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珏,三嫁成后-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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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啊,去将偏院腾出来,给月主子换地方。”
嬷嬷一声令下,那些禁卫军便冲进了两边的偏院。
那带头之人还冲着苏月眨巴了下眼睛。
呃……
苏月认出,那便是护送她来的其中一个侍卫。
“侯爷,您的屋子是我们帮蒋姨娘搬啊,还是你们自己来?”嬷嬷又冷冷的对苏景天道。
苏景天叹了口气,转身对蒋氏的几个丫鬟道:“把你们姨娘的东西都清理出去,就,就搁在东厢房。”
苏月听得他这般说,心下不觉冷笑。
这位便宜父亲倒是个重情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对蒋氏下狠手,还想护着她。
可他却能容忍蒋氏对元初下手,对月牙儿下手,上辈子,更是由得苏瑾明对她一再的下狠手。
既然这样,他要找死,她也不挡着的。
横竖,这辈子她是不想嫁人了。
对薄荷微使了个眼色,苏月便上前,对那嬷嬷道:“嬷嬷,可否跟求个情,这蒋姨娘到底陪了父亲这么多年……”
“月主子,您就是心软。”嬷嬷叹道:“您先回去休息,有在,断不会让你吃了亏去。”
苏月做无奈的模样看了苏景天一眼,然后转身回房。
薄荷已经将那袋子宝石给拿了出去,放进了箱子,将箱子锁上。
苏月便施施然的坐在椅子上,透过那被砸开的门洞,瞅着那边的热闹。
禁卫军进人家门干的可是抄家的活。
他们给人搬地方可不会精细着来。
苏锦玉苏瑾明的什么东西都是直接丢出来,连同那些小衣都是直接丢在院子里的地上。
苏锦玉气得头发都快烧起来,想上去阻挡,却是被几个婆子给死死拉住。
连嘴,都被一个婆子捂住。
那可是禁卫军啊,你怎么着都是侯爷的女儿,也许能留条命,但是我们这些下人就难说了。
东西丢到一半,听得消息的大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也赶了过来。
恰好这时候禁卫军搜到了蒋氏养伤的屋子,将蒋氏吵醒,那蒋氏大叫道:“尔等好大的胆子!我乃宁远侯之妻!我们侯府可是有丹书铁券的!尔等敢这般做,就不怕砍头嘛!”
大夫人的脸都白了一白,赶紧上前厉声喝道:“你们都是死的嘛?捂住那疯婆子的嘴给我拖出来!”
“大嫂。”苏景天不忍的唤了一声。
“二弟。”苏大夫人转头怒道:“你想让整个侯府都给她陪葬嘛!”
丹书铁券那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嘛?
那是犯了死罪之时,拿来换命的!
那个东西拿出来,皇帝收了,那么你们一家子的性命是保住了,可爵位什么的全部没了,一家子都滚蛋喝西北风去!
连老侯爷都不敢跟皇帝提的东西,就为了她一个姨娘,居然要动丹书铁券!
第145章 掌嘴
苏大夫人做了十几年的世子夫人,后头这家也是她当的,虽是苏大爷死后便没有再管事,可这余威还在。
这么一动怒,苏景天也只有讪讪退后。
后面跟着的婆子便冲了进去,也不用禁卫军们动手,直接将蒋氏给拖了出来。
蒋氏被打了那一百板子,再是有人留手,伤得也重,身后一片血肉模糊不说,腰骨都有些伤到。
被那些婆子拖出来,地上直接拖出了一片血迹,人是哀嚎了两声便彻底昏了过去。
苏锦玉再顾不得其他,对着捂住她嘴的婆子就是一口,再一脚踹在了挡着她的婆子身上,冲上去抱住了蒋氏,破口大骂:“你们这帮杀千刀的,你们如此对我们,你们会不得好死!你们会遭天谴!”
