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福女-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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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看见我扛着东西回来的,但是他们应该都不知道我扛走的是啥东西。我没让他们瞧见我的狗头。”当时杨琪还算理智。
安隐握着她冰凉的小手,眉心见多了一抹忧色。他忍不住自责,他似乎太过留意狗头金,从而忽视杨琪了。
“那你好端端的,怎么跑到水里去了?”
盛夏已过,何况杨琪身子骨本来就弱,全身浸了冷水,照顾不好可是会得风寒的。
病来如山倒,万一杨琪真的病了,怕是没处可瞧的。随行之中,就他一个半吊子郎中,可他实在诊不出杨琪究竟是什么样的体质。何况南爷从沙家寨回来后也提过,普通的药材用在杨琪身上根本不奏效。
杨琪还不知道她的千金之躯是有多么娇弱,不过她由意识到,回回受伤,伤口痊愈的总是很慢很慢。就连被蚊子叮的一个胞,没有三日是消不下去的。
见杨琪神游太虚,安隐催了一声,“干爹问你话呢。”
杨琪回过神来,不由为难起来。
她刚才就在回想,捡到狗头金之前的情形。
“谁在我后背猛的推了一下,那人力气还挺大,不然我的手也不会破掉。”说完,杨琪看着手掌,委屈的抽了两下鼻子。
安隐顿时紧张,绷紧了全身,急声问:“是谁?”
“不知道。周围都是小孩子,我哪知道会是谁那么坏!”杨琪也算因祸得福了,如果不是被推下水,说不定狗头金的得主不会是她呢。
如果是孩子的恶作剧还好,万一是那个细作动手伤害杨琪,那可就糟了,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刚喝了姜汤,别再出去吹风了。受了凉,我可不管你是舒服还是难受。”
杨琪得脑袋往安隐怀里拱了拱,撒了一阵娇后,她被安隐按进了被窝里,被捂了个严严实实。
“你好生躺着,我去收拾你的烂摊子。”
安隐跪在床头,将狗头金从床底捞了出来,拿走了原本包着狗头金的衣衫,又把狗头金藏了回去。
安隐去了溪边,将杨琪留在那里的衣裳都揉了揉。
溪南那边,不少娃子成群结队的玩耍,还有几个水性好的,比赛似的往深水里头跳。
据杨琪的描述,她捡到狗头金的地方,就在那附近一片。
安隐心存侥幸,在溪边绕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看来这狗头金,当真如传说中描述的一样,可遇而不可求。
这溪边、溪水,来来去去、进进出出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现天下稀世之宝就静静地躺在水底,他们其中可能也不乏有不识货的人。
偏就让杨琪捞了个大便宜,这样的鸿运,可不是谁都有的。
杨琪能够慷慨的将大青鱼让与素不相识之人,说服她将狗头金给南爷不过是时间问题。
安隐喜忧参半,他立在溪边胡思乱想了一阵,有了主意后,方才将洗好的衣裳装进盆里,一并带了回去。
进到院里,安隐见南爷一脸挣扎地在旁屋的门口徘徊。
南爷对杨琪的事倒是上心,可杨琪可记得南爷的半点好?
“爷,怎么不进去?”安隐离开的工夫不长,这会儿杨琪应该还没有睡下,再说天色还早呢。
他这不是在犹豫呢么!
