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威-第1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伺候皇帝三十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膝下儿女双全,楚长宁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想跟她斗法。
问问你地下的娘去吧。
郑贵妃正得意着,笑容僵在脸上。
长宁,竟然先楚乐阳一步,主动拉住了皇帝的手,坦然道:“父皇,儿臣的确嫉妒她。”
第二四九章:包庇
“嫉妒?”皇帝眉头一蹙。
楚乐阳也诧异仰头。
嫉妒她?分明是自己嫉妒她才对!
楚长宁有着天下最有权势的父亲,还有皇帝最真心的宠爱,她拥有天下最高贵的出身,甚至连她未来的男人都是天下最优秀的那个人。
她拥有这么多,别人拥有一个就要感谢上苍的东西。
她还想要什么。
楚乐阳一时眯起眼,贪心不足,她这哪里是嫉妒,分明是炫耀。
长宁对着皇帝点头:“就是嫉妒,儿臣嫉妒楚乐阳。”
“姐姐什么都有了,还嫉妒乐阳什么?”
楚乐阳跪在长宁身后哭哭啼啼:“姐姐要什么都拿去便是,乐阳什么也不要,乐阳不敢同姐姐争什么,但求姐姐不要伤害母妃,乐阳只有母妃了……”
皇帝站在长宁身前,越听越心疼。
“长宁,你嫉妒,也不能对妹妹做出这种事来。”皇帝沉声,“你是皇家的公主,怎么能动手打人,还”
“儿臣是嫉妒她,有母亲回护,颠倒黑白。”长宁打断皇帝。
场面顿时一僵。
郑贵妃脸上的笑有些干瘪。
好一个楚长宁。
有母亲回护。
短短几个字,就把她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皇帝心里一酸,对女儿十五年的亏欠顿时一涌而上,几将他淹没甚至后面那句颠倒黑白都没有引起他的主意。
只凭这一句有母亲回护,今日长宁无论犯下什么错。
皇帝都不会计较。
郑贵妃一看皇帝沉默不语的表情就知道完了。
她咬牙切齿。
这柳家是怎么养的女儿,不过十五岁的丫头,竟然看事如此准确。
简直是成精了。
但郑贵妃也不差。
下一秒,她便拉起楚乐阳:“大公主说的是,乐阳,还不给你大姐叩头赔罪。”
“我又没错,分明是她……”楚乐阳装腔作势地反驳,又无比委屈地看了皇帝一眼,泪汪汪地点头:“是,母妃。”
可这次轮到皇帝不依了。
楚乐阳也是他的女儿,他又怎么会不心疼。
“好了,道歉就不必了,这桩事到此为止。”皇帝出面调和,还道:“长宁刚入宫,贵妃派人教她些规矩便是。”
楚乐阳暗自咬牙。
父皇分明就是偏心,看到楚长宁劣势便想帮她脱罪。
长宁当然明白皇帝回护她的苦心。
前世的她,此时必定偃旗息鼓,息事宁人。
但她却不再是那个十五岁懵懂无知,冲动莽撞的柳家大小姐,任人宰割了。
“父皇,未央宫里尽是母后留下的旧人,该学的规矩,自然不会让儿臣落下但是今天,不是学规矩的时候。”
“长宁!”皇帝脸色难看。
他是偏爱女儿,却并非不顾自己的颜面。
长宁这样光明正大回绝他,皇帝自然不满。
“父皇明鉴,贵妃既然已经承认她颠倒黑白,回护楚乐阳,您还做此处置,可是要包庇她么?”
“包庇我?”楚乐阳不可置信。
“姐姐,你可别不识好歹,辜负父皇一片苦心。”她阴阳怪气地擦干泪水,站得笔直。
皇帝闻声脸色更加难看。
连楚乐阳都看得出来他是在护着长宁,长宁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还这般激将。
长宁握着皇帝的手用力攥住:“母后若是在,也不会叫儿臣受这等冤枉和委屈。”
皇帝怒气层层攀升。
“你还委屈?你打了贵妃又打妹妹,你还委屈?”
