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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将门福女-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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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给封锁了嘛!”
    连这一层利害关系都能想到,六郎真真是对杨琪刮目相看了。他以前都不知道,八妹有这么聪明么?他有点儿自愧不如……
    五郎将信收好,一边对七郎与杨琪嘱咐:“此事你们不要到处宣扬,我与六郎先去向娘报告此事。”
    五郎与六郎找到太君,将军饷还未运送到边关的事情一说,果然太君跟杨琪的见解一样,不主张将此事向皇上报告。
    不过六郎有些担心,知情不报,算是欺君罔上,万一东窗事发,皇上追究下来,那天波府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六郎将心中的担忧向太君坦白,“娘,咱们这可算是欺君啊!”
    “欺君之罪非同小可,私吞军饷之罪,你以为会如何?到时候不仅是咱们天波府,就连你爹身边的几位老将都要受到牵连!”太君怎会不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令公在朝廷的位置越坐越高,也就会树敌不少。树大招风,即便天波府与某些人往日无怨旧日无仇,那些人看不顺眼,难道就不会主动找茬来吗!

☆、187 还有别的路

太君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也准备将后果的严重性控制到最小。
    罪犯欺君,诛灭的只是他们天波府杨家。然而私吞军饷,务必会牵扯到令公跟前的几位忠心耿耿的大将。他们杨家不会自私到在大难临头的时候,还拉一些人来陪葬!
    太君点了火,忍痛将令公的来信烧掉。
    灰烬轻飘飘的浮升当空,哪怕一丝微弱的鼻息,都能将它们吹散。
    堂内气氛凝重,母子三人一同盯着微微浮动的信纸灰烬,直到最后一丝的火星消失,六郎忍不住开口道:“娘,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果真有始作俑者,军饷之事一定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太君的面孔冷若冰霜,她负手一哼,显得愠怒非常。
    她冷冷说道:“只怕始作俑者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等你们父亲的奏章一到,就在皇上面前告我们私吞了军饷之后还贼喊捉贼!”
    “这件事不宜拖得长久,立马查清楚才是。”五郎低声喃喃。然而一时间他却不知该如何着手,他犹犹豫豫说道,“不如……不如先去派人暗中打探一下。”
    太君颔首,神色凝重,郑重嘱咐,“切记要做到万无一失,切莫打草惊蛇!”
    贴着门窗偷听的七郎,眼前不由一亮,如果此次找到军饷而立下大功,他爹娘还有什么理由不让他当杨家军?
    想到此,他风风火火推门闯了进去,拍着胸脯毛遂自荐道:“娘、五哥、六哥,派我去吧!”
    虽然很不想打击七郎的积极性,太君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息,“七郎,此次事关重大,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六郎也说:“七弟,你就别瞎参合了,如今我们所有人的脑袋,可都在裤腰带上别着!”
    五郎仅仅拍了拍七郎的肩膀,神情分外惆怅。
    事关那么多人的性命,七郎也不敢随意玩笑,然而让他坐家里干着急,他也情愿呀。
    “至少……至少让我做些什么吧!”七郎来回的看着太君、五郎与六郎,纵使他一脸的渴望想给家里贡献出一份力量,可还是没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七弟,你就老老实实的留在家里吧。”六郎对他语重心长,完全将他当做一个孩子教导。正是因为他已为人父母,才会忧虑成这样。他走到七郎跟前,与五郎一左一右同时按住他的肩膀,低沉着声音又轻声道,“你还小,家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就算天塌下来,有哥哥们顶着……”
    六郎的话音未落,七郎便反叛起来,“我已经不小了,都快十五了,大哥跟我一样大的时候,都跟着爹上战场了!”
    “那是因为大哥一向稳重,你看看你,毛毛躁躁,哪里有一点大人样?”六郎责备道。
    七郎一着急,口不择言威胁开来,“你们要是不让我帮忙,我就把军饷失踪的事儿传出去!”