南爷抬眼瞧着安隐,神色略带幽怨,说的话也带着一股不平之意,“她对你倒是孝顺。”
安隐淡淡一笑,“托爷的福。”
南爷抖了一下衣袖,心中暗暗恼火。能云淡风轻的酸他的,怕也只有安隐了。
当初可是他自己说服安隐将杨琪收做干女儿,就算反悔,也是来不及了。
066 早做打算
更新时间2014…8…5 12:06:04 字数:2121
“爷,借一步说话。”
安隐将南爷引至无人处。
他不懂风水,却也看得出溪北是块绝佳的隐居之地。此处宅地依山傍水,前方直面一条东流的小溪,背靠着山林,东西环抱野柏,占地不大,放眼望去溪北人烟只此一家。
然而到了夏季,蚊虫变得尤其多,这不再是供人修身养性的清净之地。林中蝉鸣着实聒噪,怕是老僧来了也不能屏神入定。
入冬以后,这地儿又阴森的很。夜晚寒风大作时,宅子后头的老林中犹会响起鬼嚎一样的呼呼声,吓得能让人一整晚辗转难眠、夜不能寐。
安隐与南爷一前一后步入林中。
蝉鸣因他们的到来骤停了片刻,稍后又肆无忌惮的狂声大噪。
瞅一眼四下无人,安隐放心开口,“爷,琪琪是您的破命之人,已毋庸置疑了吧。”
南爷沉吟片刻,“言之过早。”
虽说当初是他先一步将杨琪与他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但就当时的情况而言,他不过是想找个借口重返沙家寨罢了。
不能单凭几次奇遇,就妄加断定他的命运受杨琪左右。
“如果能再遇见当年的那位高僧便好了。”安隐这无异于白日做梦——
当年那位高僧,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身份实在值得怀疑。看上去倒是道貌岸然,一派仙风道骨,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妖言惑众、存心作怪。
“……说我活不过二十,简直胡扯!”别说是南爷不相信,试问又有谁能坦然的接受这样的诋毁?
南爷如今年十八,历经不少风雨,也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并无性命之忧。
如果那位高僧所说的当真灵验,他岂不是早早要死于非命?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安隐一贯小心,再说谁闲的去拿人性命去开那等玩笑?况且南爷那时尚还年少,从未涉身官场中央,谁又会去加害一名不经世事的少年呢?
谁也不知道在南爷二十岁之前的这一年多里,又会发生什么不测。未雨绸缪、防患未然、小心为上总是好的。
看得出来,南爷很避讳这件事,不想多提,便转移了话题,“你邀我到这里来,要说的并不是这件事吧。”
安隐淡淡一笑,他心知肚明——有关那位高僧的疯言疯语,南爷嘴上说不信,大约也是半信半疑。
既然他不想多说,这话题便到此为止吧。
安隐引南爷至此,的确是另一桩事,就是狗头金。
“有关马蹄金,盛传它形似马蹄,顾名思义才被唤作马蹄金。今日琪琪从溪中捡到的那块,明显比马蹄金大的多,爷,您猜琪琪叫它什么。”说到此处,安隐特意卖了个关子。
“大狗头。”南爷失笑,那丫头还说不让他觊觎眼馋呢,却舍得送给她干爹,要么他怎么会说杨琪对安隐孝顺呢。
仔细想想,那东西还真有几分像狗头。
“狗头金乃稀世之宝,比千两金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千两金下落不明,爷若是能将狗头金献给皇帝,不仅能够将功折罪,就是升迁也不足为奇。”
连日来的忧虑,被安隐三言两句化解,可一股不敢和耻辱感再次填满了南爷的内心。
他拿狗头金换自己的步步高升,不是不可以,可他心里过意不去,无异于买官求荣。
如此这般,他还不如上阵杀敌求换功名!
南爷负着的手握成了拳头,眼中暗涌澎湃,若被他查出是谁在他背后捣鬼,他一律不会放过,绝不容情!
“此事回京再议。当务之急,是彻查细作。”
若不是细作出卖他,与黑骑军暗中苟合,龙茶也不会轻易失踪!
