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直播攻略-第7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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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一世的硕果,自然是想给自己的孩子。
这孩子又有亲疏之分,好比手心和手背。
如果世人都认为男嗣延续的是男方一脉的香火,那么主公未来的一切传给了男嗣,在世人眼里,不就相当于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哪怕儿女都是自己生的,但心里终究不爽快。
孙兰道,“主公不是这种愚人,思想岂会如此狭隘?”
丰仪叹道,“你怎么将自己都骂进去了。”
孙兰噎了一下,倏地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发青。
丰仪道,“这不是愚人的想法,只是寻常人都会有的想法,算不得狭隘。倘若你未来膝下只有一女,女儿注定要嫁人入了旁人的户籍,你劳碌半生的东西都要被女婿通过你女儿占去,你心里可痛快?反之,若是女儿独立一户,延续香火,百年之后,你心里也会舒畅一些。”
谁都喜欢占便宜而不是被人占便宜。
只是,延续数千年的传承观念,岂是这么容易被扭转的?
孙兰道,“这么说……主公答应的可能性很大了?”
丰仪笑道,“先探了口风才知道结果。”
他这一套分析搁在普通人身上大概是可行的,但搁在姜芃姬身上却不太对。
哪怕结果是一致的,但分析过程却是大相径庭。
因为孙兰把话说得太满了,所以他现在有点儿方,不太敢去看静慧,生怕对方对他失望。
殊不知——
他这些反应都在人家意料之内。
因为父辈的关系,长生与静慧也算是手帕交了,关系极为亲昵。
静慧刁难孙兰的事儿没多久就传到她耳朵里。
她道,“我看这事儿不好办,你这是故意刁难人家。”
作为金鳞书院强大师资力量培养出来的学生,静慧和长生先天基因又给力,自然不差。
推行一门双户会有什么阻碍,心里也是清楚的。
“我自然知道不好办,但也正好让他知道,娶我可没那么容易,亓官家的女儿也不是寻常内宅妇人。他敢娶就该做好心理准备,免得来日跟我为这争吵,倒不如一早就说得明明白白。”
长生嚼着嚼着花生酥,眼珠子忍不住打转。
远处,丰仪正跟孙兰凑一块儿想着如何给姜芃姬写折子,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有种不祥的预感。
_(:з)∠)_
第1746章 这是道送命题
认真说起来,这还是丰仪二人第一回 正经八百给主公写折子。
每一字每一句都斟酌了再斟酌,力求用最精简的语言说清楚事情。
为此,两个金鳞书院的优等生熬了一整宿,写废的草稿足有厚厚一叠,始终定稿不下来。
倒不是说他们有完美强迫症,更不是他们腹中墨水不够用,仅仅是因为这事儿越写越深入,越深入越让二人感觉棘手。偏偏他们还要硬着头皮去写,这才犹豫不定,写废了不少稿子。
从天黑到天亮,二人经过数个时辰的商讨,终于定稿成功。
“我说怎么脑子有些昏沉……原来已经是第二日了……”
孙兰走到窗前打开窗,金灿灿的晨光顺着缝隙倾泻而下,笼罩在人身上,仿佛披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纱衣。丰仪的眼睛习惯了黑暗和烛火,骤然被没什么温度但格外灿烂的晨光映照,酸胀的眼球就忍不住发出抗议了。他下意识抬手遮住眼前,隔绝晨光,这才好受不少。
“时辰不早了,我去唤人准备温水洗漱。”
清洗过后再去补个觉,免得熬夜修仙修得猝死。
丰仪缓慢从席垫上起身,饶是动作够小心了,脑子有些混沌,双脚软绵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未等他吩咐,仆从先一步告诉他,风家大娘子和亓官家大娘子登门拜访。
“静慧怎么来了?”
