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福女-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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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唯恐水凉了,便去取热水来,怎会想到节外生枝,险些酿成大祸了呢!
“不是你的错,你当时若在,只怕遭人暗算,便不会在这儿了。”杨琪甚是庆幸,云翘相安无事,她也大难不死,结果还算好。
元淑紧张道:“当时我也只是看见一道黑影从墙头掠过去,妹妹你与那黑衣人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可曾看清那人的样貌?”
杨琪摇头,手又按上后颈,“他从我背后袭击,直接就把我按进了水里,我也没看清他的长相。我倒是没想到,关键时候,是元淑你救了我。”
元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救了杨琪一命,没得到一句感谢地话也就罢了,居然还听到这样的话——
什么叫“倒是没想到是你救了我”,搞得她会见死不救一样。
元淑神情有些不自然,她强笑道:“我本来是要等妹妹药浴完,与妹妹好生聊聊天,听到浴房里传来妹妹的叫声,才给撞上了,我也是赶巧了。”
“赶的还真巧!”云翘不禁对她刻薄道,“说什么看见黑衣人,我看你是贼喊捉贼,故意用这种伎俩,好让小姐对你感恩戴德,让大王对你刮目相看吧!”
元淑又气又急,蓦地红了眼眶,她只委屈的反驳了一句,“你别陷害我!”
云翘咬牙切齿,元淑还真会说话,一句“陷害”,不仅把自己给撇清了,还把罪名扣在了别人的头上。
她恨不能撕开元淑的皮肉,让所有人看看她的本来面目到底是多么的丑恶!
云翘可不相信元淑就会那么“赶巧”的经过浴房!
杨琪在心里叹息,云翘这么明目张胆的与元淑做对好吗?
不管怎么说,元淑是耶律斜轸的女人,算是云翘的主子,奴才得罪主子,通常都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云翘,退下……”杨琪强打起精神,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很虚弱。
“小姐……”
云翘正欲强辩,却被耶律斜轸的怒喝打断:
“好一个奴才,本王管不了你,小姐的话不听,你这是要造反吗!”
云翘忙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耶律斜轸又斥,“平日里,本王借你的胆子还少吗?你有什么不敢的!”
杨琪按住耶律斜轸的手,“关心则乱,云翘也是为我好才冒犯了元夫人,也请元夫人莫要往心里去。”
元淑轻摇头,“我与云翘一起伺候过小姐,也算是姐妹一场,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呢。”
她这番话听不出半点儿说服力,倒显得她有多委屈似的。
“我也相信元淑是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的,”杨琪对元淑淡淡一笑,“把我按在桶里的人,应该是个男人,他的力气很大……”
元淑一惊,慌忙道:“该不会是上回在街上偷袭妹妹的那个人吧,那个人好像至今还未找到,就连大王的得力手下韩飞也败在他手上……”
元淑望向耶律斜轸,似乎等他裁决。
杨琪略微摇头,“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她心里很清楚,上回她受伤,那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这一回受险些溺死,却是让她措手不及。
一定是有人借机要除掉她,幕后真凶到底是谁,她暂且还说不清楚。
杨琪深深地望着元淑,她不得不承认,的确如云翘所言,元淑这一次赶的实在太巧了……
“此事蹊跷,本王会彻查到底。”耶律斜轸开口,他的猜测与杨琪一致,觉得前后之事应该不是同一人所为。同时他也庆幸并非同一人,若这回的黑衣人是上回将杨琪打致重伤又跟韩飞交手过的人,只怕他要偷袭,杨琪早就没命了。
元淑变了脸色,“大王,该不会是王妃……”
意识到失言,她忙又捂着嘴,硬生生的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不过她泄露的已经足够多了。
杨琪有些心烦,“没有证据以前,不要瞎胡乱猜!”