“这是在诅咒嘛?”嬷嬷淡声道:“掌嘴。”
那侍卫也不用其他人动手,直接上去便抽。
到得这种时候,这母女还有这般底气。
除了心思狠毒之外,只怕也是心里对如今的皇帝没有半点敬意,所以才没有害怕之感。
说不得,便是这苏景天和蒋家日常灌输而来。
或者侯府之中也是如此认为?
苏大夫人被那侍卫的视线一瞟,不觉打了个冷战。
忙上前对那嬷嬷道:“嬷嬷,我们侯府断然不敢做这种事的,都是这蒋姨娘,仗着家里有三个兄弟做官,平素对长辈都不大尊敬,我这二弟忙,孩子都交给她带,平素听她和蒋家的人说多了,这才养成这般性子,实不是……我们,我们对皇上的忠心青天可表!”
苏四夫人亦赶紧上前道:“是是。”
嬷嬷淡看了两人一眼,道:“这话,奴婢会转告,也让各位知道,今日朝堂之上,皇上已经下旨,蒋家无德,不适为官,蒋家所有人都被罢免,以后子弟科举之前,先着人考察其德行,才能进试。”
苏大夫人呆了一下,诺诺的退后两步。
背部是一片冷汗。
老侯爷和苏大爷做的事她多少都知道一点,自然也知道当年蒋家是跟着二皇子,而老侯爷还是通过蒋氏和蒋家勾搭上,这才让苏大爷跟着二皇子走。
这是……皇帝已经知道了吧……
所以下手才这么无情!
苏瑾瑜说的对,苏月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借口,你们听话了,这事找不到把柄,皇帝也不能怎么着,可惜,这蒋氏却一再的给借口给皇帝。
所以,皇帝趁机,全部给你撸没了。
蒋氏在公公新丧之时没有悲伤反而一派喜服,这种事是文官最是忌讳痛恨之事,而蒋家出了这个一个女儿,因为无德被罚,还谁都说不出话来。
苏景天呆站在一旁,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一边有些心痛女儿被抽得牙齿都飞了出来,脸都红肿得变了形,一边又暗自恨蒋氏和女儿给自己惹祸。
都这种时候了,他都忍了,她们就不能忍忍嘛?
现在,蒋家全完了,难不成还要害得侯府也全完嘛?
都是平素自己惯的,竟然惯出了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不过,要说起来,这一切的变故,都是从苏月回来引起的。
若是,若是,若是……
若是蒋氏派去的人,连同苏月一起杀了,那么,就不会有这些事。
皇帝那人性子软,便是知道有不轨之心,但是人都死了,必然不会追究,而且,自己毕竟是他的伴读,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怎么都会找个好位置给自己。
那么老侯爷就不会逼着他将蒋氏贬为妾室,蒋氏和老夫人就不会闹,老侯爷就不会死得这么憋屈,还别人给看到了。
那么,他现在就会好好的,有娇妻爱女,做着侯爷身居高位……
这么想着,苏景天不觉带着怨恨的,冷冷的朝东院看去。
苏月听得前面那么热闹,到底有些坐不住,出了房门,躲在门口偷偷的看。
苏景天看不到她,她却是将苏景天的神色尽收眼底。
心下不觉一冷,随后发出了一声嗤笑。
上辈子镇国公没有回来,宫变之时先帝虽然有所准备,还是受伤甚重,虽然杀了二皇子和三皇子,但是次日就死了。
然后蔡相第一个赶到宫中,请了先帝后妃之中的贤妃来主持大局。
贤妃自己没有儿子,其实选谁都无所谓,得蔡相指点,选了什么依仗背景都没有的五皇子。
而皇帝本身性格软弱,习惯了什么事都不管,蔡相说什么也不会提出反对意见,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朝堂之上,便被蔡相之人垄断。
连皇帝自己任命的苏景天也成了蔡相派系之人。
上辈子月牙儿到的时候,别说不知道元初的死因,便是知道,皇帝也不可能像如今这般对宁远侯府下手。
而这辈子……
她在那别院待着的时候,打着好奇的名号,还是探听出一些事情。
这辈子,有镇国公和赵皓在宫中护驾,先帝虽然受了惊吓,但是并没有被重伤,比上辈子多活了十天。
而皇帝因为正巧在寝殿侍疾,得了先帝的欢心,直接立为太子,又怕皇帝软弱,立了韩相为首辅,提拔了两个新阁老,又直接任命镇国公为枢密使,让镇国公为皇帝护驾。
虽说十天能处理的事不多,但是也已经让皇帝多了些依仗和底气,也因为三方争夺权力,所以皇帝没有太快的任命苏景天。
加上这次她来得早,一切都还没有成型,再加上元初的死因,皇帝那是气恼之下,难得的硬气了。
不过,别说皇帝,她都没想到后续发展居然会这样!
