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芳菲尽(陌上云栖)-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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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云铎一样,都是骗子!”
高衍的眼神一滞,随即充满了疑惑,紧接着也跳下马来。
“素华,这三年来,难道你心里想的不都是他么,你不想回到他身边?为什么今天却要放弃这个机会?爱一个人不是占有,既然你不爱我,我应该放你回到你爱的人身边。虽然我明白得太晚,可是,我真的希望从今往后,你能幸福。”他痛苦地蹙紧眉头,黑曜石般的眸子幽深闪亮。
我苦笑:“谁说我还想回到他身边?这个世上,我谁都不爱。”
高衍有些震惊地看着我:“你......我以为你还一直爱着他......”
我擦了擦不断涌出的泪水,好笑地冷哼了一声,“我跟他很久以前就结束了,跟你则是很久很久以前就结束了。我现在要回家!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高衍怔怔立在原地,像是被我的话语震住,又像是不知所措、后悔万分。
我直直向马匹走去,但眼前又是一黑,这次我甚至连站都站不稳。高衍上前扶住我,焦急问道:“素华,你怎么样?”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高衍给云铎的那份药单上写的那句话“根治素华之疾”,心缓缓下沉。
“高衍,你跟我说实话,我到底得了什么病?骗了我这么多天,就不要再骗我了。我知道这不是一般的病,更不是什么腿伤并发症。”
高衍抓住我肩膀的手紧了紧,他似乎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我的心更凉了:“是不治之症,我。。。。。。我就要死了,对吗?”
高衍的鼻息有些阻塞,他将我紧紧勒入怀中,把脸贴在我鬓角:“对不起,我没有能力治好你.......”
我却像心地落下一块巨石,突然轻松了。这样也好,让我自己知道总比拖着掩着让我乱猜强。
“能告诉我是什么病吗?”我笑着开口。
“蛊毒。”高衍艰涩看口,不忍看我的笑容。
这两个字一出,我便浑身一颤,蛊毒!五年前,在皇宫,如缀给我上了一课,她说我是真正的宇文韵玦的替身,宇文家为了方便控制,给我下了蛊。可是它在我身体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发现,更没有发作过,我曾经以为蛊毒已经不在了或者说失效了。
“我是中过蛊,可是为什么现在才发作?”我奇
怪道。
“你有没有还中过其他的毒?”高衍蹙眉问道。
我想了想,当然有!如缀给我下了剧毒无解的石岩草,然后我就痛得昏死过去,醒来发现被扔在乱坟岗,而自己还活着,当时还以为是体内的蛊毒和石岩草药性相抵消了,难道不是吗?
“有,我还中过石岩草的毒,但是我当时并没有死。”
高衍低低叹了一声:“那就对了,也许就是你所中的蛊将石岩草药性吸收,让你逃过一劫,却使其自身变为一种毒性更强的蛊,潜伏在你身体里。不发作,根本没法查出。”
“不能解毒吗?”
高衍目光有些凄迷,缓缓道:“石岩草剧毒无解,这种蛊吸收了石岩草的毒性,要解它,已经不是杀死蛊母那么简单的事。”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中了蛊毒的?是从那天我落入洪水后,对吗?”我发现一切突然明了了,这些日子的一切都有了正解。
高衍低下头看我,眸中有些闪躲。
我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断,直视他的眼睛:“那天我落水昏迷不醒之时,你给我诊脉就发现我中了无法医治的蛊毒,已经毒发,时日不多了。于是,就想着在最后的日子对我好一些,放我自由.......”
高衍眼中的痛苦几乎快要装不下,他眉头紧蹙成一个团。
我笑了:“我很高兴,你终于肯跟我说实话了。死就死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可是我有!”高衍扶住我的肩膀,大手握得我骨骼疼痛,他眼中居然也有点点泪光。
我怔怔望他,他缓慢而沉痛地说道:“我后悔我轻易地放过了这三年时光,放弃了能和你在一起的最后三年.......”
我闭上眼,泪水溢出,最后三年.......当一切明了的时候,我的时光已经所剩无几。
“如果......”他抬起头望向道旁飘落的黄叶,“如果我当初试着去挽回你的心,而不是彼此伤害。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对么?”
我泣不成声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凋落的黄叶,那叶片打着旋落到我们中间,蹁跹若蝶。
“可惜,时光永远不会倒回。”我闭眼低叹。
高衍将我狠狠搂入怀中,下颌紧紧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颤抖沙哑:“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狠心,连悔过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伸手缓缓抱上他后背,将脸埋在他胸前,让脸和泪都贴着他冰冷的盔甲。
一阵秋风起,漫天黄叶飘落。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要回学校了。有一堆事要处理,又卡文了,不想随便写写敷衍了事,所以停更一个星期,希望大家等偶啊~偶调整好情绪再回来~
那啥,后面虐完了,改甜蜜了,敬请期待噢~嘿嘿
☆、风雨满楼
高衍突然坚定道:“不!我不会让你死的!即便只有一丝希望!”他放开我;望着我决然道:“我带你去找我的母亲,她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治好你!”
