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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魔尊说他不可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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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藤吓了一跳,马上又欢快地扭了几下,发出细细的声音:“是我呀,迟迟。”
  它往窗子里挣了几下,最后掉在了窗边的通炕上。
  迟迟不怕了,赤脚走下来,到通炕上捡起老树精:“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变得这么小,老树精也有点别扭:“我想来看你,尊上说我太大了,会被人发现,所以撅了这么一点,让我出来。”
  其实薛惊随口施一个隐身诀就好了,但他不高兴老树精几次三番带着迟迟去地宫,故意折了它一段树枝。
  原来是这样。
  迟迟信了老树精的话,点点头:“尊上想得可真周到。”
  老树精跟着附和:“是呀是呀。”
  “对了。”迟迟记起重要的事,“你什么时候回去?回去记得跟尊上说,皇祖父要为他办祭典了,到时候还有春节宴,他可一定要来啊。”
  “什么祭典?什么春节宴?我能不能来?”
  迟迟于是又把祭典和春节宴解释了一遍,老树精更兴奋了:“我想来!迟迟,我想来!也请我来好不好?”
  它很喜欢热闹,刚刚跟地宫里的花花草草一块儿被薛惊点化的时候,老树精就每天跟它的同伴讲话。但那些同伴没过两三年就枯死了,薛惊看上去也没有再点化一批的打算,老树精只好独自一棵树待着。
  大齐的皇位要更迭的时候,会有那一任的皇帝领着太子来拜见魔尊,不过他们来去匆匆,神情惶恐,老树精也没有跟人家说话的机会。
  只有迟迟,她一点也不怕它和尊上,还夸老树精是天底下最奇特的守卫。
  听了老树精的恳求,迟迟纠结了半晌,最后说:“要是那天你也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应该可以。”
  被折断树枝并不疼,老树精飞快答应:“好好好,我一定请尊上帮忙。”
  迟迟捧着树藤,和床头的小灯一起拿进帐子里,老树精语气飘飘然:“好香……”
  它在被褥上翻了个跟斗,对迟迟说:“我跟你讲讲尊上的事,好吗?”
  迟迟求之不得,她跑下床拿了一包果脯,又回到床上,摆出一副夜谈的模样:“你说吧。”
  老树精十分得意:“从哪里说好呢?就从——”
  “从头开始吧。”
  迟迟和老树精都是一愣。
  帐子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说出来的话满含威胁:“从头开始,一缕树皮一缕树皮,从头开始慢慢撕下来。疏疏,你说好不好?”
  老树精(天真可爱):这个魔尊,在跟世界上最活泼最可爱的树精说什么呢?
  嘿嘿,还是隔日更叭,还有多少小可爱鸭?


第6章 小人
  薛惊不怎么喜欢老皇帝的那个小孙女。
  他在地宫独自过了两百多年,除了他,再没有别的活人。只有唯一的一次,薛惊不知道从哪儿起来的念头,突然随手点化了地宫里种着的花花草草,还有一颗老树。
  虽然和薛惊做了交易,但大齐的先祖还是很怕他这位魔尊的。具体就表现在,薛惊提出要在大齐找一处避身之所后,大齐的先祖马上就为他修建了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不过薛惊也没多高兴,他不想住在地面上,凡人的生气让他感到抗拒。
  于是大齐的先祖又飞快修好了地宫。地宫内奢靡华丽,除了建造在地下,其他的和一座小皇宫也差不了多少。怕魔尊看久了宫殿无聊,地宫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时不时还有不同代的皇帝,想送美人进来,讨魔尊的欢心。
  美人当然没能留下。种着的花花草草,虽然有人躲着魔尊定时来打理,但很快也就因为没有阳光,全都枯得快死了。
