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福女-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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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府的人敬的酒,他能不喝吗?”
耶律斜轸说的简单,其实这里头大有文章在。
靓儿对他怀有好意,耶律斜轸不是看不出来。今天晚上,靓儿与奚底欲借这场鸿门宴将他灌醉,来一个生米煮成熟饭。
别说耶律斜轸本身就千杯不醉,他跟前还有安隐为他拦酒,这才得以幸免。
奚底想成为耶律斜轸的岳父来压他一头,那是异想天开。还有南府王妃的位置,也并不是那般容易就能坐上去的。
“回你家睡去啊,我床小,容不下你!”
耶律斜轸翻了个身,见她气呼呼的模样,竟不怒反笑,“安隐不省人事,这府上又无士兵戒备,如今可是刺杀他的大好时机。本王若不留下来,万一刺客来了,你能挡得住?”
“我……”杨琪仔细一想,她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柔弱女子,又无盖世神功护体,别说保护安隐了,能不能自保都是个问题。“那你睡东苑的客房去!”
“东苑有向东,倘若有刺客,他会发信号,本王也好与他里应外合。”耶律斜轸说的头头是道。
“那你在这睡吧,我去隔壁跟云翘一块儿睡。”
“本王有话问你,是关于隆绪身边的那个小奴才——”
“赵临?”杨琪支楞起耳朵,看来耶律斜轸已经知道北府门前她与隆庆之间发生的事了。要不是隆庆告的状,那就一定是云翘向耶律斜轸打的小报告。她钻进被窝,托着尖下巴趴在耶律斜轸身旁,有些高兴,“果然不是赵临下的毒吧!”
耶律斜轸可不是给她带好消息来的,是想让她认清一些事情,“不管是不是他下的毒,他本就不是清白之身。”
杨琪火大起来,蓦地坐起身,将碍事的被子掀到了一边,“就因为他是个奴才?”
“他姓赵,是大宋国君的儿子。”
这个消息对杨琪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她竟不知道赵临还有这么一个身份。既然他是大宋皇帝的儿子,那他等于就是大宋的皇子了。
她隐约有些印象,古代的时候,为了谋取双方的和平,一国的国主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到敌国当人质。不过这个外交手段,好像渐渐演变成了和亲……
“那赵临在这边算人质?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杨琪后悔当初没好好的学习历史。
不过耶律斜轸理解力惊人,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他不算质子,不过是宋国国主在游山玩水时遭遇我方兵将,他落荒而逃时,丢下了自己的妃子与皇子。”
杨琪一掌拍他大腿上,义愤填膺说了句,“大宋的皇帝怎么那么没用,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
这小丫头下手的力道还真不小,耶律斜轸疼的微微吸了口冷气。
他揉着腿,继续说道:“大宋的皇帝子女成群,嫔妃无数,死一个孩子与妃子,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赵临被俘后,没过多久,就成了大辽皇子的奴才。
对大辽来说,这是一种蔑视大宋王朝,宣扬大辽国威的手段。
对大宋来说,这大概是不足挂齿的小事,无关痛痒的损失。只要皇帝保住了性命,坐稳了江山,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原本皇族富贵之身,却落得卑潦倒之命,赵临也足够可怜。
耶律斜轸给杨琪说了那么多,背后也带有警告的意思。若杨琪插手此事,因此而落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即便他脱下身上的这身皮,也保她不住。
耶律斜轸却不知道,他那些话适得其反,只会让杨琪在心里更加的同情赵临。
翌日一早,耶律斜轸便不见了踪影,大约是与向东回他的南院王府去了。
杨琪一起床,就往东苑去了。
安隐宿醉,强忍着头疼,眼里还布满血丝。
“干爹,你再多睡一会儿吧。”杨琪瞧着心疼。
“我还要去南府,时候都不早了……”安隐声音沙哑。
杨琪双眸古灵精怪的一转,脸不红气不喘的假传了耶律斜轸的口谕,“南院大王说了,准你一日的病假。”
安隐半信半疑,“当真?”
