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娇_扇坠子-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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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语听到王鹏程应下,稍稍松了口气。她能做的事实在太少,剩下的就只能看王秀才和陈氏的能耐。
“走,我们去陪姨娘坐会儿。”
小莳堂里,瑞姨娘歪在香塌上,精神萎顿,双目微红,显然是又哭过了。湖菱和湖柳在一旁陪她,小声开解。
屋里还有冰盆,昨日新插的几支美人蕉还没焉了花瓣。景语进屋来,就接过湖菱手里的扇子,坐绣墩上给瑞姨娘慢慢摇着。
“姨娘,你且放宽心罢,母亲她是信你的,”景语也只能说这些话安慰她,“别个事难,那朝奉老家总跑不了,费些时日就能搞清楚的事,你不要太放心上了……”
话虽如此,但时人女子很重清誉,谁被泼了这样脏水,闲言碎语叫人背后议论,恐怕都要出离愤怒,难以释怀。何况瑞姨娘是温柔实诚之人,半辈子本分守礼,可以想见一日不还她清白公道,她内心有多煎熬难过。
瑞姨娘见了景语过来,心里仿佛有了依靠,眼眶又开始发酸,“景语,我这心里不踏实……”
“别担心姨娘,我们都陪着你呢,一定还你公道。”
她心疼极了,暗暗又把宋婆子和刘婆子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几日她们在小院深居简出,府里还是传开了一些流言蜚语。原因在受了杖刑的宋婆子,她趁人送饭时大骂景语和瑞姨娘那一院子人都不是好东西,老的小的满肚子淫荡心思。她骂的十分难听,哭天抢地,还说自己十几年来怎么怎么带大了九娘子,现在老了却没受她半点尊重和孝敬,忘恩负义莫过于此。
这些话便私底下热热闹闹传开了,堵也堵不住,气得湖菱和玉萱几个柳眉倒竖。
“满嘴胡言!吃了杖刑不够,还要掌她嘴才是!”
“狼心狗肺说的就是这种人了,娘子何曾薄待过她!”
瑞姨娘知道府里传开流言,羞愤得脸都白了。景语倒是没什么反应,宋婆子后半生无望已经疯了似的,和此人没什么好计较。
就在这令人煎熬的等待中,过了两日陈氏传来消息,那个去典当金钗的丫鬟找到了,原是安泰胡同的太府寺苏承直郎家。
她一听就暗道不好!太府寺除主官外,还有相应事务的职官,承直郎虽是从八品,却也比王家二伯不入流的主薄更体面。原以为王家能有人帮上忙已是凑巧,不料那接手瑞姨娘典当之物的人也是太府寺官员,这就难怪那个票台敢理直气壮地否认湖菱出现过了。
让王二伯收拾一个票台,牵出一串黑幕并不难,但让王二伯忽然要和他上官作对……恐怕王秀才的面子也不顶用了。
陈氏和瑞姨娘都不知她找过王秀才,景语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只能自己暗暗着急。王秀才还不知道这事,若真的叫王二伯撞进去,就不是她一人的事了,只怕秦府都要欠下人情!她暗悔自己莽撞,只得又叫来玉萱,“你再去那边客栈走一趟,叫王秀才不必费心此事,安心备考罢!”
玉萱还不明白其中干系,正要再问,李嬷嬷又送来一个坏消息。
苏承直郎好几天没去太府寺坐班,问了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这下头更疼了。景语暗叹一声,仍是吩咐玉萱道:“你就说是我不追究了,让他准备乡试要紧。”
等玉萱一走,她仔细梳理了一遍,发现宋婆子和刘婆子确然是出于私心才想折腾她们。此间种种巧合若不是陈氏公允,百般费劲查探,只怕此刻早就草草了结。现在难的是,太府寺承直郎也不是阿猫阿狗,陈氏不管是出面找苏夫人,还是托人探听承直郎的行踪,都不能贸然冲人脸上去,更别说此刻承直郎人还不见了!