    太君大怒,即便知道七郎是好心好意,却也不能纵容他的坏脾气。
    太君霍然起身,指着门口方向,睁圆双眼对七郎怒目而视,“你给我跪祠堂去!”
    七郎也知道自己一时心急说错了话,他唯唯诺诺的承认错误,“我开玩笑的嘛……”
    “拿人性命开玩笑,你以为很好玩儿吗!”太君的态度十分强硬,半点不容他忤逆,“去跪祠堂,我不叫你,你别起来!”
    七郎还要反驳,却感到双肩上的两只手同时一紧。
    他抬眼左右一看,五郎与六郎不约而同朝他使着眼色,明显是警告他的意思。
    七郎一咬牙,最后望了火冒三丈的太君一眼,泄气的退了出去。
    杨琪听说七郎被罚跪,立马跑到祠堂来,问清楚了他被罚跪的原因,杨琪一时间想了很多。
    杨七郎若成为杨家军,势必要跟着令公血战沙场。
    那不就意味着,七郎总有一天会像评书中与电视中的一样,被乱箭射死吗!
    杨琪不想看到七郎有这样的下场,于是她说:“七哥,除了成为杨家军,你就没别的想做了吗?”
    难道杨家的所有男人,想要披甲杀敌不成?此番爱国之志与精忠报国之志固然是好的,但是想要报效朝廷,为黎明百姓做事,可不止这一种方法。
    七郎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杨琪,他似乎没想过别的路可行。“爹跟哥哥们都是杨家将,我也要做杨家将!”
    杨琪总感觉七郎是被洗脑了一样,有些无奈道:“你想做杨家将的原因,除了这个,就没别的吗?”
    七郎想了想,眉头不由自主的越拧越紧,他一向认为自己成为杨家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像令公与哥哥们一样……
    理所当然……
    可细想之下,似乎有些没道理。
    七郎莫名的感到一阵茫然,却听杨琪又问:“那你知道令公与哥哥们为什么要做杨家将?”
    “当然是保家卫国啦!”七郎这个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却说不上自己想要成为杨家将的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杨琪安慰似的一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一手攒着拳头,摆出一副很认真的神情,“少年啊,要胸怀大志!”
    七郎忽然感觉自己跟父亲与兄长们比起,显得好渺小。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如果说父亲与兄长们都是鸿鹄,那他充其量不过是一只小麻雀!
    他一心只想效仿他们,却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原地踏步,没有将心思放到更大更远的地方上。
    听了杨琪一席话,七郎真是感觉如醍醐灌顶啊。
    他不由激动起来,“八妹,七哥喜欢听你说话,你再跟七哥说说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成为杨家军!”
    杨琪有种晕死的冲动,合着她说了半天,等于是白搭。七郎压根儿就没有听出她得弦外之音!
    她耐着性子对七郎谆谆教导,“七哥,其实我觉得吧,你不适合当杨家军。”见七郎脸色沉着下来,失落的缩成一团,杨琪忙又说,“想要给百姓做事或者报效朝廷,不止这一条路吧。咱们可以读书考去功名,也可以去务农经商。你力气比较大,咱们也可以去做个打铁匠——”
    “不行——不做杨家军的话,就没有意义了!”七郎虽然现在还是懵懵懂懂,但是他总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随意改变不了。“八妹,你不懂,打从我记事起,我就想跟爹和哥哥们一样,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杨家将!除了杨家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做别的。”
    杨琪张口结舌,总觉得自己说再多也拗不过他的固执。
    如果她什么也改变不了,那她留在天波府还有什么意义呢?
