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侧:紫气东来-第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兴皇朝与她何干?
萧氏子孙之间的争夺又与她有甚子关系?
纵望这天下,她竟悲哀地发现,自己无所归属。
似乎早在好多年前,她就已不是她自己了,而是一个为了别人活着的傀儡。
她未料到自己这般冷了心肺的时候,竟被区区一条额帕就捂暖了几分。
面前一袭淡淡绛紫衣裙的云中王妃,容颜美好,清逸出尘,黑曜石似晶莹的灵动眸眼里,含着那真挚。
她声音清柔而诚恳,“我听闻皇祖母喜爱这种花样图案,便设计了这条额帕,皇祖母是福贵之人,好东西多的是,只怕我这不自量力的,献丑了。”
哪怕这个商女,她曾经想克制住自己莫名对她产生的喜爱,狠心要处理掉她。
可此时此刻,听到她嘴里唤她做祖母,她心里也忍不住就柔软。
似乎,她天生就该唤她做祖母的一般。
更何况她手里握着她亲手呈来的额帕,绵软而舒适,上头刺绣着那淡蓝色的琉璃牵缕小花朵儿,似是透着灵气似的,自然而清新。
这切切实实就是她发自内心喜爱的东西。
当年她与那人一起作画,画得最多的便是这种清新灵气风格的画作。
这个南家商女,她竟也会。
上次的女儿节宴,她在桌子绸布上设计的清新花样,她当时就已是极感兴趣,有吩咐过明慧宴后带她前来问话。
只是后头,太子与云中王为着这个商女起了激烈对峙,她一时之间,已是将这事忘与了脑后。
“皇祖母很喜欢。”王朝熙爱不惜手地抚着手中额帕,含起了抹笑意赞叹,“皇祖母有再多的好东西,也不及你这丫头送的这个贴心。”
她目光微凝住眼前的姑娘,话音略转,“也不知得你师从何人,竟有这般出彩的画作水平,皇祖母可有幸能得一见大师?”
南虞微愣得一下,施礼轻声回话,“不敢当皇祖母的夸赞,我打小就由外祖父手把手启蒙,教导字画,若说大师,那也就是他老人家了。”
王朝熙拿着额帕的纤白修长手指微僵,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似乎已带着了些许颤意,虽然外人并不能听辨出来。
“那你外祖父姓甚名谁,现今何处?”
她心乱起来却是忘了。
南虞的背景,早在她要命人处理她之前,就已打探得清清楚楚。
她外祖父乃是苏浙船运世家的程氏人士,早已辞世多年了。
果然,待眼前姑娘把这事实重新述说一遍之时,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要失态了。
她认识的那人并不姓程,那样风华绝代的一个俊逸贵公子,也不会是区区一船运商户的后人。
一切不过是她多想。
她调整着自己心绪,缓缓出声道:“……可惜了,这等厉害的大师,却是无缘能得见。”
正说着话,却有一道突兀的男子声音插进来,“皇祖母这是和南氏在说什么悄悄话?”
南虞抬头见是一身玄色金线衣的太子爷,身后领着绯色裙裳的谢锦茵往台上来,眉头不由得微拢。
她与此二人略蹲一礼,便与太后告退,“皇祖母,时候不早了,宴席即将要开始,我这便回位去。”
台上摆了长长一列的皇家座位。
太贵妃和她,还有萧珩的位子在左侧。
正央这里自然是皇太后与皇帝的属地,而右边,则是太子太子妃、长公主、侧妃之类的位子。
此时皇帝仍没来,而萧珩正陪太贵妃在台下与京中旧识聚话,也没上台,倒显得这些座位有些空荡。
太子的目光这会儿如藤蔓般缠在她身上,声音凉而柔,“怎地本太子一来,你就要走?”
“阿琰!”皇太后出声冷然警告,“你长兄就在台下。”
谢锦茵却是嫣然一笑,解释道:“皇祖母莫急,太子爷别无它意,就是见长嫂似在躲避着我们,也不似一家人碰面聚话亲情的样子啊。”
“正是。”太子只觉自己娶的这个太子妃真是太识时务了,既贤惠又深知他心,“自家人碰面,哪能一见面就躲着走的?”
