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珏,三嫁成后-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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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珏看她那模样翘了下唇角,牵着她手往里面走,柔声道:“我带你去见清远上师,当年诚心师傅满身的血气,他都能消除,有点本事。”
当年外祖带兵去剿匪,诚心是前锋,被人所骗,以为那些闹事的百姓真是悍匪,直接冲杀了进去,后来得知所杀之人不过是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便有些入了魔障。
再后来外祖被陷害,官府派官兵来抓人,他便直入了疯魔之地,直叫着自己才是罪人,差点就将来抓人的官兵屠杀,被外祖制服后送到了这里。
后来,外祖和母亲带着他来过几次,所见到的他,依然是疯疯癫癫的。
一直到东宫出事的时候,他下山闯进京城,接应了他们出来,便成了一个正常人。
当时诚心说,是清远上师说东宫出事了,派他下山的,亦是清远上师洗去他一身魔障。
然后带了他到这寺庙里见清远上师。
当时,他亦是满身血气,只想着杀回去,替母亲妹妹报仇。
清远上师点了一炷香,在他身边念起了佛经,直接把他念睡过去。
等他醒来后,便跟他说,要他去南方。
去南方,南方有他要走的路,和他的机缘。
同时,将母亲留在他那的钱都交给了他。
那个时候,他以为那是报仇的机缘。
现在才知道,那机缘,是苏月。
他找到了苏月,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心。
寺庙不大,前殿后堂,后面有两个小小的禅院。
这里没有京城那些大寺的繁华,知道的人都不多,所以香火也不旺,或者说是没有……
冷清清的长廊,走上几步,便到了后面的禅堂。
禅堂之中铺着蒲团,当中一个上面坐了一个长须的老和尚。
半闭着的眼睛在听到脚步声时睁开了来,看着背着阳光走进来的两人,微微笑了起来。
谢珏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苏月也学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老和尚呵呵笑道:“坐坐,诚心啊,去倒茶来。”
诚心在外头应了一声,拖着谢七和小唐他们走开了。
谢珏拿了两个蒲团,先是拂去上面的灰,再叠在一起,这才让苏月坐下,然后大赫赫的对地上一坐,对老和尚道:“清远上师,这是我的月儿。”
从他走进来,清远上师便看着他,看他的额间,看他的双眼,看他的神色。
然后看到他居然那么贴心的先给苏月安置,而自己那么随意。
那都挂到耳朵的白色眉毛不觉翘了一下。
然后暗自点头。
气清神敛,眉间舒放,眼深却清,行动之间杀戮果决,带着松涛之气,破竹之风,却又不失温柔和爱意。
已经有为君之像了。
“喂!上师!”
被谢珏手在眼前那么一挥,清远上师心里又暗道,这霸道,倒还是没变……
“你别老看着我啊!我是找你给月儿消血气的!”谢珏不满的道了一声,干脆伸手将苏月抱过来,放在自己面前坐着,手指着苏月道:“她!月儿的母亲被人害了,今儿算是大仇得报,让那些恶人受了刑法,只是,那些恶人一点不知道悔改,居然还敢怨恨月儿!你给看看,有没有什么脏东西缠了上来?”
清远上师很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朝苏月看去。
一眼望过去,脸色便突的一变。
满脸的笑容都收了起来。
谢珏惊道:“真有脏东西!特么的,好大的胆子!清远,你给我灭了!你不是说我身上有什么什么的嘛,用过去,将那些玩意赶跑!”
第239章 前因
清远上师脸色很是有些纠结的抬头看向了他。
然后对听得谢珏叫而匆忙跑过来的谢七小唐道:“他平素就这么说话的?”
这土匪一般的语气和用词是什么意思!
那虽然高冷霸道但是吐词若兰的小殿下呢!
谢七摸了摸鼻子,道:“上师,我们这些年,一直在跑海。”
不土匪,能活下来?
跑海?这家伙?
这冬日都要一天洗两次澡的超级洁癖去跑海?
清远的眉头不觉挑了一下,惊讶的看了谢珏一眼。
谢珏有些不耐的道:“你快说,月儿到底怎么了?”
清远笑了下,再转头看向了苏月,道:“你不用担心,姑娘神气极清,是受上天佑护之人,那点子怨气伤不了她。”
“那点子?也就是说,果然有?”谢珏眉头一紧,脸上便显了狠色出来。
清远呵呵一笑,道:“行了,本也无事,不过你这么担心的话,便先出去,老衲念念经文。”
“我也一起听听,这些时日,我也杀了不少人。”谢珏神色微收,又露出笑意的道。
清远瞅了他一眼,笑道:“那可不行,姑娘有点特殊,不得参入旁气。”
特别是你的!
谢珏神色微动,看了看苏月,再转向了清远,将身子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一敛,便自然带了强势威严出来。
清远也不觉坐正了身子。
看着清远,谢珏语速缓缓的道:“清远上师,月儿,是我的救命恩人,亦是我们一船人的救命恩人,有月儿,才有如今的我,有月儿,我才没有,像你说的那般入魔,清远上师,你,可懂?”
