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娘子痴相公-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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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有人高兴有人心惊,大小姐行事利索,手段强硬,却又赏罚分明。高兴的自然是那些没小心思的人了,只要做得好,大小姐就会给她们赏钱,这样就能过个好年了。
心惊的那些也悄悄收敛了小动作,不管怎样也要熬到大小姐“下岗”啊!这大小姐还真是厉害,似乎到处都长眼似的。手都还没伸出去呢,她就一个眼神下来,现在自己最怕的就是惹她不快了。
不用多久,这大小姐的本事传遍了将军府。
众人也曾在私底下议论,别看大小姐此刻笑着,她的笑可不一定是笑,没准下一刻就把你给拉去打板子了呢!
别看大小姐此刻沉着脸,她的不说话可不一定是生气,没准是思考着给你发多少赏钱呢!
安泰居内。
段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佛珠,无奈说道:“没想到云苏丫头本事倒有一手,但只是棱角分明了些。谷晴,你去把大小姐唤来。”
段云苏听到祖母有传,便将手中琐事交给了段云容,随着谷晴去了安泰居。
路上,段云苏悄悄打听着:“谷晴,不知祖母唤我过去所谓何事?”
她还以为祖母打算采用放养政策呢,毕竟,自管事之日起,祖母就甚少传她了,也不知今日所谓何事。
安泰居内依旧松柏森森,凛冽寒风也不减一丝生机。段云苏思忖着,什么时候也给自己院中种上几株。
“见过祖母。”
“起来罢。”段老夫人头也不抬,专心看着佛经,屋里淡淡檀香缭绕,颇有几分清心寡静之意。
段云苏轻声走向前去,给老夫人揉揉肩。学中医自然研究过穴位,这一套手法下来,段老夫人便舒服地松下了眉头,宽心笑着赞叹道:“云苏这手真是巧,揉得祖母都快睡着咯。”
“祖母喜欢我便常来。”段云苏想了一下:“你看我教给谷晴可好?孙女忙时也有人能给祖母按摩按摩。”
段老夫人宽慰地拍拍她的小手:“这些时日可还忙得来?”
“无碍,有三妹和冯嬷嬷帮衬着呢。”
“和云容处得可还好?”
此话也不过问问,这些日子段云苏的一切段老夫人早就打探得清清楚楚,只是她想听听孙女会怎么说。她可记得,先前云苏与云容似乎不太合呢。
段云苏歪头想了想,模样很是娇俏,看得段老夫人心中又是柔了几分。只听段云苏答道:“三妹很可爱,我喜欢。”
这回答没一分浮夸和虚情假意,很简单,却很真实。
“以前是我不懂事,也不知三妹会不会怨我。”段云苏的话是没有掺假的,在深闺中交个朋友不容易,更何况这古代家族中,有个兄弟姐妹愿意帮衬,也实在难得。
若有处得来的,她是十分愿意打好关系的。
“你有这份心,云容丫头自会感觉到的。”段老夫人点点头,却又话音一转:“前几日你罚了王嬷嬷,可知自己哪里做得不够?”
原来重点实在这呢。
段云苏偷偷瞄了祖母一眼,见她脸上并无不悦,一时之间弄不清楚她的意思,便老实说道:“孙女不知,还望祖母赐教。”
“王嬷嬷是我的人,你这般直接罚了她,可就不顾我的脸面了?”
段云苏愣住。
“我倒也不是怪你。你有没想过,若你嫁去了婆家,能这么罚了婆婆的人?”段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一层段云苏倒是没有想过,她原本以为将王嬷嬷带去让祖母处置,已经是个很好的对策了,却没想到光是这样也还不行。
她那日在大庭广众之下下令罚了祖母的老人,已经下了祖母的脸面。在家中还好,祖母是亲人,念她初学,可以不计较。但若嫁了出去,这无疑在与婆婆之间下了一根刺。
“那孙女不能罚她了?那我该如何服众?”段云苏想了想,还是没能得出个答案。
段老夫人笑着,脸上皱纹迭起,心情似乎很好:“其实你做得已经很不错了,这事还得看你以后处在怎样的家里。有那极好脸面的,也有那最重规矩的。这凡事都有讲究,到时候还要你多琢磨琢磨。”
段云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今厨房忙得很,你也多花些心思。谷晴已经列好了年宴的菜色,你拿过去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变动的。”
置理一场宴席,这无疑是个重任。段云苏前世今生都没过经验,祖母将这任务交给她,她又有一顿忙活了。
除夕如期而至,多天的专心打理学习,段云苏神经紧绷着,觉得当家比看病还要劳心。待上完最后一道菜,她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段老夫人终生只得一子,便是段常在,所以将军府的年宴不像其他富贵权势人家的年宴那般热闹。
段老夫人出山,自然是没了姨娘出席的可能。餐桌上,段老夫人、段常在以及段家孙辈依序坐下。
年三十,也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找晦气,再加上爱斗的姨娘不在,气氛难得的和睦。段云锦衣裳打扮光鲜亮丽,脸色微沉,一副谁欠了她银子的模样,倒也忍着没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饭后,众人并未回房,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要守岁的。
生活在现代的段云苏,许多习俗都被渐渐淡忘、简化了,如今过个原汁原味的年,心中很是振奋。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段云容明显地表现出自己对段云苏的喜爱,但却怕自己的身份不受嫡小姐的待见,犹豫着不敢靠的太近。
段云苏直接牵她在寻了个地方一同坐下,悄悄的说着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让段云容放开了不少。
只剩下在一边的段云锦,孤孤单单的有些可怜。她瞅了两人一眼,居然哼了一声,一点靠近的意思都没有。
段云苏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磕着瓜子好不自在。
021 夜诊
耳边传来阵阵鞭炮声,习惯了早睡且已忙碌了一天的段云苏昏昏欲睡,最终还是没能熬下去,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暖暖的地龙烘得小脸红扑扑的。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了。她抚着脑袋想了想,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房的。
谷秋瞧着自家小姐迷糊的样子,在一边偷偷笑着。待谷秋告诉她是她自己走回房时,段云苏好生惊讶了一阵,原来自己还有忘事的毛病?
