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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皇上,您这是喜脉啊!-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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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蕴恳切地点了两下头,目送她皇叔挺拔的背影往前走去。
  九王爷也是刚从温泉池子里出来不久,原本束好的发,飘逸素白的衣,现下全都湿哒哒地滴着水,换别人定是狼狈不堪的。
  可是这湿衣贴在段清晏身上,反倒更衬得他挺拔修长。
  真是天生丽质朕比不过,段蕴嘟囔一句,趁着段清晏看不到她,悲催地手脚并用在地上挪动,一点一点挪到池子边上,再次下了水。
  好就好在靠岸的温泉底部很浅,她一屁股坐下,倒也可以把脑袋露出水面呼吸,淹不死。
  清影池水再次漫过全身,段蕴感觉比方才还要温暖,还要让人舒心,果然是躲在水下比较有安全感。
  段清晏往前走了一小段,就接着下了池子开始摸索,段蕴见状,连忙把藏在袖中的簪子拿到手里,用了用力往前一掷。
  白玉簪子应声入水,在池面砸出小小一朵水花,沉了下去。
  她松口气,双手寻到自己痉挛的小腿,按照方才段清晏的动作,按摩了起来。
  许是段清晏按压的那两处穴位起了作用,段蕴揉了片刻,自我感觉好多了。
  她低低地叹了一声,腿上的痛感虽然舒缓了,但是一颗心却被吊了起来,放佛有小鼓槌一下一下在胸腔中敲击。
  这一番动作下来,不知道九皇叔可有发现什么。
  方才在攀着皇叔上岸的时候,她还特别注意了,一只手横在胸前,似乎没让段清晏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可她终归还是个女孩子啊。
  即便是一直压低了声音,即便是数年穿着立领的衣衫,即便是束胸布从来裹得她想骂娘……
  一切的一切就算伪装得再好,容貌和身形却是掩饰不了。
  她知道自己散发沐浴的模样,身形小只,唇红齿白的,虽不好直接夸自己漂亮,但任谁第一眼见了,也会认为她是个小女娃。
  段清晏会不会想到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脑子现在已经乱得不行。千不该万不该,泡个温泉就不该太惬意,下了水还游来游去,真是不知道作死二字怎么写。
  她情绪一时低落,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半天没有继续按摩。
  失神这片刻,段清晏已渐渐寻了过来。
  清影池的池水不深,靠岸这一边的池底,又用暖玉砌了,白玉簪子静躺在池底,倒也不是那么难寻。
  段清晏从水中捞起那根白玉簪子,回头见他侄儿又下了水,正坐在池子底发呆。
  小皇帝低垂着眸,微翘的睫毛从侧面看去,显得有几分纤长。乌黑的头发被打湿,有几缕顺着侧脸贴在颊上,乌发白肤,对比明晰。
  段清晏看着她侧颜倒没有多想,只觉得小皇帝皮相挺不错,或许是由于刚在温泉里泡过,肤质仿若吹弹可破。
  池水的波光映在她面上,水波一漾一漾,她面上的光影也跟着流转,段清晏就这么看着那光影移动了好一会儿,略略有些失神,最后倒不知自己究竟在看什么了。
  “陛下,”到底还是他先开了口,“遗失的可是此物?”
  段蕴闻声看过去,却只是稍稍侧了侧脸,身子几乎未动。
  她这样子似乎是戒备一般,段清晏当时没细想,只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他扬了扬手中的白玉簪子,段蕴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个,多谢皇叔帮朕寻到。”
  “微臣分内之事。”他双手把簪子递了过去。
  段蕴从水中伸出来一只手,拿了东西之后又立刻缩回水下。整个动作做得很是麻利,只飞溅了几滴水到段清晏掌心。
  九王爷侧抬了下手掌,眼看着掌心的几滴水都滑入了池子,才道,“陛下方才受了伤,接下来,回汤泉宫么?”
  “朕自然是要回的。”她闷声答。
  “那皇叔去找宫人过来伺候?”
