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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鲛绡透-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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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者提三人检查了一下,陆凛和云端两人还好,只是面带疑惑问他为什么能站在水面上,江州就麻烦一点了,跟个八爪鱼一般的缠在医者身上,任人怎么扒拉也扒拉不下来。
  最后费了好大一通汗水后,医者才算把人给按在了地上,就这样,江州的戏还没完,被按在地上的小童一脸绝望的望着医者,问他‘为何害我!’,完事儿还一个劲儿的念叨着遗嘱,让门主务必照顾好他七舅姥爷。
  医者摸了一头的虚汗,给三人开了一剂药,说灌下去就好。温疑便去熬了药,给三人一人灌了一大碗。在夜幕来临之前,三人才总算恢复了清醒。
  对于他们食物中毒这一事儿,三人都不置一词,态度出人意料的统一,那就是集体保持沉默。
  这一出对于温疑来说,唯一的收获便是多了个孙子辈的。至于陆凛,他是孙子的爷爷,这很合理。
  似乎是因为在温疑面前丢了一个大脸,自这以后,两人便开启了互黑模式,一找着机会,便在温疑面前损对方,差点儿没把对方的老底给揭穿。
  这日温疑正在河边洗衣裳,她不喜欢别人动她的衣物,所以这些事向来是亲力亲为。陆凛也不知道是来河边干啥的,说了句‘好巧’后,便在河边蹲下,开始洗起手来。
  待他洗好了手也不走,便蹲在旁边儿瞧着温疑洗衣服。
  又过了一会儿,便开始主动找起话来。
  “明夷是安康人士吗?”
  “是啊。”温疑答道。
  “那明夷对未来夫婿是哪里人有要求吗?”陆凛又问道,活像个拉皮条的媒婆。
  温疑以为陆凛又是来替云端说亲的,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儿,便又听陆凛开口了。
  “其实本地人外地人都无所谓,最主要的呀,还是得找个憨厚的,切不可选那些心思多的,也别选身份太高的,那种人不会疼人不会珍惜人。”陆凛意有所指。
  温疑想了想,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我觉得是这样。”
  陆凛不就以身作则为她示范了一遍吗?
  说完这些话,陆凛便一脸欣慰的看着她,然后又好像突然想起一般,将话题转到了云端身上,“对了,你上次说云端自大,傲慢,没想到,你看人的本事还蛮透彻的。”
  这话就诛心了,就差没明摆着说‘你话说得没错,云端正是那等自大、傲慢的人’了。
  温疑自然也是听懂了,但是却没有急着去点评什么。
  谁知道这人安的是什么心思,这世上不还有帮着别人套话,等你将心里话和盘托出以后,转身就把你给买了,合着别人一起孤立你的人嘛。
  人呢,就要少在人前人后搬弄是非,许多祸事啊,都是一张嘴造成的。这个道理温疑还是懂的,而且她也不喜欢嚼舌根。
  陆凛见温疑不答,心中也不在意,而是自说自话的继续道:“云端这人确实自大,不仅如此,还很自恋,总是自认为自己甚美。”
  陆凛说完这话,又看了看温疑的表情。
  温疑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这都算了,云端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喜欢小姑娘!”陆凛咬咬牙,又说道。
  “不喜欢小姑娘?”温疑略有些惊讶的回头。
  见面前的女子终于有了反应,陆凛也来了劲儿,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举例子,好叫温疑知道,云端到底是怎么个不喜欢小姑娘的。
  “他曾经有个挺漂亮的未婚妻,可他却因为不喜欢人家,硬生生让姑娘在闺中等了他五年。”陆凛想了很久,发现自己这发小,身边好像还真没什么女人,唯一能用来举例的,也就他的那位前妻了。
  温疑表情一僵,感觉舌根有些发苦。
  幸得这一瞬间的僵硬一闪而逝,陆凛又沉浸翻找好友黑历史的回忆里,并没有发现温疑表情的异常。
  “等了五年?他不喜欢她的话,还要她等他五年?”温疑轻声问到,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啊,他说他不喜欢女孩子,女孩子什么都不会,也不能骑马,也不能舞剑,整天只会待在后院儿里,一些小事儿就能让她哭个不停。他那未婚妻尤盛,所以他不喜欢。”陆凛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云端当初跟他说的那些理由。
  “是吗?”温疑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陆凛见温疑表情不对,便知道她是不高兴了,心中满意了,便起身告辞,徒留下温疑一人在河边。
  温疑依旧洗着自己的衣物,只是用力的将衣物捶打着,好像是对待不共戴天的仇人。
  “臭云端,混蛋云端……我还以为是因为霍岚姑姑的离世你才不来,原来你从来就没想过要来!”
