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有娇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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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快出城门时，又看见那个华服公子了。他急得直跳脚，不停地踢骂着那几个下人。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矜贵和恣意，头发乱蓬蓬的，衣裳布满污垢，眼里还有水光。
面对丢狗的人，夏离非常心虚，赶紧把头低下，怀里的背篓抱得更紧了。
驴车路过他们身旁，那个公子的声音传来，“……虎子若找不回来，表哥会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还会把我赶回京城去……呜呜呜……”
他居然哭了。
驴车缓缓出了城门，高高的城墙越来越远，夏离的心才放进了肚里，一直紧绷的弦也放松下来。
想到那位“弄丢”虎子的公子，夏离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在这个世界，元帅不是元帅，而是那人嘴里的“虎子”，并不属于她。她此时的这个举动就是在偷，还让那位公子背了祸。
她也只能表示抱歉。
元帅于他们，它只是一条狗。于她，却是亲人，是不惜用生命保护她的战友。
她必须把它弄到身边，善待它。她知道，无论前世今生，没有谁能比自己对它更好……
第十七章 闯大祸
夏离刚出了城门不久，曾清清和曾理璋姐弟就急匆匆赶到刘长昭的身边。
刘长昭今天嘚瑟地把虎子带到潼宁县城来显摆，就是应他们姐弟的强烈要求。他表哥是让他直接把虎子带去省城汉江府，帮助姨夫曾大人破一个大案。他不止擅自把虎子带来了潼宁县城，还一路招摇。
曾清清非常过意不去，说道，“刘表哥，咱们赶紧去找知县何大人，贴寻狗启示，明查暗坊，虎子肯定能找到……”
刘长昭说道“我已经让人去跟何大人说了。”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这就去找守备蒋大人，请他派人协助查找。”说着就上马狂奔，吓得路上的行人避之不及。
曾理璋的嘴翘得老高，说道，“以为能看到虎子，我高兴得连觉都没睡好。结果还丢了。”又纳闷地说，“叶表哥和刘表哥把虎子吹得那么神，说它赶得上一个十岁孩子聪慧，那岂不是比小爷还聪明？比我还聪明，怎么可能走丢呢！”
曾清清瞪了他一眼说道，“别说十岁，就是十几岁的人照样被拐。都怪你，非得让刘表哥把虎子带到这里先玩一天。这下刘表哥可是闯大祸了，虎子是叶表哥费了大心血调教出来的，宝贝得紧。若是找不到，叶表哥还不知道怎样收拾刘表哥。还有爹爹，定会惩罚我们。”
曾理璋不服气地道，“不就是一条狗吗，难不成比人还重要？叶表哥把那狗吹得神乎其神，爹爹还真听进去了，狗怎么可能会破案。笑话！”又摸摸胖胖的小屁股，嘴翘得更高了，说道，“爹爹惩罚你只会让你禁足抄《女戒》，却会打烂我的屁股……”
大概一刻多钟后，县城四个大门守门的士兵得到命令，严查一条黄白相间的燕山狼犬。进出门的百姓排着队接受检查，车里、筐里、背篓都不放过。之后，几队衙役和几队士兵开始大街小巷的检查，重点检查虎子走失胡同的附近屋舍……
驴车来到小洼村村口，夏氏母女下车，给了车夫五十文钱后，急急回了家。
夏离一进院门就对夏氏说道，“娘，我想吃肉，最好买点骨头。”怕吓着夏氏，得先把她打发走再让元帅出来。