  薛惊倒不怎么在意,那些皇帝知道了他不愿见人,也不敢再让人来换种,免得打扰魔尊清闲。
  安静过了几年。那一天,薛惊一定是因为太无聊了。他坐在殿前,托着腮看石阶下一排快要枯死的花草,还有旁边一棵苟延残喘活到现在的重阳木。
  本来是有两棵的,一左一右正好对称。不过另外一棵种下没多久就飞速掉光叶子。薛惊又不会种树,他也不在乎居住环境。死了就死了。
  留下的这一棵倒是顽强。
  薛惊看了很久,忽然鬼使神差,伸出手指,从西到东虚虚画了一条长线。他没学过点化,福至心灵,居然也被他弄出了几株五感全通的。
  老树精就是那个时候学会蹦蹦跳跳的。
  地宫从来没有那么吵过,薛惊每天被叽叽呱呱的声音包围,烦得要死。
  不过很快,那些声音就都没了。
  薛惊能点化它们,却不能更改它们既定的宿命。等长到了一定的年岁,它们还是会像其他普通的花花草草一样,就这样枯萎死亡。
  点化也没什么了不起。
  倒是老树精,可能本来就能活个几百年,所以一直和薛惊待在地宫里。它对薛惊又是尊崇又是畏惧。尊崇是因为有薛惊,它才能变成现在这样。畏惧是薛惊整天拉着一张脸,看起来随时都要杀人。
  不是,砍树。
  而老皇帝带进来的迟迟,能比当初叽叽呱呱的花草烦一百倍。小公主不说话,但她哭。
  薛惊两百多年没见过女的了,一来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娇弱小姑娘,她哭一回,薛惊得在床上躺着缓三天。
  太难了,做魔尊太难了。
  但老树精竟然喜欢极了她。
  薛惊无语。
  妈的,到底谁是你的再生父亲,给了你第二次生命。
  因为西北那个什么反叛军的事,小公主又来哭了,薛惊帮她解决了,然后就听到老树精吵着要去看她。
  你才几岁你就半夜去幽会?
  薛惊撅了它一根树枝,把它的五感放到上面,说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老树精疯狂点头,要走的时候,薛惊一脚踩住变成了树藤的老树精,让它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回来。
  “在单独的树藤上附灵太久,就不能回去原来的身体。到时候你就会跟着这根折断的树枝,一起枯死了。”
  站在帐子外的薛惊,一身黑衣隐在夜色中,语气低沉,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啪嗒一声。迟迟手中的桃干掉了。
  老树精也呆住了。
  还是迟迟先反应过来,抓起现在变得细细的老树精,一把塞到薛惊手里:“快点把疏疏带回去吧。”
  声音发颤,已经被吓懵了。
  薛惊没料到这出,傻头傻脑的老树精被塞了过来。小公主因为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待着,一双手也是暖烘烘的,身上带着莫名的香气,可怜巴巴求他把老树精带回去。
  他突然想到刚才老树精说的“好香”。
  不仅香,而且还又软又暖。
  小公主握着他的手,好让他把树藤拿住,烛火朦胧,她的肌肤就是最莹洁的玉。
  薛惊清了清嗓子:“那倒也不是很急。”
  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薛惊手指一动,迟迟放在匣子里的乾坤袋就飞到了半空。
  “你还留着这个?”他以为小公主早当垃圾扔了。
  守护神送的东西还能扔的吗?
  迟迟看见乾坤袋,想起白天岳思亭在上面找到的字,于是问:“上面有字,是尊上的名讳吗?”
  “什么字?”
  丢在地宫里两百年,他怎么不知道上面有字?
  翻过来正要看,小公主拿着灯过来了。
  薛惊神色有些古怪。小公主不知道他能暗中窥物。
  迟迟披散的长发,轻云一样的寝衣,光脚踩在地上,晃动的衫裙下露出的那一截雪白的脚踝,甚至下巴上留着的,就是在他的地宫里摔出的浅浅的伤痕,薛惊看得清清楚楚,根本不需要光。
  “无用。”
  迟迟点了点乾坤袋上的两个字,抬起头,对着守护神说。
  守护神飞快移开了目光。
  他又清了清嗓子,说:“不知道。不是我的名字。”
  “是吗?”迟迟失望了一会儿,又找到新的话题,“过几日,皇祖父就要办祭典了,到时候还有春节宴,尊上会来吗?”
