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这是喜脉啊!-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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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里哗啦,小水渠里又跳下去七八个小宫女。
何弃疗黑线,“你们一帮姑娘跳下去何用?”
七八个小宫女七嘴八舌,没一个理他。
宫女甲:“啊啊啊,安相你快去救陛下啊喂!”
宫女乙:“春花你个小狐狸精别碰安相,放着我来!”
宫女丙:“皇上别怕,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小命也要救您!”
何弃疗:“……”
清尘:“……”
安正则面如死灰,眼见两个身材与姿容俱是上佳的小宫女一左一右架起段蕴,自己默默转了个身,孤单且寂寥地游上了岸。
他突然觉得,这初夏的夜风还真是冷得刺骨啊……
。*。*。
翌日,大理宣和帝不得已,再一次罢了早朝。
众大臣对此见怪不怪,相互打了个招呼又背过脸去各自打了个呵欠,便纷纷打道回府各找各妈了。
中书令稍细心,寻遍文德殿内百僚庶尹不见某人,心中升起一团狐疑。
眼见何弃疗传完话还没走,曹大人赶忙问道,“丞相大人可还病着?”
何弃疗支吾着答,“唔,还没好全……”
中书令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不禁自言自语一句,“今日得找个时间上门拜访。”
何弃疗:“……”
到底该不该告诉曹大人,安相此时还在宫里来着?
昨夜安相风寒未愈又在水里泡了一圈,可想而知,整个人都不好了。
段蕴当时醉得不省人事,几个喷嚏打下来,刚一沾到枕头就睡死过去。
何弃疗没办法,只得擅自做主将安正则留在偏殿先住下。
昨夜折腾出一堆事,到了该上早朝的时辰,两位正主统统没醒。
于是何弃疗叹口气,和相府的闻元抱着同样心疼主子的想法,硬着头皮去向百官请假。
段蕴睡醒时已日上三竿,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喊饿。
清尘无语着给她递上一盘酒酿栗子糕,嘴里暗自念叨,“安相估计得真没错。”
“安相?”段蕴撑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偏头问,“安相估计啥了?”
“估计陛下一睡醒就会饿。”
“唔……”段蕴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蹙了蹙眉道,“朕昨晚好像喝了酒,安相身子还未歇过来,不知道他喝酒了没,有没有好好吃饭……”
“安相就在偏殿,陛下可以亲自去问。”
段蕴傻眼,“安相早晨来宫里捉朕上朝么?”
清尘扶额无奈,三言两语把昨晚的情况说给她听。
陛下听完整张脸都皱巴着,“你是说……朕昨晚又掉水里去了?”
清尘点头。
一个月内落水两次,朕真是被奇遇眷顾的人。
她默默感叹完,抓住细节又问,“朕方才似乎听到,安相跳进去救朕了?”
清尘再点头。
“他不是风寒未好么?”
“那难道安相要看陛下去做水鬼?”
段蕴:“等等!你还有何弃疗,当时跑哪里去了?”