挣了这么多钱，夏氏本来想在县城多买些吃的用的，因为闺女不好才匆匆往家赶。此时听闺女说想吃肉，没有不应的道理，点头道，“好，娘这就去给你买。”
夏氏先把门插上，放下背篓，又把身上的包裹解下来交给夏离，还嘱咐道“把门插上，把银子藏好。”
夏氏出了门，夏离就快速把门插上，一放下背篓，元帅就迫不急待地跳了出来，向夏离冲去。
它一跃老高，只有她的元帅才能跃出这样漂亮的弧线。
夏离被它一扑，也就势坐在地上，她抱着元帅的脖子，元帅兴奋地用舌头舔着她的脸，眼里还流着，却不能再增加它的心理负担。轻轻顺着它的小脑袋，宽解道，“元帅莫难过。有生之年，你当了一次公狗，又当了一次母狗，真真正正的女汉子，不是谁都有这个福份的……不管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姐姐都爱你……”
以后，她（它）们不再是战友关系，而是姐弟，不，是姐妹关系。
在夏离的安扶下，元帅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些。夏离又掰开它的嘴看了看，它的牙都长齐了，洁白光亮，只不过门齿还没有尖突。
夏离笑起来，说道，“这具身子顶多一岁，你还小，还有许多年可以活，这真让人高兴。”
她前世是在元帅两岁时接手的它，一人一狗合作了七年，元帅就已经步入老年，不再适合当警犬。那次任务是元帅的最后一次出警，之后它便要去“养老中心”养老。
当时，夏离极其舍不得它，但做为带犬刑警是不能收养退役警犬的。她就想调换工作，去其它部门后再收养它。没想到，她和它却因为那次任务牺牲，先后穿越来了这里。
这一生，她（它）们能够相处更长久。
元帅似乎也听懂了主人的意思，甩着舌头兴奋起来。
夏离的声音放低下来，喃喃道，“这个世界等级森严，你不能再叫元帅。就叫寻风吧……你的嗅觉那么灵敏，不管什么味道，哪怕被风吹散，你都有本事寻风捕捉到。还有叶风，即使这个世界没有他的踪影，你和我也都要记住他……”
想了想，又道，“算了，以往的一切咱们都埋在心中。以后，我是农女，你就是平凡的看家狗，在乡下快乐安逸地生活。不要再叫高大上的名字，就叫……当当吧。”
她抚着它的小脑袋正对自己的脸，又郑重说道，“以后，你就是当当，当当……记住，不管谁再叫你虎子，你都不许有任何反映，否则我就保不住你了……”
夏离又全身上下把当当检查了一遍，干净，壮实，一看前主人就把它照顾得很好，没有让它受罪。它脖子上的狗链是用上好丝麻编的，上面居然还串了许多小金丁香做修饰。想着那位公子的穿戴，又那么怕他表哥，说明他表哥一定也非富即贵。
第十八章 留点心眼
夏离心里很感，这银子就留下吧，以后做启动次金，或是攒着买田地，反正都是她们母女的。
她把衣柜打开，拿出她小时候的一件小棉袄把装银锭子的包裹裹上，又用一个荷包把那些金丁香装好，也塞进了小棉袄里，再把棉袄放在柜子里的最深处。又把锁箱子的锁打开取下，锁在了衣柜上。
金丁香的事情暂时不敢告诉夏氏，怕把她吓着。
夏离又打开箱子上，拿出她平时装私房钱的小匣子，里面有一个小银角子，一百多文钱，这是她全部的私房，她又把那个装银锞子的荷包装进去。
藏好了私房钱，她对当当笑道，“记住，这个柜子里藏着咱们的家底，以后若是有坏人来开柜子偷银子，就咬它。”
当当表情严肃地汪汪叫两声，表示敢有小偷偷它家，咬死他丫的。
夏离觉得，小东西似乎比前世还聪明。
夏离拍拍它笑道，“走，我去做你喜欢吃的饭菜。”
前世的元帅最喜欢吃三种食物，一种是生肉骨头，一种是碎莲白和肉糜拌在一起，再放点盐和香油、小葱，揉成大丸子蒸熟，还有一种是土豆泥。不过，这个世界还没有土豆这种东西。
夏离欢快地跑去后院菜地，摘了窝莲白，两根黄瓜，一把香葱。
当当一直跟在她的脚边，不是咬裤脚，就是抱大腿，夏离被逗得咯咯直笑。