这时候云柏上前来向耶律斜轸提醒,“大王,如今琪琪小姐需要静养——”
耶律斜轸心领神会,对元淑等人挥了一下手,“散了吧——”
将杨琪妥妥的安置在床,耶律斜轸也随元淑他们一同离去。
元淑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大王不留下来陪妹妹吗?”
耶律斜轸微微回头,往帐床处忘了一眼,扑朔神情着实的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没了外人,杨琪将云翘留住。
云翘恃宠而骄过分,杨琪不得不唠叨她几句。
杨琪伸手将云翘召到跟前,云翘见她起身吃力,忙上前扶住。
“你说你,咋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啊!”杨琪不得不加重口气,否则云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你现在与元淑的身份不同,不管她出身如何,她现在是北院王府的元夫人,是你的主子,你怎么能对她不恭敬?”
云翘并非不服气,也承认自己对元淑确实有很大的成见,但就事论事,她就是觉得元淑城府极深,对杨琪心怀不轨!
“小姐,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元淑接近你,分明就是有所图,她这招棋走的可谓是极深啊!”云翘不认为元淑会有那么单纯。
杨琪忍着笑,“照你这么说的话,当时元淑分明有机会将我溺死在浴桶中,她为什么不那么做?”
云翘神情一顿,不禁也疑惑起来,这个地方却是有些说不通。要是元淑真的将杨琪当做不除不快的眼中钉肉中刺,当时就应该会对杨琪痛下杀手啊。
杨琪神色凝重起来,义正辞严道:“姑且就当这是元淑安排的一场戏,她敢对我下手,你以为她就不敢对你下手了吗?”
云翘神色一紧,心悸起来。
杨琪脸色缓和,轻声道:“不管你再怎么讨厌她,日后别再冲撞她了。”
云翘终于意识到,她将自己处于多么大的险境。
☆、281 跪见
家丑不可外扬,郑氏要堵住北院王府众人的悠悠之口,却独独没有差人到蘅芜阁来提醒,杨琪可不觉得她是无心忽略蘅芜阁的存在。
女人心,海底针,城府不可谓不深。
身边狼子野心者成群结队的汹涌而来,一开始觉得有趣,杨琪日渐发现,每日与这样的人虚与委蛇或是逢场作戏,自己竟变成了与她们同一类。
杨琪不由得对自己心生厌恶。
北院王府是个舞台,而耶律斜轸是坐在台下看戏的客观,为博他一顾,为博他一笑,台上的人极尽所能施展才艺,用尽了各种手段……
杨琪不想成为这台上的一员,了结一道心愿,她便会离开这个地方,这个人心诡谲的地方。
她踏出蘅芜阁——
这是她身子大好以后,第一次离开蘅芜阁。
身边的云翘如影随形,她生怕杨琪有了闪失,总是小心翼翼。
“小姐,脚下慢些。才下了雨,这路子湿滑的很。”
见杨琪蒲柳之姿,似若不经风,云翘心上一痛,忙吩咐下等婢女,“阿九,快去给小姐拿件衣裳。”
到了槃离居门口,杨琪被左右两名威风凛凛的侍卫横槊拦下,其中一名更是气势汹汹道:“槃离居重地,不得擅入!”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这是——”云翘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吞吞吐吐了半晌,却不知接下来的话该如何接。
确实难为了云翘,杨琪在耶律斜轸身边,只能算是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
正当云翘绞尽脑汁时,有两名力壮的侍卫抬了一个麻袋。从槃离居出来。
那麻袋的形状大小,还有那沉甸甸的分量——
麻袋里竟装了一个人!
云翘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躲开。想要避开视线,然而那麻袋上的一片红斑斑的血迹像是一块儿吸睛的磁铁。让她如何也挪不开瞪大的双眼。
杨琪确实一派淡然,她可是见过比这更惨烈的血腥场面……
她无动于衷,只撩着长裙,双膝一曲,跪在了槃离居门前。
左右两旁的侍卫目露不满,为求大王一盼而不惜用类似手段的女子,他们可是见多了。
云翘大为慌乱,忙去搀杨琪的手臂。“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小姐,求你快快起来,你这身子可受不得半点凉啊!”
