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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齐王今天也在混吃等死[重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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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裴修就收到南苑行宫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信里面,唐煜在胡扯了一通后委婉表示希望裴修能尽快过来与他讨论功课,如果能再送些“圣贤书”过来,就更好了。
  …………
  洛京皇宫,庆元帝这日未歇在新宠处,而是应何皇后之邀去了昭阳殿。


第12章 回宫之后
  何皇后身着淡色袄裙,首饰亦不显奢华,款移莲步,于昭阳宫正殿门前盈盈下拜:“陛下万福金安。”
  “梓童何必多礼。”庆元帝扶起何皇后,牵着她的手向殿内走去,夫妻俩各自落座,说些家常。
  “老五如何了?
  “平安信每两日报一次,太医说煜儿伤势恢复得不错。”
  “行宫各色东西不全,老五方便移动了就让他从南苑回来吧,入冬了山里冷,他受不住。”
  何皇后掩面而笑:“烽儿今儿刚让他媳妇收拾了一大车东西送去,跟臣妾嚷嚷说想去看他弟弟,臣妾好不容易把他劝住了。”
  “他们兄弟感情倒好。”庆元帝笑呵呵地说,乐意见到俩人和睦。
  帝后分享着孩子们小时候的趣事,气氛甚是和乐,何皇后趁机开口:“论理臣妾一介妇人,不该擅议朝政之事,可事涉皇子,朝中大臣们怕是不好开口。”
  庆元帝眼皮微抬,默不作声地望着何皇后。
  “臣妾作为烽儿和煜儿两人的生母,斗胆劝陛下一句。如今罪魁祸首已有定论,萧衍这奸贼的同党亦捉拿归案,其余诸位大人皆是无心之失,请陛下以宽仁为念,对他们网开一面吧。”何皇后柔和地劝说。
  庆元帝坐在上首冷笑说:“你这个当娘的,成天忙着做好人,一个贤妃不够你操心吗,还有工夫替外廷的人求情。”
  何皇后查出儿子的坐骑疑似被凌贤妃派人做了手脚后便让心腹把此事透露了出去,庆元帝很快收到消息,当即命人围了贤妃的寝宫,把贴身服侍凌贤妃的宫女太监一共三十余人全部下了慎刑司,其中大宫女秋露受刑不过,招认她受贤妃指使将来自西蜀之地的毒蘑菇磨成的粉末交给了伺候唐烽爱马奔雷的厩丁,让其下在清晨的草料中。
  庆元帝是怒发冲冠,差点杀到凝和宫亲自用白绫勒死凌贤妃,一直盯着动静的何皇后在最后一刻赶到劝下了庆元帝,如今凌贤妃仍被禁足在寝宫等待下一步的处置,对外则称病。
  服侍的人早就被赵嬷嬷领出去了,何皇后毫无顾忌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贤妃妹妹那里请您三思。恕臣妾说句犯忌讳的,就算她为了太子之位下手害烽儿,可烽儿没了还有他两个弟弟在呢,她这么做图的什么?凌侍中当年与萧贼不睦,世人皆知,贤妃妹妹怎会与他联手?秋露那贱婢是贤妃妹妹去年才提拔上来的,未必不是萧衍的党羽提前布置在贤妃妹妹身边的。陛下您为六皇子想想,皇子生母谋害太子,这事传出去,您让六皇子日后怎么做人?莫要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头顶静默无声,偌大的宫殿里只听闻烛花噼啪的爆裂声。
  从□□内一个小小的侍妾成长为大周母仪天下的皇后,何皇后无有一日不在揣摩自己这位皇帝夫君的心思,她脖颈深深地垂下去,露出一段美好的弧度,故作惶恐地说:“是臣妾的傻念头,想着烽儿无事,煜儿也快痊愈了,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请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庆元帝依旧沉默,许久方疲惫地说:“委屈你们母子了,明日把贤妃放出来吧。朝中之事,朕自有考量,你不必再说。”
