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今天也在混吃等死[重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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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唐烽何时见过唐煜摆出过这种架势,唬得手足无措,说和二人的心思熄了大半。
“可是你在课堂上看话本的事情,总不是崔表弟胡说的吧?”忽又想起一事,唐烽问道。
“啊,这个说来话长。”唐煜盯着搁在紫檀包铜鎏金角书案上的墨石十二峰笔山出神。
唐煜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唐烽抄起一卷文书敲了唐煜的头两下,恨铁不成钢地说:“在行宫玩野了啊。”
“哥,疼啊。”惨叫一声,唐煜抱头鼠窜。
“殿下,晚膳备好了。”一个面容娇美,纤腰挑肩的宫女笑吟吟地打断了玩闹的兄弟俩,她的打扮与寻常宫女不同,屈膝福身的时候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腕,戴着的南珠手串光洁明润,上面的珠子足有莲子米大小。
唐煜看她眼生,猜测是皇兄新提拔上来的内宠,忙移开视线。
“走,吃饭去。”唐烽招呼说。
晚膳摆在东暖阁。唐煜说得累了,低头闷声进食,中途又有一位宫妆丽人走来,蹙金石榴红刻丝百子的对襟长袄笼着她微丰的小腹。
吃顿饭的工夫大嫂子小嫂子怎么轮番上场,唐煜一边心里念叨,一边起身行礼:“皇嫂”。他环顾四周,发现手腕上戴着南珠手串的宫女已经溜走了。
唐烽皱了皱眉:“你身子沉,不好好歇着,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太子妃庄嫣面如满月,眉眼明丽,气质端庄大方,是标准的正室长相。庄嫣示意跟着她的绿裙宫女将手里捧着的汤盂放在桌子中央,莞尔一笑道:“这话说的,五弟来东宫一趟,我这个做嫂子的总得出来招呼下吧,今日小厨房熬的鲜虾蹄子羹不错,你们兄弟尝尝。”
“多谢嫂子。”唐煜热情地说,可惜她这一胎是个侄女,否则太子妃的位置就算坐稳了。今生不似前世,她与皇兄之间缺了患难与共的情分,将来不知如何。
…………
唐煜以为话本这事就此揭过,谁知隔日午后,何皇后将他唤到了昭阳宫。
“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
何皇后一指下首的椅子,赵嬷嬷无声地带着宫人退下,将内殿留给这对尊贵的母子。
一时间,殿内针落可闻。
唐煜有了不妙的预感,目光到处游移,直至落到他与何皇后之间隔着的那张鹤膝桌上,上面摆着的那摞书好眼熟啊……
定睛一看,唐煜后颈寒毛直竖,那不是他藏在端敬宫书房隐蔽处的话本子吗?
母后是怎么知道的?崔孝翊居然这么不要脸,跟父皇和皇兄告状还不够,竟在母后面前多嘴?不对,也可能是安阳姑母进宫向母后抱怨的……或许是六弟说漏了嘴……无数个疑问如烟花般在脑中炸开,唐煜此时只能庆幸他留了个心眼,仅把措辞文雅的书挪进宫中,其他粗俗外露的都留在裴修手里。
轻啜一口茶水,何皇后数落起唐煜道:“我本不想管这事,可你这次闹得实在不像,学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崔家表哥是好意,即便说得不中听,你答应着不就行了?他若有三分不是,你就有七分。还有裴家那小子,往常我看他还好,谁想到私底下净顾着拉你胡闹了,真是不像话。”
唐煜起身垂手听训,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慢了半拍才开始组织解释的言辞。挨母后一顿数落唐煜并不在意,上辈子都被骂习惯了,可把裴修牵扯进来他就不得不辩解两句。
“都是儿子的不是,沉迷闲书没好好听师父讲学,以后再不敢了。”唐煜低眉顺眼地认错,避重就轻地解释,“您别怪阿修,他来南苑探望的时候顺便带了两本话本给我解闷。儿子那时候不方便动弹,成天躺在床上怪无聊的,不知不觉看入了迷,强逼着他带更多的过来,阿修又拗不过我……是儿子不争气,母亲别为我气坏了身子。”
