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这是喜脉啊!-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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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那种薄弱,却又忍不住想握着她的手,好像这么做了就能给段蕴传递些许能力似的。
屋子里并没有别人,安正则坐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
他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在段蕴床头俯下/身子,轻轻摩挲了一下小皇帝的脸颊。
这动作他并不是没做过,段蕴小的时候,爬高上低经常蹭上一脸的灰。
每每这种时候,都是安正则细致地拿小帕子蘸水,轻柔地给她擦干净。
这张小脸他也不是没摸过,然而自从段蕴登基这便是第一次。
不碰还好,安正则这一触碰便有些刹不住。
发自内心地,对眼前这个孩子心疼,心酸,以及……心跳。
有些情绪汹涌地在他体内波动着,如何也收不住。
安正则没办法,只是一遍遍地摩挲着段蕴的双颊,小脸蛋饱满着,肤质嫩得像新鲜豆腐块。
他这么清心寡欲侍妾都没有一个的成年男子,也数不清有多少日子没有触碰过这种感觉。
虽然段蕴还要死不活地在他床上躺着,安正则却也像中了毒似的,好像摸段蕴摸上了瘾,一遍遍地将手在她面上划过。
万般缱绻情谊都流转在了指尖的缠/绵中。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后,安正则不妙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微妙的变化。
别的不好说,但是明面上,他的脸颊已经越来越热,似乎有烧起来的感觉。
安正则房里并没有镜子,他此时看不到自己什么模样,不过隐约感觉自己大概是脸红了。
他不由地有些慌乱,旁边床上躺着的段蕴还安安静静的,毫无反应。
安正则有些想骂自己,陛下还昏迷不醒不知道是不是平安,他身为首辅却想着乱七八糟的心思,简直堪称一个“不忠不义”。
有句话叫做“身不由己”,说的便就是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夸张。
☆、皇上,您这是喜脉啊! 第56章 这姑娘好奇怪
清尘弯身向他行了个礼;“安相,那我们这就去了。”
安正则“嗯”一声,顺手拍了下杜仲的肩;“快去吧;路上小心点。”
杜仲嘟囔着在铁锹上面踩了一脚,心胸宽广到丢人现眼,才磨磨唧唧地跟着清尘离开了。
安正则的心神丝毫没有放在他们二人身上;绿荫里那个少女才是几乎抓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地上的铁锹还是干干净净地躺着;安正则抬脚;小心地跨了过去,刚迈出一步又回头朝自己贴身侍女吩咐了一声,“进屋守着陛下;别让任何闲杂人等入内。”
便是耽搁了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就有另一位侍女率先走到了小洛的面前。
“姑娘您又在这干什么呢?陛下在大人的府上晕倒了,全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在担心,您倒是自在得很,方才还蹲在地上数蚂蚁,这会儿又站在树下看知了……”
安正则闻言眉头一皱,刚要往前迈的脚又迟疑地收了回去。
只听他家侍女继续埋怨道,“您是侍御史大人亲自送来的贵客,您要做什么我们下人管不着,也只有安相才能过问一二。不过姑娘既然进了丞相府的大门,不谈为安相赴汤蹈火,最起码不至于总碍事,方才那铁锹还差点把杜太医绊倒了!”
侍女说话的语气很明显带有几分不满,看得出来对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不懂事小姑娘委实没有好感。
安正则顺手拍平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皱,风度翩翩走上前,开口便是一把温和的嗓音,“在这说什么呢?适才听到,似乎有些不太愉快。”
安府的侍女一听到他的声音连忙转过身来行礼,一面偷看安正则一面又在懊恼自己方才说话的声音是不是稍微大了那么些。
行礼问好后不忘回头瞪了一眼小洛,“还愣着做什么?见到安相怎么不知道问好。”
小洛呆呆地看她一眼,又呆呆地把目光移到安正则脸上。
安正则对着她微微一笑,阳光从绿叶掩映间泄了出来,堪堪在他眼角眉梢点染一抹亮色。
侍女有些看呆了眼,当下心中如小鹿乱撞,偷偷摸摸伸手抚了下自己头发。
小洛却好像看一块石头一样看着他,好像大理国第一男神安正则在她面前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安正则的眼睛,因为身高差距的缘故,小洛不得不仰起脸来。
按理说这种姿势和角度,多多少少也会在气势上落了下乘,可放在此时这个情境,小小的少女却仿佛在平视他一样。
她平静得太过了,安正则都感觉有一些别扭。
他虽然男神但也并不自恋,至少不会像段清晏那样,习惯莺莺燕燕对自己的殷勤。
可他都这么折尽春风地微笑了,换来的却还是少女无波的眼神,就有些不是滋味。
安府的侍女小小哼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这丫头朽木不可雕,主子都站面前了也不知道行礼。
她这么想着也懒得再去管小洛的闲事,小洛越是呆,反而更突显出她们这群“老人”的机灵识相。
安正则尴尬着,正想找些话题说,小洛却僵硬地福身,给他行了个礼。
仍然是没开口说一句话。
她这么一动作,安正则感到有些受宠若惊,正想让她不必多礼又顾念到自家侍女,最后索性什么也没说,等她自己行礼结束站好。
“小洛姑娘方才拿铁锹玩呢?”安正则笑吟吟地问她。
小洛还没答话,安府侍女先抱怨起来,“可不是嘛,姑娘她大概是觉得府上无聊了些,总是要自己找些乐子的。”
安正则依旧笑着,“哦?那姑娘觉得铁锹有意思?”