  对凌贤妃大发雷霆后,庆元帝亦心怀悔意,若说遇刺之事没有查出与萧衍有关,他杀贤妃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有萧衍掺合进来,贤妃会蠢到对太子动手还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就很可疑了。再者正如皇后所讲,处置了贤妃,老六余生都得背着个生母残害兄长的罪名,前途尽毁,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于心不忍。
  “这如何谈得上委屈?”何皇后笑容恬淡,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留着个育有皇子但身怀污点的贤妃坐在四妃的位置上,是利大于弊。汉文帝栗姬之事,值得每位太子生母警醒。至于说报复,来日方长,她总有一日能找补回来,而有了今日大度的求情之举,万一日后有不留心的地方也不怕了。
  “萧衍。”二人就寝后,庆元帝在床帐中兀地念叨了一句,声音低得近乎耳语,语气里杀意森森,“他和萧曼娘那个毒妇不愧是兄妹,若非刑部的废物当年让他从天牢里走脱……”
  熟悉的名字令何皇后恍惚了一个刹那,初入□□拜见王妃萧曼娘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主座上的美人生得一双顾盼神飞的凤眸,大红裙摆上振翅欲飞的金凤与高耸发髻上的华丽珠钗交相辉映,艳若桃李,灿若朝霞,令人不敢直视。
  转眼近二十载,当年的鲜妍丽人终成一捧白骨,生而为女,命不由人。
  帝后二人各自想着心事,堪称同床异梦的典范。
  …………
  初冬第一场小雪落下前,唐煜在多方催促下返回洛京皇宫。
  养伤的这段时日,他把市面上能搜集来的话本子看了有大半,真是不看则已,一看就不可收拾,行走坐卧皆不忍放下书卷,频频惹来冯嬷嬷孤疑的目光。唐煜曾短暂地羞愧过那么一个刹那,觉得自己太过沉迷其中,可想到余生富贵闲王的人生规划,立刻变得理直气壮。
  想不到杂书里竟真有些好文章,作者笔下写尽人间百态,描摹出一幅幅动人的市井风情图,令唐煜大开眼界。相比于情情爱爱,他更偏爱神仙志怪以及侠客传奇,最爱的一本《天山风云录》即是此类,可惜故事情节在主角即将杀掉仇敌,登临天山派掌门之位的地方戛然而止,唐煜气得几欲吐血,决定出宫建府后就派人探访作者下落,然后将作者抓到王府里,不写完结局不给他饭吃。
  许是大多数话本作者家底不丰的缘故,书里在谈到钟鸣鼎食之家的生活时少有与实际情况相符的。譬如某人写宰相家招待贵客大宴三日,结果席面上的菜品不是烧猪就是炙鸡,作者在将他知道能入菜的飞禽走兽煎炸煮炖烤了一遍后,隆重推出海味杂烩这道菜作为压轴,好好的宰相府邸的筵席成了乡下土财主的晚饭,看得唐煜拍案大笑。
  裴修向他推荐的那本《尘园旧梦》写的也是富贵人家的生活,倒无以上缺陷,辞藻典雅,文采盎然且细节翔实,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可惜《尘园旧梦》的情节不合唐煜的口味,它用大半本书讲述了一对青梅竹马的有情人历经波折终成眷属的故事,眼看着就要迎来大团圆的俗套结局,然而作者黄粱在最后三回里如同失心疯般拆散了男女主,女方被掠至他乡沦为权贵妾室,男方在接踵而来的战事中家破人亡。
  情节之突兀令唐煜瞠目结舌,此时他方了悟为何作者自号“黄粱”,前七十回的欢愉正如黄粱一梦,末尾三回曲终人散,人物死的死去的去。
  裴修爱极了这本,不乐意唐煜诋毁它,在皇子们读书的崇文馆与唐煜碰头后忍不住与唐煜争辩:“黄粱先生真是大才,可惜就写了一本,想看别的都没有,我都读了好几遍了。”
  唐煜不以为然地说:“说不准是换了个名头写呢,把结局弄成这样,不怕挨揍吗?”