  “不用不用,”段蕴忙拒绝,“朕不喜欢泡温泉被人围观。”
  “原来如此,”段清晏点头表示理解,“看来方才是打扰到陛下了。”
  她在心里使劲点了点头,不能同意更多,面上却是一言不发。
  过了会,她上下打量了段清晏一遍,又道,“再说皇叔此时衣衫尽湿,要怎样去找宫人。”
  “那不知可否叨扰一下陛下的汤泉宫?”段清晏问得有些轻。
  当然不行!这是要跟她一起游回去吗?
  要知道她那束胸布还在后殿池子边上呢啊喂!
  可是段清晏如果不去汤泉宫,就只能这样落汤鸡一般走回殿里,这样好吗?
  “皇叔,这样不妥——”段蕴张口回绝,却一时又找不到理由。在段清晏清亮疑问的眼神中,她只有飞速运转大脑,慢吞吞道,“是这样的……内什么、那啥,皇叔突然出现在汤泉宫,多惊悚啊……”
  “惊悚?”
  “咳,朕的意思是……汤泉宫毕竟是朕寝殿嘛,所以——”
  段清晏点点头,眼神依然清亮,“陛下是说,有些不方便是么?”
  哎对!皇叔真上道,一点就通!
  于是段蕴含蓄矜持,亦或者说端庄典雅地颔首示意。
  段清晏略一思索,缓缓道,“既然已经下了池子湿了衣裳,那臣不如享受一回清影池的温泉好水。”
  言下之意,给陛下一个台阶,皇叔就在这里泡温泉不动了,皇上您想去哪就去哪,想作甚就作甚,不用顾虑了。
  段蕴僵硬道,“那就这样吧,皇叔你泡着,朕、朕就回去了。”
  她说完简直要被自己窘死,这都叫什么事啊?
  是让九王爷独自一人、穿着一身正常衣服在池子里泡温泉,然后她堂堂一个皇帝,拖着自己刚痉挛过、还没完全恢复的伤痛小腿,默默游回寝殿么?
  这诡异场面……要被别人见了,还要以为她大理段氏皇族都是猴子派来的逗比。
  段清晏入戏很快,他倒是个能随遇而安的性子,靠在池边上神色舒坦,似乎丝毫不觉得有哪里窘迫了。
  段蕴又默默横了一只胳膊在胸前,对已经快闭目养神的皇叔小小声道,“皇叔侧一下身子,朕不太好过去。”
  段清晏闻言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见她动作有几分迟缓,便问,“陛下的小腿,可还行?”
  段蕴肉痛,咬牙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朕没问题,皇叔你、你继续。”
  春日迟迟,玉甃暖,温泉溢,兰汤涵影,日照生香。
  有人风流俊赏,慵懒倚着暖玉池壁。
  当然也有人悲伤地在池子里划拉,折腾出一大片一大片水花,水声哗啦啦,完全无法忽视的华丽音调。
  段蕴真想以头抢地耳。最后她都不晓得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就以那么蠢的姿态一路游回了汤泉宫。
  当然,如果那时她知道九皇叔一直就在自己身后看着,估计划水的姿势就更蠢了。
  段清晏唇边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来,一直目送段蕴往前行进,直到她身影渐行渐远,弄出的水花声也小了许多,这才闭了双目,而唇边那抹笑意却并未淡去。
  。*。*。
  段蕴湿漉漉地从清影池爬上岸,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忙抱起她脱下来的龙袍和束胸布,哧溜跑到寝殿去了。
  清尘刚好不知陛下去了哪,正在殿里各种寻她寻不到,就看到段蕴落汤鸡一般窜进来,身上的水噼里啪啦地滴到地上,水渍绘出一条小径。
  清尘惊呆了,“陛下!”
  “你叫什么叫?”