  温疑还记得霍岚姑姑。
  那是个真正温柔的女人,也是真的疼爱她。在幼年时期,霍岚姑姑带着云端少有的几次登门中,她都是像保护精美瓷器一样的保护着温疑。
  温疑也不止一次听霍岚叫她‘琉璃宝贝’这样的称呼。
  不难想象,霍岚是怎样跟云端灌输她的脆弱的。
  这本来只是好心……
  可是在那个年纪的男孩子,逆反心思格外强盛,大人越不让做什么,他们就偏偏要做什么。大人越是说什么好,他们就偏偏觉得就不好。大人希望孩子喜欢他们所喜欢的,他们只会觉得大人很烦,甚至连带的,会讨厌大人喜欢的那些东西。
  霍岚总是告诉云端,他将来的小妻子,很脆弱,要好好保护,不能让她吃苦,不能让她哭。
  自认为已经是男子汉了的云端,听得太多,厌烦不已,并把娘亲的话理解为‘她喜欢哭,她不能吃苦,她什么也做不了’。
  温疑知道,云端死死拖了她五年,只是因为那时候霍岚姑姑还在世。可是他那么不高兴,那么不喜欢的话,可以说出来的啊,他可以直接告诉霍岚姑姑,他不喜欢温疑,他不想娶温疑。
  ……或者,直接来温庭,告诉她也是可以的。
  总好过,她痴痴的等了五年,一开始,以为是霍岚姑姑身体不好,他得照顾她,后来,则以为是因为霍岚姑姑的趋势,他太过伤痛,暂时不愿娶妻。
  那五年里,她为他找了那么多借口,那么多理由,却从来没怀疑过,他其实是厌恶自己的。
  为什么,不早来告诉她呢?
  一滴水滴落入河面,将河面上倒影出的温疑的倒影,击得破碎。
  ……
  陆凛在成功败坏了云端的形象后,兴高采烈的回了马车上,直到完全冷静下来,他才想起,自己到底是做了一件多幼稚的事。
  陆凛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那些话,继而失笑,笑过以后,又皱起眉来。
  若只是因为朋友之间的玩笑,所以才互损,那他何必败人姻缘?
  是的,他认真回忆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赫然发现,他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只是想损损好友,他这样做,根本就是在赵明夷面前败坏他的名声,让赵明夷对他没有好感。
  他似乎……是潜意识里就不愿他们在一起。
  只有这个理由,才解释得通他刚刚的行为。
  可是,他为什么不愿他们在一起?他们不能在一起的话,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陆凛其实心中有了一个猜想,只是他却不敢肯定。这般复杂难以言明的心情,让他又是茫然,又是愧疚。
  茫然是因为从未有过这样的感情。
  愧疚这是他之前用那卑劣的手段。
  繁星满天的时候,温疑才□□好心态,回到驻扎的营地。陆凛一直没睡着,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害怕温疑其实已经对云端有了好感了,自己那番话会让她伤心。
  “明夷姐,现在才回来呀?”外面传来江州特有的,充满朝气的声音。
  温疑笑着回道:“怎么是‘明夷姐’呢,不是该叫奶奶?”
