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侧:紫气东来-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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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声音却是清轻成这般,过日子……仅仅,只是好好过日子……。
似乎他与她之间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她根本就无所谓,也不想追究他到底在意些什么!
他将人一把从后拽至跟前,狠戾抵压至了书桌处。
“南虞,你就吃定了我是不是?就吃定我放不下你,愿意陪你过?!”
原来,他连想陪她过日子都不愿意了么?
也许,她当真,不过就是个替代品……。
南虞眉眼垂下,喉头涩痛,那种要窒息的难受随之而至,怎么也甩不掉,压得她脑子嗡嗡乱响。
她即使……低声下气求他都挽不回了,还能如何?
“你,既能放下……。”
她顿得好一阵,才寻回自己的声音,掩压住心头隐痛,“……也罢,自此,我们就一拍两散罢。”
她话音方落,身后书桌被他一拳重重砸落,“嘭“的一声响,整张桌子崩然倒塌,木板桌腿碎末飞溅得到处都是。
他似是气到了极点,胸膛剧烈起伏个不停,铁钳似的双臂却将她狠狠禁锢在怀里。
“你不就是要看我为你颠狂?”他咬着牙,话里压着躁郁戾气,“好,很好……就如你所愿!”
南虞此时尚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他命人进来收拾这狼籍一片的书房,摆上新桌,布置好膳食。
如鲠在喉一般默默陪他用完晚膳,才彻底明白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在书房歇息室的那张拔步床上,他要她要得极度疯狂,犹如陷入了疯魔一般,一次又一次的,让她沦陷至呜咽失声。
“念念。”他陷入情潮里时,会伏于她耳边低喃,“念念……。”
有时候他入了心念魔障,会故意折腾着她,吊着她,让她难受,让她求饶。
她抬臂勾住他脖颈,求着叫唤夫君,他却红着双目亲吻她唇角,“身子已喜欢我,想要我,心怎么就不能给我?”
可不管她怎么说,心已给了他,他却是不会信,只狠狠将她捣腾至了沸点,“你给我生个孩儿!”
因为他的这一句,南虞即使后半夜累至陷入得昏睡,心里都又依稀点燃起了希望。
有种他仍然对她爱至入骨,想要她怀上他子嗣的感觉。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告诉她,不过是错觉。
他依然忙得不可开交,对着她的态度并未好转,整个人越发冷寒森凉,让人琢磨不透。
她也不再随意到书房里,省得再如那天一样被他说书房议事重地,无事莫去打扰,自讨没脸。
这么一来,二人能碰上面的时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就偶尔在太贵妃那里用膳的时候碰上一两次。
太贵妃还特意安抚她道,目前外头的情况很紧要,蜀地的兵力已调度过来,和宫里已形成了对峙之势,让她多体谅。
这些都是紧要之事,她也并不是那不懂事的,自是笑着应下。
这样的日子维持得一阵,宫里皇太后突然给云中王府下旨,请太贵妃和她入宫聚旧参宴,说是家宴。
太贵妃千秋宴那天的席后,已私下同皇太后会过了面。
除却说些唏嘘过往旧事,面对着二人的对立位置,已是无需多谈。
皇太后她有她的执念,要护着她阿姐的血脉子嗣。
而她也有她的立场,儿子性命丢在皇帝昏君手里,孙儿也绝不再任人宰割。
现在这种时候下旨让进宫,分明便是鸿门宴。
若将她这个祖母和云中王妃扣留在手中,那阿珩有天大的本事,也被掣肘住了。
“同她虽有年少时的闺阁情份。”太贵妃遗憾叹气,“这许多年下来,各自为营,再也不能放开心怀说话到一块了。”
