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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将门福女-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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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弟,这次回去,你一定要在娘面前帮七哥说些好话,不然娘会打死我的!”七郎险些急哭。
    “所以这次,我们一定不能无功而返。”杨琪也是抱着这种觉悟,才毅然决然得选择给七郎一起出来。
    中午饭的时候,七郎顾不上自己吃,先给杨琪喂了一碗粥。
    等七郎吃了饭后,杜金娥才迟迟开口,“我知道有一种东西,对你八弟的身子一定管用的。”
    七郎不由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什么东西?”
    “是我们河东岭一带生长的虫草,不过数量很少,不太好找。”这就是让杜金娥头疼的地方,因为好多人听说虫草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不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连年累月下来,河东岭有几处原本鸟语花香的地方,被破坏的面目全非了。
    七郎却不肯泄气,“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去找!”
    “我带去你。”杜金娥想给七郎做向导,不然估计他十有**会在河东岭迷路。
    “八弟,七哥去去就回!”七郎给杨琪招呼了一声,便与杜金娥走掉了。
    等到听不见脚步声,杨琪慢吞吞的坐起来,原本敷在额头上的帕子滑落在了床上。
    “唉……”生病好累,装成重病的模样更累人啊。不过终于算是给七郎与杜金娥创造出了独处的机会……
    杨琪穿戴好,她现在一直都是做男孩模样打扮。
    她一出门就看到杜老大将七郎的那把长枪耍在手里呼呼得作响。对方的枪法有些不伦不类,主要以劈甩为主,没有一点技巧可言。
    胡乱嚯嚯了一通,杜老大还自我感觉良好,收枪时向杨琪挑眉问道:“我的枪法跟杨家枪比起来如何?”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杨家枪。”杨琪这说的可是实话,不过平心而论,即便不跟杨家枪比,她也知道对方的枪法不怎么样。
    杜老大握着七郎的长枪,一边细细端详,一边给杨琪解说:“据说杨家将所使用的长枪,都是花梨木所制,十分强韧 枪头也是生铁打造,锋利无比。这把枪好像就是这样呢——”
    “是吗?”杨琪仍故作茫然,她就觉得奇怪了,单凭这一点,杜老大就断定他们是从天波府出来的?
    杜老大忽然咧开嘴,一蹦三跳得凑到杨琪跟前。他笑的十分讨好,半蹲着身子,好奇的模样活跟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你跟我说说,令公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家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跟在战场上一样威风?”
    杨琪奇怪的看他一眼,敢情这杜老大是在套她的话呀!
    她就跟杜老大聊上一聊,于是嘟嘟囔囔:“你说的是天波府的杨令公?他在家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有见过他。”
    杨琪说的依旧是大实话,虽然杨令公名义上是她老爹,不过到现在她是真的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模样。
    杜老大上下打量了杨琪一眼,也不知他想通了什么,就忽然点头喃喃自语似的说道:“我想也是,所向披靡、威武雄壮的令公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子!况且你排行老八,我只听说过令公有七子……”
    “让你失望,还真是对不起了。”
    之后,杨琪从杜老大口中得知,他们杜家原本居住在宋辽边境的云州一带,因辽兵常年犯境,他们不堪战乱之苦,便逃到了这一带落草为寇。不过他们并非杀人放火的那类强盗土匪,虽然偶尔也打家劫舍,不过得来的钱财往往都是那些富商狗官的不义之财。
    在杜老大说的口干舌燥时,杨琪见缝插针,忽然问起来,“你们没劫过军饷吗?”
    杜老大忽的脸色一肃,“你可别乱说啊!谁不知道军饷都是给边关将士门的,没有军饷他们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吃不好喝不好穿不好,他们哪来的力气打仗……”
    没劫就是没劫,这杜老大一说起来,还真是没完没了!
    说着,杜老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更为严厉了,“军饷被劫了吗?”
