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珏,三嫁成后-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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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在走进主舱,看到桌上摆放着的那些颜色亮丽的罗纱之时,陈琉璃知道自己是妄想了。
对方不光知道,还不露声色的抽了回来。
看看对方送的,不说数量是自家送的十倍,就这品质,亦能算到一等。
可,也就是能勉强算到一等。
这种货色,若是放在蜀州,那自然是好物(因为蜀州不产罗),但是在杭州,这种货色可实算不了什么。
用这种东西回敬,对方的意思往好里想,是不跟你计较,你送两匹,我回送十倍,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往坏里想,那便是,你算老几?敢拿那样的东西来侮辱我?这些算老子赏你的,你也就配这些货色了!
陈琉璃在门口站住了脚,看着里面被几个姨娘和庶女们包围着的陈夫人,看着她脸上得意的笑容,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管好意坏意,人家这脸都是打得啪啪的响,而可悲的,明显陈夫人自己还不知道。
“琉璃来了,快来快来,你看看这个,像不像霞光?”陈夫人抬头看到了陈琉璃,冲着她满脸笑容的招手道。
陈琉璃看了看她脸上那笑容,再看了看那明显是因为颜色不纯而露出的霞光一般颜色的红罗,脸上勾起了笑意,上前道:“果然漂亮。”
“我就说那一个散官,咱们夫人愿意结交还不得赶紧的巴结了来?夫人您看,这些可都是好货,只怕京城都少有这般的罗和纱,咱们姑娘做了新衣裳,那中秋宫宴一定能夺了头筹。”旁边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姨娘笑道。
陈琉璃冷飕飕的看了她一眼,视线扫过桌上放置得那足足有二十匹的罗和纱,然后停在了最后。
最后那里堆放的,是四匹颜色非常靓丽的绉纱。
这种绉纱,是专门做轻薄夏裙的衣料,不过因为做出来太过于鲜艳轻薄而流于轻浮,所以只要有些地位的贵妇贵女都不屑于拿这种做衣衫。
拿这种……
脸色微沉,陈琉璃指着那些绉纱道:“那是?”
若是说那四匹亦是送给陈夫人的回礼,就太过于侮辱人了。
毕竟,那蜀锦虽然低廉,但是到底也是庄重之物。
陈夫人看了那些绉纱一眼,笑道:“哦,那是人家说,送给府里的丫头们做衣衫的。”
说着语气一顿,看了几个姨娘一眼,笑道:“这也是人家客气,这种绉纱轻薄透气,若是你们喜欢,便分了去吧。”
那几个姨娘早就看中那些绉纱了,现在得了陈夫人的话,忙不迭一边道谢,一边捧了那几匹绉纱,拉了自家女儿出门。
到自己的房间去分去了。
“他们特意说了是给丫鬟的?”等人走后,陈琉璃沉声问道。
“是啊,也是个知趣的,只怕是知道咱们府里还有姨娘,这是给个脸面的说法。”陈夫人不耻的冲门口努努嘴道。
原来是指名了的,那么便不是故意羞辱她们。
陈琉璃心里轻吁了一口气。
想了想,陈琉璃拉了陈夫人的手坐在,低声道:“母亲,日后这种事万不要再做了,咱们府里,也不缺这么点东西。”
陈夫人脸上掠过一丝被看破的羞意,随后便沉了脸,挥手让屋子的人出去,低声道:“我这也不是被气的,你想想,你父亲进京,就独独带了那个贱人和她的儿子女儿去,还将府里最好的东西都带走了,指望着我不知道呢,这是想将那些东西都偷偷的给那贱货做嫁妆,给她找个好人家!若不是如此,咱们也不会连几匹做夏衣的新料子都找不到。”
这往京城走,才知道这边的天气可不像她们以为的靠近北边便冷了,这天比蜀州都热,而到之后马上就是中秋,少不得要各种应酬。
但是她们带的蜀锦是好,却不能做夏衣。
她也不是什么便宜都占,也是想着,那官船既然是从杭州而来,自然也会带一些时兴的好料子。
“母亲……”陈琉璃轻呢了一声。
心道你若是真的只是想要对方一些时兴料子,大可以做的大方一些,从我准备的那些高档蜀锦中挑两匹好的,以对方的行事来看,你送两匹上好的蜀锦过去,至少会回送十匹顶好的罗纱。
又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或者,若是送之前告诉我一声……
算了,母亲就是这么个性子,要不,自己也不会打小便要强,费尽心思的谋划一切。
那个贱人和她的女儿……
其实是她故意让父亲带了去的。
若是那两人不做什么,岂不是白费了她一番心机?