南虞却在想着皇太后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外祖母。
现在这种局面,也不知得到了最后,萧珩会怎么处理皇太后和皇帝。
王朝熙这边在等着太贵妃和南虞入宫。
换作从前,她自然是会想着拿捏住云中王府此二人在手中,牵制住萧珩。
然而她这大半年以来和皇帝斗法斗得心累身伤,已再无此精力。
皇帝在她要拿捏着朝中大权,扶太子上位之时,对她下了寒毒,天气一旦凉下来,她身子必会垮塌下去。
只怕她已没有多少日子能再拖延。
这个她一心护着养大的不孝儿,她花费了几近一辈子的光景去为他的皇位筹谋,现今他风光当着皇帝,她这个姨母却落得被他诛杀的下场。
就这样的心性,连对自己有恩的亲人都能随手毒害,将来又怎会顾天下黎民百姓的死活。
她打算借着家宴的时机,与太贵妃商议,在她寒毒发作之前,联手让萧珩上位。
她即使对不起自个儿阿姐,总归也算是对得起这天下。
可她怎么也预想不到的是,她尚未等到太贵妃入宫,就被软禁于了慈宁宫的一个偏殿里。
而皇帝和太子已是不知死活调回大兴皇朝二十万兵将,再部署得禁卫军,与萧珩那边的兵力挑起了战火。
她哀莫大于心死,原本若与太贵妃商议好,皇帝她不敢保证,至少太子的性命,她还能尽力保住。
可现今已是两军对决,战火漫天决定生死的时候,怎么可能让对方刀下留情。
这一场浩荡战火连绵延续了整整三天。
整个京城家家户户关门塞闭,街上行人寥无,唯有死伤士兵与那层层斑驳血迹,腥气而刺鼻。
云中王府里的氛围自也是凝重而紧张。
若输了,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赢了,便是入主帝宫。
南虞这许多天都无法成眠。
尤其是云中王府接到皇太后身边的掌事女官明慧送来的传书。
里头提到皇太后被皇帝下寒毒并软禁,她只觉心里被揪扯成了一团。
若她就是爹娘的亲生血脉,那皇太后就是她嫡亲的外祖母,这种血脉上的关系,让她做不到冷眼袖手旁观。
这晚夜半时分,萧珩竟破天荒的回房了。
他似已是在书房那边沐浴过,带着一身清爽水汽,拂落外衣,上榻就直接将她压至了身下。
“念念,你来做我皇后。”
143。 第143章 陛下带回来个帝姬“念念,你来做我皇后。”
这一句简单明了的话,蕴含着的内容却是让南虞怔忡得一下。
他既这么说,想必两军决战胜负已分,入主帝宫已成定局。
然而,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本就该是他皇后,也不用申明,自然而然之事。
除非他还曾考虑过让别的女人做他皇后,或者有考虑给后宫增添别的女人,这会儿才特地需要跟她保证,她会是皇后。
他这阵子对她的无视和冷漠,南虞已无多少信心,能留住他全副心神,让他这辈子只得她一个女人。
“萧珩。”她眉眼敛下,抬手推他,“你下来,我几天没睡好,有些难受。”
墙角夜灯的暗芒透过锦帐没入来,能模糊看出她小脸上有着些许倦意,而她听闻到要做他皇后,半点喜色也无。
她是不想坐那后位,还是不欢喜做他萧珩的皇后!
他深眸凝住,翻身下来,靠坐至一旁床头,身上的冷意便已是倾泄而出。
南虞自是感觉到了他身周的寒气。
她微愣得一下,手撑着半起身疑惑望他,“怎么了,不睡么?”
“你说,你是不是很得意?”萧珩伸手去捏住她下颌,声音冷沉,“笃定我就只能为你发疯,笃定我只能让你做皇后?!”
南虞感觉到下颌一痛,眼底顿时起了湿汽,抬手就将他大手一把拍落。
“你有完没完?”她忍不住气起,“你爱为谁发疯随便你,想让谁当皇后,只管去就是!”
萧珩长臂一伸就将人拖拽过来,扣紧她肩头,咬牙狠声,“我在你这里,就是可有可无,随意可丢弃!那沈家子,你那心上人,纳上个把妾侍,你就分毫受不得与别的女人分享,气绝归家!”
“怎么?我就能随便为别的女人发疯,随便让别的女人当皇后,对我就这么大方无所谓?”
“萧珩,你别不可理喻!”南虞挣扎着,想甩掉他手对她肩头的桎梏束缚,却徒劳无功。
只能将声音拔高,“这是能由我决定的事?我说我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你,半点都不想,你能听进去,能相信?!”