  “陛下您怎么了?”清尘的目光从她赤着的一双足移到她手中的龙袍上。
  那龙袍是今天早上新换的,正干净着,此刻却被段蕴抱在手里,湿漉漉又皱巴巴,总之是暂时不能穿了。清尘觉得有些可惜。
  “朕刚刚泡完温泉。”
  “陛下您怎么——”您怎么是窜进来的,也不擦擦干换下衣服。
  “一言难尽。”段蕴悲伤地打断她问话,又走了两步,直挺挺倒在床榻上,把小腿搁到柔软的褥子上。
  得,这床被褥就这么被她弄湿,又不能睡了。清尘再次觉得可惜。
  “奴婢去帮陛下拿衣裳。”
  “嗯。顺便再床干净褥子来。”
  “奴婢明白。”
  段蕴擦干身子,细细束好了胸,全身上下穿戴整齐,还特意插好了那只大华皇帝赠给她的白玉簪子。
  之后才告诉清尘,“朕刚刚在清影池里,小腿痉挛了。”
  清尘正在铺新褥子,闻言动作一停,偏过脸来上下打量她,“陛下有没有伤到哪?”
  “朕,栽池子里了。”她忸怩了下道,“小腿可疼了。还好后来遇到九皇叔,帮朕按摩了下。”
  “九王爷?”清尘有些吃惊,“陛下怎么会遇到九王爷?”
  “朕也想知道。”
  “那……那九王爷呢?”
  “还在清影池里泡着。”
  “啊?”清尘手一抖,平整的褥子让她捏皱了一角,“陛下……陛下和王爷共浴?”
  段蕴斜睨了她一眼。
  “王爷在清影池里……他难道,在后殿?”
  段蕴继续斜睨她,“你觉得可能么?朕难道想要告诉皇叔朕是他侄女吗?”
  清尘连忙摇头。
  段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一提及九皇叔,你就瞎起个什么劲儿。”
  清尘仿佛被噎了一下,默默抚平刚才被她捏皱的褥子,方问道,“那陛下的腿,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
  “奴婢觉得,还是让杜太医来瞧瞧为妥。”
  “你真机智,朕也是这么想的。”段蕴瞥她一眼,还不快去?
  清尘利索地请杜仲去了。
  杜太医细细给她诊断了一番,道,“陛下没什么事了,微臣再配一副药,安神活血的,服上几天便可痊愈。”
  段蕴点点头,让清尘拿了方子,又吩咐杜仲,“刚刚朕在池中痉挛呛水,是九皇叔下水救了朕,皇叔没有衣裳可以换,怕是要湿着回去了。杜太医,不如你过会也去他那里看看吧。”
  杜仲听她说到段清晏下水救她,嘴巴张得老大,“陛下可有让王爷发现——”
  段蕴痛苦地扶额,摆手道,“不要说了,朕不知道。”
  杜仲把接下去的话生生咽到肚子里,“那、微臣告退。”
  “哎,等下,”段蕴思索了一瞬,开口道,“你等会,皇叔此时恐怕还在清影池里,等半个时辰以后,朕和你一起去探望。”
  “微臣遵旨。”
  。*。*。
  段蕴是想镇定自若地前去探望,看看皇叔对她的态度是否丝毫未变。
  但转念一想,就算他有发现什么,估计也是表现得滴水不漏,兹事体大,大家都懂的。
  果然就如她所料想,段清晏见她携太医而来很是高兴,举止言谈亲切又有礼,什么旁的话都没有问。
  陛下真是又郁闷又庆幸。
  末了,她都快要走时,段清晏才说了句,“陛下自从那年染疾,到如今,是不是常常仍有不适?”
  段蕴心下一动,“皇叔何出此言?”
  “唔,方才在水中,感觉陛下身子很软,很没力气似的。”其实他想说,软得好似天香阁的姑娘们,但这话太过孟浪不敬,便隐了去,接着道,“陛下身体似乎不够有力,不知是否源于那场顽疾?”
  段蕴装模作样轻叹一声,“皇叔说的是,朕确实是身体不大好。不过要说一身软肉,”她忧伤地看了皇叔一眼,说得有几分懊恼,“主要还是因为朕最近,吃胖了。”
  段清晏眉尖一扬,唇边现出一丝笑意,“原来是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水中不盈一握的素素纤腰,难道是他的错觉?