长生倒还好理解——因为两家住得极近,府上多有往来,长生打小就喜欢上门找丰仪玩耍——静慧就不太能理解了,两家关系也没走得那么近,她一大早上就登门拜访——
思及此,有些迟钝大脑终于想到一个人。
丰仪将目光转向修仙修嗨的孙兰,这货的反应比他还慢,这会儿还在懵逼状态。
他想,他知道亓官静慧突然登门拜访的主因了。
“洗个脸,别一脸油光、满目呆滞地出去见人。”
尽管大家都这么熟了,但小伙子还是不想女方瞧见自己满脸油光、眼角眼屎都没洗的模样。
哪怕这两位都是模样英俊的少年郎,但哪个让少女怀春的少年郎不是精心拾掇过的?
“容礼哥哥,我来找你啦。”
欢快的声音传入室内,驱散了原先凝重的气氛,好似给空气注入了一股活力。
长生二人过来的时候,丰仪他们已经在仆从的服侍下用温水靧面,带着温度和热气的巾帕与脸接触,一个激灵,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用牙粉仔仔细细刷了两遍牙,再用温水漱口,重新将长发梳好,佩戴零碎的腰饰。不多一会儿,又是两个清清爽爽的清爽少年郎啦。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丰仪收拾好了才出来见人,“可曾用了早膳?”
长生道,“还未呢。”
丰仪顺势道,“那便一起先用了早膳再谈其他。”
“容礼哥哥,瞧你与阿兰眼底的青黑,你们昨夜愁得没睡呢?”
长生笑着微眯双眸,含笑的眸子扫过二人眼底的青色,再瞧他们不怎么高的精气神,一下子就猜出两个小伙伴昨夜修仙一整宿了。只是,她话中的幸灾乐祸太明显,被丰仪敲了脑门。
“好啊,你们俩专程过来瞧我等二人如何狼狈的?”
长生笑道,“这只是顺道啦,原先还想效仿静慧姐姐给容礼哥哥出难题的……”
丰仪上扬的笑容僵硬住了,他现在听到“难题”二字就有些怂。
亓官静慧不给长生带个好头,怎么尽教坏人呢?
未等他表示什么,长生用帕子轻抚他眼底下的青黑,心疼道,“瞧了你人,我就不忍心了。”
尽管没说什么温情脉脉的话,但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丰仪倍感温暖。
看,长生才是小可爱,亓官静慧这种就是披着小可爱假皮的罗刹女。
孙兰瞧这二人旁若无人般大撒狗粮,隐隐有种胃胀的错觉。
他也不是个傻的,这个时候不卖惨博同情,那等什么时候呀?
四人用过早膳,长生询问道,“阿兰打算如何解决静慧姐姐提出的难题?”
孙兰从袖中取出几张纸,心里有几分忐忑——这可是他和小伙伴熬夜修仙才写的答卷。
亓官静慧本来也没真正强求,只是刁难而已,孙兰无法达成也无妨,有那份心就行。
见孙兰真拿出“答卷”了,她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想要瞧瞧。
不知眼前这两位“才子”呕心沥血一晚上能给出多少分的答卷。
长生也凑过来瞧,二人唇角原先还噙着笑,越往下看目光越是凝重。
看到最后,长生道,“不可。”
静慧将几张纸整好折叠,同样也道,“我也不赞成。”
金鳞书院是什么都教,夫子们更加注重教材和实事相结合,越是高年级接触的内容越是贴近现实局势。静慧与长生不是同一级,但二人的成绩在金鳞书院同级中都是名列前茅。
在校有各位大儒悉心教导,在家还有家人给开小灶,不优秀也说不过去。
长生出身风氏,爷爷风仁还是金鳞书院大佬之一,开小灶不要太简单。
亓官静慧的外公是河间大儒魏渊,魏渊老爷子也搬来养老了,顺手还能教导外孙女。
哪怕二人还未真正出师,但政治嗅觉不比丰仪差,甚至因为出身家学的缘故,更加敏锐。
她们看了折子的内容才知道是什么让丰仪他们彻夜未眠,越看越是心惊胆战,当下就否了。
