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贵命-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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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热吃,今天是七夕。”
杨蓁一怔,伸过脑袋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她唇齿里蔓延开来,香的她眯起了眼睛。
傅虔伸出另一只手替她擦去唇角的碎屑,又喂了她一口。
连着吃了四五口,傅虔手里巴掌大的红豆饼就剩一小块了。
小丫头一口咬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却有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源源不断地滚了下来。
傅虔回过头拿另一块红豆饼的功夫,转头回来却看见她哭得泪如雨下,顿时便慌了:
“怎么了?”
杨蓁似乎也发现自己把他吓得够呛,于是便自己抹了一把眼泪,强撑着咧出一个惨兮兮的笑脸来: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小时候四哥爱吃这东西。
母后不让我们几个年纪小的吃太多甜的,他就偷了来给我和五哥分着吃。
他一块,五哥两块,我三块……”
说着说着,她忽地瞪大了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
傅虔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连忙坐到她身边身边去帮她顺着气。
谁知小姑娘摇了摇头,将脸仰天向上看,小声说:
“好像瞪大眼睛的时候。。。就不容易掉眼泪了。”
傅虔听了这话,心里立刻便跟刀割了一般。
他伸手去将小丫头抱进怀里,低声安慰道:
“想哭就哭,又没人会笑话你。”
可是这回小丫头却费力地从他怀里钻出来,两只眼眶红红的,就这么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我不能哭!四哥他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我不能哭,不然他会不高兴。
有什么事打一架,喝壶酒就解决了,哭有什么用呢。”
傅虔倒是没有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反倒是板正她的小身板,大义凛然地说:
“无论是打架还是喝酒,为夫我都是可以陪你的。”
杨蓁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瑟瑟发抖地说道:
“我现在哭行吗?”
不一会儿,傅虔便唤了六七个侍女进来奉酒奉膳。
杨蓁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却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大跳。
傅虔斜靠在蒲团上,神色自如地介绍着:
“我方才问过了,今日宫里不用你去。
这是我们大婚的时候,你四哥送的酒。
我命人一坛装了一小壶送来,你若真的思念谁,那便不必害怕他留下的痕迹。
就比如这酒,浓烈甘醇,可它酿造而来,就是为了给人喝的。
你忘了它,才是真的失去了那个人。”
他的指尖捏起小小的玉杯,将杯中清冽的酒一饮而尽。
杨蓁看的心尖发颤。
傅虔明显是个酒力不好的人,若是再喝多了,烈火难消,再拎她下火怎么办?
她双膝一软,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想吃些别的东西,我去让小厨房做。”
傅虔倒也没说什么,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小姑娘跟侍女报菜名。
只见拿手撑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喃喃地念:
“来一盘清炒苦瓜,一盘凉拌莲藕,一盏苦瓜汤,一盏丝瓜汤,一盏蛤蜊豆腐汤……”
一连报了好几个菜名,全是清热下火的佳品。
侍女摸不着头脑,只能照着记下菜谱,便下去吩咐了。
杨蓁松了一口气,想来这么好些下火的菜肴,就算傅虔是烈火焚心,也会让菜给浇灭的吧。
想到这儿,她喜滋滋地笑了笑,转身回到小案几旁边去,主动给傅虔斟酒。
傅虔瞧着她一副高兴的模样,一言不发地啜着酒,另一只手却将她拉到怀里。
他半撑着手臂,俯身将酒杯送到小姑娘嘴边,魅惑道:
“来,喝甜水。”
杨蓁凑上去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酒杯,惊呼道:
“这怎么是橙子味的!”
傅虔没回话,只是用修长的手将酒杯送到小姑娘唇边,给她喂了下去。
一股清清甜甜的滋味蔓延在口腔里,最后化作一股浓烈的酒香,尽管已经下肚却依然留有余香。
杨蓁砸吧砸吧小嘴,一仰头靠在傅虔身上,撒娇道:
“还要喝!”
傅虔皱了皱眉,低头问她:
“你确定?”
