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嫡妃-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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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已杀了人没走多远,准备继续追杀宋初玉等人的黑衣人,突然感到身后一阵飓风卷来,伴着漫天的尘沙飞卷,光影交叠之时,独属女子的曼妙身姿,却像巨鼎般,轰然落于他们面前,脚下的土地,被那强劲的内力砸出两个深深的足坑。
那刀疤男子抹了把脸上的灰,看了眼满身煞气的宋初玉,一时觉得眼熟,直到身边的同伴提醒,这就是他们费劲千辛万苦万苦寻找的人,方才醒悟。
“好啊,自己送死来了,这样也好,省得老子再去找你,兄弟们,给我上,取了她人头,那百两黄金就是我们的了!”刀疤男叫嚣着,身后的弟兄一致举刀,随声应和。
看着男子黑衣上,黑鹰的标志,宋初玉嗤笑一声,看来与上次追杀他们的不是同一批,这又是谁派来的?竟然找上了黑鹰帮,黑鹰帮专以杀人越货为主,不顾仁义道德,只以利益追逐为主,因而江湖人称他们——黑鬼!
有钱能使鬼推磨,说的可不就是他们这种人!
“果然是你们!”低低的笑声,带着令人战栗的森寒,此刻的宋初玉,像地狱中而来的锁魂杀神,倾泻的杀气,像无形的流线,将在场的黑衣人全部穿透。
有人禁不住咽了口唾液,声音很大。
“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狂妄的语调,眼眸中全然是不屑。
“妈的,敢轻视老子,弟兄们,给我宰了这娘们!”
男性的尊严受到挑战,所有人像被激发血性的狂兽,除了利益的趋势,便是身体里对于血液杀戮渴望的扭曲阴暗心态。
公仪鹤站在不远处,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的脚边,跪满了好容易寻到他们的青锋卫,卫颜见宋初玉被上百黑衣人包围,世子却眉目紧缩,不禁出声道:“世子,可要我们前去支援世子妃?”
“不必,我想她更希望,自己解决。”林苗大婶家的惨遭灭门,玉儿定希望靠自己的能力解决,这样她心里的罪恶感才能减轻一些,而非日后饱受煎熬,以致冲垮心智。
伴着一道冲破云霄的强光,数百个黑衣人,在那巨大光波的冲击下,全数被震开数丈之远,此刻正捂着伤口,蜷缩在地上不住哀嚎。
“这等实力也想杀我!”一脚重重踩上刀疤男人的胸口,刀疤男直感胸口上似有千斤巨石压迫,气都喘不上来,几口闷血随之喷洒而出。
“说,谁派你们来的?”再度狠狠踏上一脚,那刀疤男人直接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他转过脸不说话,宋初玉冷哼一声:“我倒不知黑鹰帮的人,如此有骨气,原来,并不只是见钱眼开一项。”
嘲讽的语调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刀疤男人紧闭双眼,险些被噎的昏死过去,好半天缓过神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黑鹰帮历来的规矩!”
“很好,不说是吧?呵呵……”玲琅的笑音听起来鬼气森森。
只见,宋初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下瓶上的塞子,宋初玉将瓷瓶内白色的粉末,一点点抖落到刀疤男的身上。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对我做了什么?”刀疤男第一次露出所谓惊恐的表情,看着宋初玉的目光,倒像看什么洪水猛兽。
“我恶毒?你杀害无辜妇孺和孩子时,怎么不想想自己有多歹毒!眼下这些不过我的回礼,你的身体会奇痒无比,接着身体上的肌肤,开始一寸寸腐烂,但你放心,不会很快,你的肉会一点点烂掉,血液会缓慢流出,进而,你的骨头也会慢慢融化,我估计也就十二个时辰,你就会从人间蒸发,好好享受……”轻飘飘的语气,就像在说着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刀疤男一听,整张脸刷白,他作为七尺男儿,刀口舔血的生活,一刀了结不算什么,最忌的就是像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无法痛快了结,还要忍受死前的煎熬,亲眼看着自己,一步步接近死亡。
他怕了,他不要这样死去,当一个人的想象压倒了他的理智,刀疤男感觉到身上的药性发作,当真奇痒无比,那种死亡边缘挣扎的感觉和身上的瘙痒,让他涕泗横流,笑泪不止,最后终于忍不住,向宋初玉告饶:“我说,我说!”