杨琪双眸一敛,心中难免自责。她这个让人不省心的主子,确实让云翘费了不少心。
“云翘,此事与你无关,你回去吧。”
云翘哪里肯从命,欲硬闯槃离居,却被侍卫拦下。即便她掏出能够证明她是北院王府一等婢女的腰牌,侍卫也不肯放行。
“云翘妹妹,”都是在北院王府里当差。云翘又是耶律斜轸身边的红人,这两个侍卫哪有不认识她的道理。他们毕竟是奴才,为难之处着实不少,“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大王和侧妃在里面谈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槃离居。”
“那……”云翘往一眼身子羸弱的杨琪,杨琪跪在冰冷湿凉的地砖上,一身青丝缕衣,似要飘零在茫茫天际。柔弱的模样让人心疼的紧。云翘瞧瞧的往侍卫手里塞了些银子,“劳烦侍卫哥哥进去通传一声。”
“这……”侍卫掂量着手上不轻的银两。犹豫了一阵后还是答应下来,“好吧!”
侍卫进去了不大一会儿又出来。“话我已经带到了。”
云翘眼巴巴的盼着耶律斜轸能出来,却迟迟不见他的身影。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她越发的焦急,再看杨琪却是跪在地上安安静静。
杨琪表面安静,内心却澎湃不已。
如今耶律斜轸都不想看见她了吗……
云翘不信耶律斜轸会这么绝情,她大声质问被她买通的那名侍卫,“你确实把话带给大王了?”
那名侍卫有些不耐,耶律斜轸何等尊贵的身份,岂是他人说见就能见?
“大王与侧妃谈事,我把话带给雪竹姑娘了。”
云翘默念,“雪竹……”
蓦地,她瞪大了眼睛。
雪竹,那不是郑氏的贴身婢女吗!
还是从郑国公府上陪嫁来的丫头!
云翘终于明白杨琪说的那句“北院王府是豺狼虎穴”真正的意思了……
她咬着唇,替杨琪觉得委屈。
郑氏虽然是耶律斜轸的青梅竹马,可几年前杨琪还在的时候,北院王府上还没有郑氏这一号人物呢!
杨琪暗暗攒足了劲儿,握着拳头一鼓作气站起来,动作迅猛的吓了周围的人一条。
她双腿麻木,膝盖发软,若不是云翘及时扶住,只怕她这双膝盖要磕碎在地上。
不过杨琪裙上已是一片泥泞脏污,有些不堪入目。
她弯身顺手抄起一块儿石头,往槃离居内砸了去。
她不仅想要砸了这里,还想一把火将这里燃烧殆尽呢!
她诚心诚意的来求他,这男人居然连冷屁股都吝惜给她,活生生的将她晾在了外面!
槃离居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耶律斜轸极为敏锐的耳目,他听到石头滚落的声音,便知杨琪在槃离居外。除了她,没人敢这么做。
难得杨琪主动愿意来见他,耶律斜轸何必藏头不露面,避她不见呢?
见他一扫阴霾之色,郑氏温婉一笑,“大王,何时如此高兴?”
耶律斜轸大步走出书房,往槃离居院门方向而去。
见到杨琪一身狼狈,他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消失。
“怎么回事?”耶律斜轸沉声问。
“大王,小姐都在门口跪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了!”云翘扶着还未缓过劲儿来的杨琪,大声对耶律斜轸说。
“为何不叫人通传?”冰冷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之意。
这时侍卫跪下,战战兢兢道:“大王,属下已经禀告给了雪竹姑娘……”
侍卫的话音未落,耶律斜轸的身后便响起了一阵响亮的巴掌声——
啪!
一名婢女应声倒地,委屈的捂着逐渐红肿起来的脸颊,仰着脸儿,泪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随即众人听到郑氏的呵斥,“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婢子,瞒着不报,是何居心!”