南虞纯粹是不想与这两个人浪费时间和心神,她嘴边噙起得三分笑意,声音却是微冷,“先前按皇权律例,我敬你们,一是太子,二是太子妃,给你们蹲身行礼。”
“既然,你们非要按家族祖制亲情论,那好,我乃你们长嫂。”她笑意更甚,“请问我的阿弟、弟媳,可是要给我这个长嫂行个敬礼?”
此话一出,不仅太子脸黑沉下去,连谢锦茵脸上的笑意也凝住了。
堂堂太子和太子妃竟给云中王妃行敬礼,当着下边这许多的朝官重臣面前如此,岂不是摆明这皇权已落在云中王府手中?
皇太后虽说对这个商女心生有喜爱,但她也不见得就愿意自己守了这许多年的东西旁落。
皇帝即使要废掉,到时也得太子上位,她怎么会允许云中王府踩了太子的脸面。
尤其是这个商女的心机,三言两语就能压制到人,她不得不防。
“皇权律例不可废,私下论亲情,台上自然是不能。”她不容置疑的道:“你们以后要谨记,切不可胡闹。”
皇太后给了台阶,太子与谢锦茵求之不得,连忙就顺着阶梯行礼应下来。
皇太后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南虞带着些许笑意应话。
正要退去,却见到萧玉琼领着那太子侧妃沈清月往这边儿来。
“皇祖母。”萧玉琼颇为不屑地斜睨得南虞一眼,这才与皇太后道:“河边已立起了竖靶,今年京城的女郎们还要表演箭术吗?”
高颜回嫁给了谢澈不说,最近听闻还怀了身孕,她恨之入骨,巴不得她在今儿就落了胎。
可惜这个高颜回肯定会凭着养胎的籍口不表演了。
可她还有个法子让她动胎气的,这个商户女不是她最想袒护的好友吗?
若是让这个商户女在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面前丢光了面子,受尽奚落,高颜回着急之下,身子能安康才怪,到时再寻机会刺激一下,落胎也就不难了。
上次的骑射比赛,让这个商女躲了过去,这次看她还怎么躲?
长兄既娶了她就要承担后果。
京城的世家女郎们都懂得骑术,箭术也好,若就她这个商女不懂,可怎么还敢在京城露面,只会丢云中王府的脸。
别想着以低贱身份嫁入云中王府就是鱼跃龙门了,是不是那龙凤,还要看她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让人家瞧得起。
118。 第118章 要将这商女的面子扫落至地王朝熙听见孙女儿这么问,即沉吟起来。
女儿节宴的时候,贵女们比试了骑射项目。
当时的骑射是为着显示姑娘们的身体素质底子,用以皇家选妃,以及世家大族择妻参考,毕竟身体底子好,得来的子嗣也更为康健。
现今是千秋宴,庆贺的是国泰民安、世代鼎盛。
表演箭术,即是用来体现大兴皇朝的富强,毕竟若连女眷也精通箭术,大兴皇朝的兵力绝对就差不到哪里去。
可这么些年下来,这种箭术表演,早就已成了京城贵族女郎们争相在世人面前炫耀自己的一种手段。
一个家族,若有那实力培养出精通箭术的女郎,必定会让人高看一眼。
反之,那些小门小户老百姓,很多连日常富余的三餐伙食都难以维计,绝对不会有物力培养这样的出色女郎。
还有一些低微门户的,见识浅薄,眼界有限,就更不会有培养姑娘箭术的心思了。
这些都是世家贵族才能玩得起的东西。
她打量得一下眼前的这个商家女,她这种低微门户出来的,哪怕才华出众,应当对箭术也是不通的吧。
既然她已有恻隐之心,不再打算处理掉她,那打压一下她,落她的脸面,还是有必要的。
否则因着她上回在女儿节宴上的出色表现,力压了太子妃谢氏,东宫的面子是真的不好看,给个云中王妃压着。
“每年都要表演的东西,自然还是要的。”她微笑颔首,与孙女儿道:“阿琼你这便领着女郎们去准备,皇祖母一会也去看。”
她心知这孙女儿上回也是被南虞压得狠了,自然是不服气的。
就让她在箭术这方面,赢回来一点信心也好。
这段时日,她因为没能嫁成那谢家长公子,一直就生着闷气,这次表演之后,她精神若能振作起来,愿意再物色个好郎君出嫁就更好了。
一旁的谢锦茵闻言却也是暗喜。
上次在骑射比试里,她算是极其出色的,自然也是不怕箭术表演。
那次萧珩将这商女提前带走,他没在场,错过看她的骑射比赛,她心里失落之余,又对这商女嫉恨不已。
这回,她就要当着萧珩的面,将这商女的面子扫落至地!