清远上师的白色胡须都飘了一下,眼睛微眯着点点头,道:“殿下所言,老衲明白。”
“那好。”谢珏也不多话,站起了身,又低头对苏月道:“我在外面等你。”
苏月哦了一声。
谢珏没有转身,看着苏月,身形后退,退出禅堂之后,将门在眼前关上。
禅堂里一下暗了下来,只有佛前的长明灯晃着淡黄的灯影。
苏月不觉回头看了那门一眼,再回头,对着清远上师道:“三爷说重了,是他救的我。”
清远满目慈祥的看着,道:“姑娘不必自谦,殿下那人,虽然性子有些别扭……”
声音顿了一下,想想谢珏年幼之时,那天纵之资冷傲到眼睛都不看地上的模样,想想东宫大变,他逃到寺庙之时的恨天怨地,想要屠尽一切的模样。
再想想现在的谢珏。
清远笑道:“殿下从来不会过分夸人。”
苏月唇角了下,心里接道,其实他从来不夸人,因为,也没有人比他厉害。
“姑娘,来,坐好,不用在意,你怎么舒服怎么做,闭目,收敛心神。”清远笑过之后,便盘腿坐好,指挥着苏月也盘腿坐好。
待苏月闭上眼睛后,噹的一声敲响了一下木鱼,然后低低的咏念起了经文。
他是用梵语所念,苏月一个字都听不懂。
只觉得他的声音绵长又柔和,慢慢的,四周一切都静了下去。
啪的一声,长明灯的油芯跳了一朵灯花出来。
苏月眼前也似乎一跳。
然后,周围好似一下热闹起来。
她睁开了眼,彷然四顾。
她,居然在一个拥挤热闹的街头。
汽车从马路上呼啸而过,等着过马路的人们有的高声谈笑,有的低头看着手机,有的拿着电话讲个不休。
绿灯一起,便呼啦啦的急冲过去。
苏月想起来了,这是上上辈子,她生活的城市。
从这个街口再过去两百米,便是她租借的蜗居。
上上辈子,她自幼便不知道父亲是谁,一直跟着母亲,不过有母亲的爱,还有茶,她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少什么。
除了每年都要去辛苦做茶,她和别的女孩子一样,开开心心的上学,开开心心的长大。
可她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母亲便因为急发性心脏病而去世了。
医生说,母亲是劳累过度,引起的心梗。
她离开了家乡,独自来这里上学,靠着母亲留下来的一点积蓄,还有自己打工,读完了大学。
那四年,便是再辛苦,到时间了,她也会去武夷山做茶,她手艺日渐精湛,也有人想出高薪雇她。
她却是拒绝了。
因为,她答应过母亲,一定会把大学读完,然后,去看看这个地球,看看这个世界。
她不想把自己框死在茶场。
虽然,她是那么喜欢做茶。
大学毕业后,她找了一份能自由支配时间的工作,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却因为……
苏月抬头,看向了街道对面商场上,那巨大的显示屏。
那上面,一个俊雅的青年正满脸温柔笑意,举着手中的手机,号召大家都去使用。
他的笑容似乎带有魔力,一对凤眼亦风情万端,让人一见便沉醉了进去。
是了,她也沉醉了进去。
还跟着同学一起去追星。
就在这个商场前,和一大群疯狂的粉丝们一起,尖叫着,拥挤着。
连他坐车走了,也依依不舍的追在后面。
然后,她被车撞死了。
那么多粉丝……
就撞到了她一个。
周围景象一转,汽车高楼人群散去,周围是一片已经调零枯黄的花丛,旁边,是一个冷冽冰冷的小湖。
苏月张目看了看,确认这里是宁远侯府后花园。
因为多种的是花树,这个花园春夏之际鲜花盛开美不胜收,秋冬之际却是萧索一片。
此时,应该是深秋。
是月牙儿被苏锦秋推入水中,溺水而亡的地方,也是,她上辈子苏醒的地方。
“有人落水了。”
远处突然传来了人声,苏月一惊,身形下意识的一闪。
然后,她看到了那湖水之中有人正在沉浮。
那是月牙儿!
而湖边闪身躲起来的人正是苏锦秋。
苏月恍然,这是在她来之前的事,是月牙儿刚刚落水之时的事。
苏锦秋的婆子正指使着一个粗鲁大汉下水救人,还在旁边道,记得,脱了她的衣服。
苏月心头不觉一紧,又觉得不对。
她上辈子醒来之时,可没听说是被一个男人所救。
眼看着那粗鲁大汉便要跳下去,远处一个少年以极快的速度跑了过来,直接跳入了水中。
苏月看着那人把月牙儿捞了起来,看着他抱着月牙儿走上了湖边,然后冲着跟着跑了过来的苏瑾瑜大叫烧水救人。
那人抬起了头。
他和那显示屏上的男人有着七分相似。
秀美的五官,微挑的凤眼里流光转动,不语自有风华,低头便是风情。
正是,云轻鸿……
第240章 前因2
苏月有些愣怔。
看着那画面飞转,到了一个多月后。
已经是隆冬季节,冰雪覆盖,红梅吐艳。
皇帝于别院召开赏梅宴,特意召了她去。
在那宫殿长廊上,她与云轻鸿相遇。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们的初遇。
那个一身绯色官袍的少年,长身玉立,风华无双,凤眼流波,不过一转,便让白雪失色,红梅无香,直直的入了她的心间。
她,一见倾心。
随后皇帝问她,可满意他的赐婚对象,她含羞点头。
只以为,自己是如同那些里说的一般,得到了上天的宠爱,不光有了一个新的人生,亦能有一个如此美好的良人。
真真是错得离谱!
