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珏,三嫁成后-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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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蓬鲜血飚溅出来之后,身形急退,扶住了谢珏,哑声叫了声:“主子!”
其余的侍卫纷纷出手,将自己刚救出来的那几人给斩杀。
然后在谢珏周围护成了一圈,带了警惕的望着萨丁几人。
“我,无事。”谢珏咳了一下,伸手,将已经刺进身体的蛇型短箭拔了出来。
看着箭头上那幽兰色的光芒,谢珏眉头轻蹙了下。
“主子!”唐冰的脸都青了。
这颜色一看就是剧毒啊!
谢珏轻笑了一下,手一勾,从脖子上勾出了那块平安扣。
几缕黑发随着他的动作从那平安扣上散开,飘散在了空中。
谢珏那笑容一下便僵住。
看着本是缠绕在平安扣上面的发丝因为挡住了那箭头而被切断,被风一吹便散了去。
谢珏赶紧握住了平安扣将剩下的那几根给握住,同时怒声道:“杀了他们,一个都不留!”
(居然敢!)
萨丁脸色微变,就听得沟里发出了几声轻笑。
先头门口的那士兵从泥壁上闪现出身形,桀桀笑道:“你的命挺大,可惜却是个蠢货。”
谢珏脸色沉静了下来,道:“你是故意让我们出手的。”
“你的话说得不错,可惜,从来就没有宋人自己带商队到我们这里来,宋人要去大马士革,自然会走那边的主道,怎么,他们没有告诉你嘛?”那士兵笑道。
谢珏回头瞪了萨丁一眼。
这种事情怎么不跟我说!
萨丁很无辜,他是真的不知道宋人不走这里啊。
谢珏冷笑了一声,道:“算了,你想引我入洞,我也不过是利用你的心态救人而已,阿萨辛是吧!”
声音未落,谢珏身形已经从马背上直掠而起,手中长剑成了一道惊鸿,直刺向了那士兵的咽喉。
与此同时,唐冰和其他侍卫也动了。
刀如虹剑若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了那些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
萨丁将阿曼对马背上一放,和剩下的人也冲了上去。
谢珏带着这些侍卫都是武功最好的,再加上唐冰,还有他暴怒之下异常发挥的实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二打一。
(阿萨辛是分了几个地方埋伏的)
还有萨丁他们红了眼不要命的杀上去。
没有多久就将那些人给收拾干净。
谢珏再看了眼后头的追兵,翻身上马道:“快跑!”
追兵已经离了只有百来米了!
一众人不要命的策马往前跑。
“萨丁。”阿曼紧拉住了萨丁的衣服,强行压制着被控制的精神,道:“跟他走,带着人跟他走!”
“父亲。”萨丁低头,哑声唤了一声。
阿曼一说出阿萨辛,他便知道父亲没救了。
难怪那些人这么久了都没有杀他们。
不过是因为,在一开始,阿萨辛便已经下药控制了他们,父亲曾经在阿萨辛里受过训练,所以还能支持得住,但是其他几人早就成了那些人的傀儡,那些人的利器。
而中了那种药的,就算不被控制,也只有死路一条。
“跟着谢公子,我杀了他们的苏丹!他们马上会内斗,你不要着急,我报仇了,真主会接受我的。”阿曼喃喃般的道。
“父亲。”萨丁悲鸣了一声。
此时他们快马已经闪过了一道沟地,而后面追得快的也已经冲了上来。
就在萨丁悲声而叫之时,一群黑衣阿曼们从隐藏的地方冲了出来。
将那些追兵给断成两截。
没有喊杀声,只有弯刀在月光下的冷冽。
谢珏停住了马,回头看向了那一片混乱的战场。
再又看了一眼抱着阿曼的萨丁。
他就跑在萨丁的旁边,阿曼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本也是他的目的,可是看着萨丁眼中的悲戚,谢珏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将头扭开,轻叹了一声。
头这么一扭,就见前头的平原上,起了一阵灰尘。
那是许多马匹急剧跑动下才有的。
不等谢珏吩咐,唐冰身形一扭,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这里除了那几条沟,往北边全部都是平原,视野极为开阔,月色之下,那些白点也看得很是清楚。
看了一下后,便跳了下来,道:“有人往这边逃了过来,后面跟着很多追兵,比这里的要多上两三倍。”
谢珏的脸色不觉一变,这边的追兵大概是四百多人,多上两三倍……
“萨丁!我们得走了!往红海走!”谢珏叫道,一挥手,唐冰带着侍卫上去帮忙杀那些被堵在了中间的追兵,同时也用刚学会的阿拉伯话说着走。
“怎么回事?”两个黑衣阿曼的头领冲了过来,冲萨丁叫道。
“走,跟着谢公子走!”阿曼用着最后的力气从萨丁怀中直起了身体道:“你们,不愿意走的,便回去阿麦,但是,不要再提报仇,仇我已经报了!我杀了他们的苏丹!他们会内乱,会内斗,他们会自己人杀自己人!所以,你们快走!”