“那就快说!”一脚将他再度踢倒,宋初玉神色漠然,她不漠视轻贱任何一条人命,但这样的人,完全不配称之为人,他的命,她自然也不用顾忌。
“是一个有钱人家的贵妇,她承诺给我百两黄金,只要能取得你的人头。”
话一说完,宋初玉顷刻顿悟,苏氏,想借此机会除掉她的,只有这个人,既然人要她命,她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
“我该说的已说,求你给我个痛快!”刀疤男说完,紧闭着双眼,面色决绝,他知道,以宋初玉此刻的愤怒,定是要以他的命去偿还那被她杀掉的妇人与小孩的命,既如此,那就求她一刀了解。
“倒是个汉子,我成全你!”“噗”地一声,是刀剑穿透血肉的声音,刀疤男挂着满足解脱的笑容,缓缓倒地。
宋初玉抹了把脸上溅洒的热血,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杀人,她向来秉承的理念在今日全部颠覆,一味的忍让迁就,不会让那些恶人有任何良心悔悟,只会助长疯狂,既然如此,她不必再忍,为了自己和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必要时,她不介意化身为修罗。
见头头被杀,蜷缩在地上的其余黑衣人,在接触到宋初玉清冷的目光时,纷纷打起了寒战,不住磕头求饶。
“助纣为虐,我已切断你们的经脉,以后休要再为祸人世,否则,下次我不会留情,滚!”
一声冷喝发出,所有黑衣人顾不得经脉断裂的伤痛,屁滚尿流,连滚带爬作鸟兽散。
直到所有人离开,宋初玉才感觉浑身力气被泻光般,浑身瘫软,幸而公仪鹤轻功飞驰,将她揽在怀里。
看了看近旁的青锋卫,宋初玉的笑容有些疲惫,她抬起头问卫颜:“你可知,天下有谁能解千噬蛊?”
公仪鹤闻言微怔,他没想到,她是一直将自己的毒挂在心上,看着她紧张担忧的神色,他的心一阵揪紧,他的玉儿,懂事善良地让人心疼,但凡对她好的人,她全部记挂在心,哪怕不惜违背原则,去做自己并不愿去做的事,譬如——杀人。
“你是说,世子中了千噬蛊?”卫颜想既是宋初玉问,定是他们世子染了毒。
宋初玉颇为内疚,沉重地点点头:“告诉我,不论用任何方法,求求你告诉我?”
出口的话语近似乞求,她不问公仪鹤,是因为清楚他的为人,他心疼她,必然只会安慰而不愿意说实话,因而自己硬撑着。
“这天下除了毒仙和鬼手,天下无人能解,但据说两人皆以去世,只是……”
“只是什么?”宋初玉猛地抓住卫颜的肩膀,那力道,几乎要将他双肩捏碎。
“玉儿,你别担心——”公仪鹤看着她着急,心里酸涩,走上前环住她,谁料,却被宋初玉冷眼回瞪。
“公仪鹤,不要打岔!”
公仪鹤笑容有些无奈,心里却觉得分外甜蜜。
“找到他们各自的亲传弟子,兴许也有解,早先我听说鬼手与神算子有交集,兴许,他知道鬼手徒弟的消息。”这是卫颜唯一能想到的方法,虽然他也不知道把握有几成。
裴煊?不就是她师兄,既然如此,等她回上京就去找他,不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套出鬼手徒弟的下落。
“好,那我们即刻启程回上京!”宋初玉一瞬,又燃烧了斗志,不过,在她去找裴煊之前,有一个人,她需要解决。
“玉儿,你这是要去找裴煊?”公仪鹤沉吟道,裴煊此人他听闻性格古怪,从不轻易接见外人,锦绣山庄靠他一人之力名扬四国,前去求他出山的人,连面都没见到,就被他直接扔了出来,他不希望玉儿为了他,去受这折辱。
“公仪鹤,你的任务就是乖乖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好不好?”她语调柔和,眼中是让人不忍拒绝的神情。