语气渐渐低落了下去,唐煜之前哭了两次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深觉此招好用,此刻犹豫是否要用袖子抹两下眼睛装悲痛,但又担心在母后这位后宫赢家面前玩这手有些过火,索性低头扮深沉。
招数虽老,管用就行。何皇后沉默了一会儿方温声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七弟病里成天念着哥哥们,去看看他吧。”
按说皇子满十岁后就应搬出生母寝宫,七皇子唐煌今年已满十一,何皇后怜惜儿子,一向谨慎自持的她破例向庆元帝求情,以唐煌体弱为由将其留在身边照顾,因此唐煌如今仍与龙凤胎妹妹唐烟一道住在昭阳宫中。
“儿子正准备去看望七弟呢,不知七弟的病怎样了。”唐煜识趣地接过母亲递来的台阶。
“他快好了,明天就能跟你一起念书了,你们兄弟说完话别急着走,晚膳在母后这里用吧。”
“那就叨扰母后了。”唐煜恭声说。
晚膳时母子几人自是言笑晏晏。临走的时候,何皇后叫人收拾了一堆名贵药材让唐煜带走。
第二日,何皇后处理完宫务,正觉得无聊,太子妃身子重了,不能过来陪婆婆说话;御花园草木凋零,不宜出行;幼子幼女读书未归,昭阳宫内缺了他们的笑声,更添寂寞。
她忽地想起次子昨日的话语。
“……怪无聊的,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凤仙花汁液染就的粉红指甲划过倚着的黑漆朱绘三足隐几,何皇后吩咐道:“碧落,把从煜儿那里收来的书拿来。”
一个鹅蛋脸的宫女应声而去,没一会儿便捧了一摞书过来。何皇后从里面随便抽出来一本。
“《尘园旧梦》?这名字怪模怪样的。”何皇后自言自语道,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她就再也放不下了。
第17章 适逢佳节
初时何皇后很是随意,三页两页飞速扫过,读到十回上下却放慢了速度,一字一句仔细诵读。面上惊谔与困惑掺半,指甲掐入书页,留下一道道弯月,额头渐渐冒出了汗珠,浸湿了鸦黑的发髻。
是巧合吗?富贵人家的饮食起居有相似之处不足为奇,至于说其余的部分……
“娘娘,娘娘。”赵嬷嬷轻声呼唤着她。
“怎么了。”何皇后从恍惚中抬头,宽大的衣袖盖住摊开的书页。
“凝和宫那位抱恙,御医说病得不轻。”赵嬷嬷说。
“我去探望下她吧。”何皇后沉吟片刻,起身下榻,惊觉亵衣的后背处已被汗水浸透。
脚步停住,何皇后扭头对赵嬷嬷说:“回头撤一个火盆下去吧,屋里怪闷的。”
赵嬷嬷答应了。
临走前,何皇后又随口吩咐了一句:“书别动,我回来再看。”
天阴欲雪,霜重风紧。披上大红绣百鸟朝凤的羽缎斗篷,何皇后搭着宫女的手步出殿门,一步步走下丹墀。金黄顶盖饰以华美璎珞的凤辇已停在前庭,何皇后深吸一口气,冬日凛冽的寒风趁机钻入喉咙,顺势而下,似要渗到骨头缝里。
又一日清晨,唐煜去昭阳宫中请安,何皇后与他闲话了几句忽然道:“前个我翻了翻你的那些话本子,倒也有些趣味。”
我的亲娘诶,因为这事您不是刚数落了儿子一顿吗,怎么回过头来自己却看上了。唐煜困惑地眨了两下眼睛,拿不准何皇后说这话的意思:“呃,这些话本是有些野趣。”
谁知何皇后竟然真的同他讨论起话本来了,一会儿说这本的人物写的好,一会儿又说那本的情节铺陈得妙。
唐煜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身在梦中,还狠掐了大腿两下。才几天啊,母后竟然读完了这么多本,他留心何皇后的面容,愕然发现即使有内廷最上等的脂粉掩盖,何皇后眼睛下面仍有些许青黑的痕迹。
能说他们不愧是母子吗,读话本时废寝忘食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唐煜默默叹息。独乐不如众乐,读话本的乐趣之一就在于与其他读者讨论,虽然这个人是母后让他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过把母后拉下水,他在宫里看话本就再不用担心被人告上一状了。唐煜抛弃了顾虑,兴高采烈地与何皇后谈起看过的话本,隆重推出了他心爱的《天山风云录》。
说着说着,何皇后笑道:“有一本《尘园旧梦》我看着好,不知写这本的黄粱先生有没有写过别的?”