画面飞转,苏月看着那些画面,看着她欢喜的备嫁,同时设计让苏锦秋出丑,然后。
单靠着自己一厢情愿,还有皇帝的威压,她嫁进了云家。
她满心欢喜的等着他,等到了他来挑起了那鲜红的盖头,等到了他喝了交杯酒。
然后……
然后他就被云姚氏喊走了。
那一夜,她独自坐在新房里,空对着一对龙凤烛,直到烛泪流尽,天色微明,而云轻鸿,由云姚氏赐下来的丫鬟服侍着,睡在了书房。
第二日的认亲,云姚氏坐在上座,她跪在地上,那杯茶举了足足有两刻钟,云姚氏就是不接,而云轻鸿一言不发,还是云侍郎看不过去,让丫鬟将那茶接了过去。
随后的日子,云姚氏是天天挑她的刺,让她立规矩,不准吃饭,各种嫌弃,而云轻鸿也一直睡在书房。
直到,云姚氏的铺子出了问题,挪用出去的款项都收不回来,弄得云家帐上一点钱都没有,下人的月钱都发不下去。
她拿出了自己的嫁妆银子,又想法子解决了那铺子的问题。
那一日,云姚氏对她柔和了表情,而那一夜,云轻鸿到了新房。
她本以为,那是好的开始。
她关心他,体贴他,虽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时代,却尽自己一切的,去想他所想。
她想着法子的逗他笑,逗他开心。
强迫着自己去学习他喜欢的东西。
没法子做茶,她便尽着手里的材料,做出各种花样泡茶法……
那段时间,她把自个院子里弄得鸡飞狗跳,也经常弄得云轻鸿满脸的无奈。
他眼中的快乐却是日渐增多。
可那样的日子,不过两个月而已。
当她满足不了云姚氏的无底洞之时,或者说是不想满足云姚氏的无底洞之时。
一切,便又变了。
云轻鸿再度搬出了院子。
而后,她去前院送汤,被他大怒赶了出来。
再然后……
云轻鸿再没有进过她的院子,另外在偏院住下,有了四个通房丫头,娶了两个妾,还跟花楼的花魁传出了绯闻。
她的心一点点的冰冷。
她总算明白,良人再好,他不爱你,便不是你的。
她开始准备和离。
那时候,她还天真的以为,两人可以好说好散。
她去找云轻鸿,想和平分手,可是云轻鸿不过嗤笑一声,道两人是皇帝赐婚,他云轻鸿可不敢做那抗旨之臣。
宋国的女性地位不低,和离后,女性可以带走自己的所有财产,包括嫁妆和嫁妆产生的收益。
只是,除非双方同意,否则女方提出和离必须得男方有过错。
(当然,男人提出也得有正当理由)
比如,男方被判刑,男方三年未归,男方有不可治愈的恶疾……
可云轻鸿一样都没有……
云轻鸿不答应,她就没法子和离。
她正想着,是不是利用一下云姚氏和姚眉,让云姚氏以无子为名,主动让云轻鸿提出和离。
机会便来了。
看着那画面骤然转向了那一天。
饶是已经过去那么多年,饶是她一向对自己灌输说这是她的机会。
看到那一幕。
苏月的心,还是好似被人紧捏住一般的痛了起来。
那时候,吏部尚书致仕,由云侍郎升任尚书,而当时正是三年大选之年,不光有外地官员的调动,新晋进士们也要委派为官。
云家一时间门庭若市。
可云尚书却是关门避客,不论亲疏,一个不见。
那些想走路子的人见走不通云尚书这里,便从后宅托人找到了姚眉,进而找到了云姚氏。
那时候,她已经不再管云府后宅的账,也不再给云府贴一文钱,而前头外院的账云姚氏是拿不到的,云姚氏手中没钱,过不了奢侈的生活,见到那机会顿时便大喜。
无论何人,只要送钱便收,收了高达十万贯的贿赂。
可云姚氏收了贿赂,却说不动云尚书给那些人派官。
那些人久等不到,便一怒之下,发告了出来。
私下收取贿赂,又证据确凿的,五万贯以上就是死罪……
那一天,久已不踏足她那的云轻鸿进了她的屋子。
要她出面,顶下此罪。
那些发告,只说是钱给了云夫人,这个云夫人,可以是云姚氏,也可以是下面云家三个儿子的夫人。
云轻鸿说,云姚氏后面是云尚书,要是被认定收受贿赂,那么云尚书轻则罢官,重则死罪,而若是他们两,则可以说是年少无知,罪责会轻很多。
而且,若是她顶罪,只要将收的钱都退回去,皇帝也会看在她面子上,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