公仪鹤拿她没辙,这样的玉儿,让他不忍拒绝,他只能将她紧紧按在胸口,静静地抱着她,但凡她决定的事,他知道即便他拒绝也无效,那就放她去做,万事,有他在身后替她撑着。
卫颜看着感情俨然飞进的公仪鹤与宋初玉,惊喜的挠了挠头嘀咕道:“我不在的日子,究竟错过了什么。”
两人此刻看起来,俨然比新婚夫妻还要甜蜜,似乎她们周身,都漂浮满粉红的泡泡……
宋府。
苏氏正窝在软榻上,一边吃着嬷嬷剥下的蜜柑,一边替宋文武缝补着衣物,虽然这些琐事完全可以交给下人去做,但自从那次老太爷的事后,宋文武似已对她生了嫌隙,管家的权利也被三夫人分去一半,想到东陵晚,那个病美人,她的眸子就危险的眯起来,早知道,她就该除掉她,没想到这个人竟攀上了宋初玉,呵,真是好心机,竟然一直将她瞒了过去。
不论如何,宋初玉是活不成了,她要想办法,再度抓住宋文武的心,将宋府的管家权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有点累,苏氏摇了摇脖子,揉了揉手腕,将衣服和针线放在一边,刚准备靠在软榻上歇息一会。
突然,一道剧风,将房门“砰”地一声撞开。
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打着旋儿,从苏氏头顶险险闪过,若非她及时避开,险些命丧刀下,只是,下一秒,她就因疼痛惊呼了起来,因为,她的右手指,被齐齐切掉两根。
“啊——!”惨痛的惊呼声分外嘹亮。
苏氏抽着冷气,大声嚎叫,不过很快,她口中猛地灌入一口寒气,所有未发出的音节,如鲠在喉,她只能睁大双眼看着自门前,披着日光,却满身杀气的宋初玉,于光影交叠处,一步步,向她走来……
第六十二章 往事线索
“快去请大夫,请大夫!”一时间屋里人声纷乱嘈杂,有人大声叫喊。
“宋初玉,你——!”苏氏因疼痛抽搐,身边的丫鬟婆子慌忙冲出屋子,去请大夫,顺带有人,拿着纱布给她包扎止血。
“我怎么样?”宋初玉冷笑上前,五指扣住苏氏的下巴,那盈盈眸波中,此刻全是怨毒的神色,丝毫不见往昔的虚伪和善。
“疼不疼?是不是疼的想死?你大抵从未受过这种罪吧?”兀自笑着,宋初玉的足,轻轻碾上那两根断指,未见她如何动作,再抬脚,手指早已血肉模糊,再不可续接。
“宋初玉,你好毒的心!”一口怒血,自苏氏胸腔喷出,宋初玉微微侧避,才未被那脏血溅洒满身。
宋初玉的手猛地松开,苏氏的头禁不住重力,狠狠磕在桌角,很快,又是鲜血直流,摸了摸热乎乎滚烫的血液,苏氏瞳孔中,怨毒的邪火烧得旺盛。
只是还未待她起身,先前飞回宋初玉手中的软剑,“锵”地一声,钉在软榻后的墙壁上,将光洁的墙壁,凿出一道深深的裂痕,而苏氏在剑气削落大半截黑发后,浑身瘫软,从软榻滑座在冰凉的地上,惊魂未定的重重喘息。
“你不是想杀我,剑就在你身后,何必假他人之手?”穿着粗布衣衫的女子,气度非凡,普通的衣衫穿在她身上,丝毫不减万丈华光,反倒衬出内里挡不住的磅礴大气,就像天命经纬,早已悍然被她攥在手中。
苏氏哆嗦着回首,看着没入墙壁半截的软剑,那冷冷的剑光,像凶猛野兽的目光,清晰照见她面上的恐惧,内心的慌乱,她怕了,畏惧了,在强者面前,她连呻吟都无法。
她一直以为,宋初玉再如何恨她,也不敢对她动手,她以为她不敢,所以次次步步紧逼,而宋初玉次次退让,这便让那侥幸自负越发膨胀,却不知道,林苗大婶和虎子的死,早已唤醒宋初玉心中,潜藏已久隐忍不发的血性。
“娘——”
“大夫人——”
“表姐——”
苏氏目光空洞望着那柄剑,直到呼喊声传来,伴着宋玉瑶膝盖撞地的沉闷声,以及看到她断了两指的手后,难以掩饰的悲切,她的眼中才再次有了一丝光彩。
“娘,是谁那么狠毒,是谁!”咬牙切齿的咆哮,是眼见亲人受苦受难后最无助的心情。
伴着一声冷笑,三人的目光,齐齐射向宋初玉。
宋玉瑶以一贯优雅的姿态,冷傲睥睨,指着宋初玉,指尖微颤:“是你?你没有死!”