这蒋氏是个猪,自己露了把柄出来。
但她也只是想到可以趁机打压,让蒋氏再没法子摆她夫人的谱。
可没有想到,居然可以直接升级成为蒋家教育无方,以至于可以推断一家人都无德,进而将蒋家彻底拔起!
皇帝是绝对没有这智商和魄力的!
当然,以皇帝那仁厚性子,也根本不会想到连坐之法。
这是,有人跟皇帝出了主意……
好狠!
现在蔡相一定在家里哭呢……
不过再狠,其起因也是因为蒋氏自己。
没有任何敬畏仁义之心,自私自利,自以为是,还真以为这天下能照着她的想法进行。
但凡她有一点害怕和善心。
都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可是,这位便宜父亲,却是记恨起了她……
看着蒋氏委顿在地,看着苏锦玉被那些嬷嬷们抽得连叫声都发不出,再看了一眼苏景天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苏月轻轻的笑了一声。
第146章 拖下水
宁远侯府一片热闹之时,刘琦正坐在刘太后的偏殿里蹭茶。
没法子,这些茶太后皇帝都不肯赏他,说是什么三人分了后自个都不够喝了……
而刘太后则是靠在软榻上,听小太监说着前头朝堂上的事。
听完全程,让小太监出去后,刘太后笑道:“琦儿,这次多亏你了。”
她在宫中多年还能活得平平安安,手下自然还是有些人手,比皇帝和皇后那都好些。
而且她是太后,召见镇国公和刘琦都有理由,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所以那密谈便是在她的后殿谈的。
而密谈之后,刘琦私自留下来,教了皇帝两句话,一个,是在建立内宫禁卫军之时,加上赵皓,一个便是……
想想刘琦让皇帝上朝之时便说自己无能,皇帝吓了一跳之后,还真说自己无能。
便又叹了口气。
不过,也幸亏皇帝是那么个性子,所以宫变之前,刘琦说依照孝道让皇帝应该伺疾,皇帝不管先帝喜欢不喜欢,也依然去了。
刘琦笑道:“非侄儿之功,此次,皇上要谢蒋氏和镇国公。”
其实,最应该谢的,是赵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自小便在战场上打滚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几句话,便点醒了他和镇国公。
想到可以利用蒋氏这事大做文章,不光可以借机敲打朝臣,亦可以直接下手,将蒋家三兄弟给直接撸了。
那三兄弟的位置虽然不高,可都比较紧要。
撸了之后换上自己人,至少不会下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而且,有今天的发难,皇帝多少也有了些掌控力,下面的那些朝臣也不会太不把皇帝当回事。
他昨天让皇帝改一下和镇国公说好的,将赵皓加进去,再增加五千人的军队,也是为了让皇帝和镇国公交好。
同时让赵皓有机会更上一层。
如今文官皇帝没有什么控制力,只有镇国公这边强大一些了,皇帝才不至于完全被架空。
刘太后亦是笑了一下道:“镇国公向来忠君,是个可以依靠的。”
笑过之后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月丫头,琦儿,哀家就不能赏赐她点东西嘛?”