被掌掴的婢女便是雪竹,雪竹爬起,跪在地面,连忙磕了一记重重的响头,“奴婢不是成心的,奴婢是看大王和侧妃相商事情,不便去打扰,所以这才……”
“来人,拖下去杖责十五!”郑氏眉宇间的威严与耶律斜轸极为相配。
来了两人,将哭着求饶的雪竹拖了下去。
杨琪冷眼看着郑氏与雪竹一唱一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主仆二人默契的唱着苦肉计,演技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郑氏恢复了一贯的温婉姿态,“这婢子平日里是被我宠坏了,才会这般自我主张,还请大王和妹妹万万不要往心里去。”
杨琪失望至极,在这地方,真心待她的人太少,身边尽是些披着羊皮的狼。
耶律斜轸怒色少退,对郑氏轻轻摆了摆手。
郑氏盈盈一拜,随即退下,经过杨琪身边的时候,目光一瞟,阴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耶律斜轸强忍着将杨琪揽在怀里的冲动,于是略微僵硬的负起手,“跪见本王,到底何事?”
“我求你将我干爹召回京城!”杨琪忘记了膝盖上的疼痛,只要一提起安隐,她总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为了这件事,你跪见本王?”
以前两人争的面红耳赤的时候,也不见杨琪放低身段求他,如今她怎这么懂礼数识规矩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感谢教导过杨琪的师父卓越。
杨琪眼中闪过落寞,“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今再对你撒娇,都变味儿了……”
“变成什么味儿了?”耶律斜轸洗耳恭听,倒是想听她仔细说说。
见他邪肆轻笑,眼中玩味儿,杨琪蓦地脸红,气鼓鼓道:“变成勾/引了!”
耶律斜轸神情尴尬了一下,没料到杨琪竟会这般直白,他斜睨左右,神色又恢复如常。
“随本王进来。”他垂眸看了一下杨琪裙上碍眼的泥泞,又对云翘吩咐,“去给小姐拿一套衣裳来。”
云翘应了一声“是”,便飞奔回蘅芜阁去。
杨琪揉着膝盖,一瘸一拐的跟着耶律斜轸身后。这男人似乎知道她赶不上他的速度,便刻意放慢了脚步。
“我可告诉你,你可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可不是好打发的!今日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准话,我就跪在你这里不走了!”
耶律斜轸可有机会顾左右而言他?他还是还未多说一句话,倒是杨琪想要留在这里的想法,他支持的很呐!
耶律斜轸引杨琪到书房,边走边说:“你以为本王不想召你干爹回来?”他拉开一个架上的一个屉子,从中拿出了一叠书信,“是你干爹自己不愿意回来,这些是他的亲笔回信,你自己看看吧。”
杨琪半信半疑,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其中一封信,一看信上确实是安隐的字迹,不由得安心了不少,不过再细读信上的内容,她傻眼了。
她似乎不大相信这信是安隐写的,又接连打开了两封,发现信上的内容千篇一律——L
☆、282 来信
安隐回回来信,都已军务繁忙为由拒绝耶律斜轸将他召回上京。最近的来信提到了杨琪,说什么觉得愧对她,希望耶律斜轸能够代他好好的照顾她……
杨琪捧着信看的时候,越看越生气,发抖的双手捏皱了脆生生的信纸。
“什么破玩意儿,该不会是你伪造的吧!”杨琪怒目圆睁,恨不得将手里一沓厚厚的信封甩耶律斜轸那张冷峻的脸上。
其实杨琪知道手里的信都是安隐亲笔所书,只不过是不愿相信安隐会这般决绝。
从安隐的这份决绝之中,她隐隐感到不安,就好像安隐在有生之年,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了。
为了欺骗杨琪而伪造信件,耶律斜轸没有这么低级的趣味,被杨琪诬赖,他着实不愉快,却又因她眼中难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