    “你不是说你没劫吗?”杨琪反问。
    杜老大忽然沉思起来,神情变得有些莫测。若有所思一阵后,他缓缓开口,“我是说我没劫,可没说别人不会劫。”
    杨琪觉得杜老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知道别人劫军饷了?”
    杜老大神情认真,“我不知道。不过前一阵子,我有一个手下,说是听到了一声惊天炮。我们都以为他在开玩笑。要说押送军饷的队伍打我们河东岭经过的时候,那一路上惊天炮可是不断地啊,当时我们都没听到,你以为是他出现了幻觉。”
    杨琪摸着尖下巴,觉得军饷失踪之事果然有蹊跷。
    撇去她想撮合七郎与杜金娥不说,她选择留下来也是对的。
    “你听你手下说听到了惊天炮的时候,你派人去查看了没有,当时有没有押送军饷的人打这儿经过?”
    “派人了,结果连个鬼影儿都没找到!”杜老大也是很小心的,河东岭四处也是布满了眼线,不然哪能打劫到路过的七郎与杨琪呢!
    “果然啊,跟我想的一样,军饷还藏在河东岭。”
    杨琪的自言自语落在杜老大耳朵里,让他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这时候七郎与杜金娥一前一后,急匆匆的跑回来。
    七郎远远的瞧见杨琪,就高声喊道:“八弟,军饷果然是他们劫走的,就藏在后山的山洞里!”
    杜金娥始终没能追上他,只能在他身后呵斥:“你别胡说八道!我们没有劫军饷!”
    “你们两个小声点儿,想让所有人知道是吧!”杜老大一声大喝,将他们二人给震住了。
    七郎不由自主放缓了脚步,却始终不改变方向,直直的朝杨琪而来,并将她护在身后,仇视着杜老大与杜金娥父女二人。
    “爹,后山里有好几车银子跟粮食!”杜金娥在杜老大身旁紧声道。
    杜金娥原本是带着七郎出去采虫草的,没想到在后山的山洞里发现了七郎口中所说的失踪的军饷。
    见七郎对他们虎视眈眈,杨琪捞了捞他的袖子,“七哥,你先别激动。我想他们之前应该也不知道军饷就藏在后山。”
    “铁证如山,你给他们狡辩什么!”七郎有些恼火,现在可是一触即发的情况,他们有没有命从杜家山寨走出来,还不好说呢!
    杨琪忍不住说了句,“你傻呀,金娥要是把劫走得军饷藏那里,还能带你去后山?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七郎忽然觉得杨琪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渐渐冷静下来。
    杜老大也很理智,虽然现在的情况有些说不清,不过他也有在意的事情,“金娥,你们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
    “应该没有。”杜金娥觉得奇怪,“这整个河东岭都是咱们杜家的地盘,到处都是咱们山寨的人,他们是怎么把军饷藏到咱们后山的?”
    “能做到这一点,就说明他们不是寻常人物。”说完,杜老大便深思起来。
    如今面临着什么样得结果,七郎也说不上来。杜家山寨的人若想独吞军饷,十有**会杀掉他们兄妹二人灭口。
    不过他们会深明大义的把军饷交出来吗?
    杨琪感到不安,抬头看向杜金娥,“金娥,你有这河东岭附近的地图吗?”
    不待杜金娥反应,杜老大便说:“金娥,去把地图哪来。”
    七郎倒是有一张地图,“我那张地图不行吗?”
    “你那地图的范围太大了,我想知道的是河东岭周围的地形。”说完,杨琪犹豫了一下,又改变了主意,“把你的地图拿来也好。”
    七郎将他那张勾勒有押送军饷路线的地图拿出来时,杜金娥已经带着河东岭的地图跑来了。
    杨琪首先展开河东岭的地图,“金娥,你们发现的那个山洞在什么位置?”
    杜金娥找了支木炭,用黑色的八叉做了个标记。
    “山寨的位置呢?”