君九翊有他的想法,可是事关她一生的幸福,这个时候,她可信不过他!
第477章 夜来人
陈家的那些船大,吃水也深,其实在运河是不好走的,很多地方只怕还要靠纤夫拉,那速度怎么都快不了。
苏月便让丁七不要着急,干脆过再走,免得到时候被她们堵在后面更是气闷。
商丘已经属于北方,白天的天气依然热,但是太阳一落,便凉爽下来,而且船停靠在岸边,也没有那么颠簸,正是好睡觉的时候。
和凌川野他们说说话,再又玩了几圈叶子牌,苏月便洗漱了睡觉。
许是晚风轻柔,又或者河水波澜引得船亦轻摇慢晃,苏月断断续续的做起了梦。
当那些零碎的画面最后聚焦成了路侍卫那句低语和容萱那一刀之时,苏月猛然惊醒,从坐了起来。
“月儿?”有人低唤了一声,随后一个还带着夜露之气的怀抱拥抱了上来,将她环抱在了自己胸口,带着焦急的问道:“可是做噩梦了?”
苏月人还迷糊着,眼睛都没有睁开,却是觉得心里一下放松了下去,自然的将身体靠在了那个怀抱里,靠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努力睁开眼睛道:“三爷!”
“是我。”谢珏柔声道了一声,随后暗骂了一句,忙将苏月放在,自己去脱外衣。
他是赶夜路来的,为了抄近路,从一片林子里穿过,身上的夜露很重,这要是冷着月儿就不好了。
苏月眨巴了下眼睛,这下才算是睁开了,然后转头往窗户看去。
外面一片漆黑,一丝光线都没有。
苏月不觉道:“你,连夜过来的?”
“嗯。”谢珏了外衣,随手拿起了衣架上的一件袍子穿了,坐在了床边,道:“唐冰送了消息,说你们被那陈总督的船给挡住了,估计要晚上一两天。”
这几天他都是在码头住着的,天天是翘着脖子等苏月的船,结果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想着商丘离京城也不过一百多里,船是要走两三日,但是快马不过两三个时辰的事,而且现在京城有陈总督搅合,他的人也可以暂时歇息一下,等待赵皓的下一步消息,便干脆连夜骑马过来了。
“那你也可以等天亮再过来啊,天黑路上多危险。”苏月嗔怪的道了一声,将身子往里面让了让,让他能靠坐舒服一些。
这船上可比不得自家屋子,她这床还是谢珏特意让加大的,但是也不是很宽。
谢珏冲着她笑了下,接过她推过来的软枕垫在了身后,然后将两条长腿也放在了,侧头向苏月看去。
虽是夜色漆黑,灯都没有(唐冰:三爷不让点),但是苏月就是能看到他脸上那神色。
那种浓郁到实质般的,求抱抱求的……
将手臂张开,苏月带着笑意道:“抱抱。”
谢珏啊了一声,俯身下来,紧紧的抱住了苏月,将头埋在她的肩头上,低低的道:“月儿,我好想你。”
苏月轻笑出声,道:“这还没一个月呢。”
以前一分开就是几个月的……
“不一样。”谢珏低低的道了声便不出声了,只是将头埋在她肩头,轻嗅着那熟悉的味道。
不一样的。
他们现在可是已经拜过天地,拜过祖宗了的……
苏月双臂环拢,轻抚着他的后背,低吟般的道:“嗯,我也想你。”
许是心定下来后,身边便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便是还没有行周公之礼,但是身边已经满是他的踪影,他的气味,一旦他不在,便觉得空了一半一样。
轻抚了两下,苏月便发觉不对头了。
两人中间,有一处正以极快的速度带着炙热之气膨胀起来。
“谢珏……”苏月不觉低喝出声。
谢珏脸色有些微红,手撑在了,将身体抬高了一些道:“我去冲个凉。”
“这时候冲凉对身子不好。”苏月探手拉住了他道。
“无妨。”谢珏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低低的道:“月儿,我们九月二十二成亲可好?”