看着姨娘偷偷以泪洗面,她真恨自己困在这四方小院里,全靠他人左右。平日里风平浪静还不觉得,一旦出事,就叫人茫然无措,半点使不上力,这种感觉真是憋屈极了!
玉萱晚些时候回来,转告王秀才的歉意,说是托了他二伯,不想这两天还没什么动静。
想也知道,王二伯公务繁忙,哪有那么快就去折腾这些小事。景语却是释然,叫玉萱不要多想,“不妨事的,夫人还派了人去山西,不日就会有消息。”
话是如此,可越拖一天,越叫流言乱窜,瑞姨娘太委屈了……她在屋里来回踱步,久久下不了决心。她是真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可除了他,还有谁能在茫茫人海立马找到那个承直郎,立马就揍得当铺吐露实情?
玉萱就看着娘子烦躁地走来走去,终于看她站定开口,声音已十分冷静。
“玉萱,还要麻烦你再出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我跳和J大哥赞助王秀才客栈上房一间,感谢“Christmas”送来一瓶新鲜的美人蕉,感谢阿狐命人狠狠掌嘴了宋婆子(在心里),感谢“童谣”出资给玉萱的跑腿小费~
感谢喵喵(+5),阿屿(+1),小心肝(+20);感谢“我兜兜没有糖”(+1)、“佳佳”(+3)、“谬谬”(+3)、“宁”(+1)、“酸梅汤”(+5)、“litost”(+17)、“娅鹿”(+1)、“喵~~”(+10)、“多诺米”(+10)、“Celion”(+5)、“便当狂魔”(+30)合力送了辣——么大一罐营养液,可以浇上好多天啦~~小树苗噌噌噌进度255/730~(拿计算器按了好几遍ww
(不、不用担心我,我只是中途睡过去了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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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读者》:2,喵了个喵
和喵喵怎么认识倒是记得。刚连载的某天,忽然有个读者说,大大我准备了笔记,准备来摘抄好词好句了。WT???可想而知我有多震惊,我赶紧翻了一下开篇!怎么找也找不出一句算得上……好的句子【尴尬。
喵喵摘了什么我不得而知,她开始补分认真讨论剧情,这里似乎是伏笔,那里似乎有细节……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这些,把我写的东西当回事,我当时心里的触动_(:з」∠)_就像点睛之笔,这个故事和这个世界活了。
以后的时间里直到今天,每天都能看到喵喵出现(缘分真是奇妙)。她和跳跳还有今晚会介绍的一个人,那时就像三座大山,让我觉得心里踏实极了:至少我有三个读者啦~!
第30章
玉萱刚从贡院回来才喝了口凉水,就听娘子又吩咐她出去,不由讶然道:“我又要去哪儿?”
“去太尉府。”景语已经知道,谢骁早就搬出了成安伯府,一个人住在新起的府邸。
“啊?”玉萱吃了一惊,“娘子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去那里?”
当然是——她也望着玉萱,玉萱脸上疑惑不解的神情,让她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忽地卡住了。
为什么?
她猛然间意识到,在玉萱眼中,在旁人眼中去找谢太尉是多么不合情理的事!谢骁不是秦府的亲长,不是大房的姻亲连属,连陈氏都没资格登门拜访,她却派玉萱去太尉府找他。一笔惯常的黑账,正如丟了一只鸡的人家,跑去敲闻登鼓上达天听,要求开封府撒开网去找一找。
她有些恍神,被玉萱盯着口中下意识地惯性解释道:“太尉他可以找到人,早些帮姨娘洗脱污名……”
这玉萱当然相信,“可是娘子,我怎么能进得去?那可是太尉府,我还没走近就被人轰走了呀!”
她又是一愣。是啊,太尉府门前五丈外便有挡马桩,寻常人还没靠近便会被劝回,她为何认定玉萱会是例外?她从心底里打了个寒颤,竟有些不敢深想,草草道:“你的身契不是在他那里吗,说起来你也是太尉府的人,你去的话自然会放行的。”
玉萱惊得嘴巴都圆了,她总忘记这件事,却每每想起来都如听天书。
“娘子你别开玩笑了!太尉大人怎么可能当真,他就是、就是想……”玉萱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太尉想折磨她?想戏弄她?还是压根就没当回事?