事关南爷身家的两桩事被搁议,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大公无私,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是不肯学人阿谀奉承。
“黑骑军已经得到龙茶,不管背后之人是谁,对方已达成目的。细作安分了一段时日,怕是不会再有动静。”想要揪出细作,又不能打草惊蛇,实在难如登天。安隐也想过大张旗鼓,可也考虑过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若此时打草惊蛇,必然会离散人心。”
人心不和,矛盾一旦激起,难免会互相猜疑。不齐心协力,如何应对舛途敌军?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安隐轻喃,眉间沟壑难以抚平。
“爷,属下觉得,待我们回京再查也不迟。”
到那时,暗中悄悄地查也好,大张旗鼓的查也好,总是他们不会再瞻前顾后,带着那么多的顾虑。
南爷颔首同意,“是该回京了……”
他话音未落,安隐便道:“属下已收到休哥的飞鸽传书。他已经带人从上京出发,七日之后与我们在中京的鸿翔客栈汇合。”
此地到中京大约一日的路程,省得夜长梦多,还是早早启程的好。
“传令下去,后日出发。”南爷已做了决定。
安隐不由面露微笑,“回京之后,也好给琪琪入籍,她如今没个身份可不行。”
南爷撇他一眼,怎会不知道安隐心中的小算盘。杨琪入籍之后,便名正言顺的成了他的女儿。
安隐虽然这么想,但更重要的是,杨琪一旦冠上贵族千金的头衔,便不会再遭人任意欺凌了,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回去后,下令整装,却绝口不提与援军汇合之事。
与耶律休哥在中京鸿翔客栈接头,此事天知地知,安隐知,南爷知。
他们是怕走漏风声,潜藏的细作会再有所行动。若前途再遇黑骑军,他们这些人是抵挡不住的。
一说要走,杨琪千百个不愿意。
她喜欢坨村的人文环境,并不想跟着南爷屁股后头涉险,天天提心吊胆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大晚上,杨琪如何也睡不着。
她坐在床上,托腮发呆。她早就猜出,向东归队,他们在坨村便留不久了。
“就不能留下来么……”
杨琪叹息似的喃喃自语,被进屋来的安隐听了个正着。
他撩开布帘,看她闷闷不乐,他心中尽是无奈。
若是方才的话被南爷听见了,说不定真的会心软,下决定在此地多留几日。
可行程是耽误不得,何况细作不知会不会还有动向。
若是引了黑骑军来,他们岂不是瓮中之鳖,还很有可能牵连到坨村无辜百姓。
趁着黑骑军还没得到他们藏身在坨村的消息,还是早早做打算的好。
067 不作不死
更新时间2014…8…6 12:05:14 字数:2144
安隐有一肚子的苦衷,都不能对杨琪说。
瞒着她得滋味不好受,可他这么做,又何尝不是为杨琪着想。
安隐坐到床边,将杨琪揽在身旁。
杨琪就势一躺,小脑瓜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们的家不在这里,我们真正的家可比这里好上千百倍呢。”安隐扫一眼这家徒四壁、简室陋居,心中倒不是嫌弃此地,而是平心而论,这里真的比不上王府的荣华富贵、金碧辉煌。他低头望着抠脚的杨琪,微微一笑,“你大概也知道了爷是有身份的人,他肩负重任、职责所在,早晚是要回京复命的。为人臣子,他也是身不由己。”
“他们走他们的,我们可以留下来呀!”杨琪不是天真,说这话纯粹是因为赌气。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她在安隐心目中的地位压根儿不如南爷来的重要。
安隐就当她是孩子气,“傻丫头,等回了咱们家,到时候只怕你就不想念着这里了。”
到了夜深人静,安隐见杨琪睡熟了,便瞧瞧将狗头金从床底捞出来,放到备好的木盒中,收了起来。
翌日黎明,杨琪在鸡鸣中清醒。
她张开眼,首先去看床底下的狗头金还在不在。
一看狗头金没了踪影,她又寻遍了整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找不到狗头金就以为东西是被南爷藏去了。
她急冲冲跑堂屋找南爷兴师问罪。
柳娥与南爷也将起身,还未来得及洗漱。
见杨琪冲进来,柳娥娇斥,“越发没有分寸了,爷正更衣呢!”
都在一张床上睡过了,还在乎这点小节么?
杨琪奔到南爷跟前,仰头质问:“你把我的狗头藏哪去了?”
柳娥茫然,“什么狗头?”
