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直播攻略-第6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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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慛呢?
安慛挂了,即将成年的继承人没了,香火断了,一番霸业也即将凉凉了。
哦,不对。
西昌帝姬腹中还有安慛的遗腹子,暂时还算不上香火断绝。
只是,一个还没出生,连性别都不知道的奶娃娃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难不成让他们齐心协力抵御外敌,等孩子出生之后再奉他为主?
从孩子出生到弱冠成年,整整二十年呐,关键还不知道这孩子资质如何!
先主安慛薨得突然,临终前也没机会指定托孤大臣。
听到这里,兴许有人会好气提问了。
安慛生前不是最器重花渊,其次重用吕徵,若挑选托孤之人,这两人是当之无愧的首选?
话虽如此,但这不是安慛亲口指定的,谁又会心服口服?
傻子也知道谁成了托孤大臣,谁就能暂时行替主公行使权利,不是诸侯胜似诸侯。
若托孤大臣野心大一些,趁机夺权,霸占先主基业也是有可能的。
哪怕安慛的基业已经风雨飘摇,也无法阻止人心的贪婪。
面对足够大的诱惑,总有人喜欢抛弃脑子,选择用腚眼儿思考。
外患内忧齐上,本以为稳坐钓鱼台的西昌帝姬慌了。
安慛薨了的消息一传来,原来每日殷勤点卯的臣子夫人也不来了,像是有了什么默契。
不止如此,身边服侍她的仆从也有些怠慢,不似之前那么小心翼翼,这让西昌帝姬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挺着大肚子,深夜拜访花渊寻求对策,结果没看到花渊,反而看到自己的皇兄。
西昌帝姬顺利妊娠后,这对兄妹就减少私下往来。
虽说皇室常有龌龊事情,但不意味着皇室之人对兄妹骨科都能毫无芥蒂得接受。
西昌帝姬就挺恶心这事儿的,若非为了生存和往后的长久考虑,她也不会轻易向花渊妥协。
相隔数月再见面,兄妹二人的气氛略显微妙。
只是,再尴尬也抵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西昌帝姬急忙询问自个儿皇兄。
西昌皇子看着比上次见面健硕不少,但近些日子没休息好,整个人瞧着无精打采的。
“我们怕是中了花渊的算计了。”
西昌皇子目光哀戚地看着自己的胞妹,带着浓浓的倦怠。
西昌帝姬心中一紧,“中计?为何?”
她死死盯着皇兄的嘴,担心他说出什么令人绝望的词儿。
“我们当时想得太天真,低估了人心险恶,这才被花渊的花言巧语蒙骗。”西昌皇子疲倦道,“安慛死了,少主亡了,除你腹中这个,安慛明面上没有一丝血脉。按理说,众人应该奉这缕血脉为主,让花渊当托孤重臣。花渊便能通过你和孩子,名正言顺地掌控权利……”
尽管这样做也是给人当傀儡,但至少能衣食无忧,日后孩子长大了,西昌帝姬还能通过母子关系将孩子拉拢到自己身边,努力架空花渊,来一招过河拆桥,最后达成咸鱼翻身的成就。
西昌帝姬懵了,故作镇定地问。
“难、难道不是这样?”
“这计划看似顺利,实则需要三点前提,缺一不可。”
“什么前提?”
“第一,安慛遗留下来的势力足够坚固,能延续到你腹中这个儿子长大成材。”
西昌帝姬哑然。
安慛一死,他的势力几近土崩瓦解,敌人也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哪怕她是宅在内院的女子也知道这事儿很悬。
别说二十年了,继续折腾,两年都悬。
“第二,安慛指定花渊为托孤重臣,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西昌帝姬咬牙切齿,“可那人已经死了,什么都没留下来。”
安慛死得太干脆利落,不仅让数十万大军陪葬,临终前也没留下继任者的安排。
“不对,我还有这个。”
帝姬抚着自己的肚子,宛若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皇子反问她,“谁说安慛的血脉就一定能继承安慛的基业?”
