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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木香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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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姑娘,我在外头,断没有说过你半个字的不是。哎,虽然你还误会过我,你却从不同我说。你想一想,我从三岁识字,五岁正式启蒙,早上五更即起,上午读书,下午习武,晚上入夜便歇,直至我春闱之即,除非身体不适,何尝有一日休息。与自家姐妹相处的时间都不多,我又哪里来的时间,与别的女子结下私情。”
  “我以为我们起码是朋友,原来你都当我是仇家一般,见我挨打受罚,你就这样高兴。”裴如玉一派受到严重打击的伤感,抬起眼眸时的目光既伤感又可怜。
  白木香登时手足无措,她,她,她,白木香急的,“我,我,我,你,你,你,我不是这意思啊!”她怎么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啊!
  “你肯定就是这意思,你也从来不信任我。不然,你有事怎么不找我打听,反是找七叔打听呢?咱们相处多久,你同七叔才认识几天?说句不当话的话,和离书不经衙门,咱们依旧是夫妻。我自问待你一片赤诚,木香,你能多信任我一些么?”
  裴如玉春水般湿润清澈的双眸直直望来,两人离的太近,以至白木香可以清晰的从裴如玉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像,她闻到裴如玉身上淡淡的沉水香,大脑的思考有些迟滞,仍是勉力提起一丝理智,“你也说咱们是和离了的啊。”
  “可咱们依旧能做朋友,你不是说,咱们就如朋友般相处么?你说的话,忘了么?”
  “没,没忘。”
  “我也没忘。我记着木香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想对你好。以后有什么事,你想知道,可以跟我说,来问我。你这样聪慧,我一说你都能明白。木香,你不差旁人什么,你天生更有心胸智慧。”
  裴如玉讲理竟能把白木香讲服,当晚白木香就又要搬回榻上,因为她说榻上还是小了,裴如玉个子高,让裴如玉睡床。裴如玉坚决不依,男子汉大丈夫,哪里能叫女孩子睡榻,自己睡床。俩人争一回,白木香讲道理讲不过裴如玉,真争起来,她也争不过裴如玉。
  白木香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又是给裴如玉盛粥,又是劝他多吃些肉,那种温柔体贴,非但裴如玉一大早上都是唇角含笑的模样,更是惹得小九叔这个和离书知情人频频侧目。至于不知内情的,如董大人,真心认为裴如玉有福,弟妹这般贤惠。


第30章 教训之一
  虽然和离书是裴如玉当时深思熟虑后写给白木香的; 裴如玉亦认为; 既写了和离书; 就当与白木香保持距离。这不仅是对白木香的尊重; 也是身为君子的品格。
  所以; 如今种种; 皆出自朋友兄妹之情。
  他了解白木香,哪怕与白木香成亲的时间不长; 两人还时常拌嘴; 裴如玉对白木香的了解仍是在白木香对他的了解之上。
  白木香碍于出身,并非才女; 可白木香识字,生性好强,自打到了裴家,他入翰林后住翰林院的时间更长些; 可不论他什么时候回家,都会看到白木香拿着书在读。何况,白木香自尊心强; 平生最恨别人看不起她。尤其这姑娘狡黠聪明; 愿意多知道些事。
  所以,身为兄长与朋友,裴如玉认为对白木香有教导指点的责任。至于七叔那里; 七叔是个好清净的人; 总不好让木香去打扰七叔的。
  所以; 一事不劳二主; 他就亲自来教吧。
  反正路上也没什么事。
  裴如玉有心教导,沿路经过的那些州府城镇,他竟然都能说出一二典故,历史来源,譬如城中有何物产有何名品,裴如玉竟比他们这些经商的人还要知道的多一些。白木香好奇的要命,问裴如玉,“考状元要知道这许多事啊?”
  “状元倒是不考这些,平时偶有读些历史游记,也就知道了。”裴如玉轻描淡写。
  “我就不知道。”
  “我也不会改造织机。”
  白木香一笑,继续与裴如玉打听,“你都看过哪些历史游记,还记得书名不?”
