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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将门福女-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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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爷恨不得用针线缝住她的嘴,看她还能吐出半句气人的话来不!
  夹在他们一大一小中间,安隐左右为难。他若出言训斥杨琪,回头让人说他跟南爷合起伙来欺负一孩子;他若劝南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反倒显得南爷气量不足。
  瞧南爷面红耳赤,明显是大动肝火、怒形于色,安隐好心安抚,“爷息怒。”
  南爷疾言厉色,“息怒?谁、谁怒了?”
  跟那个小汉人,他还不至于如此!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素来桀骜不驯的南爷,终于碰到了克星。
  难得偷闲,南爷等人借天时地利,尽享这一时片刻的安宁。
  安隐差人在湖边围了个简易的毡棚,专供南爷沐浴。其余人没那般讲究,矜持一些的退了上衫蹲在湖边擦身子;大胆的就将这片湖当做了天然浴桶,全身浸泡其中。
  杨琪见湖边草地上的野花生的极好,就摘了一捧。她正将花束搭配的好看些时,身后一道寒光掠来,紧接着耳畔传来利刃破空的清响。
  咻——
  闻声,她回身一看,只见一条紫花色的毒蛇身首异处。
  杨琪吓得一抖,手里的花束散落在地。她忙对着还未死透的毒蛇摆好防御架势,待它蛇身停止扭动、了无生气时,她才小心的放下戒备。
  将毒蛇斩首的,是一把呈弓形的锋利匕首。
  此刻,匕首刺入地面,两旁是蛇身与蛇头。
  即便危机已过,杨琪仍胆战心惊。她捡来一根长树枝,将蛇头与蛇身挑远了些,才敢将匕首从泥土里拔出。
  仔细端详,这匕首做工精致,青岩柄上还镶了一颗圆润的赤红宝石。其刀刃尤其锋利,寒光四溢。明明将才斩杀过活物,刀身上却滴血未沾。
  杨琪心有余悸,若非此把匕首,只怕她现已命丧蛇口。这匕首不会凭空而出,到底是谁出手相救?
  她抬眼四巡,见众人埋头忙碌,对此事都浑然不觉。
  “刚才出手的人是谁呀?”杨琪吊高嗓门,高喊了一声。
  过了许久,也无人回应。
  对方既能如此精准的打到蛇之七寸,定是善使暗器的高手。莫非救她的人是安隐……
  既然如此,杨琪不慌不忙,私下里去叩谢安隐也不迟。此事若要让南爷知道了,怕是又妄自把功劳揽在他自个儿身上,以她的救命恩人自居。
  她可瞧不惯南爷自以为是、妄自尊大的嘴脸了。
  杨琪用结实的柳条将匕首跟右腿捆在一起。这匕首小巧,正适合她防身,因此便留用了它。
  暮色降临,烟波如微醺的仙子,以翩然的舞姿歌颂着山河的壮丽。
  南爷的毡帐内亮起了夜明珠之光,案几上多了一樽花瓶。瓶中摆的并非惹眼的奇花异卉,却也算纷红翠绿的琪花瑶草,为陈设简易的毡帐内平添了几分活泼生气。
  毡帐外燃起了熊熊篝火,旺盛的灼热并未影响商队之人玩耍的热情。
  耶律胜借着酒劲儿,放开破锣嗓子引吭高歌。
  他所吟的是他们家乡传唱的歌谣,歌词是契丹语,大意如此:
  我心上的姑娘,
  哥哥并非无情郎。
  那日你带着嫁妆,
  与我拜堂。
  还未洞房,
  我却要奔赴边疆。
  待我凯旋回到家乡,
  卸下戎装,
  与你地久天长。
  一首好端端的情歌,硬生生被耶律胜唱成了丧歌。几个起哄的人,顺手捡了石头朝他丢去。
  “此等良辰美景,不歌舞升平可惜了。”耶律胜载歌载舞,供他们消遣,倒还被嫌弃了,心中难平,顿时激愤道:“你们嫌弃我,有本事将柳姑娘请出来呀。”
  有酒有肉,身旁少了佳人相伴,确实是憾事一桩。
  不管柳娥先前的身份如何卑微,如今她是南爷的女人。就凭这点,日后人们也不敢轻易招惹她,又岂是他们可随意消遣的?