清尘沉默良久,道出三个字,“吃烤鸡……”
段蕴:“……你走!朕不想见到你。”
清尘识相地匿了。
酒酿栗子糕做得小巧玲珑,软糯可口,段蕴原本是有些不爽在吃。结果这么一口一个下肚,没几口又把自己吃爽了。
“再给朕来一盘!”陛下吩咐得中气十足。
何弃疗去文德殿还没回来,清尘方才又默默匿了,能进她寝宫内殿的亲信总共就那么几位,以致如今陛下一嗓子吩咐出来,压根无人答话。
“再给朕来一盘酒酿栗子糕……”
段蕴意识到什么情况,有气无力地又念了一遍,心中对再来一盘这种事情不抱希望了。
哪知世事委实难料,她这厢话音刚落,那厢就传过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只是略奇怪,这平素温润的声线今日不知为何透着些许清冷。
段蕴闻声心中一喜抬头看去,安正则不知从哪弄了件深蓝色的衣裳,素色无饰,干干净净倒也很是好看。
“微臣这便差人去御膳房吩咐。”
☆、第34章 在香山怎么了
安正则说完这句便转身出了殿门,段蕴张了口却来不及回他一声“好”。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她讪讪合上了嘴巴。
段蕴起身挪步到小几旁边坐着,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着。刚巧一盏茶见底,丞相便回来了。
“微臣已吩咐下去。”似乎声音还是清冷的。
段蕴点点头,抬眼观察他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面容沉寂,什么情绪也看不出。
“安相过来坐下,用杯茶吧。”她傻了吧唧地说出口,“这还是上好的碧螺春呢。”
也不知怎的,总觉得自己若不说些什么,安正则下一刻便会给她一个背影,干脆地走掉。
可是走掉便走掉,原本也就没什么事情要和他说,段蕴有些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下意识不想让安正则走呢?
一定是丞相昨日救了朕,朕还未道谢的缘故。
安正则没推辞也没说什么,深蓝色的衣角走动起来也很俊逸拉风。他走到小几旁,挑了个段蕴对面的位置坐下。
段蕴出声,“茶可凉?”
安正则:“不凉。”
“茶可烫?”
“刚好。”
“味道可好?”
“嗯……”
“是不是最正宗的那口感?”
安正则忍不住道,“陛下自己不是也尝了么?”
段蕴摸摸鼻子,“朕这不是、想知道安相的看法么……”
安正则:“这茶似乎是半个月前,微臣献给陛下的。”
茶的味道好不好,臣还能不知道么?
“……”段蕴尴尬了,“你再喝点。”
安正则又喝了两杯,不多时,御膳房手脚麻利地做好了酒酿栗子糕送上来。
段蕴将盘子往对面推了推,示意安正则先用。
安正则没客气,拿了一块吃下。
“不甜不淡,软糯适宜,有栗子的甘甜还有酒的醇香,很不错。”
段蕴:“……”
这是抢在她借机搭话前,把一众问句都堵了回去啊。
段蕴觉得今日的安相就像一朵高岭之花,好像怎么都和他说不上话,总之气场略诡异。
她定了定神,也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好吃你就多吃点。”
安正则遵命,又吃了一块。
“听闻安相昨夜落了水弄湿了衣裳,在宫里歇下了。不知这身干净衣服是从哪里弄来的?”段蕴补充道,“还挺好看的。”
安正则终于把视线移到她身上,“当年微臣常驻东宫为陛下授课时,留下了几件衣裳。”
“怪不得朕瞅着有几分眼熟。”
“嗯。”安正则淡淡地道,“陛下不是尚未吃饱么……”
他动手将那装了酒酿栗子糕的食碟又往段蕴那边移了移。
“这个先不着急。”段蕴伸手挡住碟子,试探地朝他面上细看过去,“安相今日是否情绪不佳?是否身子还有些难受?莫非是昨夜落水着凉,不适感又严重了?”
安正则深深地将她望了一望,半晌又移开目光,连移着酒酿栗子糕的手也拿开了。
似乎还连带着叹了口气,安正则低声道,“微臣确实、有些不适吧。”
他两条小腿胫骨还疼着,今日早上一瞧,青紫了一片,御花园的大理石石凳,果然坚硬。
方才走路都像受着酷刑,安正则却仍端着一派名士风度。
脑中默默回旋着两句话,“不喜欢安正则……”,“九皇叔,好美……”
腿上还疼么?哪里还顾得上腿疼不疼……
“朕今日又没有早朝。那些诋毁朕的谣言还没有被平息下去,朕在这个当口上还不好好上朝,委实挺招人掐的。”
段蕴抿了下唇,向他自我检讨。
“陛下身体原因,停一次便停一次吧。”
“朕以后不会再乱喝酒了。”段蕴可怜兮兮地向他保证,顺道问,“内个、朕昨晚醉了之后,可有说什么胡话?”
