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威-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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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宁别过头,但仍没松手。
“事发突然,难道我想吗?”
风花误冷笑,试图夺回书卷,未果,她睨了眼:“现在我找到自己的法子了,你少插手,我们相安无事。”
秦昭宁扬眉冷笑:“相安无事?你把我当什么人,召之即来?”她又用力拽了一下书册。
风花误跟着上前一步:“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很清楚。”
“你……”风花误一时摸不准秦昭宁的想法。
不过之前的事她也看出两分门道,她眉目流转,秦昭宁下巴微扬,没有回避。
“原以为只有我这样堕入红尘的,才会与人私相授受,”风花误倒是不急,轻飘飘道:“没想到堂堂秦家嫡小姐,也擅芳心暗许这种事。”
“你!”听春上前,被秦昭宁伸手止住。
“哎呦!二爷怎么在这儿站着?”
屋中所有人都是一僵,回身死盯着大门。
秦无疆乃是太过震惊,才被鸨母抢先开口,但此时他既染行踪暴露,也没有躲藏。
风花误三魂皆冒,猛冲到门前。
大门拉开,是秦无疆猩红的眼,让她浑身颤抖:“二哥哥!”
“我只当自己没能早日迎你进门,才让你变得如此工于心计,不惜出卖自己讨好昭宁,”秦无疆双拳紧握,枉他怪罪自己。
“原来是我错了。”他手一松,大红的帖子落在地上。
“二哥?”秦昭宁尚且镇定。
秦无疆笑笑,抱拳:“打扰二位,告辞。”
“二哥哥!”风花误追出来,脚踩在红帖子上一顿。
秦无疆头也不回冲出去。
风花误蹲下,手指颤抖着捡起帖子展开。
秦昭宁从哪个她身后看到,顿时一震:“二哥的庚贴!”
“二哥哥!”风花误抓着庚帖哭得撕心裂肺,只想冲出去追回秦无疆。
他要娶她了。
他要娶她的!
秦昭宁一时没回过神,倒是另一间房里冲出一人一把夺了风花误手中的帖子。
“罗夫……”风花误扫到来人模样顿住。
“二位,里面请。”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主动跨进风花误房间。
风花误见追去无望,又被此人拿捏,只能回来。
“容我像秦小姐介绍一下自己,”那人抬头,“庆安宋家未亡人,罗氏。”
秦昭宁蹬蹬倒退:“宋氏一族皆已入狱,你……”
“我有奇术,自然能逃出来。”罗氏面无表情道。
秦昭宁警惕地和自己的两名丫头站在一起。
宋宜晟的未亡人。
那岂不是在逃的钦犯。
“小姐,奴婢听花……听人说,庆安侯入京的时候的确带着一位罗姓姨娘。”听春小声说。
宋宜晟的姨娘死得差不多了,就剩这罗氏一人,她还是记得花穗是这么说的。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秦昭宁问。
罗氏扫了她手里还握着的书一眼。
“我只想为先夫报仇,用这门奇术做交换,不知两位可愿意?”
秦昭宁顿觉手中书卷烫手。
“罗夫人你不是说只交给我一人么?”风花误急道。
“风姑娘别急,这位秦姑娘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她大抵,是不会同意的。”罗氏道。
秦昭宁扬了扬下巴,展开书卷的封皮。
顿时想将书丢出去。
“易容?!”
第三二八章:还我
秦昭宁将书丢给罗氏,“无稽之谈。”
罗氏笑盈盈接住,将书递给风花误,慢条斯理道:“都说了,秦小姐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不必担心。”
风花误牢牢攥住红贴和书卷,事到如今,她更没有别的选择。
秦无疆本就对楚长宁另眼相看,加上今天的事,她怕是嫁进去做个妾都不能。
只有同罗氏结盟这一条路了。
但秦昭宁毕竟不同,她出身名门,前途无忧,岂会和逆贼同流合污。
更何况,宋宜晟的死和秦家还有说不出的关系,她岂会相信罗氏只找长宁一人报仇这种话,今日牵扯秦妃就是事实。
只是这件事如此紧要,罗氏为何要让她知晓。
秦昭宁忽然警惕起来,指着易容术匆匆倒退:“你们!”
