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娘来袭-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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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的鸡汁馄饨香飘十里,父亲就爱吃这口。”玉翘有些失神魂,前一世父亲弥留之际,她买了碗倒哄着他吃下半数去。
“岳父何时来过碎花城?”周振威虎眸微觑,淡淡探问:“从未听他或你提起过。”
玉翘抿抿唇,三言两语支吾,恰巧碧秀端来热水伺候洗漱,便躲着把这话过了。
第四百三十章 心生旁骛(2)
一早儿,玉翘掀帘出得营帐,阳光刺得她觑眼抬手去遮,褐色柚木马车停在不远处,周振威一身玄色戎装,威风凛凛,正面庞沉凝的在同胡忌说话。
时光如水流淌,她好似还在榆林镇冰天雪地,怎忽然间,清明雨已过,哪哪都是和霭烘晴。
“诶,来扶我上去!”瞥眼睨下男人,娇娇的唤,话里三分无情却又二分有情。
周振威噙着嘴角似笑非笑,拍一下胡忌的肩,走近玉翘身边,蓦得一把抱起,俯腰上了车舆。
胡忌便瞧着小嫂子拿拳头使劲捶将军,嘴里气嗔着,脸羞羞的像株新绽的水润桃花。
“不要脸皮,有人在看呢!”叱声若隐似无,粗嘎低笑,车夫精气神足的“驾”长甩一鞭,车轮轱辘轱辘上得官道,渐行渐远。
胡忌挠挠头,眼里皆是羡慕之意,突得瞄到春紫捧着铜盆热水,低垂首慢慢朝营帐走,穿了身浅绿衣裳,腰身摇得像条嫩柳枝儿。
心中一悸,正欲上前帮携,却听营前值哨兵士喊话声,扭头去看,怔了怔,却是曹凤华带着丫鬟,满脸笑容站在那里。
上前拱手作揖禀问:“二夫人今日怎得空来?委实不凑巧,周将军和夫人刚乘马车去市集。”
曹凤华抬手抚被风吹得微乱发鬓,和颜悦色开口道:“早想着要来给大夫人请安,又怕惹她烦恼,挣扎了数日,今才敢壮着胆子来,却又扑个空。”顿了顿:“瞧我这总是不恰当的运气,怪得总惹人不待见。”
见胡忌年轻面庞讷讷,并不是个能言善道的,有些无趣,目光穿过他的肩膀,却望见一个嬷嬷,手里抱着个胖嘟嘟小子,正在四处溜弯。
“唉哟那可是小少爷?”曹凤华盯着便放不开,边说边朝营里走。
胡忌急步往她跟前一拦,恭敬道:“二夫人请留步,军营重地闲杂人等均不得入内,还望二夫人见谅。”
曹凤华顿住不语,旁丫鬟小婵沉下脸:“这位军爷好生糊涂,我家夫人岂是闲杂人等,周将军要晓得你这般,定治你的罪不可。”
胡忌神情略含疏离,带着股子不可违抗的傲劲:“军中纪律严明,上趟子已被罚过,再不敢懈怠,请二夫人莫要为难在下。”
曹凤华眼中有恼意闪逝,却又无可奈何,她再不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可挥鞭的刁蛮女子,亦不是高高在上掌凤印的皇后,如今的她肮脏不堪,颊面上残留一抹耻辱,那是抹再多水粉也遮掩不去的。
嬷嬷抱着威宝恰从胡忌身边兜过,曹凤华忙唤道:“不进去就是,那可是夫君的骨肉,让我看两眼总是成的。”
胡忌量她二夫人身份,总需给几分薄面,即朝嬷嬷使个眼色,便抱过来,给她瞧瞧。
威宝今醒得早,自个蹬着腿玩了半晌,爬起四处寻娘亲和爹爹却不见影,伤心极了。这才刚哭过渐缓,眼里噙着泡水儿,泪汪汪的,染的密长的睫湿润黑亮。
穿着件水蓝的锦缎衫裤,胸前用墨线绣了只苍鹰,晓得是那女人用心仔细缝制的,色配的好又忒精致,把娃也衬出股虎虎气势来。
忍不住伸出指尖,去触白嫩嫩的腮,威宝正泪眼朦胧着,以为是娘亲呢,哼哼唧唧的撒娇,吐着小舌头舔她的手心,柔柔痒痒的,把人的心都能软化掉。
曹凤华由着他亲昵讨好,神魂一阵恍惚,待她清醒过来,却见嬷嬷已抱着威宝转身朝营帐而去,威宝哇得哭了,朝她使劲抻着小胖胳膊,讨着要抱。
由不得朝前两步,却见胡忌蓦得如座山般阻挡,讪讪退回,终叹息道:“这娃倒与我有缘份。”
朝小婵手里食篮呶呶:“这是府里特意熬的鲜鸡汤,摆了些蕈子,特带来给大夫人滋补身子的,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军爷帮由转交!