“阿曼的意思是说,你们留下,那些塞里人便有共同的敌人,谁全部清缴了你们,便能得到苏丹之位,但是你们不在,那些塞里人便会内斗,会自己争夺权力。”谢珏帮阿曼做了下解释。
心里不觉对阿曼敬意更重。
那些人在巴格达散布的消息里只说阿曼刺杀了塞里人的王,并没有说死了,而赛格麻也没有特殊的行动,只怕便是有人故意按下了这个消息,想自己先行抓住黑衣阿曼们来争取先机。
但是这些人只要不出头,那人总会按不住王已经死掉的消息,塞里人一乱,黑衣阿曼们便安全了。
阿曼在自己去赴死之前便已经计划好了,可惜,这些人血性也重,压根没走。
“快走!别让族人做无谓的牺牲!”阿曼厉声喝道。
“萨丁。”两个统领转头看向了萨丁。
“我跟他走,我手下的人跟我一起,你们若是不去,便回去阿麦守护妇孺。”萨丁通红着眼睛道。
“好!”两个首领互相看了一眼,道:“阿麦不能没有人守护,我们回去,回去之后便关了谷口大门,萨丁,你们自己保重!”
萨丁点头:“你们先走,我们来殿后。”
两人打了个呼哨,那些黑衣人便分做了两波。
一波跟着那两人冲进了黑暗。
另外的人则是拼命的挡住了那些追兵。
而从北下来的奔跑声更近了。
看了看,那两个统领带的人已经跑远,谢珏道:“不要恋战,我们也走,带上他们的马。”
萨丁打了个呼哨,那些留下的黑衣人在唐冰他们的帮助下,从沟里冲了出来,顺手,便将空马控在了手里。
一群人正调转马头准备往沙漠那边跑去。
就听得远处有人大叫道:“前头的兄弟,我是法兰克的理查德,你们是哪的?!”
福州。
一个中年人从官轿上下来,走至苏月的面前,淡然笑问:“姑娘,你可姓苏?”
第117章 知府大人
苏月直愣愣的看着西边,直到那中年人身边的小厮大叫道:“姑娘!”
才惊回神来。
这才看到面前的中年人,眨巴了下眼。
“姑娘,可是姓苏?”中年人好脾气的再度问道。
然后不为人注意的,轻轻的也往西边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啊?你?你问这个作甚?”苏月呆了一下,立刻满脸警惕的退了一步。
中年人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笑了起来,道:“我没有恶意,只是姑娘与我一个故交有些相似,所以想请问一下。”
“故交?”苏月依然拿你是拐子故意骗我的神色瞅他。
“这位姑娘,我们老爷是福州知府,难不成还会拐了你去?”旁边的小厮道。
“知府大人?”苏月呆了一下,忙道:“我有付钱!包子我有付钱!”
虽本就是打算着在这街上偶遇,但是今天刚第一次打发李婆子留在家中,这高大人就出现,她还是有些没想到的。
第一反应就是先装傻。
中年人笑了一下,直接道:“姑娘,您母亲可是元初?”
苏月瞪大了眼道:“你,你如何知道?”
中年人叹了口气,看了一下周边已经有人围了上来,道:“姑娘,我实无恶意,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姑娘可否随我回府?”
苏月愣了一下,旁边的小厮便道:“各位做个证,这位姑娘是被我们大人请去了知府府,若是家里有人来找,请去知府府邸接人便是。”
这么一说,旁边便没人动了。
苏月呆了一下,只能点头。
中年人也不上轿,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迈步往前走。
苏月下意识的又看了一下西边,才跟着那中年人走。
“怎么?那边有什么?”中年人好似不在意的道。
苏月微怔了一下,老实的回道:“我叔叔跑船去了,刚才我觉得有些心不安,所以……”
中年人啊了一下,道:“你叔叔?你母亲的兄弟?”
“那不是舅舅嘛?”苏月瞪了他一眼道:“大人你连这个都分不清嘛?”
“啊,我的错,那你的舅舅呢?”中年人笑了下道。
“舅舅。”苏月的脸色暗了下来,咬着唇不说话。
中年人看了她一眼,道:“你现在和母亲一起住?”
苏月摇头,眼眶有些发红的道:“我娘死了。”
中年人脚步微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又加快了点步伐往前走。
知府府邸离得大街并不远,就在里面的一个巷子转进去。
这里在一个多月前还属于前福州知府的府邸。
京城来的官兵办事效率很高,没有多久,就将福州知府一家子连同福建路转运使一家子全部押解上京。
这府邸打扫打扫后,新任福州知府便住了进去。
不过府邸没有女眷,不过几个随从。
高知府便没有把苏月往里面带,而是直接在大堂请了她坐下。
见她那一脸的原来你真是知府大人的惊讶之中,又带了小心和忐忑,坐在椅子上,也只敢坐半边位置,手很是拘谨的放在膝盖上的模样。
高知府心里叹了口气。
几乎不用再确认什么,这跟自己当年所见的元初十成像了八九成的面容,就不会有错。
只不过,该问的他还是得问。
“姑娘,现在可否告诉我,你可是姓苏?”高知府让人上了茶,淡声问道。
“嗯,我姓苏,我叫苏月。”苏月眼帘低垂的看着地上道。
“你母亲是?”
