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今天也在混吃等死[重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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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能为我探听到这些就是有心了。”小卫氏和颜悦色地说,“珍珠,赏她个荷包。”
作者有话要说:哎,我曾经想过这个月完结的……结果女主现在还没嫁过去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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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是他是他
遣走偷着来报信的婢女; 小卫氏一个人乐的不行。
成婚前母亲曾含蓄地点了小卫氏两句,当时小卫氏沉浸在即将嫁给倾慕多年的表哥的喜悦中; 并没将此番叮嘱放在心上。新婚头日于罗氏的牌位前执过妾室礼后,小卫氏才真正认识到做人继室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永远比元配发妻低一头。偏生罗氏还留有一个女儿; 在漫长的岁月里反复提醒着别人她生母的存在; 让小卫氏如鲠在喉。
苦熬数年,小卫氏终于诞下了表哥的独子; 自以为扬眉吐气,忍不住刁难了继女一番。相比于让继女难堪; 她更想要的是试探表哥对自己的心意,看看究竟是陇中白骨重要,还是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眼前人重要。
如她所愿,小卫氏得到了答案; 薛琅也至此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年来自家夫君对继女的婚事有多挑剔,小卫氏心知肚明; 她是既妒且恨,因此在娘家嫂子吞吞吐吐地说想讨薛琅做儿媳妇的时候,纵使心知婆母和夫君皆不会答应,小卫氏仍是应下了。
“哈哈。”小卫氏连一向自矜的大家闺秀风范都顾不得维持了; 愣是笑出声来。她还以为这对父女俩的眼光有多高呢,结果到头来就挑了这么一个人。家在幽州,听话里的意思父亲至多是个乡下的土财主,若非先帝爷开创科举给了他们这等人一条出路; 此等草民搁在前朝一辈子都做不得官。此等家世的人别说给她的亲生女儿做夫婿,就是给庶女她也得掂量掂量,担心外人指责她不慈。
这位进士老爷可比自己那位身患癫狂之症的娘家侄子妙多了,毕竟她侄子再怎么说也是大家出身,人品才貌俱佳,若非得了见不得人的怪病,小卫氏可舍不得把他甩给继女!
“还防着我呢,也不瞧瞧自己找的人是个什么东西,果真是商户女的孽种,瞒着父母与人私定终生,没羞没臊的。”小卫氏啐了一口,复又乐了起来,这事足够她笑上三天三夜的。
小卫氏笑到肚子疼仍觉不尽兴,感觉还得再添点助兴的东西,好好乐一晚上。她乐颠颠地吩咐下人:“珍珠,去给我烫一壶葡萄酒,再让厨房给我拿鸭骨做盘炸焦脆下酒,记得要炸的透透的!”
这一夜,想到自己亲生爱女的夫婿将来能稳稳压过继女的夫婿一头,小卫氏在睡梦中都笑醒了好几次。
…………
三月放榜后,韩尚德理所当然地落榜了。他旧习难改,又在洛京城内的花街柳巷中流连了一个月,将书肆老板给的话本尾金全部消磨在百花楼的朝云姑娘身上后才准备回凉州老家。
听闻此信,圆真前来送别。
韩尚德眼睛盯着哭丧着脸的书童映川收拾东西,嘴上却与圆真说着话:“小和尚,说认真的,你究竟想不想还俗啊?以你的手艺,出去不愁没饭吃。”
圆真看了眼门外,确认无人路过:“小僧……再等等看吧。”
“少爷,请您挪挪贵体。”映川手里捧着一叠衣服,狠狠地向韩尚德撞过来。
“哎呦,好疼,你走路没长眼睛啊。”如映川所愿,韩尚德倒下了,后背恰好撞到桌角,他惨叫一声,右手捂住腰窝,“小和尚,你帮我看看,肯定青了!”