长宁点头:“儿臣委屈。”
“你!”
“父皇只听贵妃一面之词,不问儿臣,儿臣当然委屈。”
皇帝黑着脸。
“父皇只看到这贵妃宫中的众口铄金,却不问儿臣孤身一人,既无母亲回护,又无兄弟做主,到底苦不苦,儿臣当然委屈。”
皇帝看了一眼贵妃和她那一双儿女,还有这贵妃宫中大大小小的侍卫,奴仆脸色凝重。
“父皇只是心有回护,却不辨清是非对错,偏要将罪名叩在长宁头上,让长宁担下这骄纵罪名。您让儿臣稍后如何面对皇祖母,日后如何面对后宫诸人,三更梦中又如何去见母后,儿臣怎不委屈!”长宁字字铿锵。
她松开攥住皇帝的手,盈盈拜倒。
“父皇若是降罪,儿臣受着便是。”
“长宁……”皇帝脸色早就变了,伸手抓回女儿的手:“父皇,父皇不是那个意思。”
楚乐阳被长宁这一套套弄得脑袋发晕,下意识看向郑贵妃。
郑贵妃也傻了眼。
便是她,也没有楚长宁这样唱念俱佳,这真是柳后的孩子?
那个心思单纯,被她玩得团团转的傻女人的女儿?
“那父皇也该听儿臣身边人说说吧,不添油加醋的那种说法。”长宁垂下眉眼,声音略低。
她的父皇她最明白,一贯耳根子软,就需要她来软的。
“你说,大公主身边的人呢?说说刚才的事。”
“奴婢在,”几个宫女上前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开口。
当着贵妃的面,她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说。
可偏偏就是这幅样子,让皇帝脸又黑了三分。
他真是忘了,长宁初来乍到,哪里比得上贵妃树大根深,有几人敢说。
郑贵妃有些慌神。
她根本没想过皇帝会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上。
从前陛下的处置,谁敢多说什么。
这楚长宁,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反对陛下的话,而且,还反对得理直气壮,让皇帝这个被反对的人打心眼里心疼。
真是,闻所未闻!
“银乔,你来,照实说。”长宁立刻抓住时机出手。
“奴婢银乔,”银乔上前,她听命,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清楚,末了还道:“公主来,只是想让贵妃娘娘辨认画像的。”
长宁点头:“是辨认画像,但贵妃娘娘自己说要把母后的东西都还给母后,儿臣才向她讨要的,哪知道,原来是客套话。”
皇帝看向郑贵妃,贵妃立刻摇头:“陛下明鉴,东西都给大公主包上了,臣妾的一切都是您赏的,若您还觉得有什么是该取走的,一并取走便是,臣妾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贵妃这话说得,我母后还会贪你的东西?”长宁瞥了她一眼。
皇帝也抿了抿嘴,方才的动容已经不见。
郑贵妃咬牙,只能硬着头皮道:“大公主说的是。”
长宁却不答她的话,转头看皇帝:“至于动手打人,那就要问问我这好妹妹说了什么了。”
楚乐阳眼睛一转,暗笑长宁无知。
她倒要看看,这宫里,又哪个敢帮她楚长宁作证的。
“我?我说什么了?”她茫然且无辜地看着皇帝。
第二五零章:脱钗【月票60+】
长宁下巴微抬:“父皇,儿臣向您保证,这场上数十人却没有一个敢说出乐阳方才说了什么,您信还是不信?”
楚乐阳浑身一颤,惊恐无比地看向长宁。
她怎会想到长宁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儿臣真的什么都没说,她们当然说不出什么。”楚乐阳辩道。
长宁冷笑:“那我方才说的,她们怎么都记得清清楚楚?还火急火燎地,跑去告诉父皇?”