我怔怔看他,他眼角的隐隐泪光让我的心骤然一痛。
“你走了,我就永远找不到你了。”高衍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凝视着我的眸子;抚上我的面颊,“不要急着走;再多给我一些日子好么?三年,人生还有几个三年?和我在一起;不要走了!”
我咬紧唇瓣,两行泪滑落:“走不走,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也许我连三个月都没有了......”
高衍眼角滑落两滴晶莹的液体:“不会的!我一定要治好你,我不想再错过你了。只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我有些茫然,我究竟应不应该留下来?高衍灼灼的眸子看得我心里难受,但我也清楚地知道这个时代的规则,要高衍只娶一个,已经不现实了,华阴才是他的正妃,要他只爱我一个也不可能,他也会被别的女人打动。而我,也要光荣地参与宅斗吗?以后一生都只能依靠这个男人,然后在他还爱不爱我,谁又比谁更得宠之间纠结一辈子?
我叹了口气,在这个时空渴望唯一的爱已经不可能了,我没有那么宽阔的胸襟和人共侍一夫,既然注定要受伤害,还不如尽早离开。
高衍紧张地等着我的回答,眸中的希冀渐渐淡下:“如果你不愿意,那至少让我陪你一起度过治病这段时光吧!等病治好了,你......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尊重你的想法。”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好,我跟你进京找齐王妃。等病治好了,我再告诉你我的决定。”
高衍眼中希望之光重新绽放,他把我搂到怀中,将下巴紧紧抵在我肩上,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高衍的父母齐王和齐王妃都在京城,回到西建后,他便张罗着要带我上京去看病。其实,就算不去看病,皇帝的一纸密诏也是要把他召进京的。只是,当这两件事重合的时候,我就只关注到了前者,虽然有些奇怪高衍为何带了大军上京,更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前的雷霆万钧已在耳畔。
我的心情很复杂,如果齐王妃治不好我中的蛊毒,我是不是就要死在这个时空了?另一方面,我又安慰自己,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所谓生死由命,不到最后一刻,谁都说不清楚命运的安排。
一路上,不知是因为旅途颠簸还是病情加重,我时常感觉昏昏沉沉,眼前也经常模糊不清。
高衍焦急地看着我一天天迷糊,有时会很害怕地让我看着他的脸,问我他是谁?
我总是有些好笑地翻翻白眼,然后告诉他:“忘了。”他开始惊慌痛苦,后来就慢慢习惯了,像他说的,如果我哪天不是说“忘了”这两个字,那我就是真的忘了。
大军急行军,一路颠簸下来,我只感觉浑身都颠得要散架了。后来的日子,我大多是迷迷糊糊靠在车里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一睁眼才发现我已经不是在马车里了,是个漂亮干净的房间。粉色的帐顶结着一颗大东珠,帐外垂着一道流光溢彩的珠帘,微弱的叮咚之声甚是怡情。我盖着一床牡丹绣金的锦被,睡在一张雕花大木床上。屋里的陈设简单古朴,一道翠竹屏风将里外屋隔开。
我起身,发现头也没有那么疼了,眼睛也不花了。刚要下床,便见得一个云髻峨嵯、宝蓝广袖宫装的妇人转过屏风,见我醒来,喜不自禁。
我一愣:“您是......”
“可算醒了!”她笑着坐到我床边,亲热地抓起我的手。
我更疑惑了,往屏风外张望了一下:“敢问夫人是?高衍......哦不,我是说睿王呢?”
这妇人的笑容里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担忧:“你不用担心他,廷绪进宫去了。我是他的母亲。”我已经猜到她十有□就是齐王妃,只是不敢确认。原来,迷迷糊糊中,我们已经到了京城。
“民女见过齐王妃。”我从床上就要爬起来。齐王妃连忙按住我,摇头笑道:“快免礼吧,不要这么客气。”随后吩咐丫鬟端来刚煎好的药。
我问道:“王妃,请你告诉我,我中的毒还能不能解?”
齐王妃背对着我,她伸向药碗的手一滞,我心底也随之一紧。但她转过身递药给我的时候,已是面色如常,笑吟吟道:“你中蛊毒时间已久,解毒啊不能急。今天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廷绪虽然从我这里学了些,但毕竟能力有限。你也要相信我的医术不是?”
她一番话说得我不好再问,只好笑着接过药碗,将那碗苦涩的药汁饮尽。
高衍一整天都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他进宫做什么了。入夜,刚躺下,便听得不远处的城中一阵阵震天的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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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披了衣服出去,却在回廊里跟前来寻我的齐王妃遇上,她急切道:“你不要出来,快回去!”