圆真无奈地笑了笑,弯下腰帮韩尚德察看伤势。
就着这个姿势,韩尚德端详着圆真锃光瓦亮的脑袋感慨道:“还俗好啊,可以喝酒吃肉,可以娶妻生子。听大哥一声劝,讨个老婆过日子比什么来世福报靠谱多了。”
“施主,你的腰没事,缓缓就好了。”圆真直起身子,终究是对韩尚德说了心里话,“我想还俗,不是为了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那是为了什么?我记得你说你家里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圆真说话声音极轻,似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是想效仿施主去考科举。家父生前为县中小吏,不入正流,时常受人白眼。他对我期望很高,希望我有朝一日能正正经经的为官出仕。自从我来了大周,听说大周的读书人有科举这条路走,就很想试一试。”
韩尚德长长吐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那我劝你别还俗了,科举是给了我辈寒门子弟一个进身之阶,但做官也是需要银钱打点的,家资不丰的或是背后关系不够硬的,过的日子可艰难着呢,上官指不定把你派到哪个穷山恶水之地让你一辈子都回不来,要不就被人推出去当垫脚石,运气差点命都能丢了。要我说,与其去官场蝇营狗苟,与人勾心斗角,成日点头哈腰的,还不如留在慈恩寺里当个高僧,将来见皇帝的机会都比当官的多。”
圆真低低地说:“我世俗之心太重,如何当得了高僧若是侥幸能成,哪怕一辈子做个九品小官,亦足以告慰亡父在天之灵。”
“你再好好想想吧。”韩尚德摇了摇头,“反正我可不想受那罪。”
“啪叽”一声,一个干瘪的钱袋甩到他俩面前。
二人同时抬头,映川站在他们身前面无表情地说:“少爷,我们回凉州的盘缠不够了,请您做好我们要乞讨回凉州的准备。”
韩尚德大手一挥:“我当什么事呢,天气已经暖和了,先把咱俩冬天的大衣服找个当铺当了,回去路上再省着点花,足够了。”
见映川气得头顶冒烟,圆真道了声“阿弥陀佛”,赶在主仆掐架前溜掉了。
出了韩尚德租住的精舍,圆真踌躇片刻,往唐煜住的院落去了。一个时辰后,他手里端着个托盘又回来了。
屋外,映川抱臂站立,脸上气鼓鼓的;屋内,韩尚德没精打采地坐在榻上,不住抚摸自己的右肩,口中嘶嘶呼痛。
发现圆真去而复返,韩尚德诧异道:“小和尚,我明早才走呢,不用这么依依不舍吧。呦,还带临别赠礼来了?”
圆真放下托盘,当着映川的面一言不发地把门合上,把他关在外头。韩尚德觉出不对,站起来一把将托盘上面盖着的青布掀开。
满盘金灿灿,险些闪瞎他的狗眼。
韩尚德倒吸一口凉气,抓起一块金锭在嘴里咬了咬:“是黄金,这得有五十两吧?”
圆真双手合十道:“这是一位贵人赠您的仪程,他祝您一路顺风,还让小僧嘱咐施主一句,请施主在凉州别忘了话本的事情。”
韩尚德搓了搓手:“嘿嘿,这怎么好意思呢。”
“韩施主不想知道这位贵人究竟是谁吗?”
韩尚德无所谓地道:“你那日不是说他是裴侍郎的公子吗,放心,我既然收了他的银钱,就不会赖账。”但拖多久就不好说了。
圆真怜悯地看着他:“那位贵人,实乃当朝五皇子。”
“……”
“!!!!”