皇帝脸色更不好看。
回想刚才贵妃宫里来人禀报,还有贵妃宫人急着召回,却偏偏又被他撞见的事,不免心中怀疑。
原本长宁方才就已经给皇帝种下了她势单力孤,而贵妃树大根深的种子,现在种子则开始膨胀发芽。
“长宁,你说,乐阳方才说了什么。”皇帝问。
“父皇!”楚乐阳急道。
让楚长宁说,这分明是不相信她!
“她说,”长宁回望楚乐阳一眼,唇边的弧度让楚乐阳直发憷。
“她说让我滚回去收拾好,等她的母后入主未央宫。”长宁说。
“我没有!”
楚乐阳登时急了:“楚长宁,你竟然冤枉我!”
“怎么,这就张牙舞爪起来了,方才不还说任打任骂么?”长宁施施然看她,嘴角噙笑。
楚乐阳咬唇:“大姐恕罪,但这罪名,乐阳实在担不起。”
“你担不起,但你却敢做,只因你笃定,没人能帮我作证。”长宁眼珠微动,望向皇帝:“父皇,如今长宁只有父皇,父皇若是不信长宁,女儿就认下这无状的罪过,全做长宁疯癫,突然暴起打人便是。”
“你!”楚乐阳这真是有苦说不出!
“父皇,您要相信女儿,女儿真的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啊!”楚乐阳跪在皇帝脚边哭诉澄清。
郑贵妃也慌慌张张上前。
“陛下明鉴,乐阳是您看着长大的,岂能说这种话。”
蔷薇也带头澄清,她们当然知道楚乐阳是被冤枉的。
楚乐阳只是骂了一声小贱蹄子而已啊!
她就算再猖狂,也不敢将立后的事宣之于口,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但皇帝却不是这么想。
“那贵妃来说,方才的是非对错又是如何?”皇帝问。
郑贵妃闭上眼。
楚长宁这招实在太狠!
将她的优势瞬间转变为劣势,简直可怕。
她走到皇帝面前拜倒。
“臣妾念着与先皇后的情意,想照顾大公主,但此等罪状,臣妾却不能给乐阳揽下。”
她睁眼望向长宁:“大公主,郑氏自问未尝得罪过您,您回宫之事也是我和兄长费心操持,何以造此大难,莫不是兄长府中招待不周?”
“没有,”长宁一笑。
终于上钩了。
长宁扬起下巴:“郑安侯岂有招待不周之理,郑安侯忙着求我帮贵妃娘娘登上后位,招待得分外热情。”
皇帝脸色一僵。
便是郑贵妃也咬牙切齿。
这楚长宁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了!
也正是长宁这样信口胡说的谎话,才叫郑贵妃摸不到头脑,不知道她接下来又要出什么招数,这才让人防不胜防。
“陛下明鉴!臣妾伺候陛下这么多年,臣妾的为人,您还不清楚么。”郑贵妃只能打出同长宁一样的感情牌。
可惜长宁先入为主,已经在皇帝心中种下了牢不可破的种子。
“父皇明鉴,儿臣绝非无理取闹之人,只要贵妃脱了头上的凤钗,女儿自然不再追究。”长宁眼珠晶亮,神采奕奕。
凤钗!
皇帝鹰目犀利,猛地盯着郑贵妃头上的凤钗。
贵妃脱力一般坐在地上。
原来在这里。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凤钗。
原本蔷薇对于凤钗的解释已经足以打消皇帝的疑心,但经过这样一番,兜兜转转下来,又回到了凤钗之上,皇帝又该怎么想。
她自称无心后位,却带着皇后规制的凤钗。
“连儿臣这样刚回宫的人都知道,这流苏的长度越了制,贵妃宫中上上下下数百人却是不知不闻不见,有此为例,儿臣倒也不意外她们方才都不曾听到楚乐阳放下的狠话。”长宁抱着肩膀,冷笑连连。
“陛下!”郑贵妃惊呼,扑过去想抓住皇帝的袍角。
皇帝却是冷着脸看他。
“陛下,臣妾没有……这真的是误会。”
皇帝不语。
半晌,开口:“如长宁所说,既然是误会,便摘下来吧。”
“陛下……”郑贵妃手臂发软,垂了下来。
当众脱冠。
陛下这是在羞辱她啊。
“父皇!”
