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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齐王今天也在混吃等死[重生]-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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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甜了吧,这是添了多少蜂蜜。多大人了,还喝这个。”唐煜嫌弃地一撇嘴。
  “与年纪有何关系?至少我长了这么大,从未一个人跑到冷地里借酒浇愁过,还边喝边哭。”唐煜不紧不慢地说。
  唐煌双目泛红:“五哥,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哭了?”
  “看你那可怜样,我觉得还不如哭一场呢。”唐煜夹了一筷子雪梨切片,配以鲜橙盐酱制成的橙玉生送入口中。
  唐煌沉默地将玲珑透雕玉杯中甜到发腻的果子露喝完,并不接话。
  唐煜再次试探说:“我瞧这些日子跟在你身边的人,有好些个眼生的?”
  唐煌放下杯子:“五哥,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懂不懂什么叫做循序渐进的艺术啊,唐煜心里暗骂一声,话里却打蛇顺杆上:“我是看你身边的银烛有些日子不见了,她是病了吗?”
  唐煌淡淡道:“母后下令处置了她。”他身边少的何止一个银烛,因为她最后几句要命话,一向与她走得近的银屏也被人从他身边逐走,天知道被打发到哪个犄角旮旯做粗活去了。他既怨银烛多嘴,带累无关旁人,又恨自己无能,没能从母后手里保住他们的孩子。心中愁绪无以排解,唐煌只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大醉一场。
  唐煜心中早有预料,但听了唐煌直白的言语仍是惊讶了一瞬:“她尚算懂礼,又是自幼跟着你的,怎么就冲撞到母后了?”
  唐煌闷声道:“我要是知道,早保住她了。母后处置起人来颇有名将之风,真可谓是兵贵神速。”天知道向来对他宠爱有加的母后为何此次如此狠心,一次赐落胎药,一次赐死,皆是雷厉风行,打了唐煌个措手不及,让他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唐煜安慰了他两句,唐煌就嚷嚷着要回去。临走前,唐煌轻声对唐煜说:“五哥,若是你想让流朱姐姐活得久点,就别离她太近。还有,母后安排过来的人,行事避着他们些。”
  唐煜脸色微变,接着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七弟。”
  唐煌去后,他方才嘴里念叨着的流朱就回来了。唐煜背负双手,面向紫檀雕渔樵耕读图嵌云母的屏风而立:“太医院的人怎么说?”
  流朱红着眼圈道:“银烛……之前确实怀有身孕,后来就小产了……太医说像是服了药……”
  唐煜倒吸一口冷气,母后,这可是您亲孙子。
  “退下吧,我一个人静静。”一声令下,宫人悄无声息地撤到帘子之外。
  唐煜依旧站着,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一个浪头下去,另一个浪头又起来。银烛的下场结合近两年东宫妻妾斗法的传闻,以及他与太子唐烽闲谈时听到的只言片语的抱怨,让唐煜脑子里冒出一个略显荒谬的念头……
  读史书时,唐煜曾听闻前朝有位独孤皇后甚为厌恶纳妾之事,她不仅管着皇帝,还管着天下男人。若是朝中官员妾室众多,她会劝说皇帝让其贬官,甚至自己儿子纳了小妾亦会令她不喜,她所出的长子甚至因此丢了太子之位……
  读书时光顾着笑,再未想到有朝一日类似之事会落到自己头上。我的好母后,恕儿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你自己就是小妾出身。我们兄弟可没有哪个因此嫌弃过你。
  难怪上一世对我如此不客气,就算是偏心,亦太过了些!唐煜脸上的笑容泛着苦涩,前世他们兄弟三人,算来都是后院美女如云。然而东宫中太子妃一家独大,其余媵妾都是为了子嗣纳进来的;七弟是个多情之人,对谁都怜惜,虽说左一个右一个地纳入后宅,却并没有偏爱哪一个,嘉和表妹的位置稳稳当当。倒是他这里,咳,与王妃相处得不甚和睦。
  唐煜越想越觉得自己快冤死了,我虽然经常跟孟淑和干架,却也没有为妾室下过她的面子,如何都谈不上宠妻灭妾。她还育有嫡长子,又有定国公府做后盾,再怎么也谈不上是空架子王妃啊!