萧珩听进去了,却反而冷笑更甚,“我信,我若有了别的女人,你在我这里寻不到自信,你会再想法子在别的男人那里寻求信心。”
南虞已是气到不想说话了。
她同他之间已是不信任至此,来来回回争执着的,最终还是回到这个问题。
既然解释已没有用,她又何必再说。
然而她的不说话,就成了默认!
这个已入了心念魔障的男人瞬间就起得暴怒,“你休想再去寻别的男人,就算我有了别的女人,你也别妄想!”
南虞气极反笑,“萧珩,我就明摆着告诉你,你若对我不是真心,或者是有了别的女人,别指望我还留在你身边,我南虞即使是死,也会想法子离开!”
萧珩整个人僵定得一瞬,“你敢?!”
南虞看着他这般,却是以为他当真就打算要充盈后宫了。
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已是发红,“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你算什么,若不是从前你真心待我的样子,你以为我嫁与你做什么?”
萧珩闻言浑身冷寒戾气,捏着她肩头的手一紧再紧,最终,手一着力就将她甩至榻上,嗖然起身落了地。
他背站于床榻前,灯光将他高大的身子投落得一抹寂寥暗影,“你总算承认了,你不过是在享受我对你的真心,得意着我对你疯狂,根本就不曾有半点真心喜爱过我……。”
“南虞,你别后悔。”
他说完,连先前除下的外衣也没穿,更没再回头望一眼,即大踏步离开。
“萧珩!”南虞顾不上被他摔落碰疼了的手肘,慌得连忙爬起来,他人却早已匆匆消失在了珠帘外头。
她抱膝而坐,泪水就那么大颗大颗的涌将出来,喉间哽声默念,“……萧珩,不是这样的……。”
她怎么可能对他不是真心。
他的一言一行都能左右到她的脾性和情绪,感情深至此,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可她怎么才能让他相信……。
……
接下来的日子,二人关系更显冰冷,太贵妃这边自然也是察觉到了。
可因为朝中大乱,很多人事关系要重组,云中王府也要着手准备入主帝宫之事,太贵妃忙碌起来,也不觉得孙儿和孙媳妇的感情有多糟糕。
只想着等事情都忙完,日子安定下来,小两口有时间维持感情,自然就会好起来了,是以她也就没插手。
最关键的是,她很放心南虞,只觉得这个孙媳妇相信样样都是那出色的,她孙儿没理由不疼爱于她。
大兴皇朝这一场轰动天下的内战,死伤不计其数,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朝中顾命大臣得知老皇帝给皇太后下毒兼软禁。
背地里又按个不成立的罪名要将曾经的皇长孙诛杀,激得皇长孙萧珩公然与他起兵相峙。
在这种时候,又传出来云中王府的老王爷萧昭阳,也是命丧于老皇帝手里的消息,一时间众人唇亡齿寒,只怕再追随着他这种缺德之人为皇,也会下场堪忧。
纷纷力举让先帝看好的皇长孙上位。
这种人心的推使与沦陷,南虞知道,必定是有萧珩的手笔在里头。
他前阵子一批又一批的接见众人,其实就不乏朝中之人。
这些人在朝中内阁,也不知得给老皇帝起了什么攻心计,在老皇帝兵败之后,生是将他气得吐血,一头扎地昏死了过去。
不出五天,人便断气归了西。
至于太子与太子妃,萧珩倒也没赶尽杀绝。
待国丧之后,便派得一队精兵送往了西山行宫居住,再不许回京。
之后的多半个月,便是召告天下易新主,颁发新政令。
隆重的登基大典与封后仪式举办过后,日子一晃而过。
南虞与萧珩二人除却一些正式场合碰面,私下这一个来月竟再也不曾在一块说过任何一句话。
这一天午后,敛秋匆匆进得寝宫来,气也来不及匀一口,就急着禀报,“姑娘,陛下怎么回事,竟将那个假……竟将那个异域帝姬带回来,安置在了凤凰宫居住!”
寝宫窗棂之下,安静跪坐于蒲团上,正就着案几画画的南虞笔尖一歪顿,一朵纤盈荷芙就被重墨毁掉了去。
虞念凰么?