见小姑娘笃定地点了点头,他没办法,只好将酒杯放回桌子上,又倒了一杯橙酒。
杨蓁喜欢橙酒的果味,眼巴巴地看着他将酒杯捧过来了,便迫不及待地抱着他的大手,送到自己嘴边。
又一口清澈甘冽的酒下肚,她却没有丝毫眩晕,想来这酒约莫着不怎么厉害。
于是小丫头要了一杯又一杯,傅虔也没再阻拦她,只管照单全送。
满满一壶橙酒加一壶醇香的峤安佳酿,全被小姑娘喝完了。
她脸蛋上浮起一层红晕,脸朝下趴在傅虔胸膛上。
傅虔以为她睡着了,本想将她抱到床榻上,结果小姑娘一惊醒便从他身上弹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俊雅的男人,脸上忽地浮起一个甜甜的笑来,凑到他脸上“吧唧”亲了亲他的唇。
傅虔捉住了她的双臂,凑近她摸了摸额头,却触及一片滚烫:
“小丫头,我看该降火气的是你了吧。”
杨蓁挣扎开他的束缚,伸手环上他的脖子嘟囔着:
“那你来,你来给我降降火……”
说着小手便开始不老实地上下在他身上游走着,柔软的触感仿佛一块嫩豆腐。
傅虔脸上一黑,用力将她扶稳了在案前坐好,自己则站起身来去开门,让侍女把方才她点的那些降火的菜肴送进来。
不是他不肯给小姑娘“降火”,只是如今的他们两个若是碰到一起,那恐怕是大火滚小火。
若是冬天还好说,可是在这盛夏的天气里,实在是太难熬。
过了一会儿,傅虔便领着几个侍女捧着几盅汤和几盘清炒菜送了进来。
他们走到内间以后,看见小姑娘跪倒在案几旁边,将脸蛋搭在上面,睡的正香。
她把衣裳脱的就剩里面一层单衣。
一张娇美的脸蛋面色潮红,额间还挂着晶莹的汗珠。
侍女们又在旁边单设了一张小几,将菜肴布好便退了下去。
傅虔动作尽量轻缓地跪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小案几上的摆设——
三只小巧精致的酒杯,每只酒杯旁边还摆了一份红豆饼,也不知是摆给谁的。
他仔细看了看,只见小姑娘面前只有一块红豆饼,而旁边则摆了两块,对面摆了三块。
傅虔垂下眼帘,轻轻叹了一口气。
桌上的陈设他没动,只是抱起了小姑娘往床榻上走去。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分明是一片晶莹。
到了晚间,杨蓁迟迟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便瞧见外面隔着屏风后面亮着一盏烛光。
她揉着脑袋坐起来,白日里的片段这才一幕一幕回到自己的脑海之中。
听见响动,坐在烛光跟前的人忽地起身,走到了内间来到她身边,手里还捧着一只木制的水杯。
她正巧觉得口渴,接过傅虔手里的水杯就一饮而尽。
傅虔看着她大口大口喝水的样子,不由地勾起唇角,问道:
“不想再喝甜水了?”
杨蓁赶忙摇了摇头:
“再也不喝了!”
她看了看外面小案几上摆的菜肴,不由地问道:
“如今已经几时了?”
傅虔瞧了瞧外面,回道:
“子时了。”
杨蓁一愣,嗫嚅道:
“明日要进宫里服丧,按律七日不能回家。”
傅虔只是象征性地“嗯”了一声,走到案边去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杨蓁接过水杯,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是七日哦。”
傅虔略略一歪头,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于是便肯定地答道:
“我知道,七日。”
杨蓁酒已经全醒了,如今说的话自然都不是胡话。
可是她都这么明显地暗示了,这木头怎么就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于是杨蓁气急了,将水杯塞给他,背过身去假装继续睡,不再理人。
傅虔暗自弯起了唇角,试探着问道:
“不吃饭了么?你要的苦瓜汤都放凉了,现在喝正好。”
杨蓁咽了咽口水,她已经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现在小肚子里空空如也。
可是一想自己今天下午点的都是清炒苦瓜,苦瓜汤,她瞬间便觉得没了胃口,反抗的语气也硬了很多:
“不吃!那是给你的!”
傅虔眨了眨眼,反问道:
“是吗?”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走到小案几跟前去捧了那蛤蜊豆腐汤过来,掀开盖子。
一股香喷喷的气味飘过来,直钻人心窝。
他用调羹翻搅了翻搅那汤汁,清脆的声音传过来竟是格外诱人。
小姑娘从一开始背着身,到后面却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一步步地挪着。
这时候,傅虔又加重了一击。
他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勺,品尝片刻之后称赞道:
“母亲留下的厨子炖汤还是一绝,这汤煨的时间长了,竟还有这样的鲜味。”
话一边说着,小姑娘便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凑到他跟前去,嘟着嘴问:
“给我尝一点点好不好?”
傅虔笑了笑,舀了满满一勺连汤带肉的送进她嘴里。
一盅汤喝完了,方才的怒气已然全消了。
傅虔将汤盅放回案几上,自己则就着剩下的苦瓜和莲藕慢慢吃了起来。
杨蓁一想起苦瓜的味道,心下便有些惭愧。
于是她便也坐到了傅虔身边去,企图帮他分食一点苦瓜。
傅虔见她要吃苦瓜,便夹起一箸送到她嘴里。
杨蓁咬着牙,闭着眼嚼了两下,一张脸蛋都皱了起来,才把苦瓜咽了下去。
可是再看傅虔,他吃的慢条斯理地,一筷子一筷子地吃着。
若是单看他这幅姿容,别人会以为他正吃着什么山珍海味,才会吃的如此淡定从容。
杨蓁扒在案几旁边,小心翼翼地吻着:
“你很喜欢吃这些么?”
傅虔顺手塞了一片苦瓜送到她嘴里,反问道:
“你会喜欢这样苦涩的东西么?”