  听到温疑正常的语调,陆凛才算放下了心,回忆起她刚刚打趣江州的话,陆凛只觉得心跳有些过分快了点。
  他好像,有些明白自己为何行为异常了。


第9章 打水
  车队行到了一个小村庄,云端派了人去寻访村民了,准备在村民家中借住一宿。
  难得可以不用睡马车,睡帐篷,温疑也觉得开心多了,虽然只是农家院子,但床的存在就能让人觉得骨子里都会轻松很多。
  这个村庄实在太小,温疑与其他两人借住了一个院子。
  连日的奔波让人一身风尘,十分疲惫,温疑毕竟还是女人,喜洁的天性让她觉得自己好几天没有沐浴,似乎都有些味儿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生理上就更难忍受。
  院子的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鳏夫,老实憨厚,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就是腿有点儿瘸。
  “大哥,请问,你们这儿要上哪儿打水呀?”温疑见他行动不太方便的模样,也不好麻烦人家,便准备自己去打水。
  “哦,在村子后边儿有条小河,水可清了,我们都是去哪儿打的水。”那汉子见这小姐谈吐举止,只当她是这车队里的主子,自有人来服侍,也就只是告知了打水的位置,便回房休息了。
  温疑站在院子里有些犯愁。
  她本以为,村子里会有井水,这样,就她自己来也没多大问题。
  温疑权衡了一下,决定去找云端借个人。
  “不就是打水吗,我帮你打!”云端没有借人,直接亲身上阵了。
  温疑没有反对,反正是他这个大少爷自愿的。只是最后还是决定和他一起出门,陪陪他算是感谢了。
  夜风有些凉,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乡野小路上,一时无话。小路阡陌,错综复杂,两个外乡人一时弯弯绕绕,找不对正确的路,沉默太久了,两人都觉得不太对劲。
  “那个,明夷。”这半个的相处,其实已经足够云端对温疑心生好感了,更遑论还吃了人家半个月的饭。
  “嗯?”温疑也觉得一直沉默着有些尴尬,在云端开口后便配合的应了一声。
  “那个,你,那个……”云端在那儿‘那个那个’了半天,却怎么都说不出他想问的话。
  他觉得很纠结,他这两天,明显感觉明夷对自己态度冷淡了很多,比之才认识的时候都不如,这种感觉让他心慌。
  他自觉是陆凛给她说了什么,但偏偏他又怎么都开不了口问,万一不是呢?他贸贸然开口询问,岂不是更破坏他的形象,到时候明夷决定他是个小心眼儿的人,更不待见他了可怎么办。于是便成了这般结巴的模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温疑听他墨迹了半天,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就是,哎,就是我跟你讲啊。”云端咽了咽口水,决定旁敲侧击,“这个,明夷啊,世上许多人,咱们不能仅凭别人的评判来断定他是个怎样的人对吧?我们还是得自己接触了以后自己来判断对不对?”
  云端说着,时不时的用眼角瞟一瞟温疑的表情,无奈天色太黑,也确实瞧不清个什么。
  他这话的隐含意义,便是想说‘甭管陆凛还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些啥,你都别信,你自己来感受一下我是个怎样的人就行’,但不巧,这话落在温疑耳里,就变得格外讽刺。
  温疑倒是没生气,也没什么大的情绪,只是有些想反问他。‘那温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又可曾亲自去了解过?’