“你们可知这折子内容若是泄露出去,你们处境会如何?”长生露出罕见的凝重神色,“这折子涉及太多人的利益,那些被损伤利益的人动不了兰亭公,但动你们却是不费劲的。”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一门双户主那么简单了,这里面还有赋税更改的建议。
赋税这东西,一旦开了个头,那就刹不住脚了。
长生光看前几条更改建议,她就知道这东西流出去会给孙兰他们引来大祸。
哪怕他们有长辈护着,但只要有这么一桩“污点”,往后的仕途怕是悬了。
静慧也后悔了。
早知道孙兰会打这主意,她就不会拿这个刁难人,还不如换种温和的方式,好好交谈一番。
孙兰的脾性她是知道的,亓官静慧也不担心自己会跟寻常妇人一样在后院蹉跎一生。
哪怕孙兰反对,亓官静慧还能依仗自家老爹呢,父亲一向很支持她向兰亭公看齐和学习的。
第1747章 赋税制度
孙兰道,“我跟容礼也商议过,此事牵涉甚大,不便走明路,只能走密折的路子。”
若是过明路,接触这份折子的人会很多,消息瞒也瞒不住。
若是以密折形式递上去,里面的内容只有心腹重臣和主公才能看到。
相较于前者,后者的保密性就高得多了。
长生忍不住拧眉,“若只是为了静慧姐姐的考验,大可不必这样。”
一个不好,树敌无数也就罢了,怕就怕会填上性命。
丰仪道,“起初是因为这个,但密折写好之后,我发现意义就不止如此了。”
长生有些焦急,但还是按捺着听丰仪解释。
丰仪道,“我记得,我与阿兰随军之前,书院夫子上的最后一课,题目便是‘乱世之因’。夫子让我们探讨导致乱世的根本原因。若是记得没错,夫子还将这编撰成册了……”
长生点头。
她也是高年级学生了,学习的内容更加贴近时局政治,类似的课程也有上过。
丰仪继续道,“这个题目,我记得不少同窗说是皇室荒银贪婪、横征暴敛,因为他们的错,以至于天下大乱,也有人说官宦沆瀣一气,使得黎民百姓饱受水深火热之苦,更有人说天灾人祸频繁,百姓才化身暴民。东庆如此,南盛如此,但这个问题的答案真就如此肤浅简单?”
长生道,“自然不是,这些只是一部分原因,却不是主因。”
巧的很,长生前阵子也上了同样的课。
她找自家爷爷开小灶,从这位睿智的老人家这里学到了很多。
导致一个国家灭亡的,不可能是局部因素,而是关乎整体的因素。
丰仪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进入军营之后,我又跟几位军师请教,有了不同的见解。亓官军师曾说起过东庆末年国库问题,皇室好大喜功、挪用军需是一个问题,但并不能掩盖国库收入连年降低的事实。这些钱尚且不能满足皇室挥霍,哪有余钱装备军需?问题是,根据最近一次人口稽查,东庆灭国之前,人口不减反增,但国库税银却不增反减。这块地方,究竟是哪一处出了问题?仅仅是因为有人挪用税银,中饱私囊?哪有这么简单呢……”
长生道,“容礼哥哥,这些……不是没有想过,但谁也不敢动啊。”
丰仪说的内容,长生自然也有思考过,在爷爷的指点下,她也剥丝抽茧分析了不少内容。
哪怕理解没有丰仪这么深刻,但大致方向是对的。
因为天下五国都是大夏朝分裂的,各国的赋役制度整体上是类似的,只有细节不同。
所谓赋,便是以土地为征收对象,而役则是以人头为征收对象,可以是实物也可以是人力。
以东庆举例,东庆的赋役制度相当复杂,整体上还是沿用大夏朝时期的模板。
青壮服役的项目不仅多还很重,若是不想服役,则需要按人头缴纳一定的钱粮,哪怕不服役,还是要缴纳一定的人头税。赋税的名目倒没那么多,但说起来也很坑爹。
田赋是按照占田额的平均产量抽取一定比例的。
什么是占田额呢?