“昨天晚上他跟向东都在,要是没准你病假,他们一早走的时候就把你叫起来了。”
耶律斜轸昨晚留宿在此,安隐是浑然不知,看来他当时醉的真是厉害。
安隐难受至极,回忆起昨晚的点滴,更是忧虑不堪。
昨夜酒桌之上,奚底频夸杨琪聪颖乖巧,满嘴“小汉人小汉人”的叫,绝口不提为她入籍之事,反而一个劲儿的撮合靓儿与耶律斜轸的美事,真叫人汗颜。
103 刑部大牢
更新时间2014…9…11 14:32:10 字数:2112
不到晌午,安隐便慌慌张张的去南府报到了,因为他听到了一些风声——
昨夜,为他与耶律斜轸赶车的马夫失踪了,今日清早有人在南城的一条小巷子里发现了马夫的尸体。
那马夫死状凄惨,体无完肤,尸体上有乱刀砍杀的痕迹,整个人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若不是从他身上找出了南府的腰牌,只怕没人认得他的身份。
即便当事人都心知肚明杀人的凶手是耶律茂幕后所为,可一无人证、二无物证,始终奈何不了他这个主谋。
南府的事情用不着杨琪来操心,她现在挂念的是赵临的安危。
她一路打听,来到了刑部大牢,即便她掏出了耶律斜轸送她的那把匕首,刑部门前的侍卫也没给她放行。
在大辽,刑部是个特殊的存在,它并不隶属南北两面的任何一官。不管汉人还是契丹,但凡是触犯了大辽刑法者,统统要被刑部缉拿看管。
刑部的刑官大人辛相忠从东郊矿山回来,见刑部堂前有一个身着裘毡头戴貂帽的小丫头在盘桓,便向驻守刑部堂前的侍卫询问:“怎么一回事?”
侍卫垂首答道:“回大人的话,那丫头拿了一把匕首,说自己是南府的人,想要去咱们大牢里探望一个人——”
辛相忠停在刑部前,仔细打量不远处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杨琪,觉得她颇为眼熟。
杨琪听到有说话的声音,便抬起头来,看见了一袭青衫、身姿挺拔的辛相忠。
她隐约记得昨日在北院王府的酒宴上见过此人,此人与旁人不同——
他不阿谀谄媚,席上也是一言不发,坐在距离大家最远的位置,喝着美酒,品着佳肴,自娱自乐好生的自在!
“我见过你——”杨琪对辛相忠的印象还不错。
“你就是昨日北府上,吃东西跟做贼一样的小汉人。”
杨琪惊恐万状,她的吃相究竟被多少人看到了!
辛相忠虽然也跟某些人一样,看到杨琪就叫她小汉人,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种称呼,似乎一点儿也不带感情色彩。
既然辛相忠能参加昨日北府的聚会,想必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至少在这刑部应该是能说得上话的,杨琪拍了拍腰间别的匕首——
自从昨日知道了这匕首的重要性,杨琪觉得自己就该物尽其用,好好的利用它在大辽行走。
不过她以为带着劲锋便能在刑部畅通无阻,那她就太天真了——
“我想去探监,可是他们不让我进去。”
辛相忠垂眼看了看她腰间的匕首,微微合了一下眼,轻声问道:“去探望何人?”
“他叫赵临,原本是大皇子身边的一个小奴才。”
辛相忠小小的怔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带着认真,又问了杨琪,“你可知他所犯何罪?”
“他是被冤枉的!”杨琪忍不住为赵临鸣了一声不平,不过很快她便意识到辛相忠话中的意思多半是在提醒她最好不要与赵临有太多牵扯,否则一个不慎,恐怕她还会被人诬成是赵临的同谋,与他连坐同罪。这一点,杨琪昨天就想过了,不过她的态度还是很乐观的。“不管怎么样呢,毒包子的事情是我先发现的,我对大皇子来说,多少算是恩人吧,就算有人故意要在我背后说我闲话,他们哪怕有说破大天的能耐,道理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那你跟犯人是何关系?”