好让他知道,他一心一意选择的女人不过就是个不中用的货色。
皇太后这既有得吩咐,谢锦茵、萧玉琼等人便兴致盎然下台安排女郎们去了,南虞自然也是告退。
在台下青草坪走出不远,两拔人即在青砖小道上碰到了一起。
“哟,我们这是去准备箭术表演,你这个商女是要往哪里去?”
萧玉琼十指红艳蔻丹抬起,轻掩唇端,眼底有着嘲讽,“莫不是要去寻我长兄,求他把你带走,莫要在此丢脸?”
谢锦茵最喜见这商女被长公主为难,可该作的样子,她不会让自己出半点差错。
只见她婉若荷芙,笑意柔软,“阿琼,她现今好歹是你长嫂,叫商女未免太过不尊重了呢。”
“呵,就她这身份,也够格当我长嫂?”
萧玉琼冷嘲得一声,与身后的沈清月问话,“沈侧妃,你来说说,当初她占着沈府少夫人的位置,你心里可认这个低贱身份的商女当长嫂?”
沈清月不过是个侧妃的位份,平时被谢锦茵这个正妃压着,自然是要一心讨好长公主的。
更何况她还真是从来就没在心里认可这个商女是她嫂子。
“怎会认可,我阿兄那么好的一个清贵公子,世家贵女都娶得,就她?”她叹气摇头。
“可不就是了,连沈候爷,她都配不起,还敢占着我金尊玉贵的长兄,这脸皮也真是够厚的了。”萧玉琼嘲意更甚,“肚子里有点墨水就以为自己当真就是贵女了?连箭术表演都不敢参与吧?”
“阿虞。”高颜回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不多会她身后领着个丫头子就往这边赶了过来。
现今她已有两三个月的身孕了,身上穿着宽松的青衫衣裙,小腹微隆,南虞看她走得急,提心吊胆的。
上前两步就握住她手,忍不住责怪,“你当心身子,急什么,走慢些,我又不会跑。”
高颜回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小声问她,“没事吧,她们为难你了?”
南虞却是笑得从容,“怎会为难到我?”
“能为难到我的人,那定然是因为我将她放在心里珍视,才会因为她待我的言行不好而难过。”
她眸眼清晏而宁静,“方才不过是一些外人说一些无稽之语罢了。”
高颜回闻言,眸眼弯成了弦月一般,神色紧接着便明亮起来,“你说的极是!”
一旁谢锦茵和萧玉琼等人自然也是听到了南虞这个话,心头那里似被闷上了密不得气的棉塞,堵得慌。
“高颜回。”萧玉琼暗沉的目光扫过她隆起的小腹。
继而抬起自个儿精致的下巴,骄傲发话,“上次的骑谢比试你可是输了,这次的箭术表演,想必也是没脸参加了吧?”
“我在养身子期间,自然是不做那等损害自个儿气力的事。”高颜回话罢就懒得再理她,握住南虞的手,“阿虞,咱们去歇着,吃些点心茶水说说话。”
“这可真是有趣了。”萧玉琼红唇笑得娇艳,“你没脸参与了,便寻得个养胎的籍口,那你身边的这个商女呢,她也有身孕不成?不要脸面了?”
“也是,就她那低贱的门户,又怎会知道培养她箭术,能躲就躲着吧,最好一辈子窝在云中王府不出门,丢尽我长兄的脸。”
高颜回抬起的脚步顿时定在了原地。
她是知道的,世家贵族里为着面子,家里的姑娘定然会请专门的师傅教授这些。
这已是一个家族底蕴的象征。
若南虞真的不精通这个,被贵女们压住的话,云中王府是会丢脸面的。
“阿虞。”她声音压低,“你箭术好吗?”
