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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妻威-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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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父若真有谋逆之心,他岂会束手就擒。”

    皇帝冷哼一声:“我的儿,你也太小觑你的父皇了。”

    长宁周身一凛。

    “朕是皇帝,执掌天下,有多少良臣将相为朕出谋划策,他跟朕耗了十五年,玩了十五年的心眼,但最终还是输了。”

    皇帝指这那地图:“我儿,你再仔细看看这图上的兵力分布。”

    长宁仰头,地图上的字迹在她眼中化作一支又一支的军队。

    “三路夹击,退无可退。”长宁深吸一口气。

    除非柳一战带兵逃到突厥,但他枪挑突厥老可汗,和突厥有着血海深仇,根本不可能逃亡突厥。

    这根本是四路夹击。

    长宁的脸色越发难看,皇帝在旁看她的目光却精光闪烁。

    他说:“时隔十五年,柳一战就算当初不想反,迟早也会反的。”

    长宁不语。

    “好孩子,你在这里好好想想,朕去大殿审案了。”




第二八七章:息事

    皇帝坐上龙座,朗声命福安进殿。

    侧殿的三位主审以及郑安侯很快就被叫来。

    此时已经不是在大理寺,成大人不需主审,索性闭口不言。

    而此案真正的主审秦太傅走到中央向皇帝禀报案情。

    “启禀陛下,此案颇为复杂。”秦太傅拱手一礼,徐徐道来:“宋宜晟奸滑,初时就账簿来历争论一番,宋宜晟拒绝承认藏有账簿,声称丢了的乃是他的家传之宝,一枚木珠。”

    “木珠?”皇帝挑眉,“宋欧也是堂堂将军,竟然只留下一枚木珠传家,朕倒想看看。”

    三位大人面面相觑,成大人拱手道:“陛下息怒,那木珠……丢了。”

    皇帝扬了扬下巴。

    秦太傅又继续叙说:“而后张榜,得晋王殿下登堂,称木珠乃是殿下一位师父的信物,宋将军临别之际交给宋宜晟要他寻的人正是晋王殿下的师父。此间证明确有木珠其物,但诚如大公主所言,这并不能证明宋宜晟手中便没有账簿。”

    皇帝嗯了声,郑安侯岿然不动。

    “而后大公主登堂证明,账簿是殿下亲自从庆安侯府配合取出,那木珠也是被殿下得到,”

    皇帝眼珠动动,瞟了那九龙屏风一眼。

    其后的少女依旧没有声响。

    “不过殿下自不识得木珠,便随手丢在庆安小巷了。”成大人补充道。

    皇帝点点头:“长宁的话,必定不假。”

    “是,殿下所言属实。”成大人和康大人都忙着附和。

    陛下对大公主爱护之情人所共见,他们当然不会傻到去泼长宁脏水。

    便是郑安侯,也不敢说长宁的不是。

    唯有秦太傅在一五一十地叙述当时情况:“只是那宋宜晟拒不认罪,声称是有人栽赃嫁祸于他,并当堂发狂夺取账簿,又指认方谦所呈账簿才是他当初送递长安的证据。”

    “哦?”皇帝扬眉。

    显然觉得宋宜晟临机应变的本事不错。

    “宋宜晟称当时的账簿染血,而方谦称此账簿正是从宋府得来,此言不足为凭,于此时,郑安侯出面作证,”秦太傅一顿,看了郑安侯一眼。

    郑安侯上前言说:“臣当时的确知道此事,还在证据描述中记录过一笔。”

    他煞有介事地模样令人作呕。

    但与此同时,內侍已将相应证据呈给皇帝过目。

    账簿血迹与描述中的那一行小字写得清清楚楚。

    秦太傅跟着道:“宋宜晟便指认,乃是方谦勾结盲盗掉包刑部证据,又将真账簿藏于他府中,设计诱使大殿下盗取,骗得大殿下信任,还说负责伪造之人便是一名唤易学正的书生。”

    “混账!”皇帝陡然喝道,满场肃穆。

    成大人和康大人面面相觑,不知陛下骂的是方谦,还是宋宜晟。

    陛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摸了。

    “不过方谦却说此乃宋宜晟与郑安侯勾结刑部侍郎成明矩作假,后添的那一句账簿血迹。”秦太傅开口,让案情更加扑朔迷离。

    但太傅此言却让成大人听出问题。

    说成明矩作假的分明是殿下,老太傅却说成了方谦。

    难道是太傅感受到什么,在保护殿下?