  自从杨琪加入,商队可就不止柳娥一位孤单女子了。
  念及此,耶律胜瞄向坐安隐身旁的杨琪。
  “那边的小野丫头,吃了我的羊肉,还不给爷跳支舞?”白日里,耶律胜打几里外的戈壁猎了只野山羊。这不,大半只还在篝火上烤着。
  杨琪一直闷头苦吃,兴许是也觉害臊了,便扭扭捏捏回应耶律胜,“我不会。”
  “唱歌总会吧!”耶律胜有些失望。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杨琪也不忍扫了诸位的兴致,便低头冥想一阵,又抬头遥望夜空新生的弯月,忽觉有一首歌正应了此情此景,便放开了唱起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毡房,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她那活泼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杨琪童音清亮,声如天籁,又似空谷回响的空灵之鸣,涤荡凡尘之心。
  一曲歌完,在座的依旧沉浸余韵之中,似乎都在思念他们心上的那一位惹人怜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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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羞耻之心
更新时间2014…6…21 18:58:50  字数:2230

 杨琪歌动听,声婉转,所唱词曲也别有一番风味,虽为儿女情长,却不失磅礴之气。
  她借花献佛,仅凭一首《在那遥远的地方》,收买了不少人心。
  就连一向看她不顺眼的耶律胜,也对她赞不绝口。
  安隐更是对她怜爱有加,即便她熟睡,也在身旁为她摇扇散热,驱逐蚊虫。
  三更已过,南爷账内依旧灯火通明。遥望四下,仅他一方亮如白昼。
  明珠之下,人影烁动。
  南爷步出毡帐,扫视一眼,见商队中不少人是席地而眠,他心中忽生愧疚,同时感慨这一路奔波之苦。
  然而细作一事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上并隐隐作痛。不敢想像细作就在商队之中,甚至有可能是他身边亲近之人。
  难不成他真有眼无珠,识人不明?
  细作一日不除,南爷于心难安,即便入梦也会惊醒。
  鉴于南爷之前的吩咐,为避免打草惊蛇,安隐并未大张旗鼓的彻查细作之事。当下他跟南爷一样,对细作的身份一筹莫展。
  趁夜深人静,南爷将安隐招致帐内,详谈此事。
  南爷负手而立,夜明珠的光亮下,他的面孔阴晴不定。他的目光聚在瓶中的花束上。
  不再是根生土长,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明显有了残败颓靡之容。这些花看似柔弱不经风雨,却能在荒无人烟之地生根发芽、尽态极妍,足见它们顽烈之本色。
  待安隐步入毡帐,在他身后躬身站定,才听南爷开口:
  “究竟是何人在我商队中滥竽充数?”
  南爷给了安隐一天的时间暗中调查,以为他对细作的身份已有眉目。
  别说安隐没有通天的本领,即便他真是大罗神仙,也难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抓住那人的把柄。
  “属下无能,并未查出细作是何人。”安隐想过,若逐一进行排查,势必会惊动细作。在对方有所防备之下,他更难揪出此人真身。不过他也并非无从着手,至少他心里已有了大概范围。“爷,容我细说。”
  “讲。”南爷恩准。
  安隐详加分析,“如今商队之中三十余人,其中一半是我们自大辽带出来的随侍,另外一半是此次南下经商而半路招买的人马。”他特意在此处做了停顿,随后又继续说,“我们南下时一帆风顺,却在回京的途中屡次三番受阻……”
  “你的意思是……”南爷是聪明人,一点即通。现下他已明白细作藏身的人群中。
  数月前,他南下东京,随行之人皆是他命安隐精心挑选且精通汉话的亲信。
  今年南方茶叶丰收,他便多购了一些,又招买了一批人马。
  返回上京,正如安隐所说,途中他们屡次三番遭人不利与暗算。
  如此看来,问题就出在他招买的那些人之中。
  “安隐,劳烦你重新整顿商队。明日启程,改道而行。”以防万一,南爷做了双重保障。
  他大可以心狠手辣,错杀一百,也不放过那细作。然而前途多舛,风云难测,他们本就势单力薄,再容不得兵力有半点流失。
  安隐奉命行事,待天一亮便重整了商队。他使“移花接木”之计,分散了招买的人马,并在他们每个人周围都安插有亲信。
  这一回,即便细作再有动作,也难逃他们的法眼。
  安隐正忙着布置,转眼看见杨琪爬出马车,还一副睡眼惺忪模样。
  并非杨琪想起早,许是她昨晚吃多了,这会儿肚子涨得难受。她急需去五谷轮回之所,做新陈代谢。
  她迟迟不去解决,因为有个问题始终在她脑中盘桓不去——
  在这个时代,代替卫生纸的究竟是何方神物?
