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贵命-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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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感觉自己的喉头涌起一阵腥甜。
她眼前一黑,扶着桌角才站稳。
季康瞬间便讶然失声,怔怔地望着她。
杨蓁略一平复心情,这才开口斩钉截铁道:
“王军只可在元帅手中顺利班师回朝。
剩下的人,本宫一概不信。”
季康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躬身行礼:
“末将……谨遵公主教令。”
当天晚上,杨蓁独自一人守在傅虔榻前,实在困得不行便趴在他身边小憩。
饶是在梦里,她也全然睡不踏实。
只一点风吹草动过去,她便立时惊醒。
每次惊醒的时候,她都以为是傅虔醒来了。
可是等她起身去看的时候,他却仍然昏睡着。
她睡眠严重不足,神思脆弱,心中一多想便是比白日里更甚的万般绞痛。
她突然开始害怕,万一傅虔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终于在又一次从昏睡之中惊醒的时候,她难以自抑地扑在傅虔身上,闷声哭了起来。
眼泪几乎沾湿了他的衣襟,杨蓁却只能捂着嘴巴低声啜泣道:
“傅虔,我好累啊。。。。。你可不可以早一点醒过来?
如果他们今天又来逼我,我该怎么办……”
她哭得梨花带雨,渐渐哭得浑身都瘫软了下来,枕在他没有受伤的一侧睡着了。
只是她没注意到,傅虔原本松弛无力的手掌明显动了一动。
杨蓁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外面嘹亮的号角声吵醒的。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下床榻,照例去给傅虔喂水。
晴初听见了响动,捧着盥洗盆走了进来。
瞧见杨蓁的模样,晴初心疼地凑上去轻轻蹭着她眼下的乌青。
“殿下这几日实在是熬的厉害。
若是实在不行,我们便不跟他们犟了又如何……”
杨蓁轻轻推开她的手,淡淡道:
“晴初,你不懂。若是兵权交到周智手中,王军势必不会凯旋而归。”
只听晴初淡淡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杨蓁也不想再费尽唇舌解释清楚。
她现在太累了,可是今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用凉水洗干净脸蛋,感觉清醒了不少。
这时候恰巧季康来了,杨蓁整理了衣衫便出去见他。
季康已然将铠甲穿戴整齐,立在大帐之中向杨蓁行礼:
“众将已准备就绪,只等元帅金令一出,便可荡平叛军。”
杨蓁点了点头,吩咐晴初将早已准备好的金令递给他。
季康受宠若惊,并不敢伸手去接,反而跪伏于地道:
“殿下,这金令只有元帅才可使用。
见此金令如见陛下本人,末将实在不敢逾矩!”
杨蓁走到他面前将他扶起来:
“既然你已经说了,见此金令如见陛下本人,又有何人敢违逆你的命令?
你放心,这件事回到京华之后,本宫自会如实向父皇禀报。
只是今天,就要仰仗你了。”
季康见到她眼中的恳切和坚定,久久不能言语。
他似乎思忖了许久,终于咬定牙关接过了这几乎重千斤的金令。
他决然道:
“一切但听公主殿下教令!”
见他离去的身影,杨蓁心中隐隐放下了分毫。
只要季康不出事,这一切就还有救。
就这样,杨蓁一直等到了晚间,外面的侍卫这才兴冲冲地传来捷报: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王军已经攻克叛军外围,敌人已经节节败退!”
杨蓁闻言松了一大口气,连忙问道:
“阳关打开了吗?”
谁知那侍卫还没来及回应,却听见另一个侍卫大声来报:
“报!公主殿下!不好了!
虎贲将军率三军原地休整,止步阳关!”
这一瞬,又将她丢回了无边地狱。
杨蓁艰难地问道:
“季康呢?”
侍卫面露难色:
“季副将……季副将被虎贲将军绑了起来,说他以下犯上,竟敢携元帅金令统调三军……”
她眼前一黑,险些又昏了过去。
还是晴初手疾眼快地扶着她慢慢坐下。
杨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沉声问:
“周智现在何处?”
“虎贲将军命大军原地休整,只带领一千轻骑携罪将季康归来……
说是若不见到元帅,则三军罢戟不战。”
这下,杨蓁彻底明白过来了。
周智是南陈余孽,如今看到陆子胥所率领的兵变就快要被王军清缴,所以这才坐不住要以三军不发直指坐镇帅帐的她。
她静静地站起来,将尚方宝剑握在手中,命道:
“你去将守卫元帅的三百甲士带到此处。”
“是。”
不消多时,周智便带着“罪将”季康回到了军营。
他看见远处手执尚方剑的杨蓁,不由地冷笑。
他飞身下马,姿态如行云流水一般跪在她面前:
“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杨蓁任由他在地上跪着,冷冷道:
“若我所料不错,将军如今应当在阳关攻克城门才是。
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周智似乎料到她的问话,脸上放肆的笑容愈发张扬:
“元帅金令,被一罪将拿到。
末将想着,若是再不来禀报元帅,那么三军更无法前进一步。”
这时候,杨蓁下令召唤来的三百甲士终于赶到,在帅帐外面为了一圈又一圈。
周智冷言看着这一切,笑着说:
“公主殿下,您不会以为就这点兵力便能阻挡我吧?”