    “正是,”成大人也上前拱手:“方谦称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易学正更不识得盲盗,刑部也未有失职,皆因宋宜晟呈递的本就是假账簿,只是勾结成明矩伪造证据罢了。”

    “正是如此啊陛下。”康尚书也发现端倪,赶忙上前。

    “那关键一页上的墨迹与刑部所藏假账簿墨迹不同,并非一人所伪造,彼时殿下当堂证明,这关键一页本就是殿下为防止方谦被人追杀毁证才做假。”

    皇帝蹙眉,案情果然复杂。

    而且,长宁之于此案实在牵扯太多。

    “成明矩现在何处?怎不上殿?”皇帝喝问。

    “启禀陛下,成侍郎在去往大堂路上车马受惊撞到了头,已经……已经没了。”內侍躬身道。

    皇帝猛拍桌子:“混账!朕看他是畏罪自尽!”

    秦太傅给三位大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共同上前一步,秦太傅替之开口:“臣等以为,方谦所言属实,如若方谦真的联系了易学正,完全没必要请殿下来作假。”

    “郑安侯,”皇帝唤道。

    郑安侯立刻上前:“陛下,臣冤枉。众位大人所言,臣完全不明白。”

    “你到底有没有写那一段话?”皇帝冷喝。

    郑安侯头上冒汗。

    他当着满长安的百姓承认过,此刻如何能反口。

    “臣,臣写过……”

    “写来予朕。”皇帝开口。

    郑安侯艰难咽下口水,他是最能领会陛下圣意之人,但现在他也有些不懂陛下的意思了。

    陛下对柳家一直心存忌惮,所以他稍进谗言便能蛊惑圣聪。

    但今时今日,陛下愿不愿意保他,却是另一说。

    他颤巍巍写好,呈给皇帝。

    “嗯,的确是郑爱卿的笔迹。”

    成康两位大人顿时一凛,茫然无措地看向秦太傅。

    秦太傅闭上眼,表情颇为绝望。

    三人心中都清楚。

    这根本不可能。

    案子已经审得很明白。

    分明就是郑安侯勾结成明矩添了这么一句,那字迹怎么可能一样。

    但是陛下说了。

    一样。

    “三位爱卿,你们也看看。”皇帝传下去。

    七八分相似的字迹。

    “康大人,您是成明矩的顶头上司,理应最清楚成明矩的字迹,还是康大人来看吧。”大理寺卿可是个油头,立刻将事全推给刑部尚书康子明。

    康子明赶忙摇头,“成大人说笑了,康某公务繁忙,哪有空关注成侍郎的字迹。”

    但两份字迹已经送到他面前。

    康子明匆忙瞥了一眼,便道:“字迹的确相似,想来也不必调取成侍郎往日的笔迹了,这应该就是……是郑安侯所写。”

    郑安侯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侍从根本没往秦太傅眼前送便转身回了。

    “那这案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帝问,扫视底下众卿,点名:“郑安侯。”

    “臣在,臣,臣也不明白,难道……”

    “难道什么?”皇帝逼视。

    郑安侯眼睛急转:“难道是宋宜晟骗了臣?他最初呈给臣一份染血的假账簿,骗臣为他写下一笔?这宋宜晟着实可恶,还险些牵连刑部侍郎,康大人,郑某人给您赔罪,郑某险些冤枉大人,大人的刑部治理有方,绝无此等贼子。”

    康大人半张着嘴。

    息事宁人?