  “看心情。”
  说完话,守护神勾勾手指,把老树精勾到手上。
  见他一副要走的模样,迟迟连忙搬了自己的宝贝木匣过来。这里装的都是她的宝贝,之前薛惊给的乾坤袋就是放在里面。
  “上次的祭品都碎了。”迟迟抱着沉甸甸的匣子,有点吃力,“尊上选自己喜欢的。”
  想了想,迟迟又说:“全都带走也可以。”
  只有一盏小灯的光照着,但木匣里金光灿灿,各种奇珍异宝光彩夺目,叫人眩晕。
  薛惊哪儿需要这种东西?他随手推上木匣的抽屉,带着老树精走了。
  迟迟原本就抱得摇摇欲坠,被薛惊这样一推,退了几步,最后坐在了地上。
  守护神已经走了。
  迟迟抱着一箱子的宝贝,在地上呆呆坐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东西爬上床,自己睡着了。
  离开了迟迟的寝殿,薛惊要回地宫。老树精躲在他的袖子里,探出头看头顶黑漆漆的夜空。这几天到了月底,月亮在天上只剩东边的一个边边。
  老树精突然说:“好可惜,看不到圆圆的月亮。”
  薛惊没理它。
  但老树精一向乐观,它很快又说:“马上迟迟还会请我去玩,到时候就可以看见圆圆的月亮。”
  它在地宫许多年,从未离开,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今天还是第一次出来这么远。以前不在地宫的时候,老树精却没有五感,连白天黑夜都不知道,更别说圆圆的月亮。
  气氛有些伤感,薛惊终于开口了:“春节宴在初一,那天是新月。”
  新月?一听就是好名字。
  老树精在原地翻滚:“什么新月?是新的一轮圆圆的月亮吗?”
  薛惊语气平平:“就是没有月亮。”
  袖子里的动静停了。
  “还要看吗?”
  老树精探出一小截,它没有脸,也就没有表情,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那我不看月亮了。我看迟迟。看不到月亮,看到迟迟我也一样开心。”
  它又说:“尊上说得对,我原来那样太大了,会被人发现。等到宴会的时候,尊上可以像今天这样把我折断吗?”
  把我折断。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薛惊还是说:“看心情。”
  老树精不响了。
  薛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又提起之前的话:“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老树精老老实实回答他:“不知道。不过,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看到过,所以才一直想着看一看吧。”
  薛惊就说:“这世上你没看到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何必这样念念不忘?”
  “可是那是月亮。”老树精变小了,声音也变细变轻了,“最最好看的月亮。”
  这回轮到薛惊不说话了,他在黑漆漆的夜空下独自站立,寒风烈烈吹起他的衣角发梢,好像立刻就要乘风归去。
  最后是老树精求他快回地宫。
  “尊上,一个时辰快到了,我马上就要在这里枯死了……”
  “哦,那个啊,”薛惊说得漫不经心,“我骗你的。”
  老树精:“……”
  薛惊似乎笑了一下。
  “走吧。”
  *
  虽然守护神说了看心情,但迟迟还是怀了很大的愿望,期盼着薛惊可以来祭典。
  她成了皇储之后,从前没有参加的祭典还有宴席,现在就需要她参加了。从早晨开始,迟迟就一直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天没亮她就被王皇后叫醒,然后洗漱沐浴更衣,先跟着明帝去祭典,然后去奉天殿参加春节宴。
  老树精就藏在她的袖子里。
  守护神这回突发奇想,他用老树精身上的树藤扭了一个小人,有手有脚,然后再把老树精的五感放进去。老树精还没有待过这样的身体,细细的树藤挥来挥去,那是它的手和脚。
  “迟迟你看!我的手,”老树精在原地跳了跳,“啊,不对,是我的脚。”
  迟迟也很惊讶,她看着活蹦乱跳的老树精,问它:“是尊上替你做的吗?”