“秦姑娘放心,你是秦二爷的亲妹妹,又不能嫁给他,我们岂会扮作你。”罗氏开口给秦昭宁吃了颗定心丸。
秦昭宁还是觉得慌乱。
罗氏这个女人眼中太精明,半点儿也不像怀有深仇大恨的模样。
她实在怀疑,罗氏的居心。
怕是不止为宋宜晟“报仇”那么简单。
“只是姑娘聪明绝顶,从一件小事上就猜到了风花误这儿,日后我们行事只怕还会惊动姑娘,到时,还请姑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也好相安无事。”罗氏说着从桌上倒了两杯茶,她自己端了一杯,又递给秦昭宁一杯。
秦昭宁右唇角抽动两下,虚抬一只手:“茶就不必了,罗夫人运筹帷幄,手腕通天,能否相安无事还不是看夫人的意思。”
罗氏笑笑,饮了自己那盏茶一口:“过奖了。”
“天色见晚,昭宁就先告辞了。”秦昭宁越过两人。
罗氏不见动作,反而将秦昭宁那杯茶也送到自己唇边,盯着秦昭宁徐徐饮用。
“不送。”
秦昭宁余光看见她喝过,扭头大步离开。
两个丫鬟一路小跑跟上,登了马车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她们……她们什么意思啊?”听春打着胆子问。
在她们眼里,堪称无所不知的秦昭宁如今也凝着目光摇头:“不知道。”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
“不过今天的事,你们要永远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说出去。”秦昭宁郑重嘱咐,神情严肃:“我们在明,她们在暗,”忽地,她笑了。
“此前那位大公主堪称翻云覆雨,搅动长安风云,如今,她登上神坛站在了明处,暗中却树敌如许。表哥不是说我不如她么?我倒要看看,她会怎么做。”
马车驶回秦府。
夜也深了。
宫中,长宁邀约的五皇子业已到场,花园中灯火堂皇。
“听闻五哥善辨明画真伪,今日偶得一副,还请五皇兄品鉴。”长宁抬手,小宫女便捧着一副画上前。
下午游湖之事五皇子也已有耳闻,他心思当然不在这上,但出于礼貌,还是辨别一番。
“笔法雄秀,刚毅严谨却不拙束,还有用墨纸张,落款材质。恭喜大公主,乃是颜先生的真迹。”
长宁笑笑,“五哥过奖了”
五皇子站起来:“这是……这是大殿下所画?”
