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福女-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善言不必多,言多必有失,话多必有过。杨琪自知有时祸从口出,这种时候更是多说无益。她便不假思索,“这是我临时起意,自创的暗号,意思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安隐可没耶律胜那般好糊弄,他深究手势,如何也不能跟“万事大吉”联系在一起。他心生疑惑的还不止这些——
火烧连环船、借东风……这可都是出自东汉末年赤壁之战火烧曹兵一事。杨琪若不是熟读史书,怎会举一反三,利用迷香手段?如果“手势”一事归因于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与创造力,那这作何解释?
“琪琪,你用火烧曹营一计助我们脱险,可是熟读了三国史?”安隐这话听似漫不经心,实有试探之意。
杨琪就怕被细问追究,只含含糊糊应道:“我印象中,说书先生是这么讲的,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便生搬硬套,用来了。”
杨琪的回答没能让安隐豁然开朗,反而给他平添了几分忧虑。
他见过不少天资聪慧的孩子,但像小杨琪这般临危不乱又有能耐洞观全局扭转乾坤者,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这孩子才智过人,若日后不善加教导,只怕会误入歧途,终成大害!
但愿是他多虑——
杨琪忽然变得安静,安隐低头一瞧,才发现她背靠他怀中陷入酣睡。
杨琪本不困倦,奈何这马儿摇晃如同摇篮,加之安隐的胸怀给予了她安全感,一时放松便悠悠转入梦乡。
一路颠簸三十余里,果真如韩飞所言,一片绿洲呈现眼前。此处有座宽阔的湖,湖水半清半浊,映着晴朗的天空。
这里成了商队安营扎寨之地。
忧心忡忡的安隐与耶律胜一同入毡帐谒见南爷,并特地吩咐韩飞驻守毡帐之外。
此时,毡帐内除了南爷,便是他最为信任的两名属下——安隐与耶律胜。
兴许是这一路风尘仆仆,南爷神情略露疲态。他负手而立,望着耶律胜呈上前的竹管,眉头蹙起。
这竹管中的三日摄魂香,在关键时刻化解了他们的危机。
安隐不敢揣度南爷的心思,见他一言不发,便开口打破僵局:“爷吩咐的事,属下与韩飞已办妥。今日爷大可安心休息。”
“那些人的来历查清了吗?”南爷五指攒紧,关节泛白。他双眼冷冽,藏匿在暗涛汹涌之中的尽是杀意。
安隐迟疑了一下,方才畅所欲言:“客栈中的那些人,并未留活口。属下也没能从他们身上搜出任何相关线索,但属下大胆猜测,那些人十有八九是寿安王派来的!”
提及寿安王,耶律胜咬牙切齿,更是暴跳如雷道:“那狗杂种,若非陛下念他是先帝遗孤,他能有如今……”
被南爷冷冷一瞥,他才就此打住,垂头丧气的杵在一旁。
客栈伏兵一事,并非南爷所忧。为避免节外生枝,他此行北上专程绕了远路。他挂心的是,那些人是如何对他的行踪了若指掌……
“安隐,此次回京,除随行之人,还有谁知?”
安隐蓦地打了一个寒颤,他并非被南爷话中的冷意所摄,而是明白了那番话背后的意思。
“大王怀疑随行当中……有细作!?”
gt;
016 聪明之举
更新时间2014…6…16 21:01:13 字数:2181
此次南爷等人于幽都府秘密出行,一路乔装改扮掩饰身份,更是煞费苦心的绕道回京。若非对方事先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怎会计划的那般周密,在来祥客栈提前设下埋伏?
好在他们受老天眷顾,得贵人相助,免了一场人祸。否则他们只能成瓮中之鳖,于来祥客栈有进无出。
“安隐,细作之事,你且暗中排查。”南爷做了吩咐。但愿是他多心,如若随行中当真有此人,他定不会轻易饶过!
“属下遵命。”
安隐领命后,正欲告退,就听耐不住性子沉不住气的耶律胜,嘟嘟囔囔抱怨着:“要是取水路,省去多少麻烦事,只怕这会儿咱们也到京城了!”