    “是,陛下明鉴,都是宋宜晟在搞鬼!”




第二八八章:不信

    “宋宜晟这等逆臣贼子,出言侮辱公主在先,还犯下这等滔天之罪,简直可恶至极!朕真是让他死得太轻松!”皇帝愤怒地一拍扶手。

    众臣低下头,“陛下息怒。”

    “朕怎么息怒?!那宋宜晟在账簿上作假,可见此事有诈,柳家谋逆一案,到底怎么回事?”皇帝问道。

    秦太傅越众而出,正要开口,却是郑安侯抢在他前头。

    “陛下明鉴,宋宜晟所呈账簿虽然有诈,但从柳家库中搜出军械却是真,铁证如山,根本不容他抵赖。”郑安侯抱拳拱手。

    皇帝脸色阴沉:“三位爱卿以为呢?”

    成大人和康大人对视一眼:“这……”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秦太傅。

    此时唯有将莫书翰的案子提出,方能与方谦所呈账簿互为佐证。

    但听话听音,这三位大人都是官场浸淫多年的老油条,经历这么多,还不能觉察圣意,可就白活了。

    何况柳家已经死光了,就算翻案,也没有人能继续柳家的荣光,感激三位大人的恩典,反倒因此得罪皇帝。

    这笔账就是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算。

    两位大人聪明的不再开口,而是将包袱丢给秦太傅。

    反正秦太傅是皇帝的亲舅舅,再怎么样,也比他二人适合开口。

    “陛下,”秦太傅上前,迟迟没有说出话来。

    他身居御史大夫一职十五年,从未徇私枉法过,如今,却叫他怎么开口。

    “舅舅,”皇帝先他开口。

    “从前你教朕君臣从属,朕都记在心上,如今看来,却是那柳一战未尝入心呐。”皇帝喟叹一声:“枉费馥桐一番深情待朕,她的父亲却是要造朕的反,简直可恶!”

    皇帝拍案而起,众人瑟缩。

    秦太傅闭上眼:“陛下说的是。”

    君臣从属。

    如今是天子枉法,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息事宁人。

    秦太傅忧心忡忡,怕只怕有人不肯宁人啊。

    “陛下圣明,”一众称赞后,郑安侯又越众而出:“陛下,那方谦助纣为虐,蛊惑大公主,实为柳氏余孽,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皇帝眯着眼,“方谦,蛊惑公主行窃,居心叵测,简直可恶,来人!”

    他一声长喝,震醒了长宁。

    “慢着!”女孩子高声,从九龙屏后走出。

    皇帝脸色凝重起来,“长宁。”

    “父皇。”长宁开口,几步就走到了大殿前见礼。

    “公主身体不适,还不扶公主下去休息?”皇帝突然开口喝令,本人也站了起来。

    他威严不可侵犯。

    “父皇,儿臣不信。”长宁盯着皇帝。

    外祖父什么绝境没有经历过,若真有谋逆之心,又岂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反抗。

    而且外祖父精通兵法,在皇帝形成三路夹击的包围之势前,早就应该觉察到才对。

    觉察……

    长宁猛地抬头,眼中酝出泪花。

    外祖父就是觉察到了。

    觉察到皇帝调兵遣将,对他形成包围之势,觉察到灭门倾族之祸就在旦夕,这才要和她玩什么游戏,将她和柴房烧水的阿宁掉包,保她性命。

    “儿臣不信!”

    “你不信?你不信什么!”皇帝恼火至极,他未曾想长宁竟然如此坚定地相信柳家。

    柳一战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药!

    “来人!愣着干什么,大公主魔怔了,还不把大公主扶回去!”皇帝已经撕破脸,要强行将长宁喝退。

    君君臣臣,秦太傅会跟他讲君君臣臣,但长宁可不会。

    她要是把证据摆出来,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儿臣不信!”

    长宁固执不肯离开。

    內侍围着她又不敢动手。

    “外祖父忠心耿耿,绝没有谋反之心,儿臣可以见证!”