  不过这些话她也不会说了,他们都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再说那些,总归是没有意义的,走完这一程,大家都是陌路人了,她何必还去在意云端看人,到底是用眼还是用心。
  有些伤痕,你一直惦记着,它就一直痛。
  放下过去,不是她多豁达,只是她想放过自己了。
  “我明白。”温疑答道,加快了步伐,走到了前面。
  只是这田坎路窄,当地人都需小心翼翼的走,更不说温疑这般连门都没出过的女子,又兼是黑夜,云端也来不及想别的,只得紧紧跟了上去。
  有时候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云端心中担忧温疑摔了,结果这念头刚升起,便听见前面大步往前的姑娘小小的惊呼一声,然后身子一斜,便栽进了一旁的地里。
  云端心里‘咯噔’一声,也不管那高低,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温疑思绪有些乱,云端刚刚那番话,着实让她想了很多,因此才一时不察,摔进了菜地了。所幸这只是干地,泥土也很蓬松,她只是崴了脚,并没有别的大伤。
  云端跳下来时,温疑已经撑起了身子,坐在地上,只是站不起来。
  “明,明夷,你可还好?”云端赶过来,想要触碰她,检查一下有没有摔伤,却被温疑躲开了。
  云端感觉到她的抗拒,也不强求,只当是女儿家的娇持,没做多想,“摔到哪儿了吗?”
  温疑看着云端有些紧张的样子,吸了吸鼻子,突然变得脆弱:“都怪你!”
  都怪你!
  不来娶我,害我等了那么多年。
  都怪你!
  任我嫁给陆凛,在陆家受尽白眼。
  “是是,怪我怪我,我话真多,对不起。”云端想着,可能是自己那番话让她分心,才摔进地里的,说要怪他,也确实没毛病。
  “是我做错了,能原谅我吗?”云端自责了一番,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温疑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只觉得自己无比的悲哀。
  这是她年少时一心想嫁的人啊,她为他努力改变自己,想做他最完美的妻子。但是却忘了问他到底愿不愿意。
  其实也怪自己懦弱、愚笨吧,如果她早发现不对,勇敢的,主动的去询问,果决的结束他们之间这段缘分,或许就不会蹉跎这么些年,伤身伤心了。
  万般皆是命吧,何必把过错都推给别人。
  温疑又吸了吸鼻子,将脸埋入膝盖里,瓮声瓮气的回到:“好吧,我原谅你了……”
  别看我的表情,很难看。温疑悲伤的想。
  但是我原谅你了,我们以后都别再提起。
  云端闻言,轻轻的舒了口气。
  在他看来,他只是在安抚摔痛了的小女人,却不知,在温疑眼里,她只是释怀过去那十几年的牵扯和羁绊。
  如果他早知道温疑所谓的原谅,便是从此以后,他们划清界限,在无感情瓜葛的话,他一定不愿要她的原谅,他宁愿温疑永远记恨着他,责怪着他,他才好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去补偿。
  “我脚崴了。”温疑调节好了情绪,才说到自己摔了脚。
  “还能走吗?”云端问道,见温疑摇了摇头,便走到她面前蹲下了身子:“来,我背你。”
  温疑看着眼前宽厚的肩膀,也不矫情,默默的趴了上去。
  水没有打成,自己倒成了别人的累赘。
  温疑趴在云端的背上,心如止水,但是云端的心跳,却好像过分快了一些,他甚至怀疑,那‘扑通扑通’的声音,已经透过了自己的后背,传到了温疑的耳朵里。
  这个想法又不知不觉让云端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
  回到院子时,两人便见到了正在院子里纳凉的陆凛,至于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在纳凉,云端和陆凛心里都门儿清。
  见到温疑被背在云端背上,陆凛先是愣了愣,然后两条好看的眉毛便蹙在了一起,“这是怎么了?”
  “打水,摔了。”云端言简意赅。
  把人背到房间里放下以后,云端才借着烛火,看见温疑身上已经是脏污一片。
  “我去打水,你帮她看看伤。”云端冲身后跟进来的陆凛说到。
  他也不想留这两人单独相处,只是他一开始便承诺了帮温疑打水的,说过的话,自然还是要做到。而且,温疑一个姑娘家,也忍受不了一直穿着脏衣服。
  “伤哪儿了?是脚吗?”陆凛走到温疑面前,蹲下身,就要去她的脚踝,温疑吓了一跳,正要闪避,却被陆凛快速的拉住了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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