景语被她两次打断,也焉了一半,“你先去试试,若是不成不会怪你。”
玉萱顿时愁得眉头打结,万分不愿去闯那座府邸,磨着景语左劝右劝,奈何景语犯了傻就是不松口,她也只得出门租了辆马车。
秦府在外城,太尉府在内城偏西北角上。此时已近傍晚,暑气还未消散,原本跑了一路很是燥热的玉萱一看到远处的太尉府,顿时心凉了半截。不怪车夫远远地就停下,收了钱跑得比兔子还快,别说是平头百姓,这一片压抑肃穆景象,叫谁都心生敬畏。
夕阳霞光下,一大片白墙青瓦延展开去,墙里有数不清的飞檐翘壁,间或有高壮的古树枝桠飞冲而起。有鸽群扑棱起落,古朴森严的太尉宅邸安静得听不到别的声音,仿佛一只蛰伏的庞然大物,黑洞洞的巨口叫四周都蹑手蹑脚。
门口还有锵锵齐步的一支卫队四处游弋,玉萱还没走近就先腿软了几分。
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玉萱僵得眼睛都直了,心惊胆颤地向太尉府挪动了几步,顿觉如芒在背,她分明感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也难怪,太尉门前来往的都是官署中人,她一介仆婢本就惹眼,又是如此畏缩行径,想不叫人注意也难。玉萱分明看到前方卫队朝她的方向交头接耳,有人向她走来!心跳快要蹦出喉咙,耳中一片轰鸣,她咽了口唾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转身就跑!快跑!
“哎,前面是玉萱小娘子吗?玉萱娘子请留步!”
身后却似乎有人在喊什么,玉萱跑出老远才敢回头,见一个中年男子边跑边向她招手。
玉萱慌神了,她根本不认识这是谁,下意识就想逃开。那中年男子却动作很快,三步两步到了近前,朝她拱手笑道:“请问前面是秦府上的玉萱娘子吗?我是太尉府门令史,敝姓朱,还请小娘子停下听我说几句话。”
这门令史是什么官,玉萱紧张地打颤,“朱、朱大人,你找我有事吗?”
朱门令见她紧张,姿态放得更柔和了,“太尉大人曾有过交代,若是玉萱娘子来到府上,我们需以礼相待。玉萱娘子若是不嫌弃,进来喝杯茶歇歇脚罢。”
不嫌弃?玉萱不可置信,我敢嫌弃?她吓得连忙拒绝,“不了不了!谢谢朱大人好意,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朱门令看出她窘迫,赶紧问道:“不知玉萱娘子前来所为何事,也许我可以为你效劳一二?”
有什么事?玉萱一时茫然,看着朱门令热情的笑脸,突然想起娘子不就是派她来请谢太尉帮忙的吗?她顿感一切都古怪别扭极了,犹豫了会儿,磕磕绊绊小声道:“朱大人,我能见一见太尉大人吗?”
朱门令却没有露出吃惊神色,依然很好脾气,“这我也不敢保证,不过玉萱娘子若愿意等上一会儿,我可以替你去通禀一声。”
玉萱连忙点头,“我可以等的!”
玉萱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着朱门令进了太尉府,走的另一道侧门,不那么引人注意。
朱门令带着她一路通行,经七弯八拐,过月洞桥廊,玉萱渐渐迷得不安起来。就在她忍不住怀疑朱门令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时,朱门令终于在一处小花厅停下。
“玉萱娘子在这稍候,我过去禀告一声。”
玉萱只能局促地点头。
小花厅里外都十分安静,支着的小窗外开着大片芍药和秋海棠,窗边角落又有大丛芭蕉,绿得沁凉沁凉。在这雅致地方,玉萱僵得不敢坐下,她去到窗边不料正看到斜对角还有个会客厅大开着窗。斜阳西下,那会客厅里坐着许多人,一看就是军伍和官衙里的人,他们在那里干什么?玉萱才一嘀咕,忽然福至心灵,那都是等着被谢太尉接见的人!