  作者有话要说:李夫人赋
  男主:天呐,我娘居然不让儿子纳妾!
  男主他妈:???


第79章 戏幕拉开
  一股寒意自内而发; 侵袭唐煜全身上下。
  怪不得银烛会死; 怪不得东宫里诞下太子庶长子的钱承徽日子不好过,怪不得前世流朱没得不明不白; 怪不得母后今生待我宽容许多……
  唐煜自嘲一笑,枉我先前还诧异母后小题大做; 银烛明明上辈子活得好好的。如今想来,皇兄身为一国储君; 东宫女眷即使是皇后亦不便擅动,而自己为了不娶明惠公主宁愿落发出家,落到母后眼中,怕是以为他是个痴情的好男儿,因此高看了他一眼。七弟就倒霉了; 犯了母后的忌讳不说; 又少了他这位兄长在前头抵挡怒火; 枉自断送了心爱侍婢的性命。
  “太荒谬了。”唐煜在屋里来回踱步; 嘴里念念有词。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乡下的土财主家; 主母都会张罗着为儿子安排一两个通房呢。从古至今,除了独孤皇后这号人物,倒也有几位太后和皇后阻拦亲子宠爱妾室; 那是因为正室是她们娘家人。但母后如今并无能讨来当儿媳妇的娘家侄女; 莫非她真要效仿独孤皇后不成!
  他捏了捏眉心,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不行,得找个机会试探下。
  因此; 当何皇后按规矩给次子送来两名教导人事的司帐女官时,唐煜就将二人当成寻常宫人使唤,不肯亲近。
  这桩奇事自然有人报与昭阳宫主人知晓。
  “他果真不收?”何皇后诧异道,“你该教的都教了吧?”
  冯嬷嬷满面愁容地说:“殿下看过避火图了,当时没什么反应……两位女官夜里想去服侍殿下,全被殿下打发走了。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司帐女官通常比伺候的皇子大上两三岁,且为了防止她们勾引年轻的皇子沉溺声色,容貌至多有个六分。何皇后不禁猜测道:“或许是没瞧上她们,煜儿待端敬宫其他宫女如何?可有能入他眼的?”
  冯嬷嬷老老实实地回答:“宫女里面流朱最得殿下的欢心,但殿下也没让她侍过寝。”
  何皇后微抿嘴唇说:“行了,我知道了。”她开始担忧起儿子的身体来,不过在打发御医去端敬宫确认他某处关键部位无恙前,何皇后决定亲自问上一问。
  没过几日,唐煜到何皇后这里蹭晚膳。饭后母子二人喝茶闲话,何皇后唤了两名宫女出来,一位穿红,一位着绿,穿红者妩媚天生,着绿者清秀可人。
  何皇后手指二人,笑对唐煜道:“听说煜儿你不喜欢前头两个司帐女官?你看她们如何,若是觉得看得过去,稍后就领回你宫里吧。”
  戏肉来了,唐煜精神一振,故意不去看羞答答望着他的两位佳人,口中推辞道:“母后调理出来的人当然是好的,但儿子宫里使唤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必再添。”
  何皇后示意两名宫人退下,含蓄地点了唐煜一句:“在母后面前无需说这些客套话。司帐女官不是什么金贵人物,不能讨你喜欢的话,直接换了便是。”
  “母后,儿臣真不用她们。”
  何皇后正色道:“煜儿,明年陛下就要给你指婚了,总得有人教导你周公之礼,你太子三哥当年身边也是有司帐女官的,你不必不好意思”
  唐煜低头扮羞涩,细声细气地解释说:“母后,儿臣非是对您挑的人不满。只是儿臣听说,外面有规矩严明的人家,子弟成婚前并不收房内人,所以儿臣觉得司帐女官没什么必要。而且……母后可记得我去年同您说的话?儿臣今生能得一知心人在侧就心满意足了。”
  “知心人”三字掷地有声,何皇后被唐煜的发言镇住了。她的心神飘向远方,曾几何时,江陵的某处宅邸中,大丛橘红色的凌霄花下,亦有一位少年郎在她耳边深情承诺:“表妹,今生今世,我只有你一人。”而今宅邸化为瓦砾,花枝变为飞灰,少年郎缁衣芒鞋,不问尘世之事。
  唐煜眼睁睁地看着何皇后脸上神色由震惊变为怅然,直至化为最终的欣慰。