  “对呀对呀。”
  “真好看。”迟迟夸奖了一句,立马又问,“那尊上是不是也会来?”
  能费心把老树精弄成这样,守护神的心情一定很不错吧?
  守护神:只是无聊做了个手办。


第7章 危局
  守护神没来。
  迟迟带着老树精也很开心。祭典步骤繁琐,还要她不停磕头下跪。而春节宴虽然是宴席,迟迟不用跪,但她要看着底下的大臣下跪。赐茶要跪,喝茶要跪,谢茶还要跪。迟迟就看着底下的人头起来又下去,下去又起来。
  头昏眼花。
  还好有老树精。它躲在迟迟的衣袖里,对迟迟面前那一桌子的菜肴垂涎欲滴。
  “这要怎么吃?”
  迟迟把袖子搁在桌子上,老树精就从她的衣袖里探出身,两只手趴在桌边,很是渴望。她用筷子夹了一块烧鹅肉,迟疑地往老树精那颗被薛惊捏出来的小巧玲珑的脑袋上喂。
  老树精当然吃不了。它用“手”在那块鹅肉上点了点,沾了一点汤汁。
  “好香。”
  然后照葫芦画瓢,用手在所有的碗里碟子里都点了一遍。
  老树精的手要往迟迟面前的酒杯里去的时候,迟迟连忙拦住它:“这个不行。”
  “好吧。”老树精缩回手,在汤碗里又点了点,“这个好吃。”
  “是丝鹅粉汤。”
  老树精叹气:“鹅真好,我喜欢鹅。”
  虽然是皇储,但迟迟到底是小姑娘,她被安排坐在屏风后,正好阻挡了其他人的视线,和老树精玩得不亦乐乎。
  等白天的春节宴结束了,晚上,王皇后的私宴就开始了。
  私宴的规矩没有那么多,参加的人不但有各位王公大臣府上的夫人小姐,还有府上的小少爷小公子,宴席上也有各种游戏,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不过岳思亭没有来,她的曾祖父岳老将军,自从摔了一跤后,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了,岳思亭和岳府其他的小姐少爷一样,要在家里侍疾。迟迟还派了一个小太监,去岳府看望她和岳老将军。
  因为白天老树精说喜欢吃鹅,晚上,它的面前就堆满了各种鹅做的菜肴。迟迟本来想陪着它,但是只过了一会儿,王皇后就派人来找她。
  留老树精单独在这里,迟迟有点不放心。
  老树精扒着一碗胭脂鹅脯:“你去吧,我自己会吃。”
  这里是清平殿下的位置,除了她身边的宫女,其他人也不敢靠近。迟迟想了想,叮嘱了老树精几句,就跟着王皇后派来的宫女走了。
  迟迟走了,老树精霸住了一整张桌子。身边是各种各样的欢声笑语,还有美丽窈窕的宫婢穿梭其中,夜空里五彩缤纷的烟火竞相绽放,旁边的树上挂满了宫灯丝穗。
  “真好呀……”老树精又用手点了点刚才尝过的那样东西,然后缓缓晕了过去。
  倒在了它刚刚碰过的酒杯旁。
  王皇后派来的宫女,一直将迟迟引到了宴席的角落里。
  这里离宴会有点远了,不过还是能看见其他人。迟迟放慢了脚步,问那个宫女:“皇祖母让你带我到哪儿去?”
  宫女没有回头,走得很急,一面走一面回答她:“小殿下,马上就到了。”
  迟迟不肯往前走了,她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质问:“是谁派你来的?”
  宫女好像本来就很慌张,听见迟迟这样一问,腿一软,噗通就跪在了地上,连声求饶:“小殿下饶命,小殿下饶命!是、是——”
  有人笑着接过了宫女的话:“是我们叫她去的。”
  周以柔分花拂柳,从一边的树后走了出来。她脸上永远都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对着迟迟姿态大方:“我们一直想找小殿下过来,怕小殿下不来,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
  她身后还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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