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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妻威-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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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陛下恩典。”秦太傅等叩首。

    “多谢父皇。”长宁盈盈一拜,站起身。

    皇帝却在一瞬脱力。

    长宁静静看着,目光微抖。

    这件事对于父皇来说,的确是较难承受。

    柳家满门已尽数被斩,如今若是成功翻案,就是他此生最大污点。

    长宁闭上眼。

    错就是错。

    父皇的错,也是错。

    岂能因为他是受了蒙蔽,就遮遮掩掩,令真相不能大白于天下。

    皇帝起身先一步离开。

    秦妃上前搀扶,皇帝却甩开她的手,独自回宫。

    这边皇帝离席,众妃自然要散。

    陈妃第一个起身追上皇帝,抬手去扶,竟然没被甩开,顿时大着胆子道:“陛下来臣妾宫中吧,六皇子昨日新书了一副字,正想请您品鉴呢。”

    皇帝冷冰冰瞥她一眼。

    陈妃一个激灵,表情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皇帝已经甩开她的手自己回宫。

    “这个时候还不忘邀宠,陈妃娘娘可真是胆大心‘细’啊。”有人娇笑,各自回宫。

    陈妃脸色也很难看,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只得灰溜溜离开。

    另一边郑贵妃看向兄长,郑安侯急忙摇头。

    她耐住性子,狠狠瞪了眼长宁,拉着楚乐阳拂袖离开。

    “郑安侯,还请你将相关证据如数上缴。”秦公允来到郑安侯身前。

    郑安侯咯咯怪笑,撑着站起身。

    “秦大人这话说得,当初柳家一案,证据都已经清查,上缴的刑部,本侯又能交出什么,您说是吗康老大人?”郑安侯冷冷回头。

    刑部尚书康大人嘴角抽了抽。

    这条老狗,竟然还想拖他下水。

    “此案当初是郑大人全权负责,结案时所上缴的证据全在刑部封着,我刑部绝无拆动。”康尚书道。

    长宁远远听着,鼻间轻哼。

    这些顺风倒的老滑头,现在就开始互相推诿了。

    她走过来。

    “大殿下。”几位老臣退半步躬身。

    “不必多礼。”长宁施施然道,转对老太傅屈膝一礼。

    “殿下,使不得。”秦太傅连连摆手。

    长宁郑重按下他的手:“使得。老太傅不畏权威,公正无私,这是长宁代外祖父柳一战,向老太傅道谢。”

    她屈膝标准,谢礼施过,又对秦公允父子颔首。

    秦太傅绷直肩膀受下,其后才行君臣之礼,率秦公允父子三人同时拱手对长宁。

    长宁也淡然受下。

    众臣看过脸色各有变化。

    如今,大公主同秦家亲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倒是郑安侯,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自己给自己树敌。

    这一夜的事风一般流传。

    种种猜测都有。

    不过聪明过人者大抵也能猜到,郑安侯这是弄巧成拙,自作自受。

    “陛下有旨,交由三司重审柳一战谋逆案!”

    传旨的太监风驰电掣,连夜将圣旨送往相关人等家中。

    就连身在天牢的宋宜晟都接到了解押转往刑部大牢的调令。

    幽深晦暗的大牢中,脚镣哗啦啦作响。

    宋宜晟步履蹒跚地走在昏黄的灯光下,不忘冷笑。

    “老狗,自作自受。”

    “说什么呢,快点走!”牢头推搡,宋宜晟踉跄两步,垂发凌乱,却加快了步子。

    “侯爷!”他刚一出门,就看到杨德海冲过来。

    宋宜晟脸色一亮,只见杨德海塞了银子,押运官掂量着钱袋子,比划一下。

    杨德海立刻冲上来:“侯爷。”

    宋宜晟隔着囚车抓住他的手:“你来了。”

    杨德海喉头动了动:“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若非他一时犹豫放走方谦,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我落人瓮中,步步是错,也不差你的一桩。”宋宜晟将碎发拨倒耳朵后面,露出微有些脏的脸。

    “侯爷,令者要我问您,东西在哪儿,他说取了东西就可以救您。”杨德海低声,目光有些不解,显然不清楚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宋宜晟冷笑。

    “那东西只有我能取,你让令者去联系郑安侯,配合郑安侯救我出去。”

    “侯爷,那郑安侯如今自身难保,”杨德海急道:“他不出卖您就已经是万幸,怎会……”

    “出卖我,那就一起死好了。”宋宜晟阴戾一笑。

    杨德海微怔。

    “她还活着,她成了公主,”宋宜晟喃喃,“除了我,还有谁知道如何对抗她。”

    杨德海看着自己被宋宜晟抓出血条的手背,“侯爷?”