    “七哥……”杨琪低声说,“上战场,可是会死的。”
    “我不怕死,杨家军中没有怕死的人!”七郎信誓旦旦,而且显得有一些自负。
    杨琪气馁,盘腿坐在蒲团上,仰头看着祠堂正中央的香案上供奉得几张牌位,一时惆怅得不知所措。
    她该怎么做,才能避免杨家一门的厄运?最后那一战在什么地方来着……
    杨琪始终没有放弃说服七郎,她的目光从一张牌位落到另一张上,忽然又向七郎说道:“七哥,你知道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她不给七郎思考作答的时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太君有七个儿子,看着儿子都死在沙场,你能想象得到她会是怎样的心痛吗?还有,每次哥哥们离家到边关,你又知道嫂嫂们是怎样的心情吗?”
    杨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非但没能动摇七郎一丝一毫,反而让他感到身体里有燃烧不完的力量,甚至激起了他的战意、斗志与保护欲!
    学着杨琪方才的模样,七郎也攒紧了拳头,“所以我更要成为杨家将,跟爹和哥哥们一起奋勇杀敌,我会保护他们不要死掉!我一定会保护他们的!”
    杨琪有些凌乱了,瞧瞧她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一番劝他走别的路的话,却起到了相反的效果。七郎的思维,到底是什么构造……
    “嘁,你连排风都打不过,还妄想去保护谁呀!”杨琪忍不住奚落他。
    七郎这回非但没有失落,还越挫越勇,“我还会变得更强的!”他两眼转了转,忽又道,“八妹,你想在这里等着我,我去上个茅厕。”
    杨琪点头,大约一刻钟之后,她才发觉不对劲儿。
    别说这时候就算七郎是拉翔也该回来了,杨琪回想七郎刚从祠堂出去的时候,那模样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一样,他是不是在计划什么……
    杨琪越想越有种不祥的预感,索性起身去茅房走了一遭。
    茅房里哪有七郎的踪影!
    来到后院,杨琪听到一阵时有时无的马蹄声,她循着声音而去,见七郎背着包袱,牵着马小心翼翼的往天波府的后门去了。
    “七哥,你做什么?”杨琪不由得恼火起来,这小子该不会想当杨家将想疯了吧,这就要离家出走找令公去?
    七郎真要去了,那他的屁股还不得被令公打开花!

☆、188 沿着路线走

杨琪不记得自己有对七郎说过鼓励的话,他到底哪来的离家出走的勇气啊?
    七郎见自己的行踪被发现,忙扑过去捂着了杨琪的嘴巴,还一个劲儿的给她打手势,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
    “我放开你,你可不要叫啊!”七郎用眼神警告她如果不照做,那一定有严重的后果。
    杨琪从始至终就没有歇斯底里的打算,她有些无奈的点了一下头,在七郎放开手之后,她问:“包袱都打好了,马也牵出来的,七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哼哼,七郎要是去边关找令公,铁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然而七郎的回答,让杨琪倍感意外:
    “我要去找失踪的军饷,你可别给娘还有五哥、六哥多嘴啊!”七郎这回真的是在警告她。
    杨琪撇撇嘴,“你又没有掌握线索,就这么冒冒失失出去,别说军饷你找不到,可能还要沿路乞讨跑回家来!”
    七郎有些急躁,他主要是怕被更多的人发现行踪。
    他索性将杨琪拉上,一块儿从后门溜走了。
    七郎先上马,然后将杨琪也捞上马背。
    杨琪坐他背后,抱着他的腰,只听七郎小喊了一声“驾”,双腿用力一夹,即刻拍马走了。
    杨琪心想着算了,就当是跟七郎一块儿玩一圈了。
    “这时候城门估计都还没开,你打算上哪去?”杨琪真想告诉他,理想很丰满,现实是很残酷的。就七郎这样马虎冒失的性子,只怕连出行的东西都没有准备齐全。比如说干粮带了吗,银子带够了吗……
    七郎一只手伸到后面,安抚似的轻拍了她几下,“你就放心吧。你要是瞌睡,就先在七哥背上趴一会儿。”
    杨琪抬头望天,星斗漫天,东方的天际没有泛白的迹象。七郎到底哪来的自信,以为他们一定会出城?