    杜金娥又圈出了山寨的位置,就在八叉的前方,在地图上看着距离不远,实际距离可大了去了。
    “从外面通往山寨,一共有几条路?”
    杜金娥正要标记,动作突然顿住了。她望向正埋头仔细看地图的杨琪,心里有了疑虑。

☆、193 不是吓唬你

别怪杜金娥多疑,如今杨琪与七郎的身份在他们看来本就不清不楚的。
    况且,杜家山寨占据天时地利,是易守之地,进来的路都很隐秘,杜金娥怎么可能随便将通往山寨的路告知外人!
    她丢下木炭,退到一边,对杨琪与七郎戒备起来。
    “看来你们早就知道军饷在河东岭了。”杜金娥不得不警惕起来,这可是关乎整个山寨所有人的性命!
    杜老大沉吟了半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也与杜金娥一样,对杨琪与七郎虎视眈眈。“你们二人来河东岭的目的,就是为了军饷?”
    杨琪与七郎相视一眼,都知道如今他们在杜家父女眼中,可是最大的威胁。
    七郎突然变得恭敬起来,对杜老大抱拳,“前辈,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屋里相谈。”
    如果杜家山寨真的有私吞军饷的意思,早就动手将他们兄妹二人给灭口了。何况军饷烫手,山寨的人也不敢大意。
    于是,他们四个人从院子里转移到屋里,并关好了房门,来了个方桌会议。
    这时候杜家父女不仅虎视眈眈,还有些杀气腾腾。
    七郎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
    倒是杨琪处的比较冷静,一直来回的对照着两张地图,看的很认真。
    “现在可以说的吧,你们来河东岭的目的就是那批军饷吗?”这会儿四下除了他们四个人,再无旁人,杜金娥想着畅所欲言也无所谓。她现在甚至不想客气的跟七郎面对面,决定只要看到对方露出破绽,就一举将他拿下!
    “我……我们是为了找军饷,才来河东岭的……”七郎有些支支吾吾,时不时的向杨琪投去求助的目光,哪知道杨琪压根儿连头都没抬起来过。
    “……感觉不太妙啊……”杨琪喃喃自语。
    被杨琪无视,杜金娥恼羞成怒,猛的拍案而起,“你们先把话说清楚!”
    杨琪终于抬起脸来,看了一下杜金娥后,后定睛在杜老大身上,无比认真道:“正如你们之前所想的那样,我们是天波府的人。”
    之前试探她,她没有承认,现在反过来说自己是天波府杨家的人,鬼才相信!
    “你们真的是杨家将?”杜老大半信半疑。
    杨琪茫然,“你看我们两个像杨家将吗?天波府里有杨家将,并不是说天波府所有的人都是杨家将。”
    杜老大被杨琪这一番话绕的有些头晕,这种概念上的问题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根本就不相信杨琪说的话。
    七郎表决心一样,“虽然我现在还不是杨家将,但我总有一天是杨家将的!”
    傻了吧唧的……
    这就是杜金娥现在眼中的七郎的形象。
    她心想着,要是这样的人都能驰骋沙场,那她还真没有安全感。
    “天波府就派了你们两个孩子来找军饷?”杜老大怎么也不敢相信天波府的人会如此大意。
    杨琪看了相当不可靠的七郎一眼,觉得还是不要将他们离家出走的实情说出来比较好。当下,最好是让杜家山寨的人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
    “这说来话长,我想你们也该察觉到,从你们杜家眼皮子底下将军饷运到后山的人,他们不是寻常的人物了。”杨琪虽然向杜老大露出一个歉然的神情,“我并没有意思抹黑你们山寨的人。这批军饷应该在半个对月以前就该抵达边关了,可军饷迟迟未到,令公也就是我们的爹掩人耳目……”
    杜金娥忽然叫了听,她迅速上下打量杨琪,“如今大宋就连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令公有七个孩子,你……”
    杨琪眉头一拧,肃然打断她,“如今不是计较我身份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批军饷尽快从河东岭运出去——”
    杜金娥冷笑一声,她看杨琪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在这儿装老成,不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吗!