    宋宜晟松开手:“你去告诉郑安侯,我有足以摧毁她的证据,但这前提是他要按我原本的计划走,不要再想着让我顶罪。”

    “那令者说的东西?”杨德海犹豫。

    宋宜晟盯着他:“德海,我知道你现在还是没有想起从前的一切,但你要记住,我们是从小长大的情分,我的一切从没有瞒过你,你也一直真心助我。”

    杨德海垂头。

    “你以为令者为什么这么轻易认我这个矩子?我若将东西给他,他还会管我的死活?”宋宜晟冷笑。

    “令者他……”杨德海将话吞了回去。

    他是失忆,但不是傻。

    人心的复杂,他早有领教。

    何况自宋宜晟入狱至今,令者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

    杨德海纵然受过令者的救命之恩,却也并非是非不分。

    “好了好了,快走吧!”押运官挥着鞭子开始赶人。

    “德海,”宋宜晟伸手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如果令者不肯相救,你一定要替我把话带给郑安侯……”

    “啪!”押运官一鞭子抽在他裸露的手腕,一道血痕在宋宜晟手臂上狰狞蜿蜒。

    宋宜晟还不肯撒手,拼着挨打吼道:“我能信的人只有你了,只有你!”

    杨德海眼睛一红,一把攥住押运官的鞭子,虎目狠瞪。

    “干什么!劫囚啊!”押运官一看就知道自己不是杨德海的对手,立刻威吓道。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宋宜晟松手,连连拱手赔笑,一边催促:“你快走吧。”

    杨德海闷声闷气,丢掉鞭子离开。




第二四一章:河灯

    “让我救他?我能不能救下自己都说不定,让我救他,宋宜晟被关傻了吧!”郑安侯冷笑。

    “若非他蠢,错把珍珠当鱼目,本侯也不至于有现在的麻烦,还救他,我呸!”郑安侯根本不肯听杨德海说完,招呼心腹就将人赶出去。

    杨德海便是心急,也无计可施,只能先回墨者行会,但令者并不在旧地。

    有人带了话给杨德海,让他去闹市一处小巷等着。

    很快,杨德海就见到阴影中的令者,他带着红脸面具,连衣衫都看不太清楚。

    “他不肯交出来吗?”持令者先一步问。

    杨德海嗯了声:“庆安侯说东西只有他才能取出来,所以需要我们救他出来。”

    持令者冷笑。

    尚且不能证明东西在他哪儿,就敢夸下海口,简直笑话。

    他拂袖欲离,杨德海唤道:“师傅要去郑安侯府么?”

    令者回头。

    “矩子说让您联系郑安侯,唯有如此才能救他。”杨德海低头重复。

    “如此么?”令者面具下的脸高深莫测。

    “但我墨子行会素来不与官家联手,我若去寻郑安侯,便是要将这上千兄弟的性命出卖给官府。”持令者负手,声音冷峻:“容我再考虑一下。”

    令者消失在阴影中。

    杨德海伸手去欲言又止,终于落下。

    事已至此,宋宜晟要他带的话他也都带给郑安侯了,能不能改变郑安侯的决定,就不是他能干涉的了。

    杨德海其实并不明白,宋宜晟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三司会审之下,方谦的账簿便是铁证如山,加上长宁这位大公主亲口指证,宋宜晟竟然还想翻身?

    “他可真是异想天开,以为说几句狠话就能骗到我?”郑安侯同杨德海想的一样,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急着道:“家宴三皇子并不在场,去了哪里,速速寻来,我有要事相商。”

    郑安侯府的人跑出府门,外面还热闹得很。

    百姓们不谙朝局汹涌,还在欢呼庆祝,护城河两岸围满了放河灯的百姓。

    陈蒙领命穿行在人群中,伸着脖子张望。

    遥遥可见一驾宽敞的马车立在大道旁,楼上酒肆的旗子招摇。

    他唤了声:“可是云公子的车驾?”

    马车外的小童转了转马车两角的灯笼。

    飘逸的云字。

    “可找着您了。”陈蒙急着过去,却被三皇子的近侍拦下。

    陈蒙出示郑安侯府的令牌:“侯爷有急事寻三皇子,出大事了!”

    三皇子一直在外面,恐还不知道宫里的事,可这三言两语的陈蒙也解释不清,只能先跟近侍说,让近侍代为转告。

    “舅舅就见不得我来寻你。”三皇子没好气地命人放下珠帘,并不想理会陈蒙。

    他对面,一名白衣俊秀的男子端着茶具入内,屈膝坐在他对面,为三皇子添茶。

    “侯爷也是为殿下考虑。”云公子说。

    “那是舅舅不知道,你有多聪明。”三皇子嬉笑,伸手摸他的脸。

    云公子未曾躲开,只道“侯爷不是冒失的人,此番必有急事,殿下还是速去见见得好。”

    三皇子扫兴地收回手。

    “那这件事就听你的?”他起身欲离,又回头问。

    云公子点头:“七公主所说虽有道理,辽东必有大用,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将睢安侯的军队握在手里更要紧。否则,先帝也不会将平阳长公主许给睢安侯,而不是辽东老郡王了。”

    三皇子点头。

    得他一言,这主意算是拿定了。

    “回去我便张罗乐阳的婚事,让她嫁给曹彧。”三皇子道,又笑:“乐阳要是知道这主意是你出的,还不拆了你的骨头。”

    “云某轻贱之臣,怕还会脏了公主殿下的手。”云公子垂眸轻道。

    三皇子哈哈一笑,他的侍卫已经急急跑来。

    “殿下,出大事了!”