安隐叹他鲁莽灭裂,却极富耐心的为他做了详解:“不可贪近就不要命,你我等都不善水战。若在船上碰到来祥客栈那般情况,十有八九你我都尸沉江海!”
他这番话恐吓作用明显,听得耶律胜倒吸了一口冷气。
庆幸之余,耶律胜憨态可掬的玩笑起来,“我不就是说说嘛!”
此二人一唱一和,南爷却托着竹管细细端详,眼中的凛然之色渐渐隐去,唇边泛起了几不可察的笑意。
前后两次逢凶化吉,都与那丫头脱不了关系。迷香之计,还真亏她想的出……
“那丫头呢?”南爷抬眼觑着安隐。
要说谁对杨琪的行踪了若指掌,那自然是成天与她黏在一起的安隐。
仔细品味,南爷的眼神竟别有深意,让人莫名的感到一股无形压力。
安隐背脊一凉,不敢直视南爷,便垂首而立,然而迎着南爷视线的头皮却在隐隐发麻。
“爷,属下这就把琪琪带来。”依他多年从的仆经验,他自然知道这时该怎么做才算聪明之举。
安隐躬身退出毡帐,耶律胜继他之后,向南爷随了礼,也一同离开。
杨琪被安隐转移阵地,睡梦中的她浑然不知。
片刻功夫,毡帐内的暑热就被她驱散。
望着毡床上均匀吐息的小杨琪,南爷心烦意乱,思绪如作天人交战。
是唤醒她呢,还是任由了她占据他的床?
罢了罢了,念她劳苦功高,便由她放肆一回。
犹豫再三,南爷唉声叹气,他料杨琪醒来势必会居功自傲,少不了在他面前自鸣得意。他精力都耗在了奔波之上,已没闲心与她负气斗狠了。
此刻,南爷面露疲态。他侧身躺下,以手扶额,斜靠高枕慵懒假寐。
柳娥姗姗来迟,虽然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惊动了南爷。
南爷依旧闭目养神,尊容未动,他轻启薄唇质问:“去哪儿了?”
柳娥在距他三步远之处驻足,她身形放的极其端正,眼神亦在闪烁,说话间语气也略带过分的强调:“我去湖边擦了身子。”
静立片刻,不见南爷再有动静,柳娥紧了紧左挎的青缎包裹,纤纤细指在包裹上留下了难以抚平的褶皱。
她轻手轻脚的接近毡床末端,每走一步,甚至连呼吸都很小心。
柳娥注视了南爷片刻,随后迅速将包裹取下并打开。
一柄巴掌大的匕首赫然映入眼帘!
柳娥美眸圆睁,其中冰火两重天交戈得分外精彩。她娇艳的唇瓣紧抿,蔻甲素手在触及刀柄的一刹那猛然缩回,又转而将包裹最底下的一套衣衫抽了出来。
纯白的襟衣外套了一件薄粉色的等身霞帔,如含苞待放的桃花一样娇嫩,又同粉蝶的翅膀一样轻盈。
只是这衣裳的尺寸……分明就是给杨琪这般大小的女娃子穿的。
柳娥一手托着衣裳,一手轻抚着襟口,缱绻的目光中多了些温润的湿意。
末了,她的视线又在酣睡中杨琪的小脸上徘徊,似乎在竭力找寻着她所熟悉的轮廓。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了——
柳娥坐在杨琪身边,就这么不知疲倦的望着她。
估计是养足了精神,南爷施施然起身,盼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柳娥,又瞧了一眼睡得死猪一般的杨琪。稍后他对毡帐外唤道:“韩飞,什么时辰了?”
