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珏,三嫁成后-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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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外面风大,别吹病了,快进舱房里歇着。”李想拍了下她的肩头,把她往后面一拉。
苏月看了两人一眼,冲着李想笑了一下,跑回屋子去了。
“这丫头。”李想不觉摇头笑道一声。
有时候调皮得无法无天,有时候又剔透得像是什么人心都能看懂。
“怎么?”谢珏问道。
李想难得会避开苏月找他说话。
“我有个弟弟,比我小十二岁,”李想看着那翻飞的海鸥,淡淡的道:“我家,是从我父亲开始跑船,我自小便跟着父亲出海,我弟弟身体不好,便一直留在了家中,我在杭州的产业,都是他在打理。”
谢珏一怔,转头看向他。
李想依然看着远处的海面,道:“我父亲在的时候,虽然也赚了钱,不过后来出过两次海难……父亲去世之前给我和弟弟分了家,把家里的田产铺子银线都给了弟弟,留给我一条半破的海船,那时候弟弟还小,我也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是希望我自己闯出天下,而弟弟年幼,又身体不好,自然要偏着一点。”
谢珏转回了头,没有说话。
老父偏痛幼子的很正常,只是,这样的分配,也太过了些。
“我这么多年跑海,也赚了不少,我又不经常在家,我自个购置的那些田产铺子,也交给了弟弟打理。”
李想苦笑了一下,转过身,靠在了船舷上,对谢珏道:“我那弟弟,是个把钱看得重的,若是言语之间有得罪,谢公子看在我的面上,多担待一些。”
谢珏眉头不觉轻蹙了下,道:“我借你名义卖的那些,会给李爷带来麻烦嘛?”
刘琦买的龙脑和沉香,钱李想是直接给了谢珏,但是在市舶司的记录上,那些货物可是属于李想的。
若是那弟弟是个爱钱的,少不得会去询问那批巨款。
李想笑着摇头:“我船上的事,他插不上手,也一点都不知道,我跑海赚多少钱他也不知道,只是……”
叹了口气,李想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你到时候当没听见,没看到就是。”
谢珏笑了下道:“我知晓了。”
就像苏月说的,谁没有个糟心的亲戚呢。
只要不牵涉到海船里面,有李想在,他也不是不能忍受的。
只是当见李卫之时,谢珏觉得自己还是高看了自己。
李想对杭州港很熟,是掐着辰时一刻的时间进的港。
李家在杭州港有自己的码头,拿着泉州港发出的公文核对过后,便直接进入了自己的码头停靠。
码头边上没有多远便是一排排的仓库。
仓库前则是一条修建得极好的石板路。
靠得码头最近的地方,石板路上已经停了一辆轻便马车,被李想先派回来的管事正等候在码头上。
到了自家地盘,李想也不留在船上,只让手下安排卸货便是,然后带着谢珏和苏月下了船。
这人才走到马车边呢,一辆两车拉的大马车便冲了过来。
急匆匆的停下后,从马车里下来了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男人。
李想身高中等,身形健硕,五官也是厚实淳朴,离美却是有些距离,而面前这人却是形高挑,长相可以靠得上俊美,但却是透着一股子轻浮轻佻之意。
下了马车,也不跟李想打招呼,视线在谢珏身上一绕,便翘了小手指,神色轻蔑不屑的道:“,说了多少次了,你便是好心,也要长点子心眼,你有钱,这什么人都会往上沾的,你若是要玩,自个在外头玩就是,没得带回家让我们糟心,喂,旁边那个,别以为长得好点就能从我这里骗钱,你在船上伺候好我就好,现在,不需要你了,你那来的滚那去。”
说着,那视线又往苏月身上一绕,更是不屑的道:“,你这口味变了?这人都没张开呢也带回来,是不是玩起来更带劲啊?”
蹭的一声,谢七长剑出了鞘。
第68章 贪心不足
“李卫!”李想历喝一声,上前两步,一个耳刮子便抽了上去。
他是想到李卫说话会不好听,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这般说话。
这已经不是害怕别人分了他的钱去。
这是……
李想心头突的一冷。
这是冲着他来的。
他是去年春天离开的杭州,到现在,都快两年了,所以……
“你打我!”李卫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想:“你居然,因为这两个娼人打我!”