还不等她觉得自己荒诞,朱门令又回来了,“玉萱娘子,太尉大人说这边有请。”
离秋山寺那次见到谢太尉,才不过十几天功夫,玉萱却觉得书房里的这个人和记忆里的那人不似同一人。
谢大人不再孤零零坐在饭桌上,也不再在有葡萄架的小屋门口等她们,更没有存留半点拒不讲理的无赖。他换上了鸦青常服,在一个巨大的书案后,一摞摞的文书后面,只来得及看她一眼。
“玉萱,是你找我?”
如果不是他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玉萱真要怀疑谢大人是否真的认识自己。这屋里的一切,包括谢太尉都叫她又陌生又畏惧。玉萱把景语叫她来的目的一口气说完,静静等他回复。
过了片刻,她听到了。
他的声音并不十分好听,有如寒冻时候,平平淡淡,“知道了,这是秦府的家事,不该我插手。”
玉萱半句不敢质疑,低头退了出去。
朱门令又把她送到轿厅上了马车,并嘱咐车夫要稳妥地把人送回秦府。
“朱大人,这是哪位女眷,还劳动你亲自相送?”
身旁忽响起一道略含讥诮的柔软嗓音,朱门令忙把视线从离去的马车上收回,转身见是一美貌女子怀抱着只胖橘猫,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他不由心头一警,哈哈笑道:“莲娘子怎逛到门口来了,是有事要嘱咐吗?方才那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让你见笑了。”
这位“莲娘子”望着年二十几许,实岁已过三十,是太尉府后院的管家,也只有朱门令这等知天命的老仆才有体面这般叫她,旁的人都要尊她一声姑姑。她的地位超然,府里人都知连太尉都敬她三分。
“莲娘子”也不拆穿他,只留下个意外深长的微笑,便回转了门内。
马车驶动颠簸,足有半盏茶的功夫,玉萱才回过神来,这一傍晚她都经历了什么?
华灯初上,回了秦府玉萱才想起自己该怎么回复娘子?太尉大人拒绝帮忙虽是意料之中,只是娘子那么心疼姨娘,在王秀才那已经失望过一次,若在太尉这再失望一次……再者她回忆起自己一路言行,不禁心虚窘然,实在丢脸丢到恨不能失忆的好!
景语等到她回来,便问太尉怎么说?
玉萱心里不忍,低头不敢看她,“娘子,我没见到太尉……”
她心跳了一瞬,有些不敢置信,“你没能进府去吗?”
“进是进了,但等着见谢大人的人太多了,我就没见着。”
太忙了。他太忙了。
她使劲压了压心底蓬然而发的怒意,朝玉萱笑道:“不怪你,你先去吃饭吧,江妈妈摆在了姨娘屋里。”
“那娘子你吃了吗?”
“不用管我,我没什么胃口。”
玉萱没有见到谢骁,这出乎了她的预料。她扶着花窗,看夕阳沉洠В炜辗呵啵夹饕哺懦寥肽歉鏊桓疑罹康牡胤健
虽然她万分不愿意承认,但谢骁敢叫她“幼娘”,他心里有了那个猜测,不管有多荒诞离奇……秋山寺里,松林间,她当然看懂他眼里的湿漉,也听懂他发颤的声音,她拒绝回应,但是……在她自己都拒绝回想往事,抗拒深究死生混沌之事时,她下意识接受了谢骁认出她的事实。所以她从不曾想过玉萱一个小丫鬟要怎么走进太尉府里去,从没想过谢骁是不能求助之人。
然而谢骁没有见玉萱,也就是,没有见她。
她感到自己被骗了。
等玉萱吃完饭回来,就见娘子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让人心里毛毛的。
“娘子……姨娘叫你去吃一些呢,她给你留了爱吃的菜。”
瑞姨娘,连这些小事都想着她的瑞姨娘!她长出了一口气,“玉萱,还要麻烦你再去一趟太尉府,就说我想见他一面。”
“什么!”玉萱惊掉下巴,“娘子你莫不是急糊涂了?”太尉大人怎么会来见你?而且这大晚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