胡忌颌首接谢过,曹凤华原还想再瞅娃一眼,却哪里还有影儿,逐不再多话,转身走过数十步,由人伺候着上得马车去。
。。。。。。。。。。。。。。。。。
有人低哑嗤笑,是个女子嗓音:“那可是周将军同楚玉翘颠鸾倒凤生的娃,你疼个什么劲呢!”讽意十足,又问:“可把药粉抹手面上让那娃吃了?”
曹凤华从袖笼里拿出一纸包朝她抛去,面色一沉,厉言低斥:“李夫人以为我同你一样良心泯灭么?我虽对楚玉翘深有嫉恨,却决计不会对个稚儿下此毒手。”
方雨沐神情阴郁,一把掀开遮帘,揪住她衣襟往车窗前凑,咬牙切齿道:“无知妇人,你倒是慈悲为怀,不妨睁大眼看看,那夫妻俩是如何妨你的。”
曹凤华眯觑眼望去,胡忌正将她熬的鸡汤泼洒进了草丛里。
方雨沐收回手,看着指尖新染的蔻丹,犹如滴血般红艳,语气薄凉:“你的时日可是不多,莫贺祝耐心已尽,若还想过回被匈奴兵糟蹋的日子,就尽管去慈悲为怀。”
曹凤华捏紧手里帕子,愤恨朝她看去,怒道:“我境遇如此悲惨,可拜你夫君所赐。方你也瞧到,周将军戒备我至深,如今唯有一途,你把信笺同名单把我,诱得他信任,我才好行事不是!”
方雨沐目光如针,针针似要将她看穿,突得冷笑道:“你若方才将药粉抹与手面喂那娃吃下,现我是半点不犹豫将信笺名单给你,可你却心有旁骛,打着别的算盘呢!拿了这些物什是诱信任还是邀功讨好,倒不可捉摸,我怎会上你的当!”
“我喂娃吃下药粉,自个会有活路么?”曹凤华面无表情,神色淡然:“依周将军缜密性子,必首猜是我,这种事我岂能干!”
“曹皇后如今越活越糊涂,在宫里的阴狠劲可去了哪里?”方雨沐满脸嘲弄,将药包儿丢回她怀里:“那药粉可不会立竿见影让人死,必是循序渐进渗透心脉,直至毒发全身。楚玉翘同两娃必须死,对周将军而言,才可扰其心乱其行,沉其身毁其志,终至不堪一击。你可别辜负了莫贺祝的一番良苦用心,否则谁也救不得你!”