苏月微怔了一下,耳根亦有些绯红,毫不犹豫的道:“好。”
两人本就说好今年秋天成亲,只是具体时间谢珏一直没说定,以前是纠结着想要等她生日过后,又怕到时候太冷她会累着。
当然,最重要的是,谢珏想挑一个最好的日子。
现在这是,问过清远大师了?
听得苏月答应得这么欢快,谢珏那心跳更加急促,下面也昂得更加厉害了,顶得苏月轻叫了一声。
谢珏脸色一红,忙从她身上起身,道:“天还没亮,你再睡会,我洗好后,就在那边软榻上歇息。”
苏月看了看窗户,轻声嗯了一声。
谢珏抬脚下床,想了想,又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道:“别怕,我就在这里,什么妖魔鬼怪,爷都能挡了去,月儿好生安睡就是。”
苏月的心里又软又暖,柔柔的嗯了一声。
谢珏亦柔笑了一声,起身快速离去。
好吧,再不走,他就控制不住了。
他的月儿已经越来越可爱了,虽然是那般没睡醒的样子,眼角还带着可疑物体,但是那么一笑,真真是一笑百媚生,让他身体里的每一颗细胞都在涌动跳跃。
(唐冰:没灯没月光的,你怎么看得清楚的?)
等谢珏离去,房门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苏月不觉将头埋在枕头里笑了出来。
笑了两声后,困意上来,又慢慢睡了过去。
这一次是一点梦都没有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有船工在船头喊着开船的号子,才一惊而醒。
视线在空空的房间里溜了一圈,看着从半开的窗户倾泻而入的阳光,苏月有一时间的发懵。
难不成,昨天晚上是做梦?因为太想谢珏了,所以做梦都梦到他?
“让外面的人小声点,别吵着月儿睡觉!”
门外响起了特意压低的声音,苏月的唇角飞翘了起来。
不是做梦呢,那个人,真的是半夜赶了过来……
外面的声音一下低下去许多,没有多久,房门被小心的推开,露出一条缝后,一个努力将自己那高大的身躯从那门缝里来的人踮手踮脚的走了进来,将一个冒着热气的水盆放在了木架上,然后再小心的转头往看去。
苏月冲着他扬眉笑道:“嗨,三爷!”
第478章 天热衣薄
“醒了?”谢珏脸上露出了比外头阳光更加灿烂的笑容,走到了床边道:“睡的可好?”
昨天晚上后半夜,她再没有发出梦呓,连小鼾声都没有,睡得那叫一个甜美。
让他盯着她脸看了半个时辰都没有睡意……
“嗯。”苏月应了一声,往窗边的软榻看去。
船上的床不大,软榻自然也不大,长度不过一米五而已,谢珏这样的身材睡在上面,可想有多难受。
谢珏亦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可要起来?”
那软榻要睡肯定是不好睡,不过打坐却是足够了,他打坐个半宿,也就等于睡了一个好觉的。
苏月点点头,见他不动,不觉扬眉道:“三爷可否帮我喊下薄荷。”
谢珏抿了下嘴唇,笑眯眯的道:“水我已经打好了,你要穿什么衣衫?我去拿。”
苏月那脸顿时一红,带了一丝嗔怒的道:“天热衣薄!”
你待会看到了,又流鼻血我可不管!