南爷却了然,不用问,一定是安隐趁着夜里掩人耳目的时候,悄悄将东西收起来了。
南爷偏就不告诉她,“那东西,你不是一直放在床下么?”
柳娥花容失色,掩口惊道:“琪琪,你将什么东西放床下了,那么吓人!”
不会……不会真的是一个鲜血淋漓的狗头吧!
柳娥越想越觉得惊悚。
“去将衣裳穿好,再没规矩,小心我叫张大厨将你的乌龟炖成一锅汤。”
不用南爷暗示,杨琪也知道是该闭嘴的时候了。
那么大一块金子,这男人还能挖地三尺藏起来不成?最有可能的就是被他打包,藏到后院的车上。
杨琪就不信她自己找不到!
以前杨琪从没留意过,现在她总算知道南爷这商队带的可都是宝。苏杭的绫罗绸缎,南疆的刺绣香囊,竟还有上等的胭脂水粉,金簪玉钗更是少不了,更别说那些杨琪叫不上名字的物件都是些什么价值了。
那沙老大傻不傻,当初他要把这些东西抢回去,随随便便换个万把两银子都不是个事儿啊!
杨琪翻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不过巴掌大,盒子上雕着单凤翱翔的图案,小巧玲珑的模样十分讨女孩子喜欢。
杨琪好奇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便打开盒子细细端详。
打开一看,盒子里不过就是一坨白色的粉状物,似乎也没什么味道。
她将盒子凑到鼻头嗅了嗅,当即连打了三个喷嚏。
只听噗噗噗三声,盒内的粉子被她几股气喷散了出去。
车内顿时乌烟瘴气,飘洒的到处都是盒子里的东西。
杨琪满脸都是白色的粉,不知道的人看了她现在粉末满脸惨白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唱大戏的!
真是不作不死,别说现在她眼睛张不开,就是她整个人被弥漫在车内的粉末呛得差点将肺脏咳出来。
即便这不是含有毒性的杀人凶器,看杨琪半死不活的样子,倒难以下这样的定论了。
车帘子被撩开,灼热刺眼的阳光透进车内。
隔着眼帘,杨琪感觉到一片光明,慌忙手脚齐用,连摸带爬钻出了车厢。
终于可以透一口气了,哪知她还没来得及呼吸新鲜空气,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
南爷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我就知道是你在里头捣鬼!”
杨琪摇头晃脑,只想把迷进眼的粉末都给抖出来。
南爷手上丝毫没有松动,大步流星越过柳娥,直接将杨琪拎去了前院。
安隐原本在前院摆膳,一见南爷拎着跟小面人儿一样的杨琪从后院出来,竟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众人之中,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哗然大笑起来。
哄堂大笑的声音传入杨琪的耳中,即便她羞臊得面红耳赤,怕是也看不出来,只能瞧见她满脸的白面。
柳娥手脚勤快,打湿了帕子,将杨琪白花花的脸擦了干净。
待眼前恢复清明,杨琪将众人幸灾乐祸的嘴脸一览无余。
安隐无奈,他该拿这丫头怎么办?
稍对她不留意,就肇出事端、惹是生非!
瞅见她手里的盒子,安隐心头猛得一跳,胸口的肉更是揪得又紧又疼。
他上前将盒子连同杨琪的小手一并握住,仔细确认,果然是他没有看走眼,“这莫不是南海产的上等珍珠磨成的粉……”
这丫头知不知道,就这一小盒的珍珠粉,价值好几十两银子呢!
一听是上等的珍珠粉,杨琪眼前一亮,将盒底所剩不多的珍珠粉揩了出来,又往脸上抹去。
安隐是拦也拦不住,分明知道这时候要板起脸来教训她,可憋了半天,他竟与众人一起哄笑起来。
“才给你洗干净,又变成了大花猫一样!”柳娥哭笑不得。
“这可是上等的珍珠粉啊,美白养颜——”杨琪也往柳娥脸上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