齐王妃命人将屋门紧紧关闭,屋里也不准点灯,一片黑暗中,房间里的气氛异常压抑。每个人都悬着一颗心,齐王妃静静坐在我对面,黑暗之中看不清她的表情。联系起高衍此次进京,我突然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京中一定是出了大事!心顿时慌得像是没有了方向,只能攥紧衣袖,暗暗祈祷。
在焦灼中过了一夜,天快亮时,城中的喊杀声终于小了下来。
屋里渐渐看得清东西,齐王妃蹙紧眉头,阖着双目,手中握有一串紫红的碧玺佛珠,嘴唇微动。
又度过了一个难熬的白日,已经傍晚了,高衍还是没有回来。齐王妃依旧不准我出屋,连窗户都不能大开。我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虽然她肯定有她的道理,但只是再这样关着我,我真的会被自己的猜想弄疯了的。
见不到高衍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有多担心他。早知道前几日在路上多关心关心他,也许就能知道点情况,比现在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屋里转悠的情形不知要好多少。
入夜,终于有些消息传来。
原来,昨天下午皇帝驾崩了,遗诏让太子继位。同为进京鼎立新君的江平王高宣和睿王高衍却产生了分歧。江平王和一帮老臣认为郭皇后篡改遗诏,皇帝旨意本来是让九皇子继位的。皇后指责晴妃指使宇文良娣巫蛊害太子,其实要谋夺皇位的是晴妃所生的九皇子。
齐王妃感叹道:“宇文良娣已经死了,死口无对证,全凭皇后一人说。”
我大惊:“宇文良娣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齐王妃好不惊诧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坐下,缓缓道:“也就是前几天的事,当时你们还在进京途中。宇文良娣易容假扮,被当庭皇后戳穿,撕下了假面皮。”
我登时站起,齐王妃以为我被吓到,急忙安抚着解释道:“那个宇文良娣是易了容的,不是什么妖怪。”
我犹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多年的隐藏欺瞒终是纸包不住火,宇文良娣乔装易容的秘密还是让郭皇后发现了!
我继续追问,齐王妃这才跟我把这些日子我不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这些日子我在途中昏昏沉沉,京中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缀假扮的宇文良
娣被揭穿后,牵扯出晴妃唆使假良娣谋害太子的罪行。五年来,晴妃一直和宇文良娣相处不好,其实她们表面上虽然不通烟火,暗地里却相互支持,共同谋划。皇后也装作不知她们背地里的这些勾当,对宇文良娣亲热关心。可怜这个假良娣哪里斗得过这两个深宫的女人,被两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晴妃表面为假良娣出谋划策,暗地里假其手下毒给太子。皇后发现此事,正逢前些日子皇帝病重,后宫由她主事,便果断揭露宇文良娣易容的秘密,将假良娣赐死,把晴妃打入了冷宫。
晴妃谋害储君再加上假良娣欺君罔上,这几项大罪本可以让宇文家本满门抄斩,但最后一刻,昏迷多日的皇帝居然清醒过来,说念在宇文家多年镇守边关劳苦功高,只削夺宇文峰镇国公爵位,把宇文峰携家眷及其子宇文璞流放随州一带。在皇后力主下,北境全线由郭郁律掌控,即日上任。
我明白了,晴妃一入冷宫,宇文氏一门被流放,晴妃所生的九皇子就失去了所有的支持和依靠,太子也就稳坐了帝位。皇后也许早就发现了假良娣易容的秘密,只待合适时机给予晴妃致命一击。
晴妃就更是可悲可叹了,她同郭皇后斗了一辈子,当年还费尽心机让皇后信任宇文良娣,可谓谋筹多年。末了末了,好容易护得儿子长大成人,自己却一头栽进了冷宫里头。
这场夺位之争以一个名门世家的覆灭和两个女人的牺牲为开场,事情就是从这里闹起来的,江平王和众老臣认为九皇子才是皇帝钦点的皇位继承人。睿王高衍则和其他几个偏向郭氏的年轻王爷力主尊照皇帝遗嘱,让太子继位。江平王本欲先下手为强,却不知高衍早就在皇帝驾崩之前几日就秘密让士兵乔装打扮,分批进入京城。
江平王刚一有举动,他和一干老臣的府邸就被包围住,一番恶战后,生擒江平王,众臣才鼎立太子登基。半月后就是新皇帝的登基大典。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高衍怎么会支持太子呢?他当年不是恨极了郭党吗?更何况,郭皇后要杀他,他又不是不知道。
日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漫长过,又是一晚上过去了,高衍还是没有回来。
我没有上床睡觉,只想着万一他回来了,我可以第一时间跑出去见他,我对他的牵挂到了从来没有的地步。这么想着,不知何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趴了一夜,脖颈和肩膀有些酸痛,我扶着肩膀直起身,朦胧
中瞅见面前站了一个身着紫金软甲之人,我将眼睛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
他神色有些疲惫,不羁的眉毛微微扬着,面上带着淡淡的满足的微笑,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发出熠熠光芒,铠甲上似乎还沾着点点猩红。
“高衍!”我鼻音浓重,再也忍不住,三两步绕过桌子,直接挽上他的脖子,往上一蹦,他配合地一托,我像个树袋熊一般挂在了他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仇恨和痛苦都被抛下了,我将他紧紧抱住,连带着他身上冰冷的盔甲,一瞬间,想说的话都变成了哽咽。
他声音里尽是喜悦:“见到你,真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