小洛慢条斯理说了半句话,“没见过,有意思。”
“听闻姑娘是阳城人,阳城当地莫非没有铁锹?”
安正则的祖父安大将军,以及安氏其余众人,在段蕴登基之前就已经迁居了阳城,安正则虽然不住那里,但总归也是比较熟的,他这么问显然是故意。
“有。”小洛回答得言简意赅。
“姑娘是发现安某府上的铁锹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那边轻描淡写地回给他一个字,“脏。”
安正则觉得自己笑容僵硬了,他涵养好肚量大,他家侍女却没有读过那么多书。
侍女言语之间都像带着刺,“姑娘爱洁,我们下人可比不得。铁锹是给府上的花草以及竹木松土用的,若是不脏那倒是奇了。”
安正则指了下地上躺着的铁锹,“似乎这铁锹还是挺干净的。”
小洛一点头,说话声音还是轻轻的,“新的。”
侍女帮她翻译,“早些时候,门外有吆喝称铁匠铺子今日三周年店庆,所有成品一律打七折出售,姑娘便去买了根铁锹。”
安正则:“……”
“银子是张大人给奴婢的。”小洛乖巧地解释,好像是怕人责怪她乱花钱似的。
“没事,你觉得好玩就行。”安正则安抚性地对她点了点头,吩咐道,“张大人既然把姑娘送到我这里,府上定不会怠慢姑娘,书房西面那个小间已经派人收拾去了。那屋子虽然不大,但是靠近绿荫,冬暖夏凉,窗外还可以赏几朵花。”
小洛终于给了他一个有些明亮的眼神,“小洛谢过大人。”
“不用……”安正则扯着嘴角一笑,“姑娘现在便可以去看看,那屋子之前并不是用来住人的,可能会缺少些必备物什。你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府上的姐姐们就行了。”
小洛听话地就走了。
。*。*。
她走出去好一段距离,直到一转角看不见身影,安正则都没有挪到步子。
安府侍女有些奇怪,迟疑地唤了一声,“安相……”
“嗯。”安正则收了收笑容,用和平常一样的语气问道,“她拿铁锹做什么了?”
侍女看小洛这厢一走,那厢他笑容就一下子消失了,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勉强答道,“回大人,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只看到小洛姑娘蹲在地上,一边观察铁锹一边好像在数蚂蚁……”
她有些没忍住不平衡,弱弱地说了句,“大人对小洛姑娘,都是笑吟吟的,可和气了。”
安正则便也对她温和地一笑,“对你们也一样。”
侍女心里舒坦了一些,又道,“大人对奴婢们好,奴婢们便也将大人放在心上,做什么都要将大人考虑进去,连出门买个炊饼都要将自己收拾得体面些,唯恐失了相府的面子。”
安正则打趣道,“怪不得有次中书令大人和我说,他府上有些侍卫最喜欢来这边买炊饼,原来都是你们的功劳。”
侍女发自内心一笑,“安相说笑了。总之姐妹们都是可以为大人两肋插刀的,所以有些时候,免不了为大人瞎操心。”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把话给说了出来,“张大人将小洛姑娘送到府上,姐妹们都知道姑娘是天香阁的人。听张大人的意思,似乎小洛姑娘是大人在天香阁的……”
她颇有些语无伦次,“……奴婢的意思是、不是指责大人,奴婢没有资格。不过大人这么多年来,为陛下尽心尽力,连侍妾都不曾有过一个,总感觉将一个小姑娘这么带进府里,于名声上有些不妙。”
安正则有些感动,“我知道你们忠心,侍御史大人专程从天香阁给本相送来一个小姑娘,于他而言也不是光彩的事情,彼此知道就好,应当不会有流言传出去。不用担心。”
“大人这么说,奴婢便就不再庸人自扰了。”
安正则微颔首,话锋一转又继续问起小洛,“对了,小洛姑娘是什么时候数蚂蚁的?”
“大概……”她偏着头一想,“唔,是在清尘姑娘领着杜太医回来之后。”
果然和他所推测的一样。
。*。*。
安正则之前一走出屋子,看到地上干净的铁锹时便有一丝警觉。
古时两国相战,甲国为了窃听乙国的军事机密,曾经派出细作伪装成扫地的下等士兵,在中军大帐外拿着铁质的扫帚贴在墙根上。
侦察兵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可以更早地得知敌人骑兵的活动情况。和这个相类似,借用铁质扫帚也是一样的道理。
只不过因为要伪装,直接将耳朵贴在地上肯定不现实,所以才使用工具达到这个目的。
小洛这个铁锹的场景让安正则觉得有那么些眼熟。
他一开始便觉得这孩子有些奇奇怪怪的,天香阁里见到她那么呆,又听段蕴说了些她的单蠢事情,安正则更觉得奇怪。
这种性子……在天香阁?