曹凤华身子一颤,有股子凉意顺着脊背攀爬,那药包儿被她攥进掌心,竟是沉甸甸的重。
第四百三十一章 心生旁骛(3)
碎花城为边陲驻兵重镇,却不碍胡汉通商繁荣。
马车颠颠摇摇,时不时有肩担或推车的胡商满载牛羊,操着蹩脚的汉话在集市粗着喉咙叫卖。
七八人正埋头操刀,阔切、片批、细抹忙的热火朝天,一些白腻的边角料肉被随手撇至一旁浅抱桶里。即有等待多时的买客拥簇上,捏着一两文钱便能买一纸包。富贵人不屑,却受穷苦贫家青睐。
前一世,玉翘也会发工钱时来买些回去,剁成臊子炼熬成油,因沾着油腥,那野菜的滋味倒可下咽。
撇眼见城墙角散着卖麦面的骡马车数辆,比粮辅子里买便宜,却夹着许多碎壳及粒石,每回都要用清水仔细淘洗数遍,吃着还会硌牙。
往事不堪回首,只因未曾触景生情。
放下纱帘子才抬首,却与周振威高深莫测的眸子相碰。
“作甚?这般古怪看我。”两人并排而坐,也不晓得可是故意,男人挨捱的近,鼻息处皆是他散发出的阳刚味道。
心里莫名悸动,不自在朝窗边挪挪,隔开半尺距离,有风轻拂过,吹得她柔软的鬓发在嫣红唇边瑟瑟。
“翘儿!”周振威不满玉翘的刻意疏离,隐忍数月已够久,现不想再继续。
大手果断快速的揽紧腰段往怀里带,不管她又拍又打的挣扎,下颌抵上光洁的额不放,拧紧眉宇低诉情:“你可知在绝情谷晓得你跳崖后,若不是张成拦着,我已追着你去,当时甚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都不想要了。一意只想替你报仇雪恨,再无旁骛。后在夏侯寅宅子里见你,正弯腰低头剥豆,已不是挺腹模样,真怕不是你,若不是你,我该怎去平抚才起的希望和惊喜,真会死人的。”
玉翘抬眼看他神情晦涩,眸中暗匿一抹痛怕。
那样威武桀骜的汉子,何曾怕过什么,此时却把惶恐不遮不掩,心倏一紧,突得就不想挣扎了。
“曹凤华的事我定是会给你个交待的!在这期前我不碰你就是,但我们和好可成?我想你对我笑,唤我周郎,对我撒娇,打我骂我都成,就是莫要不理我,不看我,当我不存在,你摸摸,这颗心被你虐的都成渣渣了。”
话里全是放软!
手被他有力握着按至胸口,玉翘咬咬唇瓣:“骗人!跳得“扑通扑通“可用力,哪里成渣渣了。”话说完,扭头不看他。
“你。。。。。。。!”周振威气结,粗砺的指去掐她的下巴尖儿,迫转过来,却见楚楚娇颜,唇边噙着笑,美的动人。
“磨人的小妖精!看怎么罚你。”嘴里狠嘀咕,心里却一片欢喜,突得将妩媚身子往怀里紧箍,低头寻软糯的粉唇,不似往日要把人吞掉的急迫,轻轻的含,柔柔的吮,缱绻的咬起瓣甜蜜舔舐。
素日惯是个重手重脚的威武将军,一旦温情似水来,真真要人的命。
玉翘手儿自主搂上他的颈,身子软成一弯青青易折的柳枝儿。
罗带轻解,胭脂春衫顺着酥臂滑落,撩起牡丹兜儿,两只茕茕白兔乖软抖颤的见了天日。
用力去掌握,哪里受得住弄,不自禁就淌出白汁儿,盈盈甜香味四溢。
玉翘蹙眉,到底和给娃儿喂吃不同,那感觉忒奇怪,酥麻又啮痛,把整个人逗的空落落难忍。
马车颠过一个坑,剧烈一晃,蓦得便停了下来。
“周将军,锦绣辅子在跟前哩。”车夫在舆门外喊得使力,怕听不见。
玉翘忙推开他,拉正兜儿,把春衫重新系紧,听得没动静,回身看他,眼神如火般炽热烫人,唇上白汁犹染。
红着脸拿帕子去替他拭:“可讨厌,待会回去要喂糖糖宝宝。。。。。。。尽被你吃了!”又嗔:“说不碰的,你这算什么!”
已许久不见她对自已这般娇羞,周振威爱到不行,眷眷紧搂一下又松开,去拉舆门:“这哪里是碰,只尝尝甜头过过瘾罢了。”
。。。。。。。。
周振威拉着玉翘的手,一步一步坚实地走。
正午的阳和煦洒在他宽厚的肩上,那般温暖又充满力量。
熙熙攘攘的人流在他俩周边来回穿梭,熟悉的集市啊,两边是果子行、素茶店、丝绸香料店及药品铺子,想买什么都能有。
一个衣裳补丁满面憔悴的婆子在街巷间徘徊,捏着几文钱想买却买不起,忧愁的不得了。画面怎这般勾人伤怀!
“周郎!”捏紧他的掌心,玉翘顿步,眼波潋滟地看他。
周振威觑眼望去,并不多语,递一锭银子至那婆子手里,千恩万谢不听,转身带翘儿朝锦绣铺子去。
玉翘偷看他峻冷侧颜,心里欢喜,眼神就温婉起来,嗓音甜甜唤:“待会给你扯两匹布,回去裁新衣裳。”
周振威低首瞧她高兴的模样,忍不住唇边绽起笑意,善良的很,对旁人心肠都软。
对他好起来也巴心巴肺的疼,就不能惹恼她,否则,犟起来,可是怎么哄都哄不住。
挑了要买的细针绣线及锦绸布料,让车夫拿去放马车里。
又拐进粮辅子,去寻着那管事。
半晌,管事从内堂掀帘子出来,认得周振威,再瞧旁娇小的美妇人,怔了怔,忙上前拱手作揖恭敬道:“周将军今日来可是有何事?”