“父皇!”
楚乐阳和三皇子一并膝行到皇帝跟前。
“父皇您不能这么对母妃啊!”楚乐阳哭求。
皇帝却对她怒目而是:“不能?朕还没有收拾你!”
他抻袖一扫打在楚乐阳脸上,将她甩开。
“你个逆女,竟然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的母后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馥桐!孝纯懿皇后!”皇帝大吼。
楚乐阳扑到在地,浑身剧烈颤抖。
父皇竟然。
打她。
不过就是楚长宁的一句她说而已。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们母女明明是占据优势的。
“父皇息怒!”三皇子扑上来也被皇帝一脚踹开:“御前持刀,你方才是真没认出长宁,还是存心想杀她啊!嗯?”
“父皇明察!儿臣只看到长宁骑在乐阳的背上,怒急才会如此莽撞,儿臣若是知道她是长宁,她是母后的嫡女,断不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来啊。”三皇子急急叩头辩解。
这声母后,倒是叫在了皇帝心坎上。
“三皇兄护妹心切便要持刀杀人,长宁也是好生佩服。”
三皇子低着头不敢反驳,一口铜牙却是紧咬。
这个贱人。
是要赶尽杀绝吗!
“逆子,你这二十多年的书,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皇帝一脚踹开三皇子,怒不可遏。
王孙公子,嗜杀成性。
这样的人,如何承继大统。
何况郑贵妃还觊觎后位。
这一脉三人也不知存这种心思多久了,他却浑然不知。
怕是当他是傻子了!
皇帝心里说不出的膈应,看到贵妃头上那金灿灿晃动的凤钗,大步上前。
“父皇不可啊!”三皇子和楚乐阳疯了一样扑上去抱着皇帝的腿。
“您让母妃以后还怎么活啊!”
“怎么活,没有了皇后规制的凤钗,就没法活了?”长宁站在一旁凉飕飕地说。
皇帝黑着脸,彻底被激怒。
“那就别活了!”他吼,狠狠抽出那根华贵凤钗。
长宁露出不符她年纪的阴狠嘲笑。
第二五一章:凤印
郑贵妃整个人都呆住了。
金灿灿的凤钗被皇帝丢在地上,而她头上的凤冠也因失去固定,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滚离郑贵妃的视线。
犹如那近在咫尺的凤位,越来越远。
凤冠落定。
金丝鸾凤颤了又颤,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原本站在那附近的宫女纷纷惊呼逃离,便是蔷薇也不敢上前去拾。
场面像在一瞬间静止,唯有长宁一人露出幕后黑手般高深莫测的笑,万分扎眼。
皇帝发泄出心中积怨,看到郑贵妃一头秀发顺着肩头披散下来,钗鬟叮叮当当落地,一身狼藉。
那发间还有几缕白发。
郑贵妃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年纪也不小。
她比柳后先进门,陪了皇帝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的情分,今日雷霆一怒,便什么都没了。
皇帝的手凌空顿住,自问是否过分。
只见郑贵妃两行清泪落下,望着皇帝目光更加模糊。
她跪直上身,再拜倒,黑发顺着她肩头滑落,坠在地上。
“臣妾,听凭陛下处置。”
“母妃……”楚乐阳哭出声来,顺势扑在郑贵妃背上痛哭。
三皇子也膝行过来冲着郑贵妃叩头,又转冲皇帝叩头,迟迟不肯抬头。
皇帝于心不忍,转头去看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