夏氏心里也欢喜，没想到这条狗这么通人性，刚来家里就跟离离相处得这样好。离离的这个笑声，似乎是这十二年来最欢快和恣意的。
夏氏洗好肉和骨头，坐在小板凳上准备烧火的时候，发现灶里有一根黑色丝麻链子，便拿了出来。问走进厨房的夏离道，“离离，这是什么？这么好的东西，烧了多可惜。”
夏离又把链子丢进灶里，说道，“系在当当脖子上的。”
夏氏已经看出来，这条狗皮光毛滑，聪明异常，肯定不是野狗。再看脖子上能带这么好的链子，肯定是富裕人家的。
她不赞同地说道，“离离，若当当的前主人找来了，咱们就……”她看出夏离不舍，不好说还回去的话，改口道，“就多用一些银子把它买下。”
夏离道，“万一人家不卖呢？当当不是东西，它有感情。娘应该看到了，它跟我一见如故，愿意跟着我，这就是缘分。这个世界，再没有人能比我对它更好。”
夏氏叹了口气没说话。心里想着，若狗的主人找上门，就用十两银子把当当买下。想到那么多银子买条狗，她的心都在流血。
夏离拿了一整根排骨装在小盆里，把盆放在地上，当当香喷喷地吃起来。她又开始做加莲白的大肉丸子，一个大盘只装得下五个。
夏氏问道，“丸子这样做能好吃吗？别浪费了食材。”
夏离笑道，“我突然想这么做着吃，兴许能好吃吧。”
夏氏便不言语了。
晚饭非常丰盛，蒸丸子，蒜苗炒回锅肉，排骨白菘汤，拌黄瓜，一锅精米饭。
饭菜摆上桌却没急着吃饭，夏氏去买肉的时候，让夏柱把夏二虎叫来。
夏离舀了小半盆饭，用排骨白菘汤拌好，再放了两个大丸子进去，端去桌下喂当当。
夏氏皱眉道，“离离，给狗子吃这么好，把它嘴吃刁了，咱们可养不起。”
夏离笑道，“它是第一天来咱们家，以后就不会了。咱们吃啥，它就是啥。”
夏氏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它要跟人吃得一样好，胃口又那么大，岂不是家里多养了两个人？
第十九章 假像
夏离笑着宽解道，“娘，你也看到了，女儿很会挣钱的。以后，咱们家要买田买铺子，还要买下人，让娘享福……”
听了夏离的豪言壮言，夏氏又开怀起来。她已经看出闺女越来越能干，若多挣些钱买几亩田地她相信。但买铺子买下人，她就不敢相信了。嘴上还是说道，“好，娘就等着那一天。”
当当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丸子，又把小盆里的饭吃光。夏离用湿帕子给它擦了嘴，又给它嗽了口。当当就把前蹄搭在夏离的膝盖上，伸着舌头看着她，似乎在冲她微笑。
夏氏见夏离把当当照顾得这样仔细，当当看她的眼神真的像看亲人一样，也理解了夏离舍不得当当的心情。她唏嘘不已，这相处不到半天，一人一狗好像相处了好多年。
夏离看出夏氏的疑惑，笑道，“娘，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说狗是主人前世走失的亲人，今生找回来了，就要好好善待它……”
话没说完，院门就响了起来，是夏二虎来了。
他一进来就大着嗓门说，“我早就要来，可三豹死皮赖脸跟着我。我只得进茅房呆了好久，趁他不注意从后门跑过来，大黄也没能一起来……”
夏二虎进屋看到一条像狼的大狗，吓了一大跳。问道，“离姐姐，你家啥时候养狗了？”
夏离说道，“当当上个月前就来了我家呀。开始我们摸不透它的习性，一直拴在后院……咦，前些天你去后院看我射箭，它就拴在墙根，你没看到？”
夏二虎眨巴眨巴眼睛，他好像是没看到。
夏离把他拉着坐去桌前，又给他的碗里夹了半个丸子两片肥肉，继续说道，“上个月底，当当来我家挠门，我看它饿得骨瘦如材，就给它喂了饭，谁知它就不想走了。我也正好想养条狗，就留下了它……你那么聪明，我还以为你早发现它了呢。”
二虎这么小的孩子，大人若把假的事当成真的事多说几次，他就有可能当成真的听，还会越听越真。