原来母后喜欢看这种类型的,却是与阿修的口味差不多,唐煜说:“书肆说黄粱先生的书只有这么一本。”
“只有这么一本啊……”何皇后缓缓重复着唐煜的话。
“我让阿修多去几家书肆问问吧,《尘园旧梦》是南边传过来的,也许是前一家的掌柜只进了这一本的货呢。”唐煜说。
“如果有类似的也行,不一定非要他写的。”何皇后道。
“母后放心吧,此事包在儿子身上。”唐煜拍着胸脯应承。
何皇后微微一笑,双眸闪动着莫名的光亮。
…………
时光缓缓流逝,转眼间除夕佳节已至。
适逢南边有捷报传来,大朝会上,庆元帝穿上全套帝王冠冕接受京中文武百官的朝拜,雪花般的贺表淹没了勤政殿。后宫中,内外命妇按品大妆鱼贯步入昭阳宫向何皇后行礼。是夜,宴春殿中大摆筵席。
作为未成婚的皇子,唐煜这日过得尚算轻松,不用像父兄们得全副披挂着挺一整天。寅时二刻从睡梦中醒转,他美滋滋地用起早膳,饮过屠苏酒,食过甜蜜蜜的胶牙饧,跟着庆元帝去太庙拜过列祖列宗,今日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只需熬到晚上的宴席大吃特吃一通。
夜色降临,宫城中红烛高燃,彩灯高悬,辉映得楼阁殿宇恍如琼楼玉宇。上千人参与的傩仪之舞拉开了庆典的序幕,歌舞百戏等助兴节目在宴会中穿插。宴春殿内,庆元帝端坐正中,何皇后坐在他左侧的席位上,招手将安阳长公主的女儿嘉和县主崔桐唤到身边说话。
“几日未见,阿桐长高了不少。”何皇后摩挲着崔桐的手说。嘉和县主崔桐是个拥有圆圆脸蛋和一双浓眉的俏丽姑娘,美中不足的是肤色与她的胞兄崔孝翊一样略有些黑。
崔桐左右张望,白玉耳环上坠着的金绿猫眼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舅母,太子哥哥呢?”皇子席的第一个座位赫然是空着的,
庆元帝艰难地将目光从近处舞女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移开:“老三去哪了?”
太子妃庄嫣忙起身答话:“回禀父皇,太子适才不小心碰翻酒杯污了衣裳,去侧殿更衣了。”她月份大了,站起来颇为艰难,宫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后腰。
“这孩子,快坐下,你身子要紧。”何皇后嗔道,又对崔桐说,“好孩子,舅母不拘着你了,去找你表妹玩吧。”
落座后,庄嫣回身低声对从娘家带进宫的丫环采桑说:“你去侧殿看看,太子更个衣怎么要这么久。”
采桑领命去了,回来时满脸的菜色:“娘娘,钱女官正在伺候太子殿下……”
太子妃庄嫣握紧了手中的帕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那个贱人。”
皇女们的席位上,崔桐被人安排着坐在十公主唐烟旁边,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说话,不知有那句不对付了,唐烟突然对着崔桐做了个鬼脸,崔桐气得锤她肩膀,唐烟立刻反击回去,二人闹成一团。
“桐儿,别胡闹。”安阳长公主知道自家女儿的脾气,一直留心着这边,见状连忙喝止。
殿阁正中,暗香浮动,一队队由宫内教坊司精心□□出来的女乐尽情展示着婉转的歌喉与翩跹的舞姿,唐煜饶有兴致地观看着,都没顾得上吃菜,许久未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了。上一世的每场宫中宴会,他都得抖擞起精神来在父皇面前努力表现,顾不上听曲观舞,去藩地后倒是有闲暇,却没这个条件,落魄亲王的府邸如何能与洛京皇城相比。
与他隔了个位子的七皇子唐煌举起鸳鸯白玉莲瓣酒杯,不知第多少次地示意身后的内侍倒酒。捧着鎏金长颈执壶的内侍为难地说:“七殿下,娘娘嘱咐我说不让您多喝的。”
第18章 上元邀约