    到了城门前,正如杨琪所说的那样,城门紧闭。
    不过有两列守城的士兵,见有人骑马靠近,其中一人大喝了一声:“什么人?”
    “我是天波府的杨七郎!”七郎自报家门,底气十足。
    一听是天波府的人,对方明显放松了戒备,并缓和的口气,恭敬道:“七少爷要出城的话,还是等到天亮吧。”
    七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威风凛凛的说道:“令牌在此,速开城门!”
    似乎是以防假冒,那人上前来接住令牌,一看是紧急出城令,立马变了脸色,转身对他得同伴挥手,“快开城门!”
    七郎收回令牌,在城门打开足够的缝隙后,便御马奔驰,扬长而去,将汴京城远远的甩在了后头。
    一个令牌居然这么管用,这么厉害的东西肯定不是七郎所有。
    杨琪忍不住问:“你那令牌哪来的?”
    “从六哥那儿拿的。”
    “偷的吧!”这么重要的东西,六郎会交给他?杨琪深表怀疑。
    这之后,杨琪趴在七郎背上睡了过去。
    七郎唯恐身后会有追兵,便彻夜一路前行,直到天亮,直到马儿跑不动了,他才停下来找地方歇脚。
    这附近荒无人烟,别说客栈,就连个小驿站都没有,七郎只好带着杨琪风餐露宿,将马儿牵到河边饮水喂草。
    七郎背后的衣裳有大片湿濡的痕迹,那都是杨琪的口水造成的结果。
    “七哥,你带吃的了吗?”杨琪这会儿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此刻已是中午,杨琪也不知道她们距离汴京城有多远了。
    七郎摸了摸包袱里的干粮,犹豫了一下后,索性脱了鞋,下到河里抓了一条小鱼,升起火烹好后拿给了杨琪。
    之后,七郎坐到杨琪身旁,将胸前挂的包袱取下来,从其中摸出了一张黄褐色的厚草纸,那是一副地图。
    地图上有一道朱砂眼色稳稳勾出的红色路线,从汴京城一路到宋辽分界的边关地带。
    “地图?”杨琪嚼着香嫩的鱼肉问道。
    “对——”七郎并起两指,指尖顺着地图上那到翻山越岭的红线,一路从汴京城划到边关,“这就是押送军饷的线路。”
    杨琪的目光从地图上挪开,抬头看着七郎,忽然觉得“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说的一点儿也不赖。冒冒失失的七郎,居然也有聪明的时候。
    军饷消失之地,一定在这条线路的某一点上。只要沿路打探,应该可以找到线索——
    七郎跟杨琪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地图,你哪来的?”杨琪总觉得这地图来的方式,跟七郎手里的令牌来的方式如出一辙。
    “我从五哥那儿拿的。”七郎虽然显得有些得意,可说话的时候很小声。
    偷的吧!杨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扫过七郎眼上的黑眼圈,杨琪忍不住关切道:“七哥,你睡一会儿吧。”
    那马儿都累得卧在地上打盹儿了,七郎再怎么身强体壮,也受不住一夜未合眼,还是彻夜的奔波。
    “那我现在树边靠一会儿。”七郎抱着包袱靠着一棵树,头一低,很快就睡着了。
    杨琪去附近转了转,摘了些野果回来。
    这会儿太君故意已经发现她跟七郎不在府上了,应该会派人出来找。
    七郎大约是梦见了追兵,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惊醒了。
    沿着计划中的路线,一连几天,一路打探,他们一路或是走走停停,或是渐快渐慢,来到一个叫河东岭的群山之地。
    天色渐晚,从河东岭传来类似野兽的咆哮,忽近忽远,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群山峻岭之前,渐渐出现了一个轮廓,那是一个小驿站。
    七郎向身后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后悔当时一时冲动,将杨琪给拉了出来。这丫头经不住连天来的奔波,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略显苍白。
    于是乎,他决定现在驿站歇歇脚,填饱肚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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