“%¥%&”
韩尚德蹭蹭蹭倒退三步,嘴巴大得能塞个鸭蛋进去:“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圆真摇了摇头:“五皇子奉陛下旨意在鄙寺清修一事想必韩施主听人说起过。而裴家十二公子正是五皇子在宫中的伴读。”
我是听别人说过,但再未想过自己能与这位龙子凤孙扯上关系啊。想到小和尚的为人,韩尚德绝望了。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如才出水面挣扎的游鱼,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也就是说,那日,那日。”
圆真面带慈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五皇子同小僧说,他心目中的话本应当有四个结局。一个是苏陵娶了小师妹,然后当上武林盟主;一个是苏陵娶了魔教妖女,然后归隐田园;一个是苏陵娶了小师妹,然后归隐田园;一个是苏陵娶了魔教妖女,然后整合魔教统一武林。
“……”
“对了,五皇子还说,他希望名剑山庄的剑神只是剑神,与苏陵是一辈子的知己而不要有什么奇怪的喜好,请韩施主千万别忘了这个,要不他会非常不开心。”
韩尚德欲哭无泪地说:“我能只写一个结局吗?苏陵娶了小师妹,当了武林盟主,又娶了魔教妖女,整合了魔教一统武林,然后三人携手归隐田园,剑神常来探望,这可以吗?”
圆真道:“请韩施主自己斟酌吧,五皇子还让我带一句话,虽说‘江湖道远,萍水相逢’,然若‘心有执念,终有一见’。”
以上两句全是韩尚德写的话本中主角说过的话。韩尚德的脸上血色尽失:“小和尚,你是不是跟五皇子说我坏话了?”
圆真诚恳地说:“如果施主这样想心里能舒坦些,小僧并不介意的。”
天要亡我啊,韩尚德绝望地双手捂脸,身子从上到下像是打摆子似地哆嗦着。
这五十两黄金别是他的买命钱吧?
…………
付了买命钱的大爷眼下正在屋里做着世人眼中低贱的木匠活。
“今年能不能回宫过生辰,在此一举。”唐煜喃喃自语道,刷地一下削了块木头下来,他这是在为何皇后的千秋节预备寿礼,这次他准备雕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姜德善匆匆步入院子:“殿下,明惠公主的车队业已抵京,陛下亲自出宫迎接了。”
“我说呢,我在这里都能听到外面的热闹,德善,你看我雕的凤凰如何,是不是很有百鸟之王的气势?”
姜德善拍马屁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殿下的手艺愈发精进了,皇后娘娘准保喜欢。”既然皇后娘娘见了殿下上次雕的像魔头多过佛祖的佛像都能觉得高兴,没道理不能忍下这个。说老实话,殿下雕飞禽走兽的手艺可比雕佛像的强多了,眼前这个虽不很像凤凰,但至少像个野鸡……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复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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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一别数年
四月孟夏; 桃花方落尽; 牡丹始盛开。
伴着满城令人迷醉的馥郁花香; 明惠公主的凤驾抵达洛京,日前暂居驿馆之中; 等待钦天监大半年前就算好的良辰吉日的到来。
何皇后的生辰恰在大婚的前几日; 她无意与这位身份特殊的新嫁娘别风头,早就奏请庆元帝说今年的千秋节一切从简; 当然,她打的旗号是削减宫中开支; 而非礼让远道而来的贵妃。
庆元帝自无不许。
然而皇后本人不肯大办; 底下的人却无不尽心竭力。别的不说; 光看在何皇后膝下有四位亲生子女且其中一位是太子的份上; 他们就得变着法地讨好。
千秋节这日从清晨开始; 琳琅满目的寿礼一批批送入昭阳宫,什么周鼎汉玉; 什么翡翠枕、象牙席; 什么东海珊瑚、南洋明珠; 奇珍异宝如瓦砾土石般堆满昭阳宫的侧殿。
何皇后身着深青礼服; 头戴九龙四凤冠; 全副披挂着端坐在正殿的凤座上接受内外命妇的朝拜兼讨好。虽说例行的赐宴业已取消; 但快到正午时分昭阳宫内的贵妇们方渐渐散去。
外人一走; 何皇后再撑不住了,她扶着头上沉甸甸的凤冠,脸上疲色尽显:“来人啊; 替我把这些劳什子拿下去。”
今天是主子的大日子,宫女们换上了一水儿鲜亮新衣,她们围上来伺候着何皇后褪下华丽的珠钗礼服,换上轻便的家常衣裳。
何皇后倚着个云蝠如意的缎子引枕,命宫女跪在榻边的脚踏上捶腿。轻抚眼角的细纹,她随口问道:“收的寿礼都登记清楚了吗?”