韩飞并未现身,只在门口应答:“申时刚过。”
“备膳。”
南爷轻轻的吐出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要商队劳师动众的满山遍野为他找寻食材。
耶律胜等人在几里外的戈壁打了野兔,又到湖里兜了几条鱼,收拾干净后交给随行的厨子。是水煮,还是烧烤,如何烹饪任他去料理。
炊烟高悬于天地之间,宛若白云倾吐的素纱,缥缈着无尘的遐想,窥探着旅人的安逸。
待厨子利落的将膳食备妥,安隐即便已全程监督,事后还是小心的用银针给每道菜试了毒。
就在这时,柳娥前来支援,“有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不必劳烦。我等已将膳食为爷与柳小姐准备妥当。”安隐彬彬有礼。
他将烤兔、烤鱼与白水煮鱼送于毡帐内,出来时不见柳娥踪影,便询问与柳娥最后接触过的厨子,“柳小姐呢?”
“去湖边了。”厨子确实见柳娥朝湖边去了,想必是做膳前洗漱。
安隐与厨子的想法不约而同。
他伺候好了南爷,始终还是忘记了一人——
这些就地取的食材,经过一番烹饪,并非难以下口,相反是香飘四溢。汤鲜味美,鱼肉兔肉更是香脆可口,引人食指大动。
南爷举箸时,小杨琪鬼魅似的来到他跟前。
听她肚里馋虫作怪,南爷对她眼中的幽怨视若无睹,“我从不与人同桌而食。”
杨琪杏眸圆睁,与他小眼瞪大眼。
看她模样神气活现,南爷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你有两个选择——”杨琪饿的只剩一肚子坏水,鬼主意泛滥于脑海。“这条鱼呢,要么咱俩一起吃,要么我一个人吃。”
“你这丫头,好生无礼。早知你会这般没大没小,当初就不该救你。”南爷这嘴,可是如刀子一般锋利。
杨琪不甘示弱,“我不也救了你们么,你倒是给我说说,是你们的命值钱,还是我的命值钱。”
虽然不想承认,南爷确实自命不凡。纵然心有不甘,他也不能斤斤计较,不能失了翩翩风度。
gt;
017 食鱼无反
更新时间2014…6…17 22:10:17 字数:2307
南爷本想以礼相待,然而看不惯杨琪目中无人的态度,他一时心急,乱了方寸。
“我也给你两个选择——”南爷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呀。他抬手指着帐门口,说话不留余地,“要么你自己走出去,要么我叫人来把你丢出去!”
杨琪撇撇嘴,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模样实在鬼灵精怪。
见状,南爷提心吊胆起来,想起来祥客栈中她与耶律胜的那出闹剧,于是嗤笑一声,讥讽道:“你该不会又想声东击西,把东西抢了去?”
杨琪有模有样的学他嗤之以鼻的表情,还真是活灵活现,“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南爷已有所防备,她自然知道“声东击西”这招不管用了。
不过,她还有更无耻、更下三滥的招数——
杨琪笑的极其阴险,更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做了个惊人的举动——
“呸呸呸呸呸!”她埋头狂喷,居然将满嘴的涎水吐到了烤鱼上!末了,她还昂首挺胸,洋洋自得道:“你要是不嫌脏,就吃吧!”
南爷瞠目,瞪着满眼得意之色的小杨琪,心中惊讶:这丫头长得一脸无害,却不按常理出牌。
守在毡帐门口的韩飞,早就听到里头的动静。他瞄了好几眼,始终没有采取行动——除非他们爷一声吩咐。
话说回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南爷那张脸五颜六色的来回变换。
毡帐内,南爷一再隐忍。如若眼神能取人性命,他眼前的杨琪早已被碎尸万段。
南爷当真以为一个眼神就能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那小丫头黑白分明的双眼瞪得比他还圆乎。
以往沙场对阵时,他一个眼刀子甩过去,能把敌军将领吓得畏缩不前,怎就对这丫头不顶用了呢!
