不甘地瞄准了敌人的咽喉。
只是,人靠衣装,形象很重要。
不管男子出事之前何等富贵雍容,如今大半年不洗澡,形象依旧难以入眼。
她心思一转,已经明白不少。
再想探查,这人已经不卑不亢地道谢。
若不是姜芃姬派人救了他,他的尸体恐怕已经凉了。
姜芃姬笑道,“不用多礼,我看得出来,你落魄之前怕也是富贵出身。”
说完,她让人给男子取来一套干净的御寒衣物。
条件有限,取来的衣物不可能是崭新的,不过衣裳干净而又保暖,还比较适合男子的身材。
男子眼神带着些许阴郁和疏离,任凭姜芃姬如何套话,他只是挑着不重要的内容回答。
对于旁人来说,他似乎没透露多么重要的信息,但对于芃姬而言,她已经搜集足够的内容。
除了之前的分析,姜芃姬根据几次试探套话,又肯定几个关键信息。
这个男人并非东庆本国人,家乡饱受外族侵略,这人又自嘲“丧家之犬”,符合条件的,唯有已经被南蛮四部灭国侵占的南盛。这一点,男子的南方口音也能侧面佐证。
姜芃姬试探了几次便没有继续,男子心中暗松一口气。
此时,兵卒已经找来一套干净的衣裳,除了一套里衣之外,还有一套保暖的羊毛里衫。
姜芃姬道,“底下的人多烧了一些水,若是你不觉得麻烦,可以先用热水净身再换衣裳,这样穿着比较暖。如今天气严寒,我看你冻疮严重,若是不仔细医治修养,以后容易吃苦头。”
纵然她表现得十分无害且热情,男子的防备心依旧不减。
只是,目前的他身无分文,落魄至此,家国不复,哪里还值得这个贵族少年算计?
男人心中暗嘲一声,谢过姜芃姬的好意。
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净过身,别说洗澡,哪怕用暖水擦拭,那都是几个月前了。
兵卒将雪水烧成热水,男子在一辆闲置的马车中细细净身擦拭。
给他换水的兵卒也是忍不住咋舌。
这人身上有多少体垢啊,愣是将雪白的布巾弄成了灰黑色,热水盆子换了好几次。
第一次换的时候,那水黑黑的,看了都觉得恶心,洗了好几盆才渐渐清澈。
“这是主公令小的给你准备的伤药,治冻疮挺有效果。”
北方冬天的严寒十分漫长,很多百姓都会生出冻疮,又冷又疼,若是没有仔细保养,每年都来一回,后半辈子可有苦头吃了。故而,北方的百姓,稍有条件的都会备一些膏药。
“多谢。”
男子起初只是想稍稍擦拭就好,但开了头就没忍下来,干脆连长发也仔细洗了一遍。
兵卒道,“你运气好,碰见小的主公了,若是换成旁人,怕是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男子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不置一词。
兵卒见他没有附和,内心暗暗嘀咕,有些不开心。
这人的反应未免太过冷淡,不求他感恩戴德,但也别这么冷淡吧?
来来回回烧了好几锅的热水,全都是给他洗澡的。
要知道自家主公和几位先生都没这么奢侈,顶多两日擦拭,五日小洗。
这也是冬天,要是搁在夏天,身体都冒出馊臭了。
丰真正拉着卫慈在车厢内对弈,听到外头有兵卒低声议论,多了些好奇。
“呵呵,咱们家这位主公,典型的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利可图,主公怎么会如此好心?我倒是好奇了,那个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主公如此优待,想来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别看丰真大部分时间都在浪,但心眼儿清楚着呢,他也算了解姜芃姬的套路。
只是……
出个门都能碰到“大人物”,这个运气会不会太好了些?
说着,丰真套上御寒的披风,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这才小心翼翼下了马车。
卫慈无奈,只能随之下车。
丰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询问那个男人的身份。
姜芃姬瞧了瞧理直气壮看好戏的丰真,再看看落后丰真半步的卫慈,心下好笑。
“瞧你们这个架势,不像是看热闹的,更像是闺中好友带人来抓奸的。”姜芃姬调侃了一句,丰真不以为耻,卫慈倒是心头一跳,她又道,“那人是南盛国的贵族,想来家世还不低。”
南盛?
丰真挑眉,嗤笑道,“南盛?不早没了?”
南盛从强盛到衰弱灭国,这才用了几年?
自己作死,皇室被灭也就算了,还拖累了千千万万无辜的南盛国百姓。
“国家虽然灭了,但南蛮四部又不是一人长着八只手,杀人哪里杀得过来?总有漏网之鱼。”姜芃姬道,“贵族么,狡兔三窟乃是必备的技能。人家铁了心要逃,南蛮四部还能挖地三尺只为找到一条漏网的咸鱼?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对方嘴巴严谨,不肯开口。”
第604章 南盛遗脉(三)
丰真笑道,“看样子,指不定是一条漏网的大鱼。”
按照姜芃姬的尿性,若是无利可图,她会这么殷勤?
事实证明,姜芃姬这次还真是冤枉,她就没打算怎么算计那人,只是好奇之下帮一把。
她理解丰真话语中的嘲讽,无奈地道,“你这人可真是无趣,在你眼里,你家主公便是这种趋名逐利之人?不允许我善心大发,主动伸援手,救一救可怜的人?并非全是为了功利。”
丰真怕冷,捂紧了披风,一边微微哆嗦一边吐着白气,嘴上还不甘示弱地斗着。
“主公前科太多,不由得我不怀疑啊。”
卫慈蹙眉,“既然是南盛国人,怎么跑到东庆,还入了红莲教?”
甭管红莲教和青衣军在东庆北方闹得多么大,在很多人眼里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更别说红莲教到处蛊惑人心,宣传邪教邪神,青衣军暴敛横征,所过之处宛若蝗虫过境。
别说士族看不上他们,连寻常百姓提及这俩起义军,口中也是鄙视唾骂多于赞美。
姜芃姬摇头,她道,“谁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兴许是想要向东庆借兵,光复南盛吧。也有可能是逃命逃到这里,只能隐姓埋名藏在民间。如今东庆形式这么混乱,适合浑水摸鱼。”
她的话令卫慈心中一紧,脸色略显煞白。
东庆红莲教、南盛遗脉、借兵复国、浑水摸鱼……这些关键字令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子孝,你的脸色看着不是很好。”姜芃姬敏锐地发现卫慈的脸色苍白了一层,失了血色,隐约透着些许青白,她不由得关切问了句,“外头风雪太大了,你回马车避一避。”
卫慈怔神片刻,听到姜芃姬的话才回过神,讪讪地道,“无妨,老毛病了。”
他现在当然不能回去,他必须留下来看一看那人是谁!
正想着,男人已经洗净完毕,穿上兵卒给他找来的干净衣裳。
男子的身量和兵卒相差无几,穿着倒是挺合适,保暖舒服。
只是,他的冻疮面积大,情形还比较严重,身体稍稍有些热意,冻疮部位奇痒无比,好似有无数小虫在蠕动爬行,让人忍不住去抓。男子克制住这股冲动,面上表情还算自然。
“主公,人已经带过来了。”
兵卒将男子带到姜芃姬面前,此时姜芃姬正与丰真和卫慈聊南盛国国内的形势。
南盛国的确是灭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