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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将门福女-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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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耶律斜轸警惕着陈晋。

☆、156 得到暗示

虽然他们二人身边都没什么朋友,可陈晋自认自己的人脉关系以及眼线不亚于耶律斜轸。
    陈晋现在掌握的这个消息,只怕耶律斜轸目前还不知道。
    陈晋几乎喝空了桌上一壶的热奶,杨琪将空壶端出去拿给了云翘。
    待她回来坐下,陈晋才又说:“你们大概还不知道皇上怎么处置祁山的吧?”
    “至少也得把他关大牢去吧。”杨琪有些没好气,她对祁山那个神棍实在没好感。
    陈晋深不以为然的摇着手指头,“皇上没有降罪于他,只不过是将他关到道观里潜心炼制丹药。那你们知道皇上为什么这么沉迷道术与丹药吗?”看着耶律斜轸凝重的脸色,陈晋一字一句的说,“其实皇上已经病入膏肓了,只怕很快就要驾崩了。”
    关于这一点,杨琪多少察觉得到。
    不说那日在恒王府见到皇上的时候,杨琪觉得他病态十足,而且她早就知道隆绪在很小的时候就登上了皇位,只怕也就是这两年的时间了。
    古来帝王,哪一个不想万寿无疆?
    尤其皇帝到了垂暮之年,大都妄想着能够得到长生不老之药。耶律贤自然也不例外。
    “皇上病入膏肓?”耶律斜轸似乎不信,还嘲笑陈晋说话荒唐,“此事本王闻所未闻!”
    “怎么可能会让人知道!如今知道皇上快不行的人屈指可数,如今皇上的身体也只能靠丹药维持。祁山能在皇宫内外横行霸道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装神弄鬼厉害,其实他做丹药也很有一套。”早在陈晋还是黑骑军的时候,经常在皇宫出入,对皇上的身体情况多少也掌握了一些情报。
    听了他说的之后,杨琪恍然大悟,“皇上的年纪现如今也不过是三十出头吧,看上去却像是个五六十岁的老爷爷,大概是丹药的副作用吧。”
    陈晋朝她竖起大拇指,然后他转头看向耶律斜轸,“你现在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对付你了吧。”
    耶律斜轸也渐渐恍然,“皇上这是在为未来的小皇帝清君侧么……”
    “正是如此!”陈晋附和。“不然你以为当初你在北归的途中,是谁派人在客栈埋伏你,又是谁调动了黑骑军去大漠截杀你,还劫走了龙茶千两金,让你无功而返的,都是皇上下的令!”
    耶律斜轸怒容满面,没想到皇上居然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龌‖龊的事。
    云翘送来了新煮好的热奶,随后又退了出去。
    杨琪心里多少也明白,隆绪若是登基称帝,朝中不满小皇帝与女太后垂帘听政之人肯定不在少数。
    有人想图谋造反也不稀奇,只是耶律斜轸会是那样的人么?
    杨琪抬头望着他,心想,即便耶律斜轸不是那样的人,只怕也在皇上的黑名单之上。
    就在这时候,陈晋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耶律斜轸,你想当皇帝吗?”