赵嬷嬷殷勤地捧过来本小册子:“全记在上面了,娘娘,要不我挑些出色的给您过目?”
何皇后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赵嬷嬷领着人前往侧殿搬东西,她追随皇后多年,对何皇后的喜好心里门儿清,外人的寿礼不过是拣些新奇的,几位殿下的寿礼方是重中之重,必定得摆在最前头。
“娘娘您看,这是太子殿下送来的白玉千手观音像,瞧这观音的手指,刻得有多细致;这是七皇子送来的琉璃插屏,上面的诗是殿下自己作的。”赵嬷嬷一边说,一边亲自端上来个一尺来长的沉香木木雕,“娘娘,这是五皇子亲手给您雕的,嗯,丹凤朝阳摆件。”
赵嬷嬷说的时候心里直打鼓,眼前的“凤凰”双翅短小,衬得腹部大如鼓,长长的尾羽凌乱地拖到背后,若非寿礼名册上“丹凤朝阳”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她还以为这是“母鸡啄日”呢。她不禁在心里嘀咕,五皇子也就是仗着他是皇后娘娘肚子里出来的,才敢把这样的东西送进宫。换个别人,身家性命早没了。不过也可能是五皇子想彩衣娱亲,刻意把东西做得这么丑,以博娘娘一笑。
可惜她献宝似地说了半日,躺倒在紫檀木罗汉床上的何皇后却如修了闭口禅般一言不发。赵嬷嬷见状,说话声音逐渐放轻,直至消弭无声。
何皇后是在想心事。
还在正月里,明惠公主才离了建康城,随行的南陈使臣的名单就报入了大周的勤政殿。因着副使的名讳,庆元帝当晚即驾临昭阳宫。
听了庆元帝亲口告知的事情,何皇后险些没绷住,使出全身的气力才克制住没叫出声来。曾经以为往事如流水,逝去就逝去,如今才知往事是斧凿刀刻,多年过去,留在心中的痕迹依旧清晰。
其实就算她叫出声来,庆元帝也不会觉得如何,因为此事亦让他十分讶异:“你那位兄长是怎么想的?当日不告而别,留信说以你为家族之耻,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如今倒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来了大周。”说到后来,语调转冷,像是掺和进千年的寒冰。
关于南陈为何非要遣派一位真正的金枝玉叶来和亲之事,庆元帝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他想着即使对方想借两国结亲之际搞点小动作,着手点不外有二,一是明惠公主本人,二是她的随行之人。眼下赶往洛京的南陈使臣中突然多出了一个便宜大舅子,这让庆元帝如何不起疑心。
何皇后紧紧掐着手心,跪下分辨道:“陛下也知臣妾与兄长多年无有往来,着实不知他为何非挑着这个节骨眼来大周。然而南边何家一直未公布臣妾的身世,想必是不欲让外人知道,且兄长仅是一个七品的校书郎,此次亦是作为副使来的京城,说不定只是巧合。”
庆元帝面上神色喜怒难辨:“跪下做甚,他是他,你是你,就算他起了歪心,朕不至于怪到梓童的头上。”
何皇后站起身,一颗悬着的心尚未放下就听得庆元帝继续说:“但是——等人到了洛京,你去见见你那位好兄长吧,亲口问一问他到底要做什么。若是安分,朕不介意封他个承恩公,若是不安分——”
何皇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梓童,你得想想太子。”庆元帝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徒留何皇后委顿在地。自那一日起,何皇后夜夜睡不安稳,眼底两道青黑像是天生的胎记般,迫使她每日都要往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
她的变化瞒不过身边人。昭阳殿的宫人多有猜测,但也只以为皇后娘娘是为太子妃小产的事情伤心,或是因贵妃即将入宫一事而感到不安,无人能猜到真实因由。短短两月,何皇后唇畔眼角的细纹愈发明显,模样足比年前老了五岁,脸上的脂粉亦加厚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