“我娘叫元初。”
“你可知道你父亲的名字?”
“苏景天。”
“你父亲现在何处?”
苏月的眼眶红了红,依然低垂着头摇了摇头,道:“我自小就没有见过我爹,娘说,爹有急事出门了,以后会来接我们,可是……”
高知府心里暗叹一声,问道:“你母亲是如何死的?”
苏月的眼瞳一下鲜红起来,张了张嘴,深吸了一口气道:“被人打死的,我娘的哥哥和嫂嫂,他们,他们带了一些人来,在大街上,看到我跟娘就打,把我娘,活活打死了。”
高知府的神色一凛,道:“竟然有此事?”
苏月眼眶中的泪慢慢的流下来,又带了倔强的伸手将眼泪抹去,低声道:“我娘的嫂嫂说,那些人是从京城来的贵人,说我娘得罪了贵人,所以该死。”
“岂有此理!”高知府将茶杯对桌上一砸。
深吸一口气后道:“那你,你又是如何……”
苏月低着头,半晌之后才道:“他们打我们的时候,我娘紧护着我,正巧,叔叔和他的朋友来买茶,认出了我娘,出手救了我们,可我娘,却是不行了,回去之后便死了。”
“买茶?”高知府问道:“你们那时候在哪?”
“在建州龙溪村,我自懂事,娘便带着我打零工,那两年,刚在龙溪村落下脚。”苏月闷声道:“我娘说她哥哥不是好人,我们要躲着,只那时候,正巧碰见一个老乡,知道了我娘在龙溪村。”
“那后来呢?”高知府放柔了一些声音道。
“后来,后来我娘的哥哥嫂嫂又带着人来,他们赶走了叔叔,然后让我娘的哥哥嫂嫂卖掉我,”苏月轻而缓的道:“他们,将我锁在娘的床头,然后,他们喝酒,在厨房喝酒,喝醉了,连房子都烧了起来,若不是叔叔赶回来,我……”
苏月扭过头,没有再说下去。
“那时候你多大?”高知府问道。
“七岁,不,应该是叫八岁了。”苏月低声道。
难怪记得这么清楚。
高知府心里喟叹一声,道:“那后来呢?”
“叔叔说那些人还在找我,便带着我走了,将我送去了旁边的一个茶庄,在那里做学徒。”
“那你,怎么现在在福州?”
“叔叔说,娘当年将嫁妆银子都给了他跑海,他赚了一点钱,说,将那些钱再做本拿去跑海。”苏月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后来叔叔回来了,说赚了一笔钱,在福州这里给我买了个小院子,让我住过来。”
高知府轻嗯了一声,心道这倒是碰到个好人了。
“大人?”苏月侧头,脸上带着不安和询问。
高知府笑了下,道:“你放心,我真是因为故人之故。”
苏月眨巴了下眼,道:“你认识我娘?”
高知府摇摇头道:“不,我认识你父亲。”
苏月蹭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脸上带了不可置信,还有一些害怕和小心,更多的却是希冀。
那般神色出现在一个十三岁都不到的女娃脸上,高知府的心彻底的软了下来,道:“真的,我认识你父亲,你父亲不知道你们母女的事,他不是不来找你,他只是,他只怕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
这话一说,高知府自己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
要真不知道,那京城的贵人是谁派的?
七岁……
那还是五年前。
那时候,朝廷刚因为太子之事而一片混乱,并没有任何契机要逼得别人对这么一对母子下手。
而且,知道元初的所在,除了自个主子还有当年去接人的自己,就苏景天一人而已。
声音顿了下,高知府又问道:“姑娘,你那时候,可知道那些京城贵人,是什么样的贵人嘛?”
苏月愣了一下,侧头想了下道:“我听我娘的哥哥喊那人蒋管事。”
“蒋!”高知府拍了一下桌子。
是了,怎么忘记这么一个人!
那苏景天后来娶的妻子可不就是蒋家嫡次女?
这是,让他那妻子知道了元初的存在,所以想来斩草除根,好保证她的位置嘛?
是了,那时候,主子不过是个小透明的皇子,因为太子之事,自己都夹着尾巴做人,又哪有余力帮别人做主?
便是知道元初母女被蒋氏杀了,也只有暗自哭泣的份!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
“大人,您,您先头说,认识我父亲?”苏月脸上带了小心的希望道。
“是啊,你父亲是宁远侯的次子,你是正经的侯府小姐。”高知府放柔了声音道。
苏月一下瞪大了眼,结巴着道:“侯?侯?”
结巴了两声后,问道:“侯是什么猴?”
高知府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道:“不是猴子的猴,是侯爷的侯。”
苏月眨巴了下眼睛,表示不懂。
高知府心里又叹了口气。
是啊,这丫头一直生活在那种环境,哪里知道京城高官的这些称呼呢?
想了想,道:“就是一种官,一种爵位。”
“官?比您的大嘛?是,京城的贵人嘛?”苏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高知府点点头,想着这种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