“这金茎露喝起来跟蜜水似的,多喝几杯也无妨。我就再喝一杯,就一杯。”唐煌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央求着。
堂堂皇子说到这份上了,太监便依了唐煌的意思将酒杯倒满。唐煌一扬脖子,一饮而尽,末了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小酒鬼啊,唐煜感慨着。
“唉,喝得太快,还没尝出滋味来呢。”唐煌喝完不认账了,状似沮丧地摇了摇头,“得再来一杯。”
蓝衣太监的嘴唇抖动了两下,又给他倒了半杯。
唐煌喝完再度伸手要酒,这次连理由都懒得想了。太监说什么都不肯替他倒,唐煌干脆上手去抢太监手里的酒壶。太监不肯给唐煌酒壶,又不敢使力气拉扯皇子,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七弟,被父皇看见不好。”老好人唐烁劝道。
唐煌暂停了手里的动作,狡黠地笑着:“大节下的,父皇心情好着呢,我就算今晚喝醉了也无妨。”
侍酒太监欲哭无泪,您是没事,皇后娘娘却不会饶过我啊。
唐煜想了想,招手示意姜德善靠近,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工夫,姜德善取来了一个小巧的乌银梅花酒壶。
绕过仍在试图劝说什么的唐烁,唐煜右手拿着酒壶,左手拍了唐煌肩膀一下:“来来来,七弟,别跟底下人闹了,咱们兄弟喝一钟,共贺佳节。”
唐煜不等唐煌答应就取过酒杯倒满,唐煌犹豫片刻,松开揪着太监衣领的手接过兄长递来的杯子。
“五殿下。”还未劝服七皇子这个小祖宗呢,五皇子又冒出来了,蓝衣太监头都大了一圈。
唐煜与唐煌碰了个杯,然后就将酒杯放到唇边装样子。唐煌没留意哥哥的动作,一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咳咳咳。”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唐煜惨叫道,“怎么是椒柏酒。”椒柏酒,顾名思义,由上等佳酿掺着侧柏叶和川椒制成,与屠苏酒一样是正月里的时令酒,取的是福寿绵延之意,可惜味道不敢恭维。
“正值佳节,此酒方是应景。”唐煜微微一笑说。
“水,快给我水。”唐煌急急忙忙地唤人拿清水来漱口,想要冲掉嘴里那股可怕的味道。他最讨厌川椒,平日里都不让御膳房放到膳食中的
…………
唐煜憋着笑走到唐煌身边,帮他拍背顺气,还亲自从食案上的白釉瓜棱壶里倒了杯酪浆给他:“清水压不住椒粒的味道,喝点酸的吧。”
“小孩子才喝这个。”唐煌嘟囔道,俊美的小脸皱成一团。嘴上是这么说,当雪白的酪浆滑入喉咙,他的眉毛即刻舒展开来。
唐煜端起兄长的架势教训他:“饮酒应适度,你才多大,就如此贪杯。有本事你去母后面前喝,难为底下人做什么。”
唐煌气鼓鼓地瞪着唐煜,他生辰在秋天,才满十一岁不久,似孩童又似少年,生得唇红齿白,容貌依稀能看出日后的俊美风流之态,眼下只能说是个长得漂亮的孩子。唐煜一时手痒,戳了他鼓起的腮帮子一下。
“五哥!”唐煌的右手蠢蠢欲动,很想给他哥哥来一下子。
在弟弟炸毛前,唐煜及时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优哉地坐下吃菜。嗯,这味八宝鸡羹很是鲜美,清炖羊肉滋味浓厚且毫无膻味。
宫中大宴,各项菜品均由御膳房提前备好,其中样子货居多。冬日更是不堪,从御膳房到宴春殿且得走一段路,煎炒类的菜品送过来就是半温的了,个别上面还凝结着一层白生生的油花,看着就让人倒胃口。不过汤炖类菜品容器下面多配有保温的木炭,倒不怕走了味,唐煜就专挑这类菜品吃。
太子唐烽终于从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