  裴修小声说:“可能是大周没有,书肆老板说这本书是从南边进的货。”
  他俩说得热闹,惹来了其他人好奇的目光,却是凌贤妃所出的六皇子唐烁。唐烁生得富态,五官跟节庆画上的胖娃娃差不多,笑起来眼睛常常眯成一条细缝。
  唐煜的另一个伴读,平阳伯嫡次子符理提醒说:“陶学士快回来了。”
  “知道了。”唐煜说。
  符理嘴唇嗫嚅了几下,很不解五殿下为何从南苑回来后人就懈怠下去。他为人有些较真,说难听点是认死理,免不了对着唐煜唠叨了一阵,唐煜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听完依旧我行我素。
  今日负责授课的陶学士站在书案的前方,手捧一卷《春秋》,清了清嗓子以引起底下这群贵胄子弟的注意。
  眼下在崇文馆就学的学生们以嫡皇子唐煜地位最尊,太子唐烽大婚后上朝议事,不再来崇文馆读书,他两位伴读之一的崔孝翊凭着长公主之子的身份留在崇文馆附学,耐心等待皇帝舅舅给他安排个职位。
  唐煜挺直身体,随着陶学士的讲解摇头晃脑,一幅专心致志读书的模样,实则捧着一本封面伪装过的话本摸鱼。
  读到兴头上,陶学士开始提问:“五殿下,‘礼以行义,信以守礼,刑以正邪’,此句何解?”
  唐煜从座位上站起,磕磕绊绊地回答了陶学士的问题。
  “殿下请坐。”陶学士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五皇子因养伤而耽搁了一段时日的课业,是以不会苛责。
  唐煜安然坐下,继续看话本。学士们讲的东西他已是学过一遍,更别提上辈子曾为了维持好学的名声而昼夜苦读诗书,今日如此表现,不过是为了藏拙——闲王并不需要精通诗书的名声。
  崔孝翊冷眼旁观着一切。


第13章 学堂争执
  崔孝翊冷眼旁观着一切。
  陶学士入夏后接替致仕的高学士担任崇文馆学士一职,对诸位龙子凤孙的学习进度不甚清楚,可他崔孝翊却明白五皇子的水平;虽说武艺不精,课业上是一等一的,这种程度的问题往日里绝对难不住他,这几天是怎么了,总不会是秋猎的时候被刺客给揍傻了吧?
  他将疑惑埋在了心里。
  崇文馆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午后是武学课,学生们陆续转移了阵地。唐煜左臂伤势未愈,非但不能受力,遇到雨雪天骨头还会隐隐作痛。庆元帝扼腕不已,温言劝慰了一番后免去了他下午的武学课。
  左臂近乎残废,唐煜若说不黯然那绝对是假的,可事已至此,只能尽量往好的地方想。不必练习骑射相当于他有了半天的闲暇时光,想做什么都行,且父皇心中有愧,他行事出格些也不怕。
  急着回寝宫午睡,唐煜催促伺候笔墨的太监帮他收拾纸砚书本等物。裴修的目光流连在唐煜书案上名为《春秋》内为《柳大侠洗冤录》的蓝皮书册:“唉,真羡慕殿下,陶学士讲得好生无趣。”
  “你别学我,”唐煜敏锐地察觉到裴修口气里的那丝向往,劝说道,“我以后不当官出仕,学问好不好无所谓。”
  听闻裴侍郎在府中管教裴修甚为严格,指望他将来走科举之路出仕以光宗耀祖。崇文馆诸位学士肚子里都有真货,讲学虽因求稳妥而显得四平八稳,认真听讲仍能学到东西。
  “这话我就不赞同了,即便殿下将来是亲王之尊,但读书原为明理,其他的倒是旁枝末节。再者,天地君亲师,尊师重教岂是空话?殿下上课的时候看话本实在是对学士的不尊重。殿下平日里劝别人的时候这么明白,为何搁到自己身上反而糊涂了?”符理冒出头来,唠叨了一大通。
  “我的祖宗呦,你小声点。”在符理提到“话本”二字的时候裴修就跳了脚,吓得冲上去捂他的嘴。
  裴修环顾四周,发现馆内除了他们只有六皇子唐烁在,稍稍放下了心。六皇子非是多事的性子,不用担心他在学士面前乱讲。
  符理惊觉失言,忙住了口。
  没接符理的话茬,唐煜面无表情地说:“阿修,你前日给我带的我全看完了,明天再帮我带两本新的吧。”
  裴修忍笑道:“好啊。”他最烦符理唠叨,乐意见唐煜冷他一冷。
  皇子是君,他是臣,符理不敢明着指责唐煜,只得对裴修道:“你我身为殿下的伴读,知道殿下做的不对就应当劝诫,不能顺着殿下胡闹。你不仅不劝着殿下,反而勾着殿下玩乐看杂书,师傅们讲的道理看来你全都抛到脑后了。”
  没等裴修答话,唐煜冷声道:“若我不听劝,你是要跑去告诉陶学士吗?还是去父皇那里告我一状?”