胡话?原来是认为那些并非酒后真言,而都是胡话么……
安正则眸子略微动了一下,否认道,“没有。”
“没有?”段蕴明显不信,“朕之前也不是没喝醉过,每逢醉酒定不会是哑巴状态,朕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安相就和朕说说嘛。”
“陛下真要听?”
“当然。”
安正则闭了下眼,索性道,“陛下说不喜欢微臣,这可是胡话?”
“……朕这么说了?”
“微臣不敢妄言。”
“胡说,绝对是胡说!”段蕴回答得斩钉截铁,“安相为国效力兢兢业业,朕怎么可能不喜欢安相呢?”
纵是喜欢大概也是出于君臣之礼,或是当年作为她太傅的情谊,安正则心情并没有怎么好转,他又道,“微臣在水中扶陛下,陛下却趴在臣身上,唤了九王爷。”
被夹到半空中的酒酿栗子糕“啪叽”亲吻了大地。
段蕴龙躯一震,“朕怎么会……!”
“陛下为何会唤九王爷?”安正则认真打量她,“陛下和九王爷很熟么?”
“不不不、不熟……”段蕴绞尽脑汁地给自己找理由,“大概是这几日,朕总在想着要告知皇叔留下来任大理寺卿,所以这才……才顺口叫了声。”
安正则看着她慌乱,闷声补充,“可陛下说的是,九皇叔好美……”
段蕴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胡话!都是胡话!安相千万别在意这些,就当朕是脑子进水了,那池子里水太多,流了些去朕脑中也不是没可能,安相说是吧?”
“陛下不用紧张,微臣又没说什么。”
段蕴暗自松了口气,死鸭子嘴硬道,“朕、朕紧张了么?”
安正则没理她,起身道,“现下已快至午时,微臣该回府了,陛下好好休息,微臣告退。”
段蕴没料到他突然就要走,脱口道,“安相不顺道再用了午膳再走么?相府的膳房大概还未修好。”
“微臣去曹大人府上商议事情,顺便可以用餐,不劳陛下费心了。”
“哦,好……”
安正则最后又看了她一眼,行礼走了。
段蕴莫名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大概是真没吃饱的缘故。
她揽过酒酿栗子糕,又开始一口一个往自己嘴里塞。
。* 。* 。
话说清尘那时从内殿退出去,还未走几步,便看见何弃疗从文德殿回来。她远远地招了招手,让何弃疗去段蕴屋子外边守着,自己溜到太医署去了。
诚然清尘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近几日有些腹泻的症状。
小毛病而已,她于是就没有告诉任何人,趁段蕴暂时用不到她,跑到杜仲那里开了点药。
清和殿的飞檐宽大气派,檐角上还立着仙人骑凤的脊兽。
清尘从太医署回来,刚迈进飞檐投在地上的那片阴影里,便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安相。”清尘猝不及防,赶忙给她行礼。
“免礼。”安正则颔首示意她起身,“正巧准备去寻你。”
“啊?”清尘没头没脑地问,“丞相大人找奴婢何事?”
安正则直奔主题道,“陛下上回去香山,你可是全程跟随?”
清尘想了想,好像除了个别时候她偷了些懒,还是蛮敬业的。于是心虚着答,“回大人,奴婢一直跟在陛下身边。”
“陛下去了香山三日,期间可曾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似乎没鬼没怪没妖没魔的,一切都寻常得紧。
“未曾发生过什么。”
“陛下三日之中,难道只是吃饭睡觉游湖?”安正则细细引导她回忆,“你想一想,除了这些之外,有没有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这……”清尘皱着眉思索,半晌后恍然道,“有哎,陛下还去清影池泡了温泉。”
安正则有些崩溃,去了香山泡一下温泉哪里便是不寻常了。
清尘话未说完,接着道,“陛下在清影池里不小心腿脚痉挛,据说滑倒了……”
安正则双目明亮地看着她,“据说?”