帝姬被问懵。
“你说有人会篡位?”
皇子叹道,“古往今来,不乏有心胸宽大的诸侯,为了大局考量,将基业交托给重臣。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促成一段君臣美谈。当然也不乏有厚脸皮者,打着‘替先主完成未竟之志’的旗帜,堂而皇之夺权篡位的……你我先前都太天真了,如今明白也太迟了。”
顶尖谋士一想就通的细节,他们兄妹却没这份心计,大意中了花渊的算计。
帝姬俏脸煞白。
“第三呢?”
“第三,安慛的旧臣足够忠心,不会为了私欲而加害你们母子。”
这就很难了,这些老臣本就蠢蠢欲动,虽然没有将私欲摆在明面上,但也露出些许马脚。
西昌皇子以为第一个坐不住的人会是花渊,没想到却是安慛其他老臣。
这些老臣平日没有太高的存在感,但资历深厚、家世出众,属于隐藏的实力派。
反观花渊——
这货居然没什么动静,实在是不科学。
目前而言,西昌帝姬母子面临的最大危险不是来自花渊,而是那些觊觎安慛基业的老臣。
他们兄妹将事情想得太理所当然,等事情摆在他们眼前就齐齐傻眼了。
西昌帝姬听了这一席话,娇躯忍不住颤栗,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他。
“皇兄,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皇子也很绝望,“现下,唯一能庇护我们的便是花渊,只是他……”
帝姬急忙问道,“他怎么了?”
“自从他学生没了,他的脑子就不太清醒,时常疯言疯语,动辄鞭笞杀人……”
帝姬惊愕道,“怎会如此?那位少主可是他亲自算计逼死的。”
现在疯疯癫癫,早干嘛去了?
皇子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帝姬心头一动,冒出一个逻辑上很说得通的猜测。
第1695章 花渊的结局(四)
“莫非……他是想装疯卖傻,趁着众人相争,闹个两败俱伤,他最后渔翁得利?”
根据花渊往日的做派推测,这个猜测不无道理。
这么做,既能轻松耗死他们兄妹二人,又能借他人之手,铲除帝姬腹中的血脉,最后还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以“加害先主遗腹子”的罪名,堂而皇之地除掉野心勃勃的竞争者。
兜兜转转,花渊还是稳赢的大庄家。
“若是如此,花渊的心计也太可怕了,几乎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帝姬这个猜测不无道理,西昌皇子都被她说服了,只是有一点不太明白,“只是,他这么做又能讨得到什么好处?”
帝姬怔然,这个问题她也想不明白。
花渊想要夺权,有的是别的办法,既能除掉安慛又能保全兵力,不至于让姜芃姬捡了便宜。
结果呢?
花渊放着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用,选择了损人不利己的办法,坑死花渊也连带坑死数十万将士,后方空有粮草但兵力不足,如何能抵御外敌?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是寻常小鱼小虾,那可是纵横乱世十余年未曾翻车的老司机,花渊就这么有信心用如今的配置击退姜芃姬?
思索良久,帝姬垂下眼睑讥诮一句。
“罢了,我等正常人,如何能揣摩疯子的想法。”
这个话题暂时揭过去,目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保全自身而不是探究花渊的心路历程。
事实上,这对兄妹也是被花渊坑怕了,下意识将花渊神化成无所不能的形象。
他们都明白的事情,花渊如何会算不出来?
有一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谁又能真正算无遗策?
花渊算盘打得很周全,架不住变数太大、敌人太强、安慛太自作聪明以及他对自己的误判。
种种变数汇合到一块儿,这才促成这场谁也无法预料的量变。
西昌帝姬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幽幽轻叹。
“我们即便知道被花渊算计了有能如何呢?最后……还不是得指望他……”
这才是最嘲讽的地方,他们一面抗拒厌恶花渊,一面又不得不附在他身上汲取些许的安全。
帝姬垂着头,自然没瞧见皇子复杂的脸色以及他苦苦抑制的屈辱。
兄妹俩的气氛诡异地凝滞了,面面相觑,默契一致地避开二人内心共同的伤痕。
皇子道,“我们指望他,但他却想抛弃我们。”
帝姬不气馁地道,“说服他,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凡事总该试一试才知道结果。”
安慛留下的旧臣没一个靠谱的!