李想啪的一下,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直接将李卫给抽倒在地。
李想踱前一步,背着手站在了李卫面前,低着头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他长得忠厚,平素也很是和蔼平易近人,不笑都自带着三分笑意。
可到底是带船跑了多年海的人,真正动怒起来,那种凌厉之气,完全不是普通人能抵挡的。
李卫脸上直接出现了两个巴掌印,双手捂着脸,身体都有些抖动的,惊恐的看着李想。
“谢公子,不好意思。”李想转头对谢珏道:“你那货里,分我一千瓶蔷薇水,我把别院卖给你。”
谢珏微怔了一下,随后点头:“西湖边的别院价值不菲,我给你一千五百瓶。”
蔷薇水在市面上的价格是一百二十贯,他们卖给本地客商的大约是八十贯,按照给客商的价格,一千瓶蔷薇水就等于八万贯了。
以房价来说,已经非常昂贵。
但是,西湖的别院可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而且李想的为人,一向都是会多打点折扣的。
所以他出一千五百瓶。
同时,这话也是冲着李卫说的。
“好,那在下生受了公子的好处了,你们先去歇息着,契书我随后送过来。”李想也不推辞,说完便对接人的管事道:“好生带谢公子和姑娘去,这可是我救命恩人,给我照顾好了,但凡有错,可别怪我不客气。”
管事应了一声,亲自上前撩开了马车帘子。
谢珏看都不看李卫一眼,扶了苏月上车。
见苏月带着担心的看着李想,放下了车帘,轻轻的握住了苏月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放心。”
就算这么久没有回来,但是李想是什么人?
他让他们先走,便是要回去找人算账的。
这其中只怕少不了一些肮脏龌蹉之事,可没必要让苏月知道。
谢珏的马车走了没多久,李想才将李卫从地上拉了起来。
沉声问道:“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自家的弟弟他还是知道的,不聪明又自以为是,自己一直没有孩子,这弟弟便认为,自己的那些家财最后还是要给他,或者给他的孩子,所以,总是眼巴巴的看着,生怕他把钱财给别人。
只不过,这弟弟一向笨,再说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底,便是蹦跶也不过是说些酸话而已。
所以,他一向也没有怎么去管,反正他常年跑海,留给妻子的钱足够花几辈子了,便是让这个弟弟折腾一下,也没有什么事。
可是,今儿这么一出,这是想要借李卫的手来指责他品行不休嘛?
他给妻弟们的好处也不少,怎么,到底是眼红了吗?
“我,我,我还不是为了好!”
李卫捂着脸,眼中带着一些惊惧之意,但是这一句话说出来,又好似有了底气一般的道:“你以前,都是一回来就回家,可是这次,人还没回来,便派人去收拾别院,还说什么要仔细着,还准备了女眷的地方!你这不是摆明了要带外室回来嘛?你要带也就算了,那别院,连嫂子都很少去,你现在却是收拾了给别人,你让人怎么想?”
越说,李卫的声音越大,从地上站了起来道:“,三年前,太子一系谋逆,京城杀了那么多人,我就跟你说了,不要单想着只跟苏大人交好,也要和褚大人交好,你偏是不听,你可知,去年八月,白大人被押解回京,说是要查什么太子余孽,到如今,音讯全无,如今,两浙路又新来了一个转运使,跟褚大人关系不知道多好,古家也跟着水涨船高,如今,你还如此行事,这么高调的带外室回来,你觉得古家那几兄弟会放过你嘛?我是为了你好,才特意跑过来阻止你!”
只是没有想到,带回来的是个漂亮的男人……
而且,听他们刚才的意思,那男人是个一出手便是一千五百瓶蔷薇水的……有钱人……
李想看着他良久,冷冷一笑道:“别院我走之前就说了那院子给我关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那地方离得咱们家可有些距离,我让人去打扫你们怎么知道的?不要告诉我,你是偶尔路过才遇见的。”
他会将杭州的一些铺子给李卫打理,但是自己是有自己的手下和人马的,那些人做事,根本不会经过李卫,也不会告知李府里面的李夫人。
所以,李卫知道他让人打扫,甚至还准备了女眷的东西,只能说,他们派人盯着的。
而他们之所以盯着,便是以为如今杭州的官换了,他们想拿那个院子便容易了……
白大人……
听闻太子出事后,京城里的几个重臣都被牵连,有两家还被抄家灭三族,
他去年走的时候,还想着事情过去快一年了,应该牵涉不到白大人了,没想到……
难怪前年年底白大人便让他去泉州出海,又劝他如果赚够了,便安心的买田养老,不要再跑海了。
白大人早就预见到了。
太子被以谋逆之罪毒杀之后,他们这些变法派就没有好下场。
不过,既然是没有音讯,那便也没有被断罪,只是这一年多来,只怕白大人受的罪不少。
眼见李想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一句,都似乎是喝问出来,李卫的神色再也绷不住了,带了一丝哭腔道:“我,我,你从来没有这么久没有回来过啊!”