    耶律斜轸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似乎兀自沉浸在深深地思索之中。
    杨琪不由自主离远了一些,隐约察觉到耶律斜轸正在心里做觉悟。
    陈晋见耶律斜轸有所动摇,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说:“如今你的心腹安隐在南疆,南疆有于越休哥带领的数十万大军。你一封密函让安隐说服休哥,休哥带兵应援你并非难事。如何?你要真想当皇帝,我也会帮助你。”
    杨琪张了张嘴,却是有口难言。
    她若此刻对耶律斜轸说一句,“你注定会失败的”,很可能会激起他的反叛情绪。
    犹豫了很长时间,耶律斜轸方才开口说道:“容本王考虑几日。”
    “好,那我就等三日,三日之后,我再来拜访。”陈晋的笑容里似乎有些得逞的意味。
    表明完了来意,陈晋就此离开。
    耶律斜轸与杨琪立在蘅芜阁的庭院中,望着陈晋翻墙而走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视线。
    耶律斜轸感觉腿上似乎粘上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祁山放走的那条小白蛇,顺着他的大腿爬上他的身来。
    杨琪吓得跳远了一些,纵使她觉得这条小白蛇很漂亮,还是觉得很毛骨悚然。
    “白蛇真的是神仙的使者吗?”耶律斜轸轻笑着问。
    “不都说了,我是瞎说的。”杨琪觉得耶律斜轸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耶律斜轸觉得此蛇似乎颇通灵性,心下确实喜爱起来,“如今正是隆冬时节,这条小蛇竟然还未冬眠,看来还真是神的使者。”
    白蛇贪恋着耶律斜轸的体温,不肯从他身上下来。
    杨琪惆怅的对着白茫茫的雪地轻叹一声,吐出的白雾很快又消散,她已经察觉到耶律斜轸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如今,他可是自认是被“神的使者”选中的人。
    杨琪也大概明白陈晋为什么会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些她不应该听到的话,陈晋美其名曰是在帮助耶律斜轸,其实他也是别有目的的吧。
    虽然杨琪不知道陈晋是为了什么,但杨琪清楚,陈晋不仅答应帮助耶律斜轸登基称帝,其实也悄悄地暗示了杨琪——
    是时候该另谋出路了。
    杨琪回过神来,耶律斜轸已经不在身旁了,就如口中吐出的白雾,消散了一样。
    她回屋取了披毡,对跟上来的云翘说道:“云翘,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我很快就回来。”
    云翘想了想点头,有韩飞暗中保护着杨琪,应该不会出事的。
    杨琪出了大门,回头仰望着门上的牌匾,总觉得那“南院王府”四个字很是刺眼。
    她不知道历史会不会因为她的干预而发生改变,她又觉得不活有这种可能,因为她能的太少了,她本身也太渺小了。
    不经意间,杨琪望见不远处的一道侧影,那人的模样看上去有些熟悉。
    她的心里悸动了一下,迈开脚追了上去,却见那人往最妩楼去了,等她追到最妩楼门口,便再也找不见那个人的踪影了。
    如果杨琪没有看错,那人应该是卓先生无疑。
    杨琪见葵嬷嬷一直在大堂里招待客人,便跑上去问了个究竟,“葵嬷嬷,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很帅很潇洒的人进来?”
    “帅……潇洒……”葵嬷嬷忍俊不禁,“你若是不清楚的告诉我那人的模样,单凭这两个词,我葵嬷嬷的最妩楼里可满是你说的这样的人呢!他若是这里的客人,你告诉我他姓什么叫什么,我一定能给你找出来。”
    “他姓卓,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杨琪发现葵嬷嬷微微变了脸色,不过她很快又恢复成音容笑貌的模样,“我这里有姓耶律的,有姓韩的……可没有你说的姓卓的客人。”
    杨琪分明看见卓先生朝这里来了,难不成是她眼花了?
    她觉得不应该,从葵嬷嬷变化的神色里,她看得出来,葵嬷嬷十有**跟卓先生是老相识。
    杨琪巡视四周,再没有看到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影。
    “算了,我与卓先生萍水相逢,他大概早就把我忘了。”
    杨琪正要告辞时,只听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这丫头,就不会抬头往楼上瞧一瞧?”
    杨琪仰着头退后,果真见卓先生在楼上。
    “卓先生——”
    “上来。”
    这一大一小竟跟老相识一样,葵嬷嬷惊奇不已,赶紧备了茶水端上了楼去。
    她进听琴阁时,见那两人已经说上话了。
    卓先生对葵嬷嬷说:“葵儿,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杨琪茫然,刚才她就在问卓先生来大辽的目的,此刻他的回答竟是这样。
    她抬头看一眼葵嬷嬷,葵嬷嬷的脸上也写了不敢置信。
    杨琪不解,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卓先生,“卓先生,你找我做什么?”
