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贵命-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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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虔没说话。
只有屋里的灯烛照着,他的面庞有些看不清了,只能瞧见他眸子里隐隐的亮光,有如玄珠一般黝黑透亮。
他顿了良久,最后还是作出一声“恩。”
杨蓁踮起脚来亲了亲他的脸,伸手退了他一把:
“那你去军营筹备,我去宫里求一封圣旨。
我取了圣旨便去军营找你。
明日我们一起点将。”
傅虔不禁有些动容,他沉默了良久,托着她的脸,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好。”
杨蓁几乎是赶着宵禁之前进入的皇宫。
她略一清算,觉得她父皇在这个时候一定还在上书房。
最近出了这么些大事,从沿路而来的朱雀大街到皇宫里,几乎满是肃杀之意。
刚一走到上书房门口,杨蓁便听见里面传来她父皇的一阵暴喝:
“简直岂有此理!?
在此危难关头,他秦世年竟然还惦记着他家那位宝贝女儿?
这几日正是需要支出粮饷之际,他竟敢给朕告病?他还真的以为朕不敢杀了他?!”
里面也不知谁的声音在劝:
“陛下息怒……毕竟秦尚书是元老,秦家也是世族……
若非实在是没办法了,秦尚书怎么也不会甘愿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上将军为妾啊……”
杨蓁瞬时脑袋便有些发昏。
如今这紧要关头之际,朝廷正是要用兵粮钱饷的时候,他秦尚书好大的脸还想着将自己那位宝贝女儿嫁给傅虔?!
可是一想起二哥和傅虔的紧张模样,她便没工夫再想京华里的这些破事。
旁边的小内侍看见她脸色苍白,不由地凑上前:
“殿下。。。奴才进去给您禀报一声?”
杨蓁咬着牙稳住阵脚,点头道:
“就说本宫有要事找陛下商谈,关于此次大军出征的。”
小内侍连忙点了头,进去通报了。
他一进去,里面果然消停了不少。
不一会儿,景瑞帝阴沉的脸出现在上书房门口。
看见自己新婚的幺女,他愈发觉得疼惜了起来,也更对秦世年的无理取闹感觉深恶痛绝。
他连忙相迎:
“小七来了,快进来。
来人,奉茶,再取些可口的甜品来,还有七公主最爱吃的花生酥。”
尽管杨蓁心里存了事,但仍然规矩地行了礼:
“给父皇请安。”
景瑞帝一托她的手臂,赶忙道:
“免礼免礼,来。”
杨蓁一向不爱来这里,她总觉得这地方过于庄重森严,没有丝毫温情可言。
如今是她生下来之后第二次来这里。
第一次是前世,她就跪在上书房外面,跪了一天一夜,才求着父皇赦免了陆子胥的死罪。
这次再来的时候,她仍然是为了恳求她父皇而来。
由内侍上了茶之后。杨蓁便站起身来关上了殿门。
她转身之后,缓缓跪在地上,眼神坚定地朝景瑞帝道:
“父皇,女儿恳求随军出征淮南。”
景瑞帝忙不迭地过来扶她,心疼地说:
“这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去淮南?”
他的尾音带了些许不容置疑的严厉,但到底还是打算先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扶起来再说。
可是杨蓁没有顺着他的力气站起来,而是坚持跪在地上,言语铿锵:
“女儿知道父皇想的是什么,女儿这次不随帅帐,而是独立一帐即可。
身边也只带一名侍女,绝没有其他要求。”
景瑞帝叹了口气说:
“好,好。但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去淮南?
到底是为了傅虔?”
杨蓁略一点头,又一摇头。
她想起上辈子的淮南之乱,几乎血流成河。
她扬起头来:
“若能以女儿公主的身份伴随王军,进可增其志气,退也可安抚军心。
父皇,小七不是从前那个小孩子了。
小七想做一名真正的公主。”
“可是真正的公主,难道不是待在深宫大院之中,修习琴棋书画?”