眼中的怒意,是火山爆发时最滚烫的岩浆,当失望和疼痛一齐啃噬,理智被恨意的山洪淹没,宋玉瑶转身拔起墙缝中的长剑,朝着宋初玉刺去。
“不,瑶儿——”凄厉的呼喊,唤不回一意孤行的宋玉瑶,苏氏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她挣扎着起身,飞快扑倒宋初玉面前将她抱住。
“噗”刀尖穿透肩胛骨,宋玉瑶大呼一声,猛地撒了手中剑,“铮然”剑声响起,宋玉瑶咬着头后退,脚踩在身后的裙裾上,被绊倒在地。
“娘,不,不,你为什么要救她?她想要杀你啊!”宋玉瑶像个疯子般怒吼,似要将糊涂的苏氏唤醒。
内力一震,宋初玉将抱住自己的苏氏,震倒在地,犹如天界俯视众生的上神,冷眼看着跌倒在一起的母女俩。
她可不认为苏氏是想救她,不过是怕自己女儿被自己所伤,所以,冲出来以自己身体的痛,换宋玉瑶的一条命,当真是护犊情深啊,苏氏啊苏氏,你并非绝情无心,可为何,不能以同等的心态对待别人,哪怕那人不打算与她为敌,但一旦挡住了她的路,她势必斩草除根。
“瑶儿,不要与她为敌,她不是以前的宋初玉了,不是了……”苏氏抱住宋玉瑶,一个劲的哭,是的,自从坠崖生还,宋初玉就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再怎么刁难她也会冷笑着充耳不闻,那时,她是不在乎,所以,没将她们放在眼里,可现在的宋初玉,强大到让人害怕畏惧。
当宋文武听闻宋初玉平安归来的消息后,朝服也顾不上换,匆匆忙忙就奔了过来,只是当他看到静静站在门边的公仪鹤,及他身边的青锋卫时,眸光闪了闪,对他点了点头,“荣王世子——”
公仪鹤淡抿着薄唇,目光未从屋内那清俊女子身上移动分毫,同样颔了颔首,随后挥挥手,示意他先处理家事,不必顾忌他。
于是,当宋文武进入屋内时,看到的就是宋初玉负手而立,衣袂飘舞的清绝背影,以及满身是伤,拥着宋玉瑶不住哭泣的苏氏,还有瑟缩在一旁,惊恐眼神看着一切的展清羽、白秋练母女。
淡淡的血腥味充斥鼻腔,再看到地上那柄软剑,以及宋初玉漠然嘲讽的神情,宋文武的脚步有些踉跄,先前听闻宋初玉平安归来的惊喜情绪,此刻,全部因眼前的震惊,消失殆尽。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踉跄着脚步迈入,首先触及到地面,被碾的面目全非的断指,这是玉儿干的?他目光发凉带着陌生的看向侧脸冷硬的宋初玉。
“将军——”
众人似这时,才从先前冷肃战栗的环境中抽回神识,尤其苏氏,看见宋文武的刹那,恍如看见了生命中唯一的光明,这个男人,这个她付出一生追随的男人,她的夫君她的天,好似又回到初见,她捧着买好的花束转身,横冲直撞的马车突然出现,她来不及躲避,只能睁大双眼愣愣看着,脑中一片空白,直到一阵清风掠过,再度睁眼,她才发现自己,正稳稳躺在那个俊朗男子的怀中,自那时起她就爱上了他,她就决定一生追随这个男子,而他,也从未让她失望,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温暖的护住她。
凄婉哀痛的呼叫,让宋文武呼吸有些紊乱,他发现随着那声饱含期许与脆弱依靠的声音飘入耳中,他的心脏正狠狠皱成一团。
宋初玉听闻那缠绵悱恻的呼喊,嗤笑一声,就是在宋文武在场的情况下,足尖勾起掉落地面的软剑,瞬间,一道惊鸿电弧从她手中射出,软剑再度稳稳落于她手中时,在场四个女人脖颈间,俱添一道深深的红色血痕,随即,清亮优雅的语调高扬:“这是你们欠我的,要杀我,只要你们有本事,我宋初玉,随时奉陪!”
最后四个字吐出,天地似都为那惊天气势震了几震,女子挺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