    “我受人之托,一直在找你。”卓先生的嘴角始终挂着轻笑,眼中也是和蔼之意。
    “受谁之托?”杨琪满腹的疑问。
    “当然是你的亲生父母。”卓先生看懂了她脸上的惊讶,又继续说,“我云游到中京,接到你父母的传书,说你流落在外。当我正要从中京启程时,恰巧就遇见了你。”
    杨琪怨怪起来,当时卓先生要是把话说清楚,她大概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跟他走。这之后,也不会惹上那么多麻烦。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杨琪神情幽怨。
    “事出有因。”卓先生当时自然也是斟酌过了,算了算觉得还是不要带走杨琪的好,因为当时她跟耶律斜轸在一起。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杨琪哪里知道卓先生是不是在骗她!
    似乎是听到了杨琪的心声,卓先生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当日我见你与耶律斜轸在一起,便为你算了一卦,老天注定你是耶律斜轸的破命之人,亦是他的克命之人。而且你跟在他身边,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杨琪心里对卓先生的怀疑加深了,她才把一个神棍给打发掉,如今又冒出来一个,老天这是在跟她开玩笑么?
    “卓先生,你在玩什么把戏,我是不信这一套的。”杨琪有些生气了。

☆、157 不放你走

面对杨琪的质疑,卓先生付之一声轻笑。
    什么破命之人、克命之人,如果真能预知这样的事情,那卓先生岂不是成了神仙一样的人物?
    虽说他看上去的确有那么一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葵嬷嬷站出来给卓先生作证,“卓真人可不像外头那些招摇撞骗的道士,他说的话很灵的!”
    卓越对葵嬷嬷歉然轻笑,“葵儿,让我单独跟她谈一谈。”
    葵嬷嬷就此退了出去,留下卓先生与杨琪面对面。
    卓先生笑的很亲切,杨琪却莫名觉得有种违和感。
    卓先生说,他是受人之托,才找上她的。背后的意思不就是说,卓先生跟以前的杨琪认识吗!
    想到这里,杨琪脸色变得苍白。
    她可是穿越来的,对这具身体的主人完全不了解,对她的父母也没印象,更别说记得卓先生了……
    “你要单独跟我谈什么?”杨琪强作镇定。
    “耶律斜轸相想当皇帝了吗?”
    杨琪有些目瞪口呆,今天才发生的事情,卓先生马上就知道了。难不成他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看出她的困惑,卓先生轻声说:“万事万物都有因果循环的,如今大辽皇帝病入膏肓,太子又年岁幼小。太子一旦登基,朝中自然有人不会心悦诚服,蠢‖蠢欲‖动者怕是也不在少数。耶律斜轸野心勃勃,手握重兵,怎么会坐的住?”
    杨琪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她正因此事而纠结着呢。即便耶律斜轸再怎么厉害,他也不可能会改变历史的轨迹,他与大辽的皇帝之位终究还是遥远的很。
    杨琪正感慨时,只听卓先生又说:
    “如今你跟在他身边太危险了,他太自负,迟早会害了你。而且你爹娘那边也催得紧……”
    杨琪心一横,索性与卓先生开诚布公,“卓先生,听你的口气,你跟我爹娘认识,那以前也应该是认识我了。你也早早的就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我连爹娘都不记得了,对你也是没有半点记忆。”
    卓先生沉吟片刻,他虽然不知道杨琪身上发生过什么,不过他怀疑杨琪应该是受了创伤或者是什么刺激,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不过万幸的是,她人还好好的活着。
    “你是不想跟我走?”卓先生听懂了她这番话背后的意思。
    “我想走,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杨琪总不能丢下这个烂摊子,耶律斜轸篡位的意图要是暴‖露,她干爹安隐也会跟他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我也觉得现在不是带你走的好时机,就是你爹娘那边催得紧。”卓先生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看向杨琪的时候,脸上又挂着担心,“不过你可得小心些,耶律斜轸也知道你是他的克命之人,迟早会结果了你。现在看来,他已经下了狠心……”
    说到最后,卓先生欲言又止,杨琪听的难受。听他的意思,耶律斜轸好像会对她不利,这……怎么可能?