侯府被弄得这么没脸,只怕所有人都会怨恨了苏月。
而皇帝皇后包括她这个太后,也不能为了苏月的事三天两头的跑去出面。
日后,苏月的日子只怕就难了。
要是能赏赐下去,至少她还有点子东西傍身。
(赏赐的东西别人也不敢抢)
刘琦摇头道:“太后,侄儿知道您心好,但是此时实在是不行。”
皇帝最初动宁远侯府,的确只是想给苏月铺路,谁知道宁远侯府会有这么一个神发展。
接二连三的给把柄给皇帝。
这要不接着揍,接着借势,那还真没天理了。
这么一番下来,只怕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皇帝不爽了,借着宁远侯的事来给大家提个醒,皇帝他性子再好,再没主见,他也是皇帝!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也是对皇帝以后最好的结果。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太后皇后皇帝又大肆去封赏苏月,事就有些蹊跷了。
像蔡相那种人,说不定就会怀疑,也许皇帝不是有那么深的心机,纯粹是利用苏月来做这事……
而且,宁远侯府毕竟是侯府。
已经打击成这样了,再给他们没脸,人家不敢说皇帝,但是对苏月,就不知道怎么个说法了。
那小丫头的茶他还没弄到手,可不希望她现在出什么事。
太后想了想,也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只能长叹一声,道:“哀家在宫中,很多事都不知道,你给我看着一点月丫头,别让她真给人欺负了去。”
刘琦忙应了一声。
此时,镇国公和赵皓回到府里,便直接带了赵皓进书房。
脸色黑沉的道:“一定是刘琦出的主意,这是想把我们拖下水!”
赵皓缓声道:“不拖,父亲也在水里。”
镇国公一愣,想想自己顶着个先帝亲命枢密使的头衔,自然是早在水中了,气不觉一泄。
回头见赵皓那平静得一点波澜都不起的神色,不觉道:“你早料到了?”
料到刘琦会有这么一出?
赵皓淡淡一笑道:“常柏成是在禁卫军和大内侍卫都混过,但是并没有真正的战场经验,皇上有所担心,很正常。”
在太后宫殿,看到刘琦那神色,他便知道刘琦会有这么一个建议。
或者说,这也是他所期望的。
常柏成的人品没得说,但是毕竟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宫变之时就机智勇猛有,但是应变不足,而挑手下人的眼光,更是有待商措。
想想上辈子常柏成护送两帝南下,带着的五万禁卫跑得只剩下百来人跟他一起死战而亡。
赵皓心中便有点唏嘘。
现在有皇帝的亲口任命,再有镇国公的名号在上头顶着,他便可以趁这几个月的时间将人都挑出来,至少,可以先找到上辈子跟他一起坚守京城的那些将领,其中有些人可以让他们现在就有机会进入内宫禁卫。
若是时间能再久一点,他还能帮常柏成训练出来一支主力部队。
镇国公看着赵皓,沉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赵皓愣了一下,抬头看到镇国公的神色,又笑了一下,道:“儿子只是希望,皇上身边有一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这支军队越强,皇上的底气也越足,对边关来说,也是好事。”
而不像上辈子,京城号称八十万禁军,结果被北戎一攻就散了个干净。
待到他带军回援,收拢起来的不过几万人而已。
若是多一点能打的,他也不会只能守住一个月……
而她……
眼底一涩,赵皓眨巴了眼睛,转开头去,道:“父亲放心,待给常挑好了人,我便会回去边关,不会趟京城的浑水。”
镇国公看了他半晌后,道:“如此甚好,你要记住,我们赵家的责任,便是防止外族入侵,如今北戎势大,边关之势……”
话到一半,又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正是因为边关事急,如果朝廷这边不给力,那么他们将陷入一个非常困难的境地。
不说皇帝那,赵皓帮了常柏成,在京城,至少也有了会帮他们说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