她虽身为皇后,勉强算是凰命之人。
但他并没让她入住那气派堂潢的凤凰正宫,仅批得个普通宫殿就让她搬入来住了。
现今,他让那个女人入住了凤凰宫……。
144。 第144章 这阵子,你都歇在凤凰宫么?那个女人既入了凤凰宫。
那她呢,她所谓的凰命……。
下意识的,她就想起曾经在蓬莱仙城那里,有个相师所提及的困病亡凰之命。
说她半生孤苦无依,魂归怨重。
南虞沉默得好一阵,这才缓缓将手中笔搁于案几墨砚上。
“先前,我让江总管给你们备下的宅子地契和银票,都收好了?”
这阵子她已吩咐江总管办好了这些事,还陆续给南家各大商铺的掌柜伙计一一安排后路,以防万一。
敛秋直跺脚,“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您问这个做甚,您去找陛下,不要让那帝姬住凤凰宫,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
异域虞氏帝宫那边,让她占着姑娘的地盘,尽享富贵安乐,姑娘就够委屈的了。
现今,竟还来大兴皇朝这边,抢走她家姑娘才有资格住的凤凰宫,甚至还要抢走她家姑娘的郎君!
“敛秋,你少说两句,那都是陛下决定的事。”稳冬连忙上前来制止敛秋胡乱说话,以免给闲杂人等听去,姑娘会落得个管教不力,纵容奴婢的罪名。
她转而与南虞蹲得一礼,“娘娘,地契和银票,奴婢们都已收好,您且把奴婢们的事放下,安心去顾着陛下那边。”
之前在江浙回京的船上,见陛下对那个长得天仙似的帝姬,面上冷淡得很,她还和敛秋私下高兴了许久。
想着姑娘这回总算是嫁对了人,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可谁知姑娘和陛下突然就生分起来,十天半个月也不会见上一面。
现在这种情况,只怕陛下和那帝姬相处多了,会处出感情来。
南虞知道,两个丫头是担心她会吃亏,让她去哄萧珩高兴,赶走那帝姬。
她们二人怎会知得,她也许不过就是那帝姬的替身,不是低声下气去哄就能解决的事。
况且,萧珩也不愿意再同她碰面,这已经又快一个月过去了,他就未曾来过她这里一次。
住在慈宁西宫的太贵妃,虽已是荣华加身的太皇太后,可现今却也是很操心。
“我不管你有多喜爱那帝姬。”
时已入秋,天气转凉,太皇太后头额间戴着那舒适的帕子,上头绣着雅致的小雏菊,正是出自南虞的手艺。
她坐于太师椅,手拍着案桌,“我心疼虞丫头,她同你一样,幼时没了娘,十几岁就又失去了阿爹,你就算变心,非要宠那帝姬,也得让我们虞丫头生下皇长子,让她往后有个依靠!”
见孙儿负手而立在跟前,冷面抿唇不说话,她又转为语重心长,“阿珩,当初你非她不可,把人娶回来了,却又这般冷落,你就不怕让她寒了心,以后再不理你。”
萧珩听到这句,眸色微沉,“孙儿知道了。”
“这天快黑了,我已传了虞丫头过来陪我用晚膳,御书房那边若没重要的事等着处理,你就留在这里,一起用完膳,你再送虞丫头回去。”
南虞这阵子来慈宁西宫,极少会碰到萧珩。
今儿个入得殿堂来,却见他一身墨色盘龙纹衣袂,大剌剌负手立在跟前,不由得有些儿微怔。
她略作迟疑,上前去端方与太皇太后行礼,“皇祖母万福金安。”
又曲膝与他见礼,“臣妾给陛下请安。”
从前她在他面前不用讲那虚礼,现今,她再也不敢自持他对她的感情就骄纵放肆。
因为若要认真探究,这感情也许不过是假象,镜花水月一场。
萧珩见她端端正正给他请安就心头郁躁。
他就不能见她。
见任何一面都能让他失去正常判断力,维持不住平稳。
从前认为她心里有他,只觉满足得想将全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包括他性命,都能让她随手拿去。
现今知道她心头隐藏着别的男人,只想毁灭这天下,与她一道同生共死,生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