杨蓁突然想起来上一世,她的前半生似乎就是父皇说的那样。
在深宫大院里,弹琴下棋,温柔恬静。
可是她一生最像一位公主的时候,是她从金陵城一跃而下的时候。
她以血祭王军战旗,用性命为王军铺平了征战的路。
既是见过了战争的模样,她不能在京华当中日日维持着慵懒倦怠。
她粲然一笑:
“父皇,上次去潼关的时候,小七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呢……
倘若父皇允准,小七想亲眼见证王军顺利班师回朝。”
景瑞帝深受感染。良久之后,他终于点了点头,大笔一挥便落下一封玄色加盖红色玺印的诏书。
她瞧见父皇走过来,将诏书递给她:
“去吧小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父皇和你母后,在京华等你们班师回朝。”
杨蓁眼睛有些发热。
她高高将诏书捧过头顶,庄重行大礼:
“谢主隆恩。”
景瑞帝受完她的礼,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只见他神色有些犹豫,杨蓁便试探着问:
“父皇,发生什么事了?”
景瑞帝似乎有些愧疚,他顿了顿才开口道:
“户部秦世年那个老匹夫,此时正是朝廷用钱的要紧时候,他却给朕称病告假。
朕若不允他的条件,他便不来上朝了。你说这……唉……”
杨蓁平静道:
“那位秦尚书,是想将嫡长女嫁给傅虔做侍妾对么?”
景瑞帝一愣,低声道:
“原来你都知道了。
父皇也知道这件事对你实属不公,可眼下……户部没了主心骨,实在吃紧。”
杨蓁低下头来,语气淡然道:
“父皇,秦尚书是世族,其祖上也深得先帝福荫。
若是父皇不念旧情,大加贬黜,恐怕会使得满京华人人自危。
父皇自可以许他女儿‘上将军庶夫人’的名分。”
景瑞帝神色愕然:
“小七……我们无需为他委曲求全。”
杨蓁淡淡一笑,言语之间尽是安慰:
“父皇,为顾全大局,还请父皇拟旨,待王军班师回朝即可赐下旨意。
不过……”
景瑞帝见她话锋一转,连忙道: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杨蓁善意提醒道:
“还请父皇拟旨的时候,只写‘上将军庶夫人’一词,切莫多加赘述。”
景瑞帝恍然,胸中阴云瞬时便一扫而光。
他不由地一笑,点了点杨蓁的鼻尖儿道:
“你个小狐狸。
好,父皇这便下旨。”
杨蓁立刻便行礼道:
“父皇,那么女儿便就此前往通关军营,与各位将领一齐点兵。
想必若父皇连夜传旨,秦尚书明日便可将款项悉数拨下。
最迟不过后日,大军必然出征在即。”
景瑞帝颌首道:
“小七你放心,父皇自然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你自当珍重才是。待后日,父皇亲自为你们践行。”
杨蓁略一颌首,便退出了上书房去。
她拿了皇帝的特旨,乘着马车一路行驶在宵禁当中空旷的街道上。
晴初在一旁问道:
“殿下,是回上将军府么?”
杨蓁摇了摇头道:
“我直接去潼关。
晴初,你回府上与嬷嬷们一起将我和傅虔的细软收好,待明日晨时便送来潼关。”
晴初有些担心道:
“奴婢不在殿下身边,奴婢担心……”
杨蓁笑道:
“你担心什么,你怕傅虔吃了我么?”