  “记得,一会儿我写下来给你。大部分都在咱们的箱子里,等到了北疆,我找出来你慢慢读,我手边儿有几本讲北疆风物的书,你要不要看?”
  “还啰嗦什么,赶紧拿来。”白木香时常看裴如玉到驿站后手不释卷,她每天赶路,因都是新鲜地方,再加上她这性子跳脱,就爱到处走走看看,所以路上也就没了读书的心。
  裴如玉找出来给白木香,白木香当晚便没在驿站闲逛,沐浴后和裴如玉一人一卷书看了会儿,直待时辰不早,裴如玉说休息,白木香依依不舍的握着书卷,想到里间接着读,却是被裴如玉把烛台和书都收缴到外间,白木香只得不情不愿的睡下,没忘嘀咕裴如玉,“我觉着你不如以前在家时用功了。”
  裴如玉不理这话,熄灯上榻睡觉。
  如此不到十日,白木香就恢复了以往的闲散,天气实在热,如今到驿站后她也不大喜欢在驿站里逛了,可天热的她也不想读书,就爱到院子里乘凉,同她娘、裴七叔、小九叔、白文、小财、窈窈等,再加上这驿馆上前巴结的驿卒一起说说笑笑。
  待天气凉爽回屋时,看到裴如玉灯下读书的侧脸,白木香不觉有些心虚,立刻放轻脚步,给裴如玉添杯凉蜜水,关心的问侯着,“还看书哪,这么热,大家都在外头聊天,你怎么不去呢。”
  “都聊了些什么?”裴如玉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书页上,随口回一句。
  白木香坐在榻桌另一畔,裴如玉手中书卷上写的并非汉字,倒像是外族字迹,“随便聊聊呗,切了个井水里湃的寒瓜,可甜了。你这是看的什么书?我让小财送回的寒瓜,你吃着如何?”裴如玉很喜欢吃瓜果的,尤其是甜的瓜果。切寒瓜时,白木香特意挑了最好的两块令小财送来给裴如玉吃。
  “很甜。”裴如玉将脸从书中抬起来,合上书对白木香一笑,“天色不早,别总唧呱这个了,收拾收拾该睡了。”
  白木香点点头,很听话的收拾收拾就睡了。
  如此连续五天,白木香晚上都不再读书,待第六天,裴如玉忍不住说了她一句,“要是累了,歇一歇倒也无妨,总这样有时间就用在闲聊说笑上,岂不浪费了大好时光,到头来碌碌无为,怪谁去?”
  白木香说,“这么热,哪里看得下书去。”瞥裴如玉一眼,“你不是正常人。”
  裴如玉笑的意味深长,“原来我不是正常人。”
  如果白木香再细致些,就能发现,裴如玉唇角上翘的脸上,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自此,裴如玉不提一字让白木香读书的话。
  直待一天,白木香回屋,见窈窈嘴里叽哩咕噜说着叫人听不懂的话,白木香问,“窈窈你说什么呢?”
  “是北疆话,大爷说北疆那里不只是咱们汉人,还有些当的地异族人,这些人说的是北疆话,让我先学些简单的。”窈窈说着把炖好的凉羹给裴如玉放一畔,也有白木香的一盅,自从一起离开帝都,窈窈虽说心是偏着自家大爷的,可也一样用心侍奉白木香。
  放好凉羹,窈窈道,“大爷喝过凉羹,奴婢再过来。”福身退下。
  裴如玉颌首,窈窈一走,白木香抱怨,“裴如玉,你怎么不教我啊,我也想学。”
  裴如玉眼神浅淡的看白木香一眼,端起灰白瓷盅,垂眸认真的吃起凉羹,好似根本没听到白木香的话。白木香凑近了他些,软语央求裴如玉,“你就也教教我吧,我真想学。”
  “不教。”裴如玉直截了当的回绝,神色疏淡,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白木香有些生气,瞪裴如玉,“你为什么教窈窈,不教我!”明明她近来同裴如玉关系很好的。
  裴如玉依旧是浑不在意的口气,“我自己学的北疆话,我愿意教谁就教谁,不想教你就不教!”