  “你能有此心,殊为难得。母后非是那等恶婆婆,不会拦着你和你将来的王妃恩爱的。”从回忆中脱离的何皇后揉了两下眼角,颇为感伤地说。身处打着繁衍子嗣旗号可以尽情纳妾的皇家,却甘愿为一女子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如此深情真可谓感天动地。
  唐煜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次子落发出家的时候,何皇后已经被他待薛家姑娘的情深义重触动过一次,此次更是大为震撼。而且有三宫六院的夫君和后宅乌烟瘴气的长子做对比,愈发凸显出次子这份心意的可贵来。感动之余,她拉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地承诺道:“煜儿,若是以后你父皇给你赐人的话,母后会拦着的。”
  最坏的猜测成为现实,唐煜掐着自己的手心,强颜欢笑道:“儿臣先在这里谢过母后。”
  何皇后颔首笑道:“你放心吧。”
  一刻钟后,唐煜踉跄着脚步撤离昭阳宫。回去路上,他不停安慰自己,罢了,不纳妾就不纳妾。他不方便在父皇面前出风头,为了长远计,母后就是必须讨好的,万一父皇驾崩后皇兄那里生了变故,有母后在中间转圜也不怕。为了日后能长安享荣华,做些牺牲又何妨。
  …………
  年节已至,洛京街上鞭炮声响不绝。高门大户摆下一连几日的宴席,广邀亲朋好友来吃年酒,当家主子往往一天得赶好几场。
  洛京薛家的主宅今日亦称得上来往之人川流不息。到访的宾客中,官客被引至前院,堂客则去往后院。西南角的垂花门是外院通往内院的通道。此时此刻,有一位穿着绸子衣裙的老妇人偷偷塞给守门的婆子一吊钱:“跟你说的都记清楚没?一会儿可别碍事。”
  婆子摸着袖子里硬邦邦的阿堵物,乐得漏出缺了一半的门牙来:“老姐姐你放心,我老刘做事最靠谱。”
  前院厅堂中,卫亨泰坐在角落的桌子边上一言不发地喝酒吃菜,眼睛里渐渐染上醉意。他的小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附到他耳边说:“少爷,您可还撑得住,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
  卫亨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好啊。我确实忍不了这股热闹劲了。”
  后院堂客的宴席上传了一台小戏。薛琅与众姐妹们坐在一起,观看戏台上的武生翻跟头,不时拍手叫好。许是乐极生悲,有个端着茶盘的丫环走到她身边忽然脚下一拌,茶盘上的茶钟向薛琅身上扣去。
  “哎呀。”薛琅惊呼一声,迅速提着裙子站起来,可惜为时已晚,下身的鹅黄春草远山绫裙不住地滴答水,还沾了好多茶叶末子在上头。
  “姑娘!”她的丫环画楼赶忙上前,一边帮她清理衣裳一边呵斥犯错的丫环,“看你做的好事,你走路没带眼睛啊?”
  “大姐姐,你没事吧,可烫到哪里了吗?”薛琅的堂妹薛珍关切地问。
  薛琅秀目微颦:“烫是没有烫到,但我这身裙子得赶紧换了。”万幸她此次出门带了身备用衣裳,否则她还得去借堂妹的裙子穿。
  小辈们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上头的长辈,见薛琅被人引着离开,小卫氏与卫夫人的眼光对上,复又分开。
  “真是一出好戏!”小卫氏喝了一口杯中的果酒,笑对身边的妯娌道。
  “是啊。”薛大夫人嘴上附和着,心里却很是疑惑,这出《千里走单骑》唱得哪里好了,我怎么没听出来?
  台上,戏子们咿咿呀呀,唱尽世间悲欢离合。


第80章 过场时分
  一道珠帘分隔内外; 内室红罗帷帐高挂,香炉兽炭慢燃; 一股稍显甜腻的香气萦绕其间; 薛琅躺在拔步床上沉沉睡去,身上只余雪白的中衣,双颊色若海棠; 眼皮间或不安分地跳动两下。
  门外高大的合欢树下; 一位蓝衣侍女焦躁地对另一位粉衣侍女说:“孙婆子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她不领着人过来; 后面的事情根本没法子做。”
  粉衣侍女双手一摊:“你问我,我问谁去?