“算是朋友吧。”
昨日宴会上,辛相忠便见识到了杨琪的能耐。一个小汉人竟敢于大庭广众之下,给了北院王府一个难堪,说不定她真的能够在大辽王朝之中掀起一波风浪来。而辛相忠很清楚,这波风浪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开始推动了。
论起高深,杨琪以为没人能出耶律斜轸左右。可这位辛大人,杨琪总觉得没人能猜的透他。
他的深沉,他的神秘,都是他的魅力所在。
不过意外的是,辛相忠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并未为难杨琪,很快便允许她进大牢探望赵临。
大牢之中,为免犯人逃生,竟连一道可以透光的窗子都没有。
阴森冰冷之中,只有火把的光芒照亮唯一狭窄的羊肠小道。
出乎杨琪的意料,刑部大牢的犯人寥寥无几,不知是何原因……
“赵临,赵临——”杨琪小心翼翼唤了两声,甚至能够听到回音。
黑暗的尽头传来一阵铁锁晃动金属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听一人低低的问:“谁?”
杨琪闻声而去,见赵临平安无事,并非她胡思乱想的那种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琪琪小姐,你怎么来了?”赵临受宠若惊,入狱的这几日,他从来没有期盼奢望有人会来探望他。
“我来看你啊。”杨琪脸上挂着担心,“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赵临每日都在绝望中度过,看到了杨琪就如看到了温暖人的曙光一样,不由痴呆了片刻。
他猛然意识到两人的差距,慌忙收敛住心驰荡漾的神识,有些垂头丧气,“……他们没对我怎样,好像是在彻查毒害大皇子之事,等抓到同党,要与我一并处决掉……”
“那你到底有没有给大皇子下毒?”
杨琪话音未落,赵临便抓着大牢的铁栏,激动得大声道:“当然没有,我根本不知道那些包子有毒!”
“我相信你。”杨琪就知道赵临不会做那种伤人害命之事的那种人。一说起吃的,杨琪想起她来时还特意给赵临准备了些枣泥杏仁酥。“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东西——”
杨琪还没将东西拿出来,一只脏手就伸了过来,就听有人央求道:
“行行好,也给我一点吧——”
赵临的隔壁牢中还住了一个人,那日衣衫褴褛,跟沿街乞讨的叫花子无二样。
杨琪抬头瞧清了对方的模样,不由眼前一亮,又惊又喜道:“多一两!?”
来祥客栈唯一的生还者,在沱村救了杨琪一命的骑骡子少年多一两。此人身份成谜,杨琪总觉得他并非池中之物。
没想到再次见面,他竟身陷囹圄!
104 百家小街
更新时间2014…9…12 13:29:31 字数:2141
多一两在刑部大牢,让杨琪深感意外。
照理说,多一两本意刺杀耶律斜轸,杨琪应该对他抱有敌意、提防着他点儿才对,可对他的戒备心,始终提不起来。
杨琪也说不明白心里这股矛盾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多一两救过她一命吧。
“你咋进来的?”大牢能关住多一两,杨琪觉得不可思议。
多一两上下打量了一眼杨琪身上的行头,咧着嘴呵呵笑道:“你现在混的不错嘛!”
“休想转移话题!”杨琪远离了他一些,护紧了身上挂的布袋,坚定果决的样子像极了犯起固执的牛犊子,“你不从实招来,就不给你吃!”