  符理愕然地看着唐煜,委屈地扁了扁嘴,殿下以前可不是这样,即使不想听他的劝,也不会这样待他。
  唐煜漠然地移开视线。他清楚符理没有坏心,仍忍不住感到腻烦。符理从某方面来说和他父亲平宁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动不动就拿大道理砸人,也不知道武将之家如何养出了这种性子。若仅是如此唐煜倒能忍,可前世他与皇兄相争之时,平宁伯府上下毅然决然地倒向太子一派。世人默认伴读是所追随的皇子一脉天然的支持者,平宁伯的举动对唐煜来说就很打脸了。
  唐煜能理解平宁伯不愿因儿子是他伴读的缘故就将全家老小绑在他的战车上,但你哪怕两不相帮也行啊,为皇兄摇旗呐喊是不是过分了些?重活一次,唐煜没精力跟符理计较前世种种,心里总觉得别扭,说话行事就带出点影子来。
  唐煜对旁听了全场的六弟唐烁点了点头:“六弟,我先走一步。”
  唐烁的眼神躲闪:“五哥慢走。”说完这话,他赶在唐煜离开前一溜小跑地出了崇文馆,急得跟着他的太监在后面喊:“殿下,您慢点,小心被门槛绊到。”
  所谓做戏要做全套,何皇后劝完庆元帝便将凌贤妃谋害太子之事给死命按了下去,后宫诸人知道的就是贤妃不知何故触怒了皇帝,被禁足了一段时日。即便唐煜是何皇后亲子,亦未猜到凌贤妃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
  唐煜愣了愣,他长得没这么吓人吧,还是适才对符理说话语气过于严厉吓到这位弟弟了?这么一想,唐煜就有些后悔。符理比他小一岁,两辈子的年龄加起来,唐煜都能做符理的父亲了,对一个孩子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好像是有点过分。
  想到这,唐煜随口安慰了符理一句:“我今个脾气不太好,你别放在心上。”
  符理的脸色好看了许多:“殿下言重了。”
  …………
  “殿下,看,这是什么?”
  第二日清晨,裴修果然带了两本伪装后的话本到崇文馆。他没将话本递给唐煜,而是趁着今日讲学的学士未到,把书得意洋洋地在符理面前晃悠了一圈。
  符理涨红了脸,右手指着裴修的鼻子,手指微微颤抖:“你,你。”话都说不全,显是气得狠了。
  “安静点吧。”唐煜没好气地剜了裴修一眼,大清早的挑衅个什么鬼。他不由分说地夺过裴修手里伪装成《论语》上下二册的话本,压到了其他书下面。。
  “殿下真是新娘进了房,媒人扔过墙。”裴修灰溜溜地坐下,嘴里嘀咕着。
  “说什么呢。”唐煜笑骂道,右手捶了裴修一下。裴修故意呼痛,二人笑闹成一团。符理抱臂而坐,气成了河豚。
  唐烁担忧地望向唐煜这边。由于胞兄早夭,凌贤妃在他身上投注了双份的母爱,唐烁却神奇地养成了个老好人的性子。何皇后此次能瞒过宫里其他人,却瞒不过他这个当事人的亲生儿子,联想到平日无人的时候生母流露出的对何皇后一脉的痛恨,唐烁便什么都明白了。清楚生母与暗害兄长之事有关,甚至可能曾与逆贼萧衍联手,唐烁十分痛苦。偏偏苦主之一的唐煜回宫后似乎受了刺激从而性格大变,一改先前刻苦好学的作风,竟然上课的时候看起杂书来,很有自暴自弃的嫌疑,唐烁就更羞愧了。
  他不敢去向学士们告状,又觉得没脸面对唐煜,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唐烁终于想出了个法子,决定让唐煜的同母弟唐煌帮忙劝说。结果今早到了崇文馆他就傻眼了——七弟唐煌患了风寒,没来上学。
  恰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唐烁眼帘。


第14章 一场闹剧
  崔孝翊恰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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