晴初见她笑了,一贯紧张的情绪也松了下来:
“是,上将军自会照顾殿下。那奴婢便回府收拾行囊,顺便向傅老太爷和夫人通禀一声。”
杨蓁点头道:
“恩,替我跟母亲说一声,因为军情紧急,实在不得空去告诉他们了。
待我们回来,再一并向她请罪。”
晴初点了点头,小声道:
“殿下方才在宫里,也没有来得及去看看皇后娘娘。”
杨蓁的眸子黯淡了几分:
“我是故意不去的。若是见了母亲,她再说些话,我若是一心软,不愿去了怎么办。”
晴初良久才颌首,安慰道:
“奴婢知道殿下心中所想,也是打心底里敬佩。”
杨蓁笑道:
“敬佩我什么?我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到了战场上,或许还要躲着不让人挟我为质。”
晴初也笑着说道:
“有上将军那般武功奇绝的人在,怎么会让殿下受委屈?”
杨蓁眉眼含笑,略略点了点头。
约莫着时辰大约到了,她掀起帘子一瞧外面,便立刻叫马夫停下了脚步。
“到了。
晴初,你且去罢。”
“是。殿下多加小心。”
“好。”
车马一路夜行,直到深夜才晃晃悠悠地到了潼关外。
杨蓁睁开惺忪的眸子,挑开帘子一瞧,只见军营当中已然一片寂静。
除了远处的中军营帐之中,还燃着灯火。
她让一个侍女扶着走下马车,又披了件披风,这才一步步走到大帐。
帐外的守卫向她略一行礼,极为自觉地替她掀起帘布来。
杨蓁淡淡一笑,迈步走了进去。
她刚进去,迎面便撞上傅虔的怀抱。
杨蓁顺势倒在他怀里:
“好累。”
傅虔伸手指了指远处冒着热气的木桶,淡淡道:
“去沐浴吧。”
杨蓁瞬间便有些窘迫:
“在这儿么?会不会……太……”
傅虔勾起她的下巴:
“在我大帐之中,你怕什么?”
杨蓁脸颊一红,一溜烟便钻进那屏风之中
她左看看右看看,直到确定这屏风外面什么也瞧不见,才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这水分明是才烧好的,她进去还感觉到些许烫意,不禁轻叫了一声。
傅虔的声音立刻便从屏风外面传了过来:
“怎么了?”
杨蓁慌得立刻将双臂环抱在胸前:
“没,没怎么!”
半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她才开始慢慢沐浴了起来。
这里没有她平日里用惯的花瓣和精油,在旁边却放着一瓶皂角水。
她倒在手上一些,揉在头发丝上,一股淡淡的青草气息逸了出来,好闻得很。
原来这就是傅虔身上的气味。
她低头羞怯一笑,将头发清洗干净,便走出了木盆。
等她穿好了衣裳出来,却看见傅虔半倚在书桌旁边,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凛然。
杨蓁怯怯地以为是自己洗的时间太长了,于是便主动凑过去,伸出素白的手腕替他解开外袍。
傅虔按住她的手,伸手钳住她的下颌,隐隐有些怒意:
“这才几个时辰不见,你就给我娶了一房姬妾?
若不是快马奏报,我说这户部老儿怎么会加紧督办粮草军饷?”
杨蓁暗中偷笑,实则却委屈地说道:
“兵马未走,粮草先行。
这眼看着后日就要出发了,粮饷若是还不到,我们怎么出征?”
傅虔不轻不重地掐着她的小脸,凑得她更近了一些:
“若是粮草不济,我大可动用私产购买粮草。”
她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软乎乎的小身子黏着他,让傅虔几乎无法理智思考。
他咬牙切齿将她打横抱起丢在床上,撑在她颈窝的手臂青筋暴突:
“不许装可怜,今天你解释不清楚,别想从这儿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顶锅盖备注】:
阿蓁没有答应把秦绾绾纳妾,只是让她顶一个‘上将军庶夫人’的名号。
因为大军回来之后,上将军这个位置就不一定是傅虔的了。
毕竟秦世年先不要脸在先了,大军出征在即,牺牲他家闺女也怨不得别人。
第50章 合帐
她嘟着嘴,委屈不已:
“我……我又不是真的把你贡献给朝廷了。
这不是权宜之计嘛……”
傅虔微微一歪头,眼中的疑惑不言而喻:
“怎么个权宜之计?”