  蓝衣侍女急得直跺脚:“不好了; 中间肯定有哪里出岔子了,得赶紧报与二夫人知晓。”
  离薛琅所处院落尚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她俩言语中提及的孙婆子在花园的假山石洞中悠悠醒转。她揉着脖子后面的皮肉,茫然环顾四周:“表少爷,表少爷?!”
  方才她与卫家表少爷一前一后走在碎石小径上,忽然感到后脖颈一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孙婆子本能地觉得不妙,但带着外男入内院是犯忌讳的事情; 她不敢招呼人帮着找。在假山附近寻摸了一圈,孙婆子连卫亨泰的衣角都没瞧见,只好原路返回,一路上东张西望,指望着卫亨泰从那棵树背后蹦出来。行至西南角的垂花门,守门的刘婆子迎上前去。
  “你看见卫家表少爷没有?”孙婆子焦急问道。
  刘婆子一拍大腿:“正要跟老姐姐说呢; 刚才表少爷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我看老姐姐没跟在身边,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就想着问他一声,结果表少爷说你老人家突然犯了羊癫疯,我倒吓了一跳,从未听说过你有这毛病啊……”
  “谁犯羊癫疯了!”孙婆子不悦地打断她的絮叨,好在知道了卫亨泰的下落,她悬着的心能放下来点。
  可惜她没并没高兴太久:“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没看见你家少爷?”
  卫亨泰的小厮脚底直打滑,哭丧着脸说:“我不是把少爷交给你了吗?你别吓我,我家少爷身边断然离不得人。如果出了什么事,夫人会扒了我的皮的。”
  “担心你的皮就赶快找啊,跟我费什么话。”孙婆子双眼一黑,差点再次厥过去。
  收到下人报来的消息,小卫氏和卫夫人姑嫂俩相继离席。
  小卫氏跌足叹息道:“老天不长眼,又让她躲过去了。唉,过会儿她就该醒了。”
  卫夫人颤抖着嘴唇说:“妹妹,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儿子人不见了!”
  “不是有人看见侄儿往外院去了吗?那酒里头添了好些安神的药材,亨泰多半是喝得醉了,躲在某处睡觉呢。”小卫氏不以为然地说。孙婆子没敢对小卫氏说她被卫亨泰打晕后塞到假山洞里,只说表少爷半途琢磨出不对来,自己跑回外院去了。
  台上锣鼓滔天,台下人却一个个散去。借着大儿媳上前递戏单子的工夫,薛老夫人说:“亲戚们还在呢,老二家的两个怎么就躲出去了,不像样。”
  薛大夫人轻声道:“琅儿去更衣了,弟妹我看是被表嫂叫出去说话了。我瞧表嫂的样子挺着急的,怕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
  薛老夫人板着脸说:“我估摸着你四姑母快要告辞了,你先派人去叫玉屏回来。”
  听闻婆母召唤,小卫氏也顾不上慌得妆都花了的娘家嫂子了。卫夫人身处别人府上,且心中有鬼,亦不敢大张旗鼓搜寻儿子的下落。等到薛家婆媳三人陆陆续续送走两波宾客,黄花菜都凉了。
  眼见喝下混有迷药的解酒汤的薛琅都扶着侍女的手归来,卫夫人再坐不住了,走上前将卫亨泰不见了的事情告知薛老夫人。
  薛老夫人脸色一沉:“为何不早说?今日府里进进出出这么多人,那孩子边上没人看顾怎么行?”
  卫夫人又是心急又是委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小卫氏忙道:“表嫂,你别着急,我和大嫂这就安排人手去找,亨泰一定没事的。”
  薛大夫人在边上装沉默,任由弟妹张罗。
  姑娘们的席位上,画楼端了一杯茶奉与薛琅:“姑娘,你身子觉得怎样?”
  薛琅扶额道:“头晕晕的,伯母家果酒的后劲可真是大。话说回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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