与个小女娃对峙,他竟处在了下风。
这要传扬出去……
南爷眯着双眼,心下已有了奈何杨琪的对策。他用筷子一挑一掀,将烤鱼翻了个身。岂料他执筷的右臂被杨琪抱了个结实。
此刻,杨琪脸上没了半点玩笑的神色。
兴许是紧张过度,她一时忘记如今的身份与年龄,反操着训斥晚辈的口吻道:
“食鱼无反,勿乘驽马。你没听说过吗?”杨琪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却也并非百无禁忌。冥冥之中自由天意,有些时候不由得她不信邪,好比她穿越之事。
“吃鱼不能翻身,这不吉利!”杨琪再次强调。
“食鱼无反,勿乘驽马”,此句出自《晏子春秋》。这丫头懂得不少,危言耸听的功夫也不赖。
“吃鱼不翻身,那你告诉我,另一半鱼要如何吃?”南爷饶有兴致,自以为给杨琪出了一道难题。
跟吃有关的,那都不是个事儿。
“看我给你演示。”杨琪接受考验。
她盘膝坐定,摩拳擦掌又气沉丹田。不过是吃鱼的功夫,她非要搞得这般庄重,堪比行军打仗。云卷风残后,一半的鱼已被她下肚。她又三下五除二将鱼刺剥了干净。
即便如此,她也没点到为止。解决了整条鱼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忘了重点,不过这并没背离她填饱肚子的初衷。
“看到了吧,食鱼无反。”
杨琪吃干未抹净,南爷哭笑不得时,安隐进来了。他到底是有良心,没忘了小杨琪,为她备了一条烤鱼和一碗鱼汤。
见她手嘴油腻,安隐慌张不已,“你怎么把爷的鱼给吃了?”
她这是僭越,实属无礼。
安隐想起她在客栈抢鸡腿那一幕,心里咕哝着:这丫头该不会又抢了他们爷的东西吃了吧……
他看南爷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
南爷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本想义正言辞,一动嘴却成了咬牙切齿,“我赏她了!”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还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欺负了不成!
眼下是怎样的一番情形,安隐了然于怀。
瞧他们爷恼的,一副恨不得把杨琪当鱼吃了的模样。
他给杨琪使了个眼色,将她唤出了毡帐外,带她去了湖边。
杨柳岸,绿意盎然。湖中的倒影被涟漪漾开,绿波辉动,恍惚间如同两个神明交错的身影,飘逸中带着五彩斑斓的神秘。
最为动人的,还是杨琪那对亮幽幽的眸子。
安隐蹲在湖边,用湖水打湿帕子,揩拭去杨琪手嘴上的油渍。
“以下犯上,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安隐出言责备,可语气中更多的是无奈。他嘴一张,便唠叨个没完,“换做是常人,多半早就一命呜呼了!只怕常人也没你这样的胆量,敢在我们主子面前放肆,你可知道他是谁吗?”
杨琪还真有心愿闻其详,可安隐偏偏在这关键之处住了口。
对个孩子都这般戒备,她猜测那个南爷如非王侯将相,便是皇亲贵胄。也难怪了他总是高人一等的态度。
“你们主子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的。”杨琪虽为一介妇孺之流,却善于逆袭,正所谓扮猪吃虎。
安隐无言以对,他若反驳,岂不间接承认了他们爷当真连那点儿宽大的肚量都没有么?
柳娥翩然而来,冲安隐颔首微笑。“琪琪我来照顾,你去伺候爷吧。”
安隐看得出她是由衷的喜欢杨琪,便放心的离开了。
柳娥不惜将珍藏已久的宝贝赠与杨琪——也谈不上是什么贵重之物,就是那件粉色的衣裳。
柳娥将衣裳摊在她面前,眼含期待,“喜欢么?”
杨琪点头。柳娥手里的衣服比她身上穿的这件,实在好太多。
“来,我给你换上。”柳娥显得迫不及待。
杨琪满心感激,她想出言表达谢意,可又怕扰了柳娥的热情。
不过是给杨琪换件衣服,柳娥却好似在进行一场虔诚的仪式。她将杨琪纳入眼底,然而倒影在她眼眸中的,又是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杨琪心头沉甸,兴许是被柳娥双眸中快要泛滥出的某种情绪打动。
直到柳娥为她穿戴好一切后,她才艰涩的道了句:“谢谢,姐姐。”
乍一听“姐姐”这称呼,柳娥猛然一僵住。随即她抱住杨琪瘦弱的肩头,屏住呼吸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