帝姬想到这里便恨得牙痒痒,安慛死了才多久呢,尸骨未寒,这些旧臣就迫不及待争权夺利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想迫害自个儿主公的遗腹子,这般令人齿寒的举动,简直闻所未闻。
“为兄也见不到他,这几日……”西昌皇子摇了头,霍地想到什么,又不甘地道,“这两日,花渊的行踪成迷。他又装疯卖傻,旁人一个没盯紧,花渊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瞧着时而疯癫时而清醒,连伺候他多年的老仆都不认了,为兄先前数次拜见都被挡在门外……”
居住在花渊府中的西昌皇子都没能见到人,更别说是西昌帝姬了。
帝姬俏脸煞白。
“花渊这是诚心避着我们,不肯见人?”
花渊真要是闭门不见,岂不是意味着对方决心丢弃他们兄妹,看着他们死?
皇子面有迟疑,帝姬道,“皇兄有什么话便说出来吧,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可避讳的。”
“我们指望不上花渊,但还有一个人……兴许能帮我们一把,至少能保住你们母子性命。”
帝姬一听这话,那双多情桃花眼都亮了几分,急忙询问是什么人。
皇子开口说出一个帝姬意料外的人物,他道,“吕徵,吕少音,此人原来是安慛早期最器重的谋士,后来花渊与他相斗,他落败下来才失宠于安慛。尽管如此,但吕徵在安慛帐下威望还是有的,如果他肯出面保下先主安慛的‘遗腹子’,你们母子多半能渡过这一劫。”
帝姬对吕徵的了解不算多,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没咋接触。
“这能行吗?”
帝姬迟疑,生怕跳出花渊这个坑,一脑袋栽进另一个大坑。
皇子道,“为兄私底下多方打听过了,吕徵出身低寒,但品行还算贵重,没有那些寒门士子身上令人鄙薄的毛病。安慛如此待他,他也不曾变心归顺旁人,可见是个忠心耿耿的。安慛已经死了,不管他生前如何让吕徵心灰意冷,但逝者已矣,吕徵岂会将怒气发泄在无辜的遗腹子身上?若是找他帮忙,不说十成十,至少也有七成的把握让他出手保住你们母子。”
帝姬被说得动心了。
只是,西昌皇室这对兄妹怎么也想不到吕徵已经是查无此人了。
安慛兵败身亡,的确有一小波残兵败将靠着树皮野菜逃了回来,一路行来,几乎饿得脱形。
这一波人当中并没有吕徵的身影。
西昌帝姬不死心,派人再去打听,终于打听到吕徵的消息。
安慛身死前一两日,吕徵病重垂危被送到附近乡镇调养,现在多半不是病死就是饿死了吧。
最后的希望破灭,西昌帝姬绝望之下动了胎气,医师诊断说有小产迹象。
为了保住肚子里这张仅有的底牌,她不敢再折腾,一连数日卧在床榻养胎。西昌兄妹不作妖了,花渊又疯疯癫癫不理事儿,其他老臣一边争权一边谈判,上上下下乱成了一锅粥。
安慛势力正盛的时候都不是姜芃姬对手,现在半死不活,当然更没能力抵抗。
她见战事顺利,便将各路战场都交给其他将领负责,自己坐镇中军,日子倒是清闲。
日子清闲了,自然有更多时间去做更多事情。
例如虐菜。
不是她吐槽,吕徵的棋艺是真的不行。
吕徵:“……”
先是被卫慈拉着“手谈一局”,紧接着又被姜芃姬摁在棋盘前“友好交流”。
这对X男女,哪个关心他的心理阴影了?