杨蓁一口吞了下去,又灌了两口水,苦着脸摇了摇头。
傅虔淡淡笑了笑,开口道:
“我也是常人,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只不过是因为小时候苦惯了,如今吃什么都不会觉得苦。”
他这句话说得极轻,但略一思忖,却觉得万般沉重。
杨蓁陡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傅老太爷的时候,那父子两人身上明明就是疏离和隔阂。
老人家在府里的时候,他们除了晨昏定省,傅虔几乎从来都没有主动去拜访过他的父亲,更别说父子两人促膝长谈了。
这其中一定有埋藏多年的隐情,是杨蓁从来都不曾发觉的。
她撑在案几上,仰着脸问他:
“傅虔,我们什么时候去苍北看看?”
傅虔手中的箸子果然一滞,他一双眸子落在小姑娘脸上问道:
“想你五哥了么?”
杨蓁摇了摇头:
“是你想家了。”
傅虔的手指尖有些微微抖动。
他在外征战这么多年,几乎已经强迫着自己忘掉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家对他来说,是中军大帐,是上将军府,是桃林别院,可唯独不是他心里所属的那个地方。
直到成婚之后,苍北那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家彻底沦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梦。
小姑娘慢慢攀到他身上,抱着他贴在耳边小声说:
“我们一起回家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想新文名想的头秃,今天短小精悍,明天回复六千肥章~
小胖鸽呼哧呼哧飞走了,洒下一片红包雨。。
第59章 深渊
半夜下一场雨,两人相拥而眠,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大早,早起侍奉他们的丫鬟进来打开了窗子。
外面晴朗的天空照耀着昨夜廊下积满的水渍,空气里顿时多了一股清新的味道。
杨蓁今日醒的格外痛快,也不用傅虔哄着才能起来洗漱。
傅虔在侍女进来之前就已经换好衣服出去了,他要提前准备好今日上朝要呈递给陛下的军报。
她让人侍候着洗漱完毕,挑了一身全素无花纹的轻纱素衣,乌黑的秀发让晴初给盘成一个精巧的发髻,却并未佩戴任何珠玉。
杨蓁想起今年春天有宫里头供奉的几只绢花,似乎有一朵是仿着梨花做的。
想起来四哥从前最爱梨花,她便将那朵翻了出来,配在发髻上,才显得不那么单调。
换好了衣裳,傅虔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身上也穿着同前两天一样的那件素袍铠甲,连手腕上的护腕也让人给特意换成了白色的。
杨蓁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给他整了整衣裳,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圈儿,这才满意地跟他一起去吃早膳。
傅虔一边吃着一边跟她说:
“我已经拟好了折子,等国丧一过,我们就去邺城待几天。”
杨蓁顿了顿,眼睫缓缓地垂了下来,应了一声:
“恩。若是不去一趟邺城,到底还是无法安心。
那天我亲眼看见长姊。。。
她断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消失。”
见这小姑娘又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其他的,傅虔捏了一块奶黄酥封上了她的小嘴,顺便还占便宜一般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别想那么多。今日见到你大哥之后便见分晓。”
杨蓁嘟着嘴嚼着奶黄酥,这才点了点头。
吃完饭之后,傅虔骑着马,让杨蓁的轿辇跟在他的身后,慢慢悠悠地入了皇宫。
依照礼制,傅虔要从正门入朝,而杨蓁却要从雁门进入后宫。
于是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别。
傅虔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到轿辇前,钻进马车里跟她说了几句悄悄话:
“此番进宫之后,要好好安慰皇后娘娘。
若是有什么事,等散朝之后派人通知于我。
今日臣子们都要去承安殿扶灵,到那里我再去找你。”
杨蓁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在他怀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肯放开。
傅虔吻了吻她,这才离开马车,示意马夫往雁门的方向去。
进了雁门之后,杨蓁又换乘了内宫里的步辇。
步辇旁边早就候着母后身边的小琴,见了她连忙与晴初一起扶着杨蓁坐上步辇。
杨蓁舒服地卧在步辇上,笑着同两人道:
“像这样炎热的天气,还是步辇坐着要舒服一些。”
小琴也笑着说:
“步辇通风,坐着自然比殿下的轿辇要凉爽得多。”
内侍们抬着步辇绕过后花园,还要再绕过朝华殿才能到颐和宫。
看着昔日风光一时的朝华殿,如今却紧闭着大门,形同冷宫一般。
杨蓁示意停下步辇,看着那扇蒙了灰尘却无人擦洗的朱红大门问道:
“苏氏最近可还康健?”
小琴低头禀道:
“皇后娘娘吩咐了,任凭是谁也不能见苏氏。
她断了腿,身边服侍的也全是娘娘派去的人,只怕连自己亲妹妹死了都不知道。
如今倒是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只是还要靠人参养着。”
杨蓁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去南苑把旷弟接来,我带他去见见自己的母亲。”
小琴迟疑了片刻道:
“殿下,她已经那副模样了,还见么?”
杨蓁宽慰她道:
“无妨。她活了这么久,不就是想再见旷弟一面吗?
去罢,把他带来。”
小琴听了这话便没再犹豫,福了福身,立刻便往南苑去了。
杨蓁带着晴初一起,叩开了朝华殿的大门。
看院的是个白发苍苍的婆子,看起来凶悍的很,像是冷宫里过来的。
那婆子见了杨蓁,连忙便跪到了地上:
“朝华殿如此污脏之地,如何能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