玉翘上前一步问他:“你可还记得我?数月前递你封信转交钰爷的,可有把他过?”
管事笑道:“记得记得,钰爷去寻过夫人,似不曾见上。恰青州粮铺子出了些事,他去了数日,不久会再回。”
玉翘有些失望,周振威瞧进眼里,去揽她的腰,看着管事沉声嘱咐:“这是我的夫人,即你们钰爷的妹妹,如若他回来,让他至跑马道的军营处来找。我们等他!”
那管事心底疑惑,钰爷接着这小妇人的信笺,可是气得青筋暴粗,面目狰狞,神情勃然大怒,把周将军祖宗八百辈个个问候过的。
如今看他,怎一副犹不知死的模样,再不落痕迹瞄这小妇人,粉颊娇腮,满面春意,哪还是那日来时孑然一身,面容孤寂。
却也只敢在心中悱恻,诺诺颌首应承下来。
出得粮铺子,周振威见玉翘有些怏怏,将她微散的碎发轻捋至耳后,淡笑道:“你饿不饿,朝前数十步即是李七吃店,已是正午,我带你去用饭可好?”
夜城非说
磨人的小妖精,好俗气的话,我也俗气的用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心生旁骛(4)
碎花城是玉翘前辈子活得最苦难的地方,一直到她死去。
如若可能,愿今生今世都不再踏足这里一步。
果然没可能,谁能扛得过命运的捉弄呢!
她现不但置生在繁华闹市中,还悠然坐在李七吃店角隅一处,等着伙计把点的吃食端来。
透过对面窗子,那个被周郎赠银的褴褛婆子依旧在路口徘徊,面含一抹等待施舍的期盼。
“在看什么?”周振威方在外头跟人说话儿,让她先进来寻坐,这会撩袍至身边。
拿两个白瓷碟子,各调上油酱红椒、姜丝蒜末、剁碎的葱花芫荽,用筷箸尖搅匀,一碟摆玉翘面前,一碟搁自个手边。
抬首见玉翘眼眸一眨不眨望着窗外发呆,也顺着望去,默了默,眉微拧。
“曾有个婆子可怜的很,家里父亲病重,好容易领得工钱,匆匆来药局抓药,哪想自个大意,工钱被偷儿扒去,站在路口就哭了。真想死了一了百了,却连死都不能呢!可同这个骗人的婆子不一样!”玉翘低语喃喃,虽诉她人悲事口吻,神情却似感同身受。
“哦!那婆子。。。。。。。后来怎么过的?”周振威掷壶倒茶,问得不动声色。
“还能怎么过,东挪西借的,后实在无法,就吃观音土,吃得肚儿胀鼓鼓,硬得跟石头。”玉翘接过茶盏,闻微香。
周振威眼中掠过几许震惊,那玩意口感如麦粉,却是能把人生生吃死的。
“那婆子现今何处?还在碎花城讨生活么?我倒可以帮她!”周振威的宽厚大手覆上玉翘软软腹部,轻轻按揉。
“死在年后一个寒冷冬夜。”光天化日动手动脚的。玉翘脸一红,去拉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握攥在手心里,撇撇嘴,随他去了。
“等空闲时,你把这个婆子的事情详细讲给我知道。”
玉翘听得此话,有些诧异的看他。
周郎不是个好打听他人事的,更况一个不起眼的穷婆子。
细细睇他吃茶,神色与平常无异,便当是一时随口话儿,抑下莫名起的惴惴,逐调转话嗔他:“还是个心思缜密的将军呢!我被那婆子骗也就罢,怎你也上了她的当?”
周振威抿唇淡笑,抬手捏她桃腮,叹道:“当时我若说她是骗子,你定不信要生气,倒以为我心肠冷硬无慈念,不如就给了,翘儿高兴比甚么都紧要。”
讨厌!这人何时已油嘴滑舌这般了,讲得她心里止不住暖融融的。
恰此时,伙计用黑漆盘儿端了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