一户人家平均占田的面积。
例如马爸爸有十亿,穷人甲有零元,二人平均存款就有五亿。
亩产抽成就更加容易理解了,一亩田产出十成,官府抽取五成,这个比例还算低的,有一段时间甚至抽成达到了八成。换而言之,农民辛苦耕种一年的收成,官府便要收走五成到八成,剩下两成给百姓,这两成还要扣除一家子的人头税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税目。
这点儿米粮连吃都吃不饱,更别说匀出来上缴官府免除繁重的徭役。
要是徭役征到你家头上,那就乖乖出人吧。
当然,这些指针对普通百姓,士族贵胄有特权,减税免役,一点儿毛毛雨就能应付。
东庆建国初期,普通百姓手中的确有不少良田,占田额也不算太离谱,但天灾人祸不是人力能预测的,不少田地被百姓以低价转卖给了士族。士族等高层从百姓手中获得更多的土地,达到兼并的目的,百姓手中的田越来越少,但以占田额为标准收的税却没怎么少。
通俗来讲就是收入低了,缴纳的税却没低,意味着百姓到手的钱也少了。
时日一长,百姓不堪重负,越来越多人贱卖自身给士族当了农奴或者雇农,借此争取活路。
土地兼并之后,士族手中的田地越来越多,但他们作为特权阶层,实际拥有田地的数目比理论上的占田额大得多,这就意味着他们手中的田地越多,免税的田也越多,收入自然越高。
不仅如此,士族还能用自身特权为本就低廉的税进行减免。
穷的百姓越来越穷,富有的士族越来越富有。
交税的百姓少了,交税的士族也不增加,整体国库收入自然是走低的。
再加上各个地方官府贪污税银,国库收入能高得起来才怪。
国库没钱,穷得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这国家吃枣药丸啊。
东庆的情况倒是没那么糟糕,但架不住皇室太能挥霍,作着作着就把自己作死了。
长生记得书院夫子程靖先生的话——赋税乃是国家立国之本。
那些说金钱如粪土的假正经都该去吞粪。
不说远的,光是近的几个国家王朝的兴衰就说明国库赋税的重要性。
若是要动这块,姜芃姬跟士族的矛盾会越发激烈。
不论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提出赋税改革的混蛋都会被拉出去祭天啊。
长生望着丰仪,眼底满是挣扎。
“你放心,我有分寸。”丰仪知道长生担心,温和道,“主公不会不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她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真要拿人开刀,也不会拿我与阿兰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开刀。”
说白了,他和孙兰捆一块儿,分量还是不够。
真要改革,多半也是算计哪个倒霉催的士族,拿人家全家祭天酬神。
这次看似风险极大,但若是搏对了,丰仪能少奋斗二十年呢。
第1748章 强迫症晚期
丰真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乖巧听话的大宝贝儿子,关键时刻却冷不丁给他挖了这么个大坑。
此时的他还在路上。
从南盛宁州到东庆丸州,两地相隔甚远,丰真一行人赶了一个多月的路,一身骨头都要颠簸碎了了。除了舟车劳顿,南北两地的气候温度也让丰真不太适应。南盛的冷是带着湿气的阴冷,冻得骨头都打想打哆嗦,东庆冬日的冷却是铺天盖地的风雪,出个门都要全副武装。
他们抵达丸州的时候,距离除夕不足一月,百姓大多窝在家里过冬,路上极少能看到人影。
外头天寒地冻,车厢内却是暖意融融。
车厢内,丰真和钱素两个文士都全副武装,戴着锦帽、披着貂裘,怀中揣着暖烘烘的手炉。
钱素是生长在温暖水乡的南方人,何时见过北方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