  啪的一声,白木香把手里凉羹重重的撂桌上。凉羹盛的并不满,却也有大半碗,白木香带着气手便重,泼洒些出来,流溢到桌间。裴如玉用帕子拂了去,随手将脏污的帕子一扔,声音转冷,“我自己学的北疆话,我愿意教谁就教谁,不想教你就不教!”
  裴如玉眼眸中不假掩饰的轻蔑彻底激怒白木香,白木香梗着脖子站起身,怒道,“不就是会几句破北疆语,你少看不起人!”
  “我就看不起你了,怎么了?”白木香火冒三丈,裴如玉愈发气定神闲,优雅的掸了掸衣袍,反问白木香,“你有哪里特别值得我看得起么?你会经商,也不过是个小买卖人家,借了裴家的势,才把店铺开到帝都。裴家容你借势,难道是看你的面子,那是看你祖父的面子,是他老人家给你积的德!你说要读书,我没教你,是你自己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我为什么要教你?你又哪里值得我看得起?”
  白木香张嘴欲驳,却是被裴如玉冷声打断,“别总拿出身说事,多少人寒门出身,一样通过自己努力,文成武就,这样的人,才让人看得起,才让人敬佩。恕我直言,你不是这样的人,我就看不起你了,怎么着?”
  白木香如同脸上被人重重掴了一掌,当下胀的通红,仇视的瞪着裴如玉,气喘如烈焰腾腾,浑身直哆嗦,突然,她一拳就朝裴如玉挥了去。裴如玉劈手扣住白木香的拳头,带着嘲弄的声音在白木香耳际响起,“你当我真打不过你。”将人手臂向后一拧,轻轻松松的便把白木香压在榻桌上。白木香生来悍性,一臂被钳制反压在榻桌上,当下用另一手抄起眼前的凉羹就向后裴如玉摔去。
  裴如玉侧头避过,却是难免被凉羹淋了一身,钳住白木香胳膊的手微一用力,白木香一声惨呼彻底趴在榻几上,裴如玉被淋半身桂花凉羹,声音中蕴酿着风暴,“道歉!”
  白木香怒吼,“裴如玉,你他娘的——”狠话没放完,屁股就挨了重重的一下,白木香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臀尖儿漫延开来,白木香性子悍,却也一向机灵,她立刻理智回魂,认时务为俊杰,“裴如玉,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裴如玉面无表情的打足七下,才放开白木香。
  白木香被钳制的手臂一松,立刻整个人跳了起来,就听房门砰的被人撞开,她娘冲了进来,裴如玉施施然起身,带着半身凉羹,温文尔雅的迎接岳母大人,“岳母你怎么来了?”


第31章 教训之二
  李红梅是听到闺女女婿屋的动静; 以为俩人打起来了; 不放心才撞的门,结果; 呃; 看女婿淋的这半身; 李红梅叫唤起来,奔过去拉着女婿的胳膊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 让岳母担心了,刚我与木香拌了几句嘴。”裴如玉拿着手巾擦身上的凉羹; “岳母略坐; 我要赞换身衣裳。”
  “你换你换。”李红梅看闺女满面通红气冲斗牛的站在一畔; 两眼仇视的瞪视女婿,恨不能一口咬死女婿的模样,就知不是寻常拌嘴; 当即拉闺女出去,一边交待着女婿,“定是这丫头的牛脾气犯了,我让小财过来服侍你换衣裳,再洗个澡才好。”就把白木香拽回自己屋。
  李红梅住西厢,里外两间,有个小丫环福儿服侍。她将福儿打发出去自己玩儿; 拉了闺女细问; “怎么了; 我在院儿里就听到你叫唤骂人。”
  白木香气的浑身发抖,“我,我非宰了姓裴的不可!”
  “这叫什么话!”李红梅拍她后背一记,倒盏凉茶给闺女下火,“喝杯水,消消气,我看女婿被你砸了半身的汤啊还是羹的,倒不像你这样喊打喊杀。”
  “他又没吃亏,当然没事!”
  “他怎么你了?”
  白木香可不是挨揍咬牙不说的憋屈性子,她瞪着眼睛拍桌子,“裴如玉骂我好几句,还打我好几下!我一下都没打到他!”