    她不遗余力的对杨琪冷嘲热讽,“我们凭什么要听你指挥?”
    “为了边关的将士,也为了你们山寨好。”杨琪可不是危言耸听,她将两张地图推到杜家父女跟前,“虽然我不知道盗走军饷又把军饷藏在你们后山的幕后主使是谁,不过我差不多知道了他们得目的。”
    七郎有些疑惑,之前他听太君与五郎、六郎密谈的时候,说对方的目的是要陷杨家不义,难不成不止如此吗?
    他不敢怠慢,忙问:“八弟,你发现什么了?”
    杨琪拿着之前被杜金娥丢掉的木炭,在两张地图上来回比划,“河东岭虽然是个易守之地,却也是个死角。河东岭以东是东河,东河过去是西夏,如果从其他三个地方来此形成包围之势,河东岭中的人很容易就陷入背水之战。”
    杜金娥又是一声冷笑,总觉得杨琪是故意把话说的这么骇人,怎么可能会同时从东、南、北三个方向突然有敌人冒出来呢!
    “八弟,我不明白。”七郎倒是虚心的很,也难得这么认真。
    杨琪指着七郎身上之前就带着的那张大地图,极富耐心的跟他详说:“七哥你看,河东岭自南向北分别是晋州、潞州、邢州、定州、朔州、云州。”
    杨琪一一在地图上做了标记,这会儿不仅七郎变了脸色,就连杜老大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察觉到气氛倏然变得诡异,杜金娥还被蒙在鼓里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这时候太过紧张,她也没敢问。
    七郎喃喃自语,“难不成盗走军饷的人,并不是针对我们杨家?”说完,他望向了杨琪,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
    杨琪抬了一下手上得木炭笔,“非也,这已经不是一石二鸟那么简单了。”
    “盗走军饷的,是朝廷里的人?”杜老大紧声问。
    “我猜十有**是这样。”杨琪听到一阵重重吸气的声音,却也见怪不怪,继续说道,“押送军饷的队伍一进河东岭就被对方一举拿下,还没惊动你们山寨的人,对方肯定是早有准备埋伏,而且还熟知军饷的运送路线。押送队伍里头,有内奸也说不定。”
    “八弟,你刚才说一石二鸟,对方除了对付我们杨家,还能有什么目的?”七郎越发得紧张起来,另一方面,他体内似乎翻腾着使不完的力气,兴奋的不能自已。
    杨琪把刚才她提到过的那几个地方,逐一的与河东岭连接在了一起。深黑色的粗线条,张开了半个蛛网形状。
    “剿匪。”杨琪重重地吐出两个字。
    杜金娥随即大笑起来,“你也太看得起我们杜家山寨了,即便他们是来剿匪,至于那么大费周章,从五六个地方派兵过来吗?”
    杨琪凝视她,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就是要大费周章,就是要大张旗鼓!”随即她神情黯然下来,“只怕他们的出师之名与杨家多少有些关系——”杨琪觉得有些对不住杜家山寨,她仔细解释,“如今令公与诸位杨家将驰骋沙场,战功赫赫,屡建奇功,在朝廷自然树立了不少敌人。同僚看令公与天波府的人节节高升、平步青云,自然会有不服。他们不能战场杀敌,只能用别的方式来夺取功名。剿匪就是其中一个手段。如果不大费周章,不大张旗鼓,怎么显得他们的对手不好对付?他们就是要制造出一种假象,好让皇上知道他们的劳苦功高,不比沙场浴血来的轻巧。”
    杜金娥听着,脸色一阵比一阵的白。不管幕后主使是怎样的人,她单单觉得眼前的杨琪就足够可怕的。
    七郎可不这么想,他只会觉得杨琪不愧是他们天波府的人。
    杜金娥望向杜老大,有些拿不定主意,见杜老大神情犹疑,她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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