谢珏呃了一声,耳根也有些红的嘀咕了一声,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
没有多久,薄荷便带了个小丫头进来。
既然定了要培养几个大丫鬟,在杭州之时,苏月便有意的观察那些丫头了,两个月的时间,也算是看出了一些品性,上了船之后,便先提了两个上来随身伺候,一个跟着白露,一个跟着薄荷。
跟着薄荷的这个,苏月起名叫玉簪,是个性子活波的,跟着薄荷倒是非常投契。
这进来之时,薄荷是抿着嘴笑,玉簪却是已经笑开了花,被薄荷捅了一下,才赶紧的将嘴合拢,道:“姑娘,三爷这热水都换了五次进来了。”
跟在主院伺候,不过两天,大家伙就都知道了,那位长得极俊极帅的贵公子,是姑娘的未婚夫,而且,两人还是一起长大,情谊不同平常。
再然后,虽然她们是在院子里侍候,很少有进屋子的机会,但是也多少看得到谢珏是如何宠着苏月的。
只是,再怎样,也没有想到谢珏会对苏月这般好。
不说半夜赶过来接人(她们是早上才知道),就这守着屋子不让她们进来打搅苏月睡觉,连水都是自己端自己换……
苏月斜瞟了她一眼,再瞪了薄荷一眼,哼哼一声,坐了起来,道:“薄荷啊,你年纪也不小了……”
薄荷赶紧收了笑意,拿了新的小衣出来道:“哎呀,姑娘,今儿的天气可好了,三爷让在上头平台摆了桌子,早膳便在上面吃吧。”
这艘船谢珏做了很多改动,那三层上面的平台也是改动之一。
那是从巴格达所坐之船来的灵感。
船顶修成平台,在上面竖立了十几根柱子和横梁,若是想用,将帷幔沿着横梁铺好,便成了一个棚子,四面可以围拢上轻纱,又凉爽,又不会让外头人看得太清楚。
苏月梳洗好,换好轻便衣服上到平台上,谢珏已经在茶桌上摆开了茶具,见她来,放下了茶壶,带着她先坐到另外一张桌边。
随后,白露带着人将早膳送了上来。
“你没吃?”见那早膳的分量,苏月不觉微蹙了眉头的道:“饿着了怎么好?”
谢珏微微一笑道:“昨儿晚上吃了碗面,不饿。”
苏月抬头看看日头,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烧麦递到他嘴边,道:“那也不能等到这时候啊。”
谢珏啊呜一口吞下那小烧麦,笑面若花,声音因为嘴里有东西而更显撒娇般的道:“月儿不在,我没胃口。”
苏月木木的看他一眼。
好吧,她被打败了……
这家伙,年纪越大,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也越来越会待着机会就撒娇!
当年那个又冷又酷又傲的少年到哪去了!
对了,少年,那个一吃饭就肯定会出来抢点心的家伙呢?
见苏月四下张望了一下,谢珏眯着眼指着另外一笼小汤包道:“我让凌川野先去京城了。”
苏月夹起了一个小笼包,小心的递到他嘴边道:“别一口咬,这个汤汁多,小心烫着,你让他去京城作甚?”
谢珏用嘴叼住了那小汤包,先咬掉一个口,然后一仰头将里面的汤汁给吸了,再一张嘴,整个小汤包都含了进去,一边嚼一边道:“我让他跟着无火探一下韩府。”
“韩府?”苏月有些惊讶。
不应该是蔡府或者是康王府,再或者是陈府嘛?
谢珏淡笑了一下,夹了一个小烧麦递到她嘴边道:“镇国公那事出来,除了秦御史一派之外,韩相的人都跟着蔡炳的人一起上书,弹劾镇国公和边军,还说要追究赵皓的责任。”
“他们!”嘴里被小烧麦堵住,苏月气得只能发出简短的声音。
不说战事最后结果如何,镇国公都战死了,这些人居然不想着去挽救局势,居然只想着追究责任!
“慢点慢点。”谢珏赶紧递了一杯水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