杨蓁也不跟他废话,伸手抽出尚方宝剑:
“若将军想进,那便请罢。”
周智轻浮一笑:
“公主殿下,原本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您将金令教授与我便是了。
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杨蓁剑光凌冽,直指周智咽喉:
“此乃尚方剑,你敢抗命?!”
谁知周智又进一步,再次紧逼道:
“若我死在帅帐,公主殿下该以何种方式面对三军?!”
杨蓁不是不怕他。
事实上,她如今怕得很。
可若是她手下真的无端多出一条人命,后续究竟会如何发展,谁也不知道。
就在他们互相僵持的时候,原本站在她面前得意洋洋的周智,脸上瞬间变得恐怖扭曲了起来。
他一双眼睛无比空洞,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心脏一般。
就算他这幅模样,杨蓁也分毫不敢松开手中的剑。
她两只手都抓住了剑柄,用力用得几乎指尖泛白。
直到她后背落进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那人凑在她耳边,伸手包住她的小手,声音带着疲惫和歉意:
“蓁儿,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保证马上就会回归甜蜜日常了。
阿祥这只手总是控制不住要写正剧,要剁!
第53章 真相
杨蓁听见他的声音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发现是在梦里。
可是最后看见周智战栗着跪在她面前,高呼上将军的时候,她这才慢慢转过头来。
傅虔仍然是平常的那个模样,除了唇色发白,眼窝略微凹陷之外别无二致。
他一双狭长丹凤眼在看见小丫头呆住的模样时,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的声音遥远又不真实,温柔又飘渺:
“怎么了,只不过让你看着我睡着了几天,就不认识我了?”
杨蓁噙着泪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蛋埋进他胸膛里,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
他还活着,噩梦没有再一次袭来。
傅虔轻轻拂过她的长发,也将她搂在怀里,低声安慰着:
“好了,还有仗要打,你跟我一起去么?”
杨蓁猛然想起阳关还在对峙的局面,连忙点头:
“我同你一起去。”
话虽如此,她却依然紧紧环抱着傅虔,半分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傅虔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全然离不开他的小人儿,戳了戳她的鼻尖:
“牵着手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跑。”
杨蓁这才脸上一红,将双臂松开,跟在他身后。
傅虔将尚方宝剑一收,凛然走到周智面前,冷冷道:
“你临阵逃脱,以下犯上,威胁公主,任何一条罪名你都无法活着回去。
本帅不斩你,如今给你两条立功的机会。
一,若是能夺得尚阳总兵叶志文的头颅;
二,若是不能,你可以把手中掌握的有关于南陈余孽的人脉线索全部交予我。
以上两条若你能完成一条,我便向陛下恳求留你一具全尸。
若是你什么都不答应,我会把你的尸骨,分成几次寄给你的老母亲。
到底该怎么选,你是个聪明人。”
杨蓁宛如遭到重创一般,脑中“嗡”地一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傅虔。
倒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感到害怕。而是他话里话外,为什么都像是知道周智的身份一般?
这几日他昏睡着,怎么会知道周智做下的这些事?
若是她没记错,傅虔在与楚人比试的时候,还很是信赖他。
怎么这才短短半月过去,他的态度就已然大改?
可是碍于如今的场合,她没办法问出心中的想法。
周智的头颅垂得很低,杨蓁却依然看见了他发白的指节握紧了拳头,似乎有滔天的恨意。
可是过了不久,他的双拳却陡然松开:
“我愿将一切都告知与你,自有手书为证。”
傅虔示意手下将他带下去写手书:
“好。来人,周将军武功高强,命三百甲士严加看管!”
听了他的话,护卫在周围的甲士们立即回应:
“是!”
做完这一切之后,傅虔便带着杨蓁一起骑上战马来到大军暂时驻扎的阳关。
可奇怪的是,这里原本应该是王军就地歇脚的地方,可如今却人人肃穆。仔细一看,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皆是一副沮丧的模样。
傅虔面色冷峻,翻身下马。
杨蓁怕他伤势未愈,便紧紧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牵着他。
他回头瞥了杨蓁一眼,忍不住绽开一丝笑意:
“战场凶险,也不知一会儿是我看顾你,还是你看顾我。”
话虽如此,他却依然伸过长臂,将小姑娘护在他身边。
众人看见他们两人前来,纷纷起身惊呼道:
“元帅来了!”
“参见元帅!公主殿下!”