“五哥或有耳闻,长宁造假一途还是颇有建树的。”
五皇子一怔。
长宁所谓的耳闻,他倒是当真有所耳闻,只因想不耳闻也不行。
方谦所呈的关键一页便是她做的假,这在长安城已经传遍。
只是长宁此时提及,显然是别有深意。
五皇子眉头一皱,只觉得这个妹妹心机太深太重,不甚喜欢。
但来之前,秦妃曾找过他。
秦妃说先皇后对她有恩,护持之恩,如今先皇后的孤女回到皇城,便要他当亲妹妹一样照拂。
五皇子一拱手。
“孩儿知道,便是母妃不嘱咐孩儿也明白,她和九儿一样都是儿子的妹妹。”
秦妃欣慰:“长宁这孩子命途多舛,九儿尚有母妃疼爱至今,她却空有最尊贵之名,流落多年,你要比待九儿更好才是。”
五皇子道母亲高洁,这便紧守诺言。
当长宁只是一个受伤未愈的孩子,自我保护之心太盛罢了。
他坦荡荡举盏:“大公主忍辱负重,着实辛苦,为兄敬你一杯。”
长宁一笑,提杯饮尽。
“彼时蛰伏庆安,仇者有之,恩者有之,听闻五哥重诺守信,善辨是非善恶,故而在五城兵马司率众缉盗,颇有建树,可喜可贺。”长宁也敬酒。
五皇子顿明其意。
长宁也挥手屏退左右。
“只要不是违背法纪之事,长宁但说无妨。”
长宁眉头微扬。
今世,这五皇兄待她虽然依旧不温不热,但口却松了不少。
长宁岂不知,这在秦家人眼里,已经算是照拂了。
“盲盗,”她言简意赅提出,“此人曾替我盗取证物,是以许她罪不张榜之诺。”
“什么!”五皇子站起来,“殿下可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论此人做过什么,焉能逃脱法理之外。”
长宁抬手:“皇兄稍安勿躁,我只说不张榜,却没说有罪不罚。”
五皇子一怔。
他读圣贤书多了,一时有些转不过来这个弯。
“若盲盗当真有罪,皇兄抓住她要杀要剐皆可,但此番长安事确实与她无关,个中是非曲直便如同这幅字一样,皇兄勿要被遮蔽双眼,不分皂白青红。”
五皇子不语,坐下喝酒。
但见他如此,长宁心中已有些分寸,五皇兄为人严谨,此番必定要确认盲盗的确有罪后才会再行抓捕。
那时,长宁也已经联系到盲盗,不甚担心。
“长宁告辞。”她起身离开。
未央宫中众人离去。
小花园里独留五皇子对月独酌,身边只有一个小太监侍立。
一道娇小的身影闯入眼帘。
宫女衣着。
五皇子没有再去注目,可这小宫女像是迷了路,端着托盘四处乱晃,眼睛也乱瞟。
小太监怕她冒失打扰到五皇子便上前拦人。
宫女倒是一点儿也不怕生,不用问就自己说了理由:“我是奉命给襄嫔娘娘送簪子的。”
“襄嫔娘娘?襄嫔娘娘的玉暖阁不是在西六宫么,你怎么会往这边儿走,还贼眉鼠眼,活像个踩点儿的贼。”
“你说谁是贼呢?我长得像贼吗?我明明是大……大宫女身边的小宫女。”盲盗将大盗一词憋回去。
虽然贼不够威风,但她也只能忍。
只是她的方才理直气壮的一声,引来五皇子抬头瞩目。
“是你?!”五皇子腾地站起来:“还我令牌!”
第三二九章: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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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盲盗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扭头就跑。
可真是冤家路窄,这小少爷怎么跑宫里来了,难道真是位凤子龙孙不成!
五皇子这次可不会让她跑了。
借着微醺的酒力,他头脑一热也不管什么礼教,单手撑桌就跃过去,健步如飞地拦住盲盗。
“大胆小贼,今天看你往哪儿跑!”
“贼?”慎得端着酒壶刚赶来就听这么一句,立刻放下托盘扑上去:“来人!护……”
“别喊别喊!”盲盗急中生智:“我是有理由的!”
五皇子熏醉,性情也放开两分,恨恨道:“闭嘴!我还拿不住一个小丫头?”
“是,是,”慎得和小太监都不敢声张,五皇子才摇摇晃晃走过去:“你偷东西,还能有什么理由?”
“我当然有理由。”盲盗端着托盘,一身粉嫩宫装梳着双丫髻,俏生生道。
五皇子上下打量,没想到是个姑娘。
他抿抿嘴:“说来听听。”
盲盗从怀里拿出玉佩:“这玉佩是哪儿来的?”
五皇子一怔,“我父……亲给的。”
“那你父亲是从哪儿来的?”