第1696章 花渊的结局(五)
吕徵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只是现在年纪大了,说话不似少年时候那么辛辣直白。
于是,他嘲讽姜芃姬赢安慛赢得不光彩,全靠安慛的猪队友助攻才有如今局面。
姜芃姬捻着棋子,思索下一步如何走,好让吕徵输得更加有节奏。
“我可没有在安慛身边安插间谍。”
她还以为吕徵是嘲讽她用间谍手段坑安慛。
尽管这也是正常的斗争操作,段位不低,但没做过的事情她可不认。
吕徵想起让他蛋疼的花渊,以及更加蛋疼的“柳羲”人格,冷笑不语。
“安慛那一窝子的歪瓜裂枣,我就认识你这么一个。你不可能是我派过去的间谍,我也没有做过这事儿。”姜芃姬辩解的同时又损了吕徵,她继续道,“再说,运气也是实力一部分。真要怪,只能怪安慛识人不清,信任错了人,怎么能怪我太强大,目光如炬呢?”
吕徵:“……”
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毒舌,熟悉的自恋。
“不是旁人,是花渊。”
未免姜芃姬继续自恋下去,恶心坏他,他选择主动解释。
姜芃姬目露诧异。
她的记性极好,自然知道花渊是谁,不就是那个精神分裂的倒霉蛋?
“少音,你这话可就让人不懂了。我与花渊就见了一次面,我能策反他什么?”
当年花渊代表安慛与姜芃姬达成结盟,只见一面,这么短时间姜芃姬能做什么?
吕徵叹息道,“花渊有失心疯的病症。”
好好一个谋士却是个蛇精病,实在是令人唏嘘。
姜芃姬隐隐觉得这话耳熟。
她暗中瞧了一眼卫慈,卫慈也曾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这个我知道,当年见面的时候就有感觉了,他的精神有些不正常。可这又如何?”
“他失心疯发作,臆想自己是‘柳羲’。他将自己臆想成了你,又岂会真心诚意辅佐安慛?”
姜芃姬落棋的手一顿。
“他个蛇精病分裂出什么人格?”
吕徵听不懂,姜芃姬又换了一个问法。
“我是说,花渊这厮臆想自己是谁?”
吕徵不说话,只是默默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意思很明显了。
姜芃姬惊讶过后,很快接受这个设定。
“这样又如何?没有花渊,我这边稳扎稳打,拿下安慛也只是年内的事儿。”
吕徵幽幽道,“狂妄自大。”
如果花渊没有插手,辅佐安慛的人就是他吕徵了。
他会让姜芃姬一年之内就击溃安慛防线,拿下全境?
姜芃姬笑道,“这叫自知之明,我从不虚夸自己的能力。”
吕徵忍不住翻白眼。
虽说“柳羲人格”真正上线的时间很短,但这货破坏力强大啊。
他还是坚持认定姜芃姬是在敌人猪队友的助攻下躺赢了。
殊不知,吕徵今生拿的是卫慈前世的剧本。
卫慈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前世的陛下对战南盛才叫躺赢。
前世的安慛执意耗费所有兵力去清剿南蛮四部,他赢了,却也元气大伤,最后被陛下这位邻居捡了个现成。大军所过之处,几乎没有碰到像样的抵御,一路势如破竹,兵临城下逼死了安慛。卫慈最近很少回忆前世了,如今扭头再看看,他发觉旧主安慛一世混得不如一世。
上一世好歹是体面自尽,这一世却是被主公摁在祭台斩杀祭旗。
落子之后,姜芃姬问吕徵,“花渊那厮没做什么恶心的事情吧?”
尽管是花渊臆想出来的人格,但这个人格自称是“柳羲”,一想到对方顶着这个身份做了什么恶心的事情,姜芃姬就不大自在。对她没有实质性伤害,但是够恶心人啊。
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