她这么忽悠小正太，也是无法了。她必须要找个证人。
小洼村离县城不远，一千两银子寻条狗的消息很可能会传过来。而且，那位公子一看就家势不低，自己可惹不起。
上个月起大黄经常来家里讨吃食，她家院子里有狗叫声邻居们肯定会听见。再加上这个小证人，当当就是三月底来她家的。
她这是要给别人造成她家三月底就养了狗的假象。
她现在也不能让当当出门和见另外的人。等到时间久了，风声过了，再带它出去。若还是被人发现，长得相像的狗多的是，不承认就是……
果真，夏二虎真的就当成真的了，他的眼前浮出现大狗蹲在墙角的情景。他非常肯定地说道，“嗯，那天我是看到一条狗来着。”
夏离大乐，说道，“我就说二虎是个聪明孩子。告诉你哦，大黄经常偷偷来我家，就是想跟当当一起玩。”又从荷包里拿出二十文钱给他，“给你，等货郎来了买糖吃。”
夏二虎笑得眉眼弯弯，把钱收进荷包里。他十分感动，离姐姐怎么这么好呢？
夏氏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直摇头。闺女已经跟她讲了，一定要说这条狗是她们三月底开始养的……
夏氏去厨房洗碗的时候，夏离又让当当表演起立、卧倒、左滚翻、右滚翻，还说，“这是我这些天教它的，它聪明吧？”
夏二虎乐得直跳脚，喜欢得不行。
突然，又听见挠门的声音，是大黄来了。它看到漂亮的当当，甩着尾巴跑去跟它狂。
当当很瞧不上又脏又丑的大黄，不鸟它。
夏离悄声命令道，“搞好关系，它可以给你打掩护。”又比了个和平共处的手势。
当当见了，也就勉为其难地认下这个朋友。
夏离暗自庆幸，还好大黄是母狗。若是公狗，还想找爱情，正气性不顺的当当不咬死它丫的才怪。
前世的元帅，不仅嗅觉灵敏，还异常凶猛，善打斗。
等夏二虎带着大黄走了，夏离嘱咐当当，除了夏二虎，以后有人来它就躲进屋里或是后院，不要被人看到。还有，大小便必须去后院菜地解决。又给它洗了个澡，用帕子给它擦干，领它去了自己的卧房。
她往床上一座，当当也跳了上来，一人一狗闹在一起。
夏氏的眉毛又皱紧了，听说夏离还要让狗在床上睡，坚决不同意。这次她非常坚持，她的姑娘，怎么能同狗睡在一起。
夏离见她急得脸通红，只得妥协，说就这一晚，明天就把东厢南屋收拾出来，让它住那里。
而夏二虎一回到夏家大院，就宣布大姑家养了一条叫当当的大狗。
夏老太纳闷道，“我怎么没看过，今天才养的？”
夏二虎得意道，“早就养了，离姐姐一直把它拴在后院，只让我和大黄看了。”又吹牛道，“当当看着凶，其实不咬人，还乖得紧，我一去大姑家就跟它玩，大黄偷偷跑去大姑家，也是去找当当玩……”
巴拉巴拉，吹嘘着当当如何聪明，这些天他和大黄如何跟当当玩得好。
夏三豹一通羡慕嫉妒恨，愤愤说道，“我去大姑家就没看到过。”
夏二虎暗道，离姐姐不喜欢你，当然不会让你看当当了。但也聪明地没说出来，只斜眼瞥了三豹一眼。
他眼里的内容大家都看得懂。
小杨氏骂三豹道，“就你憨，你也学学二虎哄人的本事啊。”
第二天一早，夏离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当当蹲在她的床头静静看着她，长长的舌头伸出来，似乎在冲她笑。
她有了一丝迷惑，伸手揉揉它的脑袋，笑道，“元帅，你怎么来了我家？”说完又失声笑了起来，轻声说道，“哦，咱们来了这里，又相聚在一起。以后你不是我的战友，是我的家人，妹妹。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我们都不会再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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