多一两露出摇尾乞怜的可怜相,从铁栅栏里伸出手来,就跟沿街乞讨的小叫花一样,“我饿极了,就到雁归楼吃了一顿霸王餐……”
杨琪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却清晰的听到旁边的赵临吸了一口冷气,“吃一顿霸王餐就要坐牢,不至于吧……”
赵临往杨琪身边挪了挪,附在她耳边小声说:“琪琪小姐有所不知,雁归楼乃赵氏族人经营,掌柜的乃是魏国公赵思温的孙儿赵嘉上与赵嘉敏兄妹。”见杨琪一脸茫然,他又添了一句,“赵氏一族在大辽地位显赫,雁归楼的一道菜就要好几两银子呢!”
甭管赵嘉上与赵嘉敏是何方神圣,总之多一两惹怒了当地有地位的人,才落得如此下场。
多一两似乎觉得不甘心,觉得自己不该沦落至此,“不过就是吃了几道菜,就要我一百多两银子,我身上哪有那么多钱啊,都把骡子赔给他们了,他们还是不肯放我走……”
听多一两喋喋不休个没完没了,杨琪将赵临招到了角落边,尽量离多一两远一些。同时,她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赵临跟那赵氏一族同样一个姓,老天却没像眷顾赵氏一族那样垂怜一下赵临,实在是不公平啊——
“呐,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赵临垂头丧气,不是他瞧不起杨琪,而是他实在怀疑杨琪的能力。
虽然杨琪背后有靠山,但她始终是无权无势,又是这么小的年纪,加上她是汉人的身份,在大辽行走都不方便。她都自顾不暇,有什么办法救别人呢?
“琪琪小姐,我知道你是好心,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免得惹火上身啊!”赵临承认自己傻,但他也不笨。简单的事理,他还是明白一二的。
幕后的黑手已经伸向了皇子,轻易就能够在皇子的食物中下毒,想要捏死一个小杨琪,那还不容易?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这样,我也是有责任的。”自责的同时,杨琪也不忘鼓励赵临。她按着赵临的肩膀,想要传给他振作起来的力量,“我就想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你还记不记得卖包子的人长什么样?”
赵临仔细回想,摇了摇头。
他跟在隆绪身边的时候,从来都不敢抬着头走路。再说了,那包子又不是他说买,就能买的。他一个小奴才,在皇子面前哪有自作主张的权力?
“那你记不记得你们在哪买的包子?”杨琪又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赵临倒是知道,“东城百家卖杂货的小街上。”
除了买包子的地点,赵临一概不知其他。
杨琪问不出什么,便将吃的留下,决定往东城百家小街走一趟。
她离开刑部大牢时,发现辛相忠似乎特地在外面等着她。
“这么快就离开了?”辛相忠以为杨琪会留得更久。
“我还会再来的。”杨琪事先给他打好招呼,省的她再来时又被侍卫拒之门外。
东城的百家小街,是个卖杂货的地方。街边小摊商铺鳞次栉比,吃穿用度的商品琳琅满目。
杨琪走了个来回,就发现卖包子的地儿起码摆了七个小摊,七位摊主也都各色各样,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赵临也没说清楚,杨琪哪知道他跟隆绪买包子的具体是哪一家。
大约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吧,杨琪挨家打听了一下,还是有所收获了。
其中一个摊主,是名壮年男子,他虽然不认识隆绪与赵临,对他们却是眼熟的很。
“你真的见过他们?”杨琪一再确定。
这壮年男子姓李,熟悉他的人都叫他李大包。他卖的包子不仅大别家许多,包子的馅儿也是最足的,味道也是最香的。
李大包告诉杨琪,“我知道你说的那几个娃娃,其中有一个看上去挺富贵的,家里头好像还有俩兄弟吧。他们时常来我家买包子。”
李大包说的是隆氏三兄弟没错了。
“那前几天你有看见有两个小男孩来么?”杨琪心里一高兴,激动的问。
李大包点头肯定,不过神情倒是没那么愉快,“来是来了,不过没在我家买包子,我就看见他们打我这摊子前经过,我还跟他们打了招呼。”
那日李大包还挺郁闷,他跟隆绪打了招呼,隆绪不但没在他这儿买包子,还领着他家的小奴才头也不回的走了。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