大年初一,新对联、红灯笼、红剪纸,处处洋溢着新年的喜庆。段云苏处理好手上事情,又去给祖母请了安,逗着祖母开了怀。
大年初一要祭祖,但她是女子,自然没她的事儿。府中女眷聚在安泰居其乐融融地聊了许久,待祖母倦了才散去。
绛云居中开辟出了一方土地,已种上了一些耐冬的药草,这是段云苏在这古代的一个消遣。
她也不知为何,也许是她的父亲大人突然间抽风了,打探出她爱好医术,便投其所好为她开了一小片地,这也算是将军府中一大奇景了,哪有富贵人家还在院子里种药的?哪个不是牡丹芍药,越尊贵越好?
除此之外,段常在还为她寻来不少医书,着实让她惊讶一把。
这段常在是在向她示好?突然间的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这忽视了多年的女儿了?
若是真正的段云苏还在,不知又会有何感想?
冬日的夜来得早,捧着医术理着药,不知不觉便是一日。
夜已黑,将军府早早熄了灯,四周一片寂静,除了那风中摇曳的灯笼,一切似乎都安静无声。
急促的敲门声却突然惊醒了沉睡的夜。
“谁呀?”守门的小厮不耐烦地打开大门,大过年的,谁还在三更半夜来敲门?
“我是齐府的小厮,有急事求见段大人。”
大门口的红灯笼照在来者身上,开门的小厮认得他,居然是工部尚书齐大人的长随。
想来是真有急事了,若不然怎么会半夜寻上门来。
小厮急忙开门将他迎进,又匆匆忙忙地进去禀告了。
府中的主子都已歇下了,段常也是在匆忙间穿好衣服,来到花厅,便见那人猛地起身,朝他几步走来。
“段大人。”那长随弯腰鞠了一礼,声音有些急切:“半夜来访实在冒昧,但府中夫人重病,想请贵府大夫前去诊治。”
段常在很是疑惑,将军府中并未有大夫啊。
“既然重病,不是应该去医馆请大夫么?”
“都请过了,夫人昨日起便病倒了,请了好几个有名的大夫却仍未治好,如今越发严重了。方才去了回春堂,坐堂大夫说起将军府的大夫医术了得,小的才冒昧来访。”
原来是这样,同朝为官,自己也和齐大人常有往来,段常在本就不会拒绝,可重点是,这将军府哪来的大夫啊?
“我想你是搞错了,将军府从未留过大夫,府中有事皆是直接去医馆请来的。”
见段常在言辞不像有假,那长随更是着急:“怎么会这样,回春堂断是没有说谎的必要。段大人,小的给你跪下了,求贵府大夫出诊。”
“扑通”的一声闷响震得段常在的眉头一跳,这人难道听不懂人话,语气也有些不耐了:“我也没骗你的道理,齐大人与我平日相处甚好,能帮的我自是会尽力。”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硬。大厅上的动作早就惊醒不少人,那被老夫人打发来一探究竟的红叶,听闻此话眼光微闪。她轻声走至跟前,在段常在耳边嘀咕了两声。
段常在皱着眉:“当真?”
红叶点点头。
“这位小哥,那回春堂的大夫可说了咱将军府的,是男大夫还是女大夫?”红叶问道。
事情似乎有些转机了,长随眼精一亮、光彩乍现:“听说是个女的。”
也正是因为是女的,给他家夫人治病,那就更是方便了。
“小哥你等等,我这就去请我家小姐出来。”
红叶施施然离开了,留在那长随一愣一愣的,什……什么来着……她家小姐?