杨蓁看着男人阴戾的眸子,声音不由地有些怯怯地:
“户部尚书秦世年,量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拖欠粮饷。
我料定他成病在家的这段时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是等着父皇给她女儿指婚的诏书而已。
既然他想要的是这个,我们给他就是了……”
看见傅虔眼眸当中渐渐聚满的阴霾,杨蓁连忙讨好一般地环上他的脖颈:
“当然不是把你给他……
既然他想要的只是‘上将军庶夫人’的称号,我们给他便是。
若是能换他复其位,司其职,也未尝不可。”
杨蓁以为自己和盘托出以后,压在她颈窝两侧的手臂该放松一些了。
可没想到的是,那手臂竟然一侧,狠狠钳制住她的肩膀。
他眼中有风雷翻涌,倒是不见怒火:
“所以,你把为夫的官给撸了?
若没了上将军的名号,我怎么率领三军?”
杨蓁动作极小地侧了侧脸,望见自己带回来的那诏书正原封不动地待在她的外袍口袋里。
她两只眼睛忽闪着,带着莹莹光芒:
“你不信,去瞧瞧那密诏。
若是做不成上将军了,做一品军侯如何?”
傅虔没有动身去看那诏书。
他的眼眸里似乎有暖阳逐渐撕裂阴霾,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带了几分笑意:
“所以,我不升反降了?”
杨蓁让他压得有些吃痛,伸出小手可怜巴巴地顶着他的胸膛:
“哪里降了……一品军侯是世袭官职,世世代代都可以享有的……”
傅虔盯着她看了半晌,只见小丫头的脸颊浮起一层潮红,或许是刚刚洗完澡的缘故。
他良久都没说话,开口竟是一句极为耍赖的话:
“我不管,你得赔。”
杨蓁委委屈屈地说:
“那……好嘛,我自己都赔给你了。”
傅虔挺身起来将帘布放了下来,俯身吻上小姑娘的嘴唇,大手慢慢移到她腰间,轻松解开那浴袍松垮的缎带。
她滑溜溜的,像一条鱼一样钻在他怀里,几乎拿捏不住。
几下挣扎之后,只听小姑娘嘤咛出声,引得他愈发如狼似虎。
可这里到底是军营,不是上将军府的幽深后院,他们不敢像新婚那般恣意妄为。
夜色幽深,痴缠的两人久久融在一处,宛如大婚夜燃烧彻夜的龙凤烛。
一直折腾到天色蒙蒙亮,两人才相拥睡去。
第二天不知什么时候,杨蓁才撑着酸疼的小身体从床榻上爬起来。
外面军歌嘹亮,显然是大军已然开始进行了操练。
可是她翻身一看,傅虔早已没有了踪影。
想起昨夜那人几乎要将她嵌进身体里的力气,杨蓁忍不住红了脸。
在他们婚后,傅虔还从来都没有这般放肆过。
或许是惦记着大军即将出征,他们也不好有机会在一处,这才起了些许不同往日的痴狂。
杨蓁如是想。
这时候,外面隔着帘子突然传来一声晴初的呼唤:
“殿下?”
杨蓁低头一看自己凌乱的衣衫,几乎衣不蔽体,慌得连忙裹了裹自己那浴袍。
可那浴袍被汗水浸透,已经成了皱巴巴的一条,怎么都遮不住她的小身体。
她急得不行,又羞得不行,只好弱弱地开口:
“晴初,你去给我取件衣裳来。”
外头沉默了半晌,忽地响起傅虔的声音:
“我出去。”
杨蓁不由地怔住。
他怎么也在?!
那他醒来的时候,势必已经看见了自己衣不蔽体的模样了!
杨蓁又羞又怒:
“晴初!快拿衣裳来!”
晴初赶忙应着,从一边的包裹里取出一套干净清新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