“当然是……你就当是挣钱买来的好了,总之,我的来路清明,而你偷盗行窃,违反国法。”五皇子挺直脊背,义正言辞。
盲盗噗嗤笑了,腹诽一声书呆子。
不过这小公子还挺有趣。
她想这皇亲国戚总不会亲自上街抓贼,不过夜里还在皇城中巡查,应该是个受宠的官宦子弟,被封做侍卫统领吧。
这便更好办了。
“你看,你爹凭本事挣钱买玉佩,我也凭本事‘拿’玉佩,大家都是凭本事,你凭什么说我的玉佩来路不明?”盲盗眨着大眼睛道。
五皇子微醺,脸色有些发红。
小丫头在眼前灵气逼人,他舔了舔发干的唇,竟然觉得有那么点儿道理。
“不对!书上说……”
“别书上说纸上说啦,我凭本事拿东西还不是为了照顾家中的孤儿老小,城西的大杂院里那么多孩子等我的钱呢,我不挣钱,谁养活她们啊。”盲盗垂下眼睑,可怜兮兮:“我这不都卖身入宫了吗,只是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可怜她们饿的饿,病的病……”
五皇子顿生恻隐之心。
但他虽然微醺却没醉糊涂,皱眉道:“城西大杂院?我巡城的时候怎么没遇见过?”
盲盗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可是出了名的贫民窟,哪儿会有盗贼出没,你们巡城的只管富户商户,当然不会巡逻到那里。”
“竟是如此?”五皇子皱着眉,但看盲盗澄澈见底的黑瞳,点点:“是我冤枉你了。”
盲盗笑笑:“不碍事,玉佩虽然是我挣得,可我觉得太贵重没好意思买,既然是你爹送你的,你……你好好留着吧,”她将玉佩塞回五皇子怀中。
“我小的时候也很想收到爹的礼物,可惜家里穷,爹从小就把我丢到大杂院门口,任我自生自灭,哎。”盲盗低着头常住笑意,转身要走。
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也忒好骗了。
去他的城西大杂院,去她的爹,姑奶奶半点儿也不想爹。
姑奶奶眼里只有师傅。
她嘿嘿偷笑。
五皇子张张嘴,想安慰又吐不出口,玉佩在他怀里热得发烫:“等等。”
盲盗笑容一僵,背对着五皇子,眼睛溜着四周盘算逃生途径。
“你先别走,明日出宫带我过去看看,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五皇子说。
城西也是父皇的子民,他理应好好调查清楚。
盲盗嘴角一抽。
不过这小子傻是傻了点儿,人倒是不错。
“不用了,您这样的官兵出现在大杂院,会吓坏小孩子们的。”她说着,“轰”地一声,天上忽然打起雷来。
盲盗趁着众人仰头看天之际,一溜烟跑掉。
五皇子哎了声,愣神半晌。
“殿……殿下?”慎得上前唤道。
五皇子抹着鼻子:“慎得,你说,我是不是给人糊弄了?”
慎得赶忙低头:“没有没有,殿下英明神武,岂会被人糊弄。”
五皇子摆摆手:“明日去一趟城西就知道了,你再给我查清楚这个小宫女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宫伺候。”
“是,奴才刚才见她端着饰物应该是掌饰手底下的粗使宫女,这就去核证。”
五皇子点头,大雨瞬息间瓢泼落下,众人赶忙跑到廊下避雨。
“这雨倒是会挑时候。”五皇子说,看到方才还是盛宴的桌案被冲得一片狼藉。
“明日父皇就要回宫了,到时,允不允她陪同也该揭晓。”五皇子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慎得闭耳只当未曾听到。
天边咔嚓掠过一道闪电。
大风忽起,山雨欲来。
“轰!”又是一道雷声吹开得窗框颤动。
福安连忙让值夜的內侍堵住缝隙。
皇帝翻了个身,继续熟睡,表情很是香甜。
福安嘘了口气。
真是幸事。
自从突厥假那若用鹰吓到陛下后,陛下已经七八日没能安枕,每每入睡便会被惊醒,唯有在这大道宫的三日里方能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