还不是要活活饿死的节奏?
于是之后她果然没有在天香阁混下去,因为段蕴无意间的一句话,小洛被送进了他府上。
说巧合,确实也巧了些。
如果真的像侍女说的那样,她专门玩着铁锹数蚂蚁,而且时间恰在清尘和杜仲进屋之后,那这其中大概就是有问题了。
难道小洛那样做,是专门为了偷听他们的对话?
安正则闭了下眼睛,心中暗觉庆幸,还好她来的第一天便发生了铁锹这事。
☆、皇上,您这是喜脉啊! 第57章 九王爷到相府
这个小洛姑娘似乎不简单;可是依照目前发生的种种来看,她又着实什么也没做。
安正则左右一衡量,觉得太过疑心也不好;便想着还是静观其变;让这小姑娘在相府住下去。
他打算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小洛跟前照顾着,一来好掌握她的动向,二来也可以显示出自己对这姑娘的重视;让侍御史张大人好安心。
区区一个侍御史的情绪;说起来并不需要一位首辅去安抚。
然而就在几天前;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哥黄昏时分敲开了安正则家的大门。
梁闻元彼时正在大门口,听他说想要拜见安相,想也没想就给领进来了。
那小哥递过来一封书信;只声称希望安相在他离开之后亲启,别的话便没说几句。、
年轻人笑容谦逊有礼,拱手便要退下。
客要走,主也不便留客,于是那小哥从来到走,前后相加不过一刻左右时间。
安正则没怎么多想,觉得这封书信送得正大光明,前脚送信人刚走,后脚便要打开。
梁闻元倒是紧张兮兮,匆忙喊停,拿了根银针过来试毒。
安正则觉得有趣,笑问道,“你既然这会儿知道紧张防备,放人进来的那会儿又做什么去了?”
梁闻元验明纸张安全,讪讪地收了银针,颇尴尬地答,“有客自远方来,不是不亦乐乎么……”
那封书信十分简单,连封皮上都未有一字。
对方既然派了人来亲自送信,那封皮上的收信人便也用不着再写了。
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个物什,打开之后却是一份让安正则双眉紧锁的东西。
梁闻元看安正则片刻前还在和他说笑,只是这一会儿的工夫,面上的神色便就严肃了起来。
他暗忖这信封里头定然是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探过脑袋一瞅。
纸张上一手精妙的瘦金体,字书写得委实赏心悦目,内容却令人咋舌。
一张纸上整整齐齐列了一串官员的姓名,梁闻元探头这么粗略地一扫,少说也有十五有余。
重点是列在前面的几个名字,都是朝中响当当的人物。
名字后面跟了一串数据,还有些小字标注,梁闻元看得心下一惊,忙转了视线去看安正则。
他家相爷一声感叹带着三分失落,“没想到张御史表面上看着木讷简单,竟然能整出这么个东西,委实是我看错了人……”
梁闻元十分不解,“大人怎么知道是张御史送来的?”
“他这一手好字,又偏爱这字体。撇捺处的风韵,本朝只此一家。”
“或许是有人临摹假扮?”
安正则轻轻摇头否认,“应当是不会的。一来这字笔法自然顺畅,不像是有人刻意临摹的。二来也没有必要假扮张大人。侍御史不张扬不显赫,也并没有旗帜鲜明地站在哪位元老门下。一般扮作他人,无非是为了栽赃或是隐藏身份。如此大费周章冒充一个不相干的人,显然不合常理。”
梁闻元恍然,觉得他所言甚是有理,又道,“这书信究竟是?”
“陈太师一党诸多官员的贪/污/受/贿记录。”
梁闻元目瞪口呆,“这么多,竟全是陈党么?”
“不,还包括镇国将军手下的两位副将,宣国公的两位门生,以及我前两年从地方上调任明安的三个小吏。”
“牵连这么广……”
“也不能这么说。”安正则像是一边说给他听,一边自行理清思路,“这份东西被送过来,并不能说明上面写着的都是实情,真实情况怎样,需要调查。况且从名单上看,陈太师一党占了大多数,而镇国将军以及宣国公的门下不过匆匆一提。想必这东西主要还是针对陈党的,其余人物不过是个‘点缀’罢了。”
梁闻元心中小鼓一敲,懵懵懂懂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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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安正则下朝路过国子监,想起来国子监祭酒答应要赠他一副大理国疆域详图,便拐了个弯进去。
祭酒的屋子前恰巧站着一个年轻人,生得眉清目秀,安正则乍一看觉得有些面善。
他拿了地图出来,刚走了两步觉得有些不对,这边脚步一滞,那边就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张兄,昨日你与在下说的《国语》似乎是这么个意思……”
那少年后面的话他便没听了,仅仅开头那两个字的称呼对安正则来说便足够。
若是没有记错,这个年轻人便就是昨日黄昏时去给他送书信的那位小哥。
昨日他来时已是黄昏,府内院落稀稀疏疏地点了几盏灯,照得人面目并不十分清晰。
这小哥来去匆忙,安正则又不好男色,饶是他长得清秀也没多看上几眼。
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