  安隐见她面色不大好,便上前询问,以示关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杨琪面呈酱色,感觉自己有口难言。
  她扭扭捏捏间,腹部是越发的沉甸。
  继续拖下去,难受的是她自己,不如厚着脸皮硬着头皮豁出去。
  “我要出恭,有纸吗?”杨琪脸颊飞红,如微醺的仙子,娇羞动人,媚若桃花。
  这丫头有羞耻之心么……
  安隐只道她是憋坏了,便匆匆塞给她两张草纸,催她道:“快去吧。”
  看着手里的草纸,杨琪的脸都绿了。
  这时候的草纸多以稻草为原料,做工与质地都很粗糙。这草纸的质量虽未到达杨琪心中理想的水平,总比石头、枯叶好使的多,她也只好默默忍受了。
  肠胃疏通后,杨琪气色恢复,在湖边做了一番梳洗,才姗姗来迟到安隐身旁。
  这时,商队就要启程上路了。
  这一行,怕又是要夜以继日的奔波。安隐担心南爷难忍这一路的炎热,便对杨琪说:“你到爷的车里去吧。”
  杨琪眼一翻,撇嘴道:“我才不去,我要跟你一起骑马。”
  “听话。”安隐故作严厉。
  杨琪勉为其难之下,闷闷不乐的答应了。
  她与南爷这对冤家,一旦对上眼就怒目相视,跟仇人见面似的。
  杨琪依在柳娥身边打盹,猛然间被一声巨响吓醒。她张眼四望,见是南爷手里的折扇作祟。
  南爷猛然间将折扇甩开,又猛然间将折扇合上,如此反复,不亦乐乎的来来回回。
  他这番恶作剧的用意,分明就是不想让杨琪安然入睡!
  一气之下,杨琪紧扣车窗,鼓足劲儿摇晃车厢。
  车身震荡,还能不叫人想入非非?
  商队之中,无人不知南爷是年少俊才,难免精力丰沛、气血旺盛,光天化日之下也敢与柳娥车内享鱼水之欢。可当着一个孩子的面……
  似乎过分了些!
  恍悟杨琪的意图,南爷已阻止不及。
  安隐驭马前来,对着车里的南爷,尴尬道:“爷,要不属下将琪琪接出来……”
  南爷百口莫辩,只觉一世英明在这小汉人手中毁于一旦。
  杨琪不等南爷吩咐,便迫不及待的撩开车帘钻出马车,去往安隐身边。
  柳娥唯恐她有个闪失,便上前帮扶,还柔声嘱咐,“慢些。”
  末了,杨琪还不忘回头冲咬牙切齿的南爷扮鬼脸。
  安隐回首,见南爷与柳娥衣冠整洁,就知是上了杨琪的当,中了她的计。
  南爷怒气冲天,安隐哭笑不得。
  安隐低头,无可奈何,“你有羞耻心吗?”
  杨琪抬头,故作茫然,“羞耻之心是啥?”