所以,便心急着想接手自家亲哥哥的所有产业……
李想只觉得心底都凉透了。
微微闭了下眼,李想道:“送他回去,从现在开始,码头重地,再不准他进入,如果敢擅闯……”
抬眸,冷冷的看了缩在马车旁边的李卫随从,李想淡淡的道:“如果擅闯,马车砸了,马杀了,跟随之人全部打断腿丢海里去。”
后面那几个李卫随从身体都抖了一下,赶紧上前,拖了李卫就走。
看着那马车逃命一样的离去,李想对身后的手下道:“尽快把货卖了,还有,如果让我知道有一人口碎……”
没有说完,李想只是轻哼了一声。
身后响起了整齐的应声。
第69章 园子
‘东南形胜,江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那时在书上看到这句话,苏月曾经遐想过,却怎么都想象不到,现在看到的这般震撼。
宽阔的街道,屋宇连绵,街边全是一个个的铺子。
远处山影若黛,微风吹拂,带来水汽袅袅。
虽还没有看到湖,却似乎已经能感觉到那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他们从港口过来,是从下面的城门进的城,要往雷峰塔旁边的院子去,等于要穿过大半个杭州城。
越靠近雷峰塔,便越显风景无双,一个又一个贵宅大舍,台榭亭阁从花木奇石中探出身影。
而间隔其中,又有一些店铺酒楼,还有一片片开放给外人的园林。
苏月挑着车帘看个不休,不时的惊叹声声。
谢珏借着她挑起的缝隙看着,心下却是一路盘算。
看着马车走进一条石板路,谢珏出声问道:“敢问柳管事,这附近的宅子,大约多少钱?”
这柳管事也是在海船上大家都认得的,是李想手下的得力管事,跟了李想很多年的,只是谢珏答应跟李想来杭州后,到了泉州便被李想派回来准备宅子。
心里很是感激谢珏和苏月提供的法子和那些茶叶救了他们两船人。
再说也听到谢珏和李想说的那话。
便也不隐瞒,道:“这一处的宅子贵,比别处的要贵上三倍到五倍,您看,前头那个,那不过两进带花园的,便要五千两,先头我们走过的那处,那处大一些,前头有两进主院,后面有两处楼阁,带两个偏院和一处园子,就是因为贴着西湖,把西湖边围了部分进去,就要价四万五千贯。”
谢珏心头一动,道:“那两处是不是在卖?”
要不你怎么这么清楚价格?
“是,那两处在卖。”柳管事笑道:“咱们爷交代的,小的一回来就在问,也看了几处,本是准备明儿带您去看看的。”
不过现在李想被李卫这么一激,把自个的院子让了出来,那其他的就没有必要了。
其他的都没有李想的好啊。
“有哪几处?我看着,这两处倒像连在一起的。”谢珏敲了下车厢,道:“柳管事停车,我们去看看。”
柳管事停了车,道:“公子,这些可都比不上我们爷那院子。”
谢珏微微一笑道:“那院子是李爷心头所好吧?我帮保管一下没问题,却是不好住的。”
柳管事微微一怔,随后带了些苦涩的道:“公子明鉴,那一处,对我们爷来说,的确不同寻常。”
“柳叔叔,怎么个不同寻常?”苏月跳下马车,凑了个脑袋过来问。
柳管事心里转悠了几下,方叹了口气道:“不瞒二位,那李卫跟我们爷并不是同一个母亲,原来的老太爷偏心,我们爷吃了很多苦,亏得当时有姨太太照应,两家本说好了,给我们爷和姨太太家里的表小姐定亲,老太爷却去世了,我们爷要守孝,便干脆带船出海,说是等出海回来就提亲,结果,那一次就跟咱们这次一样,路上遇见大风暴,我们爷好不容易回来,却是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十个月,结果,一回来,就看见姨太太家挂白幡出殡。”
声音带了一些哽咽,柳管事接道:“表小姐一直等我们爷的,可是,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给表小姐嚼舌根,说我们爷这么久没有回来,一定是出海难死了,表小姐焦急担心,生生的病死了。”
“那院子旁边,是我们爷原来跟表小姐一起玩耍过的地方,那时候,表小姐说,喜欢那地方的风景,我们爷有钱之后,便将那附近的地都买了下来,修建了现在的院子。”柳管事揉了下有些酸痛的眼角,轻声道。
苏月默了一下,心底冒出了一个念头,道:“那一次,李爷回来是不是带了许多钱回来,然后没有多久,便被继母许了亲事?”
声音一顿,苏月接道:“李爷现在的妻子,是不是跟继母有些关系?”
柳管事一愣,道:“姑娘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脸色便黑了。
想了想又道:“可是,表小姐死的时候,我们爷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人知道我们爷带了许多钱回来。”
苏月轻叹了口气道:“就算人没回来,但是姨太太既然一直护着李爷,想来是被继母怀恨在心,再看表小姐如此担心,都不用做别的,只要多说几句,反正死了她高兴,不死也跟她没有大碍。”
李想这种坦坦荡荡的男儿,在外面对付阴谋诡计大风大浪是厉害,经验也丰富,但是这种后宅女人的阴私心理,根本不了解。
他们这些跑海的男人,只怕根本想象不到,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就因为一点点嫉恨,有些人就能想着要人命。
“柳管事,你先去找李爷吧,我们自己看看就好。”看着柳管事那一下巨变的脸,谢珏出声道。
“对不住了。”柳管事对谢珏拱手一礼,转头叫过另外一个年轻伙计,道:“你跟着谢公子他们,咱们前些时候看的那些宅子,带谢公子他们看一下,然后直接送去慧园。”
年轻伙计应下后,柳管事便牵过旁边的马,上马疾驰而去。
看着苏月微微叹气,谢珏低头轻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