“奴婢、奴婢当时恰巧不在……”
安正则没追究她,追问,“你是说,陛下一个人下了清影池泡温泉?”
清尘瘫软应,“是……”
“为什么这件事没人说过?”安正则似乎有些生气,声音都刻板了几分,“陛下一个人在清影池跌倒,没人在身旁照应,是怎样逃过这劫的?”
“有、有人……当时有人。”
安正则皱眉看她,“是谁?”
清尘默默吞了口唾液,小心翼翼道,“是……九王爷。”
她说完这句连忙垂下脑袋不敢看安正则。过了片刻都没有再听到有什么动静,清尘又慢慢把脑袋抬了起来。
安正则已经从方才的不可置信之中回过神来,他在脑中想了想清影池的格局,大致明白了段清晏是怎样出现在段蕴旁边的。
发现清尘正看自己,安正则摆摆手,“行了,没事了。”
“奴婢告退。”
小宫女利索地跑进了殿里,安正则望向她消失的那个方向——段蕴寝殿的门口,眸色深了又一深。
在清影池也曾落水被人救起,那声“九皇叔”大概便是想起了之前的记忆。
不知可曾发生了什么,安正则忽地有些后悔,当时为何要答应让段清晏陪她游了香山。
☆、第35章 暂时就留明安
第三十五章
丞相府内,梁闻元正满头是汗地吩咐下人修厨房。
“总管,真要赶这么急嘛?”灿烂阳光下正搬砖的某书童抗议,“今天这太阳也太大了些吧,晒掉层皮啊!”
梁闻元擦着汗呵斥,“少废话,太阳每天都一样大,你丫唬谁呢?快搬砖!”
书童放下怀中三块砖,拿袖子抹了把脸,他看着袖口上瞬间染上的一片灰黑色汗水,面容扭曲,“搬砖什么的,等下午凉快的时候再进行嘛。”
梁闻元拿袖子给自己扇风,“中午不修好,怎么做饭吃?就差这么一点了,一会把这灶台补好就完工。”
书童知道自己偷懒计划破产,心不甘情不愿地又抱起砖,嘴里却是忍不住吐槽,“难道就不能将就这一顿……”
“你能将就,安相能将就吗?”梁闻元大义凛然地教育他,“安相每日操心国计民生,吃饭还吃不好,你觉得这合适?”
小书童默默又搬起五块砖,“总管,接下来这砖搬哪里去?”
梁闻元对自己的说教成果颇为满意,等等,他刚刚那台词怎么有点熟悉感?
总管懒得去细想,抖着宽袍大袖给自己扇来扇去降温,伸手指了指前方,“就放那吧。”
午时初刻,厨房终于被修好。
梁闻元松了口气,往边上的大树底下一坐,才刚初夏就这么热了,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门口响起马车停下的声音,想来是丞相回府了,他忙爬起来迎接。
安正则清爽干净地从车上下来,面上不见一丝薄汗。
“厨房已经修好,午膳正在灶上煮着。”梁闻元汇报情况,“大人现在是否用餐?”
安正则脚步一滞,“厨房已经修好了?”
梁闻元大力点头三下。
“今日中午打算去中书令大人府上做客……”
某书童投过来两枚怨愤的小眼神,梁闻元僵在原地。
“不过,既然午膳已经做上了,那便不去了吧。”
梁总管没出息地被感动了。
他一路跟着安正则往屋里走,只觉得自家大人比往常走路的速度慢了许多。
“大人今日怎么了?可是腿上受了什么伤?”
安正则停了下步子,“嗯,昨日在宫里,不小心让石凳磕碰了小腿。”
“啊……”梁闻元关切道,“若是正巧碰到骨头上可疼了,大人找太医看过没有?”
“已涂了药。”安正则对自己的腿伤不多言,反而问他,“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