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还是如此寒冬腊月,段云苏懒洋洋地在被窝里挪了一下,不愿意起身。
扰人清梦啊,说的可就是这个?段云苏嘟囔一句,嗷呜一声揪着被子,遮住了睡得红润润的脸蛋儿,窝成了一条蚕蛹。
红叶哭笑不得地上前揪开棉被,她可还从未见过大小姐这般娇憨的模样。她好生说明原由,还望大小姐能卖工部尚书一个面子。
段云苏只觉得耳边“嗡嗡”响个不停,迷糊间听明了那话,总算是起了身。唉,可怜呐,看在将军府生她养她的份上,就去一遭吧。
三两下就被整理好衣容,段云苏迷糊着眼被拉去了花厅,在对方端详的眼光下站了许久。
怎么,也是什么眼神儿?
“不走?那我回去睡了。”说完打着呵欠就打算回去了。
那长随反应过来,急忙道歉,真心实意说明来意。
他真没想到,那回春堂传的神乎其神的大夫,居然是将军府中的小姐?!看她的年纪样子,实在是瞧不出什么来啊。
好在他跟在老爷身边,见识不浅,深知真人不露相。如今京城有名气的大夫也都请过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碰碰运气了。
三更半夜的,段云苏坐在晃晃悠悠的轿子上,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自从来到古代,也还是第一次出夜诊。现在的她可不是大夫,人家现在的正经身份应该是呆在深闺无人识的千金小姐,不知是哪个多嘴的把她会医术的事传了出去?
齐府此刻灯火通明,紧张着急的气氛笼罩着,生生盖住了新年的喜庆之意。段云苏进来时,众人皆是怔住,个个回过头看着她,让她压力颇大。
“这是哪家小姐?”最先反应回来的是工部尚书齐淼,他此刻脸上有些憔悴,眼中的着急与不耐烦一览无余。他瞧了段云苏一眼便皱着问向那长随:“初长,不是让你请大夫么,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这便是我请回来的大夫。城里厉害的大夫都看过了,小的也是没法子。回春堂的大夫说这位小姐医术了得,我便请了回来。”
“胡闹!”说话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子,只见她穿着紫色锦衣长裙柳眉杏眼,嫣红的嘴唇说出嘲讽的话语:“她还没我年纪大呢,能有多厉害?母亲病情凶险,你就这么随便找个人来糊弄?”
022 齐府求医
初长尴尬地瞄了段云苏一眼,见后者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在意,便解释道:“不是的,段小姐她……”
“哪来这么多话!哪里来的便送回哪里去,这年头哪个不是打着嘘头想多骗些银子。”紫衣女子说话含沙射影、鄙夷讽刺轮番上阵,那模样,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般。
段云苏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这位小姐应该不是夫人亲生的吧?”
若是亲生娘亲,怎么这般冷淡地跟大夫说话?身为子女,在母亲病急时,不该是这种反应。病人家属她见得多,这般将大夫往外赶的还是第一个。
那女子哼了一声:“亲不亲生关你何事?初长,还不赶她出去!”
初长有些手足无措,他无奈地看着默不作声的老爷,又愧疚地看向段云苏,进退两难。
这人是他请来的,深更半夜的,还是将军府尊贵的小姐,如今就这般赶了出去,实在是说不过去。
段云苏瞅着空隙看了床上的齐夫人,脸色微白。只见一十七八岁的男子正给她仔细地擦着汗,神色紧张,眼里掺着痛苦无助,还有惊慌。
好歹还有一个真心的人。
段云苏耸耸肩,抬抬下巴向初长示意:“这位小哥,你府中的主子不乐意让我治,我便回去罢。”
“以后也别来找我了,等你们乐意,我还不乐意了呢。”段云苏嗤笑一声,无半分留恋地回了头。
看玩笑,大半夜的就是为了过来让你们笑话?除非自己脑子抽了!反正病人死不了,自己也懒得掺和。
现在她不是专职大夫,没有一定要救死扶伤的必要。前世她兢兢业业,又得了个什么下场?倒不如今生活得潇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安安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
初长尴尬地点点头,在众人不屑的目光下送了段云苏出门。
府外等候的仆人没想到自家小姐这么快就出来了,见小姐打着哈欠似乎累极的样子,便也不敢多问,直接将轿子抬回了府。
将军府的花厅依旧亮着灯,红叶还在等着她的归来。
一见段云苏这么快便回来了,红叶却是有些奇怪,不解地问道:“小姐这么快回来了?齐夫人可好些了?”
段云苏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打算直接回房:“他们说你家小姐是骗子呢,不让治,小姐我这是被赶回来了。”
红叶脸色也有些尴尬:“小姐,这……”
“没事,我去歇息了,要是齐府的人再来求医,你就直接说我胸无点墨,没半分本事便是了。”
轻飘飘的语气,红叶却知道大小姐这是生气了。这齐府的人也真是不识好歹,也不知现在是谁在求人,居然是这般态度!
果真,如段云苏所料,第二日,齐府又是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齐府的管家,他一路匆忙,现在已经是满身大汗了。来到将军府门前,请看门的小厮进去通报。等了许久那小厮出来了,却直接告诉他:
大小姐乃深闺小姐,能有什么本事。刺绣养花还行,看病?开什么玩笑,有病赶紧去医馆,别耽搁了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