伴随着将士们欣喜若狂的高呼声里,他们走进人群当中。
杨蓁也感受到了王军里许久也不见的欣慰与逐渐蓬发的士气,原来傅虔不仅是对她来说很重要,对所有人来说也是如此。
将士们兴奋地交谈着:
“元帅来了,那阳关还愁什么呢……”
傅虔也一边点头致意,一边走过人群。
而人群也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通往阵前的道路。
杨蓁第一次让这么多人瞧着,原本牵着傅虔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放下来,步子也慢了下来,试图跟他拉开些许距离。
或许是因为周智的那些话或多或少地影响了她,使得她不敢在军中那么高调而贸然地贴在他身边。
可是傅虔却转过身来,伸手将她重新牵住,两人并行着走过万军之中。
杨蓁脸上烫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可她却突然听见人群里迸发出一个声音呼唤着:
“公主殿下千岁!”
先是从一个人开始,继而席卷全军,成为震天动地的怒吼:
“公主殿下千岁!元帅千岁!”
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惊慌得像一头小鹿。
可是每个人对她的眼神都是善意、敬畏,没有丝毫异样的情绪。
杨蓁看向傅虔,只见他眼里也带着温暖之意: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她没说话,可脸上渐渐蔓延出的笑容已经代表了内心。
就这样,他们被人簇拥着走到了全军最前方。
前面那建立在奇险之地的阳关,如今在滚滚尘埃之中渐渐显露真形。
外面看上去,这里如同一座堡垒一般坚固,几乎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在城门之下,早已是鲜血遍地。
看来在周智强令三军不发的时候,王军将士们正在对阳关血战。
傅虔站上最高的战车,伸手将杨蓁也抱了上来,让她安稳地坐在上面。
而他自己则站着看完了副将拿来的地形图和军队部署。
半晌后,他点头道:
“就按照原计划攻城,要小心背面山谷可能会来的援军。”
“是!”
傅虔随手接过一壶酒,将盖子拿开,转过身来犒赏三军:
“兄弟们,今日一役,决定生死。
若是我们能顺利取下阳关,则击破叛军最后一道屏障!
望诸君,相助与我。”
说罢,他痛饮了一大口烈酒,将剩下的连壶带酒砸在地上。
随着耳边“哗啦”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酒壶顿时便碎裂开来,继而水花四溅。
傅虔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冲天之怒直指远处的阳关:
“将士们!冲锋!”
闻声令下,大军立刻便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往阳关涌去。
杨蓁看着周围如同洪流一般的人群呼啸而过,眼前不禁涌起一阵眩晕。
她摇晃着站起身来,紧紧地拉着傅虔的袖子,半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傅虔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于是便张开怀抱将她护在怀中。
“怎么,后悔了么?现在可来不及回去了。”
杨蓁惨白着一张小脸,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汹涌的人群:
“我不怕!”
傅虔笑着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别怕,有我。”
他们一起望着王军攻到阳关城下,可城墙上竟然迟迟不见有人影出现。
杨蓁有些疑惑地问道:
“怎么会没有人出来守城呢?”
傅虔摇了摇头,目光也不由地变得凛然,一动不动地锁着那座孤城的大门。
冲在前面的王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异常,纷纷减缓了脚步。
而傅虔指挥手持战旗的士兵,示意先锋军继续前进。
前方得到号令之后,将士们这才没有了犹疑,继续准备攻城。
杨蓁虽不大懂战事,但仍然看出了异常,不由地牵着傅虔的衣角问:
“会不会有埋伏?”
傅虔摇了摇头,捏了捏她的手:
“我观察过地形了,这一带除却阳关之外全是平原。若有大军前来支援,我们的哨岗势必会提前示警……”
杨蓁这才安下心来,有些忧心地看着远处冲锋的将士们。
可就在攻城车轰隆轰隆地运到城门外的时候,阳关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了!
那沉重的木门发出巨大而沉闷的声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站在最前面的王军握紧手中兵器,严防盘踞在城内的敌军突然发动袭击。
可是待那黄沙渐渐褪去,大门之中出现了一个骑马的孤影。
所有人都看清了,他身后没有任何人跟随,更没有什么大军。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看见他之后,王军阵营当中没有一个人上前拦截他,甚至自觉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通往本方主帅的路。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人手无寸铁,一手举着一杆投降用的白旗,一手拎着一颗头颅。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人群之中有人认出了那头颅,不由地惊呼道:
“他拿的是尚阳令叶志文的头颅!”
此话一经传开,王军之中一片哗然。
听到周围人的喧哗,他却仍旧没有停下,而是顺着那匹老战马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靠近站在王军指挥战车上的两人。
而杨蓁看着那个身影,心中由刚开始的惊诧,逐渐转变为凛然,最后像破冰一般化为乌有。
随着那个身影由远至近,由模糊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