    这次三皇子也变色:“什么事慌慌张张?”

    侍卫伏耳,将大公主率秦家等老臣请命,皇帝已经答应三司会审,重查柳家旧案的事说与他听。

    三皇子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殿下!”侍卫急忙扶住他,屋里的云公子也起身。

    “出什么事了?”

    三皇子立起手掌示意侍卫退后,自己扭头看向云公子,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是今日下午,那告御状的人惹出的祸事?”云公子猜测。

    三皇子猛地冲进屋,一拂袖砸了好些茶壶茶碗。

    云公子避到一侧,淡然看罢,眉头一挑。

    殿下不是怒,而是怕了。

    他眉头扬得更高。

    真是有趣。

    按照殿下此前所言,郑家胜券在握,只差行了那两场婚礼,将秦曹两家的姻亲一成,便大事可定,请等着入主东宫呢。

    怎么现在突然间就反转,倒把自己吓成这样。

    “是陛下不信?”云公子猜测。

    凭空出现了大公主,陛下确实需要一番取证。

    三皇子喉结动了动:“若真是不信就好了。他是太信了!”

    云公子恍然:“侯爷受骗,那殿下如今可是错一步满盘皆输的关键时刻。”

    “月长!你要帮我!”三皇子抱着他的肩不撒手。

    侍卫扭过头去。

    陈蒙却冲过来:“殿下,侯爷急着请您过去商量呢!”

    您在这抱着个男人算怎么回事。

    云月长被三皇子摇得纸片似得晃动,一边安慰:“殿下莫急,莫急,侯爷既然找您商量,就是有办法,您还是先去,容我再想想。”

    “想想,好,你要好好的想,你若再立功,我一定接你——”

    “殿下勿要轻许,月长受不得失信之苦。”云月长摇头。

    三皇子认真看他,郑重点头才转身离去。

    “公子,殿下走了,我们也回吧,别误了时辰。”有小童进来相请。

    云月长不疾不徐地带上一个白纱兜帽,唇边扬起轻笑:“连郑家这颗大树都颤三颤,可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他出了酒肆的门,命人驾车去了河边稍显僻静的地方。

    “我的河灯呢?”云月长伸手,小童递来一盏莲花状的河灯,每一片花瓣都渡了金边。

    “我们家老爷子不爱书信,不念情意,只想要银子。”他说,取出一锭金子放在莲花花心。

    “公子……这么沉,还能放吗?”

    云月长轻笑,“放?当然能放,我都放了十年了。”

    他说着将河灯送出去。

    莲花立刻浸水半寸,但还是挣扎着飘向远处。

    云月长眉目清远地看着,忽然冷哼一声,从地上捡了颗石子狠狠抛出去。

    石子准确无误地砸翻河灯,金子也落入水中。

    他这才露了笑。

    “回吧。”




第二四二章:没出

    云月长离开河边,夜幕低垂,河面映着皎月波光粼粼。

    “哗啦”一声,有人从水里起来。

    是个粗布衣的猥琐男子,手中举着一锭金子,吐出嘴里的水:“去年就见你扔银子,果然被老子等着了。”

    扑棱扑棱水,猥琐男子亲了一口金子,大大咧咧走向烟花场。

    “臭婊子的脂粉钱,老子正好用来嫖婊子。”

    男人离开,夜幕回归寂静,只留下一地水迹。

    一旁林子里树影婆娑抖动,慕清彦从树上跃下,几步走到河边。

    月辉粼粼洒在河面。

    慕清彦放下一艘木枝编成的小船,回望皇城,目光淡远。

    他没有逗留多久,而是来到闹市中的一间客栈。

    “哎呦,客官您回来得可早啊。”小二迎了声,慕清彦笑容温和地点点头。

    “今儿可发生了好些大事,您没出去听听热闹?”小二头次见到这么平和的客人,特别愿意同他多说两句。

    慕清彦驻步,笑说:“都听过了,是很热闹。”

    背后的人,也很厉害。

    “客官真是耳聪目明啊,那你一定不知道吧,公主可是在小店住过的。”

    “真的!”一群人围上来,小二兴冲冲开始讲。

    慕清彦笑笑。

    一路上,这样的吆喝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长安城的生意人都是正经的生意人,脑子够活络,还知道打着招牌给自己做宣传。

    都是很努力活着的人。

    慕清彦回到房间,给自己倒了杯茶。

    窗外风声忽起,不速之客登门。

    “郡王爷,近来可好啊。”一身红衣的公子潇洒站在窗前,月光为幕,利落甩开折扇,嗑哒一声。

    “很好。”慕清彦顺手为他斟了一杯。

    “你当然好了,在长安和你的红鸾星鬼混,又不用满世界的跑,我可是大老远的……”

    慕清彦默默饮茶,充耳不闻。

    “我问你话呢!!”庄公子催促。

    “嗯?刚才没听清。”慕清彦慢条斯理地说。

    “是没听清刚才的话,还是全没听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就嫌我啰嗦,从来都不好好听我说话……”

    慕清彦笑笑,目光清澈的看着他。

    “好吧好吧,我就是问你和红鸾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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