☆、第24章 王爷您太自信

  段蕴心神不宁,见皇叔仍然含笑望着她,就更加心虚。
  她琢磨段清晏刚才那话,心里实在有些忐忑。
  “朕有些乏,先回去休息了。杜太医你再帮皇叔好好瞧瞧。”
  段蕴撂下这句话,干笑一声,连忙就带上清尘逃离了屋子,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她一路疾走到汤泉宫,往新换的柔软褥子上一躺,才大咧咧地呼了口气。
  完了,今日和九皇叔闹了这么一出事,下次再见面,怕是不能自然愉快地交谈了,多尴尬啊。
  更别提方才段清晏笑着看她,也许是自己心理作用,她就觉得皇叔再这么看下去,就要把她的女儿身给看出来了。
  是以,她匆匆忙忙撇下杜仲,从那目光中逃了回来。
  杜仲被皇上抛弃,正在那厢手足无措哭笑不得。
  而这厢段蕴却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把头一蒙,“算了,罢了,先不管了,朕睡一觉先。”
  压根把杜仲忘得一干二净不留痕迹。
  杜太医无力吐槽。
  陛下啊,有您这么坑下属的么……
  您说走就走,作甚要加句话让微臣留在这里啊!
  “杜太医再帮皇叔好好瞧瞧”,您让臣瞧个甚啊……
  明明王爷身子就没有任何问题嘛!
  可是皇上随口说句话,那便是金口玉言不容抗旨,让他再瞧瞧他就必须再瞧瞧。
  名满杏林的杜神医来来回回给段清晏切了好几次脉,装模作样地又给压根没疾没恙的王爷写了好几副药方。瞬间感觉自己化身为了骗钱的庸医。
  段清晏面前摊了本书,却是半天没有翻页,他看着对面的太医行云流水般写下一串药材名,淡淡问了句,“本王身子,可是有诸多不妥?”
  杜仲手中毛笔一滞,应道,“回王爷,并无不妥,只是若按下官的方子调理了,也是有利无害的。”
  “杜太医有心了。”他礼貌地笑了一下,“早就听说杜太医乃当世神医,活死人肉白骨,堪比扁鹊华佗。陛下一直非杜太医不用,本王今日得太医问诊,委实荣幸至极。”
  杜仲被人这么夸,心情诚然好得很。
  “王爷谬赞、谬赞了,下官惶恐。”他咧开乐开怀地说着谦词。
  杜仲医术确实不凡,但究竟是否如外界所传的那般、无人能出其右,倒也不好说个确切。
  这种东西,又不似文武科举,难以比较。
  大多数人知道这位神医,都与当今陛下非他不用有关。
  段蕴因为身份特殊,向来有恙都是找杜太医问诊,太医署其他的大夫们甚至无人能近陛下之身。
  起初太医们也很憋屈,老子学了那么多年本事,啃医书试草药,皱纹都给熬了出来,就想着要杏林春暖、悬壶济世。
  结果因为医术超群,进了宫,为人民服务是没了指望。
  好吧,那就专心侍主,为陛下龙体竭尽所学罢了。
  可是呢?
  陛下根本就不稀罕用他们啊!
  丫的所有的风头都被杜仲那个毛头小子抢去了,来了太医署数年,愣是有人连皇上的影子都没瞄到过一眼。
  然而皇上用谁不用谁,也轮不到他们置喙。
  众人在对杜仲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对他还是有一些服气的。
  这便是因为六年前,皇太子和皇太孙同时染上的那场大病,便是杜仲医好的。
  当年皇太子染病的时候,景德帝段永济尚在世。太子重病月余,皇上遍寻天下名医,甚至连邻国大华的长岐山莫泉道人都请了来,依然没有救得了太子。
  景德帝忧虑到染了半鬓霜华,整个人也迅速消瘦了下去,朝臣皆知皇上与太子父子情深,太子重病之事,一时间压得明安城愁云惨雾。
  两个月过去,太子的病没有丝毫好转,天下名医每天挨个问诊,用最贵重的药材续着命,却迟迟不见储君恢复生气。
  怎料祸不单行,又一个坏消息传来,太子的独子,皇长孙段蕴也染了这病。才八岁的小皇孙奄奄一息,景德帝一下子没承受住打击,另外半鬓也在一夜间飞了白发。
  段永济罢朝数日,移驾泽荫寺斋戒礼佛,为皇子皇孙祈福。
  可惜神佛不爱他,祈福也没用。
  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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