  安隐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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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大难不死
更新时间2014…6…22 14:37:00  字数:2101

 改道穿行大漠,兴许不是个好主意。
  不知何时起,放眼不见一丝绿意。遍地黄沙堆积,酷热难敌。
  商队中人无不筋疲力尽,汗流不止。一身皮肉下的油脂都要被炼出来似的,耶律胜只觉自己已是瘦如柴、皮包骨。
  此刻,他们怨天尤地,却不敢道半句南爷的不是。
  原本湛蓝晴朗的天空,渐渐变得阴沉。
  黑云蔽日,恐有异象。杨琪如是想,她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安隐见她如此执着仰望天空,也循着看去。
  西北边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滚滚而来,他心中一喜,不由惊道:“莫不是要下雨了!”
  这消息无疑是一则喜讯,在商队传开,不少人因此展颜欢腾。
  接下来这一幕,让他们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他们所经的沙丘之后,陡然冒出三十来个黑衣人,个个黑布遮面。他们策马狂奔而来,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安隐猜想,这批人马恐是这一带的沙匪。
  惊诧之余,他还觉无奈。莫不是临行前少烧了两柱平安香,才得来老天报应,叫他们接连险象环生。撇去刺客、细作之事不说,继土匪之后,又叫他们碰上了沙匪!
  好端端的行商之旅,如今反成了亡命之徒。
  沙匪停在商队前方不远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安隐拍马上前几分,却也没敢靠近他们。对他们行了江湖之礼,他依旧抱拳不放,并谦和的高声道:“我们去京里做些小买卖,还请各位大爷行个方便,给我们借个道!”
  沙匪不作回应,为首的冷声命令:“女人孩子留下,其余格杀勿论!”
  见他们亮出兵器,不由分说便策马杀来,安隐于慌乱之中大喝一声:“护驾!”然后不顾轻重,将马背上的杨琪丢出重围。
  好在地上是绵厚的黄沙,杨琪被掷落时并未感到特别疼痛。
  生死关头,必有较量冲突。
  商队中人训练有素,在安隐那一声“护驾”之后,便手持兵刃于南爷的马车前一字摆开。
  安隐出手最为迅速,他左右两手齐动,两枚飞镖划空而出,直直的刺入对方两人胸膛的要害。
  那两人眼一瞪,便跌下马背,葬身黄沙中。
  安隐故技重施,然而对方并不像方才那样猝不及防。他又甩出两枚飞镖,一枚被人躲过,另一枚被人挥剑打落。
  待安隐再要飞出柳叶镖,已是不及。一沙匪向他挥剑而来,他忙抽剑抵挡。近战之下,他的飞镖神技并无用武之地。
  耶律胜英勇善战,他挥舞大刀,大喝一声“杀”,便率先策马冲入敌腹。他左挥右砍,威风八面,眨眼间便夺了对方三人性命。
  他势若吞天噬地的猛涛骇浪,如上古凶兽化身,狂性大发,所到之处必见血光,新月刀下必然伤敌人性命。
  对方合二人之力,才勉强将他左臂划伤。
  血染衣袖,耶律胜竟也不叫一声痛。他眉头一拧,越战越凶,打得两个对手眼露惧色,就连他们的马也畏避不止、频频后退。
  韩飞不善骁骑,他借着灵活的身手越到敌人背后,再跳上马背,也轻轻松松抹了对方几人的脖颈。他行动矫捷,灵若飞燕。待人追来,他左闪右躲,愣是被抓捕不着。
  即便如此,对方也并非不堪一击。他们一路砍杀了数人,同样将商队元气大伤。
  兵戈交接,生死搏斗,双方实力可以说是不相上下、难分伯仲。
  杀声一片,血溅当场的人越来越多。杨琪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鲜血淋淋的场面,那么残酷无情,那么栩栩如生。
  她眼前一道翠影掠过,定睛一看,是南爷从车内飞身而出。
  他稳落在沙匪首领前,一身苍翠锦衣,势若破竹,形如巍峨。
  见他出现,安隐紧绷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南爷出手,会大大增加他们的胜算。
  他们只顾兵戎,却不见灰败的天空之下正有一股波澜壮阔的强风朝他们席扫而来。
  杨琪察觉有异,便爬至沙丘之顶远眺观望。她被那越来越近的汹涌之势,吓得失魂落魄。
  沙暴来了!
  沙暴来了!
  她在沙丘上连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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