    “卓先生,你说他会对我下手?”
    卓先生点头,“你身上散发着蛟骨木的香气,就算你再怎么百毒不侵,在蛟骨木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杨琪已经不是第一回听说她身上有香气的事了,不过她从来没有闻到味道就是了。
    卓先生的话,引起了杨琪的不安。
    不过她转念一想,觉得对她下毒之人并非耶律斜轸。
    若耶律斜轸真希望她死,有大把大把的机会要了她的小命。
    这里面,一定有别的蹊跷。
    最后杨琪会不会成为耶律斜轸的弃子,这已经不重要了。
    “正如卓先生说的,现在不是离开的时机。”杨琪幽幽的看着披毡上的绒边,心底凄凉得如同喝了一汪的冷泉。她的目光微微转开,落在右手晶莹的指尖,逐渐变得怅然深远。“如果耶律斜轸当上了皇帝,天下一定会民不聊生。我没有那么博爱,不让他当皇帝,自然我也有我的私心。他最后一定是当不上皇帝的,至少在我决定离开这里之前,能看到他安稳下来……”
    “你想怎么做呢?”卓先生问。
    “怎么做不在我,关键是在大辽的皇帝怎么做,耶律贤不可能没有对耶律斜轸做防范……”
    “你是想帮耶律斜轸……”卓先生轻声低喃,眉宇间有着深深的为难。最终他下了某种决定,神色变得果决,“那好吧,你就在大辽留一段时间,你爹娘那边由我来应付。但是你毕竟是宋人,最好还是不要与辽人有太多的牵扯……”
    “我眼里的世界大概跟卓先生看到的不一样,你是出世之人,超然外物,避免俗世烦扰。我是入世之人,心里有很多牵挂和很多不能让人知道的想法。”
    杨琪想要留下来,也许她有一天会为自己做出来的这个选择后悔。相反的,如果她现在选择离开,有一天自然也会为这样的选择后悔。
    她宁愿后悔在前,也不想后悔在后。
    杨琪告别了卓先生,从最妩楼离开就直接回了南府。
    大概因为知道了自己与耶律斜轸的另一层关系,杨琪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真觉得耶律斜轸对她视若己出,是将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现在杨琪才知道,她对耶律斜轸不过是个吉祥物。等到杨琪的气运消耗殆尽的那一天,耶律斜轸大约会毫不犹豫的将她弃若敝履。不如丢在棋盒里无用的弃子。
    杨琪到了的时候,耶律斜轸就在蘅芜阁,好像已经做了很久,青紫色而又鲜华的衣裳边角的褶子,看上去是那么深邃。
    杨琪稍稍动容,最近这几日,她心里有太多的感触。
    耶律斜轸悠哉得端着茶杯,没有品饮的打算,似单纯的在暖手。
    听到脚步声在门前戛然而止,他稍稍抬起眼,深邃的眼眸中微微露着不悦,“在哪里待了这么久?”
    他明知故问。
    杨琪不信耶律斜轸没有派人暗中跟踪她,她去了哪里又见了什么人,不能说耶律斜轸了如指掌,却十有**是知道的。
    “你想问我什么尽管问,不必这么拐弯抹角。”杨琪神情冷漠,如窗棂上的一片清色寒霜。
    耶律斜轸收紧了五指,指腹传来茶杯温暖却坚硬的触感。
    他的目光飘向杨琪,幽幽说道:“找到你的父母了吗?”
    杨琪一惊,神智有些飘忽。
    她与卓先生的事情,耶律斜轸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谁告诉他的?告诉他的那个人到底知道多少她与卓先生谈话的内容呢?
    杨琪抬眼,小心得觑了一下耶律斜轸的神色。见他的神情并无变化,也无异常,杨琪多少松了口气。
    看来耶律斜轸只知道她父母的事情……
    杨琪平复了紊乱的心情,故作镇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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