    “放肆!众卿都能作证,柳一战谋反,证据确凿!”皇帝暴跳如雷,高呼:“把她带下去!”

    內侍一拥而上,长宁翻手一掌便击飞一人。

    “混账!”皇帝勃然大怒。

    御前动武。

    她是想造反吗?!

    长宁镇定自若挥开內侍取出袖中所藏,莫书翰一案的证据单子:“儿臣有证据,一年前工部侍郎莫书翰所贪军械便是受人栽赃陷害,请父皇传工部尚书对质!”

    “这点小案也要让朕操心,刑部都是吃干饭的么?”皇帝怒骂。

    康大人立刻上前:“殿下,殿下哟,您就别打扰陛下了,这案子您就交给下官……”

    长宁冷冷瞥他:“交给你,你敢说莫书翰是冤枉的么?你敢说柳一战是冤枉的么?”

    她态度强硬,噎得康子明不敢说话。

    皇帝也没想到长宁行事会突然如此刚烈。

    此前长宁一直善于隐忍,厚积薄发,但今日却不知为何,竟同皇帝硬碰硬。

    郑安侯却是大喜过望。

    大公主说来尊贵,是先皇后留下的嫡公主。

    但她所有的尊贵,还不都是来自于陛下的宠爱。

    一旦失了陛下的欢心,她还有什么?

    没有母亲没有兄弟姊妹,连外族都没有,她根本就是一颗浮萍,没人能做她的依靠。

    她还敢顶撞陛下。

    不自量力。

    不,快,快些顶撞陛下吧。

    郑安侯笑容一敛,赶忙上前:“殿下快别同陛下争执了,都是臣的不是,留下这方谦余孽,才让他蛊惑了殿下,还请陛下速速诛杀此僚!”

    杀方谦。

    郑安侯这是在火上浇油,故意逼长宁冲撞皇帝。

    秦太傅立刻上前挡住长宁,低声警告:“大殿下,不可冲动啊。”

    长宁看了老太傅一眼。

    她历经一世生死,岂会冲动。

    只是她此刻态度若是软和下来,方谦就要为此背上逆臣的罪名压上断头台了。

    前世父皇对她万般宠爱,长宁不信。

    不信会因为这一件事就耗干。

    “父皇明鉴,”长宁提起裙子跪倒在地:“方谦冤枉,外祖父冤枉,莫书翰冤枉!”

    她以一国公主之身替三人喊冤,已是最大的支持。

    郑安侯的脸也难看了。

    他是知道皇帝对大公主有多好的。

    长宁若真豁出去闹,结果如何,还真未可知。

    皇帝负手,气得在大殿龙座前走来走去。

    他在权衡。

    郑安侯眼睛一转,上前拱手:“殿下,臣知道您感念柳一战的养育之恩,但陛下终归是您的生身父亲,生恩如何不及养恩?何况,今后您的一切还不都是由陛下恩泽照料,陛下慈父之心,必定不会亏待殿下的。”

    长宁脸色刷地一沉。

    好他个郑安侯,竟然知道提醒父皇她的处境。

    的确。

    如今的她初入宫廷,半点权势也无,拼得只是皇帝的宠爱。

    即便皇帝不肯由她,她也没有分毫办法。

    谁让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幕后要柳氏一族性命的真正元凶,是皇帝呢。

    她绞尽脑汁搜集的证据在顷刻之间失去了作用。

    看证据的人成了罪魁祸首。

    她的证据又有什么用。

    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

    “没错,长宁,你还不退下。”

    长宁咬唇,愤怒使她瞳孔放大,在瞬间漆黑如墨。

    权势。

    果然,还是需要那登顶至尊的权势。

    唯有皇帝的宝座,才能助她为祖父伸冤昭雪。




第二八九章:使团

    少女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堪称可怖。

    时间仿佛在瞬息静止,长宁的表情再次恢复平静。

    秦太傅捕捉到刚才的一瞬,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最后,还是没人能阻止这个少女走向深渊。

    长宁站姿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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