  “你是不是傻,你以为就你这小胳膊小腿能打得过女婿,女人得以智谋取胜,怎么你都要动手啊?”李红梅就这一个闺女,虽然瞧着闺女活蹦乱跳,不像有事的样子,还是很关心的问,“打你哪儿了,打坏没?”
  “打了我七下屁股。”
  李红梅好悬没笑起来,她强忍着笑,唇角险没抽筋,与闺女道,“那地方肉多,想也打不坏。哎,你这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别说女婿这样的大家出身,就是在咱们村儿,哪家婆娘敢骂汉子,那也得挨拳头。你俩为什么打起来?”
  白木香突然发现裴如玉真不是一般的狡猾,白木香甭看平时说话张口就来,可她跟她娘从没说过谎,她一说是没读书的缘故,她娘再偏她,也不能说她占理。李红梅劝闺女,“你这可真是,做生意还得讲信用哪,既是说好了要跟女婿读书,怎么能说不读就不读了?不怪女婿会生气。要我,我也生气。”
  “这几天这么热,我那不是想歇一歇么。”
  “跟女婿在屋里读书跟歇着是一个道理的。”李红梅眼睛眯成一线,劝闺女,“这事儿我听着,实在听不出你的道理来。女婿动手,当然也不对。可你想想,要是大街上不认识的人,他堂堂状元,别人就是拿出黄澄澄的金元宝,他也不肯随便教人的。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得状元郎的指点啊!”
  “以前在家里你不也挺爱捣鼓些书本看的,别成天想着玩儿,在院儿里乘凉消暑的确舒坦,可成天玩耍,也考不上状元。”李红梅推闺女一把,“你回去跟女婿低个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我低头?!”白木香竖眉毛瞪眼睛,一幅要爆发的模样。
  李红梅心说,就你这母老虎样儿,裴女婿娶你定是上辈子欠了你啊。到底是亲闺女,李红梅细细的传授闺女夫妻相处的心得,“不是叫你正儿八经的去赔不是,你就殷勤小意着些就是。”
  “我吃这么大亏,还叫我殷勤小意!”白木香气呼呼的,“我以后就跟裴如玉绝交!从此谁也不认识谁!”
  她今天就睡她娘这里了,说什么也不回屋,还让小财把她的铺盖取了来,直把李红梅急的够呛。第二天早上用饭,白木香眼里就像没裴如玉这个人,裴如玉也不理她,很关心的问侯岳母几句,给岳母布菜,礼数周全,孝心可嘉。李红梅原就看裴如玉顺眼,想着刚新婚的小夫妻,可不好别扭太久,倒伤了情分。
  傍晚到驿站,李红梅寻个空当,就去看女婿了。裴如玉在屋也没旁的事,无非就是看书打棋子做消谴,见岳母过来,裴如玉起身相迎,请岳母上坐。李红梅笑,“女婿你也坐。”
  待窈窈端来茶,李红梅打发窈窈,“你先下去,我同女婿有几句话说。”
  窈窈见自家大爷没旁的吩咐,福身退下。李红梅要说什么,裴如玉心中有数,李红梅很关心这个女婿,毕竟以后得指着闺女女婿养老,她瞧着女婿的神色,“你今天神色不大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裴如玉闻歌知意,眼眸中有些歉疚,“昨日应该与木香讲道理,我一时生气,不该与她拌嘴,让长辈操心。”
  “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们木香啊,那就是头驴。”李红梅喝口凉茶,念叨起家里以前的事来,“以前你岳父在世时,我们就木香一个孩子,她虽是个丫头,也叫我们给惯坏了。她这性子,不像我,说来有些像我家老太爷。小时候一点心都没让她操过,你岳父一走,我就愁啊,想着一家子的日子可怎么办。她就忽然立起来了,先是带着我去县里集市上支摊子代写书信卖炖肉,后来又捣鼓织机,我们家境比以前还更好些,家里也使上了丫环。她就又开始不大操心的过日子了。”
  “女婿,你比木香有见识,都是一片为她好的心。她其实心里也明白,就是一时转不过弯儿来,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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