南虞重活回来也才一年多,上次在女儿节奏宴那里,连自己的骑射水平都已模糊不知道,箭术更是无从考究。
她上辈子也没参与过千秋宴,因为沈清霖对外都宣称她身子不好,极少带她出席一些重要场合,自然是不知得还要表演箭术这回事。
“我也不知道……。”她声音微弱,想起年少时候,曾经被外祖父强令要求下的刻苦练习,颇为犹豫,“印象中我还是,可以的?”
只是入了沈府天天年年的忙和累,随之又毒发病倒,这十来年没摸过箭矢,她还真是没什么把握。
谢锦茵见这商女面色不好,分明便是不擅长弓箭,心里痛快极了。
萧玉琼更是得意,“不懂就不要装懂了,小门小户的,不会也是正常,等着全京城的人笑话吧。”
“我们走!”她不屑地睥睨跟前二人一眼,抬起精致下颌,领着身后几人高傲地扬长而去。
119。 第119章 他温柔的目光缠落在她身上“阿虞。”
高颜回望着那嚣张的几人走远,她颇为担心起来,“要不,咱们就说身体不适,先行离开?”
“怎能离开?”南虞微叹气,“只怕我前脚才走,后脚她们就把闲话搅得满城风雨,说云中王府娶了个不中用的低贱之人。”
“我本身就出自于商户,这一条已是无法更改,若在其它方面,与世家贵女们相差太多,终归落的是云中王府的脸面。”
南虞说到这里,见高颜回眉眼之间全是忧虑。
她连忙缓和自己心绪,仔细安抚她,“你别担心,这怀着身子呢,你若发愁,肚里的孩子也跟着不舒服,再说,我也未必就比她们差。”
“可你,明明连自己箭术好不好都不知得……。”
高颜回忧心之下,忙着给她出主意,“要不让王爷给你拿个主意,反正云中王府不介意,管那些闲人什么事。”
“颜回,我不能什么都躲在王爷身后,云中王府待我越好,我便越要维护它的颜面。”
再且,萧珩将来若当真要取那帝位,她作为他的女人,总不能是个能任人闲话嘲笑,打心眼里就瞧不起的。
南虞决心渐定,“你放心好了,总会有法子的,我全力以赴就是。”
说完自个儿的事,便问起她现今的景况来,“这几个月以来,我这边因为我阿爹……,一直情绪就不稳,过得糊涂,你嫁入谢家以来,都还好吗?”
高颜回自是知道她本意是想问谢澈待她如何,她的那个妹妹高芷嫣有没有来横插一脚。
她靠近南虞,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大婚前晚,高芷嫣买通了我院子里的二等丫头要给我下迷昏药,想要替代我嫁入谢家。”
南虞眸光微凝,“后来怎么解决的?”
“我识破之后,暗中将药给她茶水返还了去,让她直接昏睡得一天一夜,我便顺利出嫁了。”
高颜回抬手轻抚上小腹,脸上有着几许羞涩的亮光,“阿澈他……倒是待我挺好的,在谢家,我也过得还好。”
“那就好。”南虞略舒一口气,替她高兴,“你一定要幸福美满的过下去。”
“阿虞。”高颜回能感觉到她是真心实意为她这个好友高兴,她很感动,握住她手就道:“你也是,要和王爷好好的过,早日怀个孩儿,咱们将来一起看着孩儿们长大。”
南虞想起自个儿成婚这许久尚未和萧珩圆房,脸上便微热,“嗯,但愿以后和你一样能顺利怀上孩儿吧。”
二人正悄声说着闺阁里的休己话时,却听到一声柔婉的问话传来打断。
“阿虞,你也在这里。”
只见来人身形窈窕,天蓝色云锦罗裙衬得纤腰袅袅,头上垂马髻插着一支碧玉钗,脸容婉丽,眉目韵致秀美。
“阿虞,好久不见了,你可还好?”
南虞扫得她一眼,含笑道:“原本和我的知己好友说话说得好好的,见到你就不怎么好了。”
苏诗婉脸色僵滞得一下,打量起她身边站着的女子。
人如天上润月般美好,气质上乘贵气,此乃京城里才情了得的高家大姑娘,现今谢家嫡长公子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