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威-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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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实就坐实!反正老将军也要一辈子背着这个污名,坐实了又能咋样!”单将军已经不讲什么道理。
他满心都是怨气。
黑衣人看到场面不妙,立刻劝和:“少主息怒,我们没有拿什么药。”
“此墓不是药圣弟子墓吗?”长宁蹙眉。
黑衣人:“是,这附近就这一个大墓,要不是渭南县令那个狗贼跑到这附近挖墓,我们也不能发现这个墓,不论里面有什么,肯定不在我们手里。”
长宁打量他们:“撒谎。”
单将军脸色一绷。
长宁:“你们知道我拿药是为了救我祖母。”
单将军偏过头去。
“外祖父已经没了,我不想再失去这个亲人。”长宁走上前。
既然这里是药圣弟子墓,那圣药一定在里面。
“你们比渭南县令了解里面的情况,怎么可能没找到药。”长宁攥紧拳头。
单将军不语。
长宁眉头紧皱,这就难办了。
如果所有的药都在郑贵妃手里,她该怎么夺到手。
长宁瞬息间想到数十种办法,包括假死,包括以七皇子性命相逼,但可行性都微乎其微。
郑贵妃为了扶三皇子上位,肯定已经做好了牺牲小儿子的准备。
至于假死。
郑贵妃既然下狠手杀她,必定已经想到了她死后要怎么安排,假死只能是成全郑贵妃。
“你真的那么想要圣药吗?”单将军突然开口。
长宁扬眉。
果然有转机!
“药在哪里?”长宁挡住单将军的路,问道。
单将军和黑衣人对视一眼。
黑衣人满脸无奈。
“非是我们不愿,而是我们也急需这药。”黑衣人道。
长宁心弦猛地一颤,咚咚快跳两声。
她想到一个可能,但又不敢相信这种可能。
“谁要用?”
她声音有些颤,像是不敢问出口,就怕会震散这个美梦。
“公主殿下还会关心是谁吗?”单将军冷嘲热讽,下意识地将手中长枪放到背后。
在他眼里,长宁已经是一个被公主身份迷了眼,一心攀附权贵的女子。
这样的人,不管他们是为谁拿药,都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长宁却眯起眼。
那长枪的红缨穗在月光下流动,一段编成一绺的麻花闪过。
“这枪!”长宁猛地上前一步:“枪是哪儿来的?”
她想上前看个仔细,单将军却将枪藏起来,神色躲闪:“你不用管它哪儿来的,总之与公主殿下无关。”
长宁连环弩一横,挡住他的去路。
“这是我爹……我舅舅的枪,应该在庆安县柳家放着,你们把它偷出来,想做什么?”长宁喝问。
她记得很清楚,这枪上的麻花辫还是她躲藏时无聊,偷偷编的,想给她爹一个惊喜。
没想到,这个惊喜柳将军却没有机会看到。
虽然现在证明柳将军不是长宁的亲生父亲,但毕竟也是她的亲舅舅,长宁纵然叫了皇帝八年的父皇,但对柳将军这位父亲也一直没变过。
“舅舅,这才不过半年时间,大小姐变得可真快。”
长宁闭上眼,不管他说什么只问一句:“枪哪儿来的,要救的又是谁。”
她逼近,连环弩勾弦在上。
“告诉我。”
单将军还想负隅顽抗,黑衣人却拉了单将军一把。
“我们得到消息,说当初并柳家人没有都被处斩,还有人活着。”
长宁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
当初她被人强迫着押走,亲眼看着外祖父等人人头落地,从未想过还会有人活着。
而且,即便到了最后,她执掌朝廷大权,也从未听说过有柳家的人活着。
“不可能……”
如果柳家有人活着,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她都已经是……
长宁眼神陡然变化。
不,她虽然是圣公主,但很多事情,都还是交给宋宜晟处理的。
这位相爷把持朝政,并没有事事向她禀报。
墨子行会,到最后剥皮剜眼,宋宜晟对她手段之残忍可见一斑。
如果知道有柳家的人活着,宋宜晟最大的可能就是秘密处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宋宜晟!”长宁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将宋宜晟揪出来千刀万剐。
竟然在她掌权后秘密处死柳家遗孤。
“是谁?”长宁不再浪费时间,她急切地想知道,是谁还活着。
她目光撇上柳将军的长枪,眸子骤然一亮。
“难道……”长宁不可置信。
“不,不是柳将军,他和老将军都死在当场,是华文少爷。”
长宁眼睛亮了起来。
“二弟还活着!”
柳华文。
柳一战膝下子嗣都战死沙场,柳华文是从柳家旁支过继到柳家三爷名下延续香火。
但毕竟也是柳家血脉。
“他在哪儿?为什么需要解毒的药,你们给我从实招来!”长宁霸道质问,语气神态只叫人觉得是柳一战再世。
第五零四章:古牢
“少主莫急,您若有意就跟我们离开此处,慢慢地说。”黑衣人邀请。
长宁也清楚,这个地方并不安全,但商如锋他们还在地下,若是找不到出路只怕就要憋死在里面。
“大小姐可要想清楚了再做选择。”单将军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跟着我们就是逆贼,是逃犯,就算大小姐是公主只怕那狗,那皇帝心狠手辣也不会容你,但现在回头救地下那几只狗上来,还能回去做你的公主。”
长宁深吸一口气,再睁眼,闪电般的扬手给了单将军响亮的一巴掌。
纵是单将军自己也没想到长宁敢这么公然扇他,所以没有任何防备地挨了这一巴掌。
长宁脸色冷漠。
“于国,我是君你是臣,于军,我是将你是兵,安敢在我面前聒噪!”长宁冷喝。
单将军喉结上下滚动,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将长枪攥得极紧。
没错,不管于国于家,长宁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
即便他不尊她大公主的爵号,也要认她这柳家血脉,柳后那是柳家真正的嫡系,长宁如今是柳家军当之无愧的少主。
这一点,他们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这一巴掌,单将军只要还当自己是柳家的将士,就只能忍受。
甚至于,长宁随时可以因他的冒犯,对他军法处置。
但长宁显然不会这么做。
这一巴掌其实比军法带给山将军的羞辱大,但是长宁选择了这个最狠的法子,只因为她知道,现在这些人没人会听从她的吩咐杖打单将军。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亲自动手,立足威势。
“我再问你们一边,华文现在在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枪,你们又是如何得来的。”
单将军憋红了脸,身边的黑衣人替他开口。
“我们收到这杆枪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当初老将军不但给少主您安排了出路,也给华文少爷安排了退路。”
“华文少爷带着将军的枪出逃,一路向南,奈何天不佑忠良,少爷在南下的路上被曹家军抓住了。”
“你说什么?!”长宁眼睛瞪得奇大,几乎不肯相信听到的东西。
曹家军。
怎么可能是曹家军。
这件事曹家也参与了?
长宁闭上眼回忆,确定父皇寝宫中挂着的那张布防图中并没有曹家军参与。
三路大军包围庆安,却都是地方将军,并没有睢安侯的兵马。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长宁暗骂自己糊涂,曹家军明明是父皇最信赖的军队,缉拿柳家这件事里,父皇怎么可能不将这张王牌派出去呢。
所以,事实就是父皇不但派出去了。
还派得最最机密重要的任务。
追捕柳家余孽。
在秘密的情况下,睢安侯不声不响就率领曹家军追捕柳华文,还将人捉拿归案。
而这么久以来,长宁都不知道这件事。
甚至于前世她嫁给了曹彧,做了曹家的媳妇,她都不曾知道,睢安侯当年,也曾参与其中。
还是那个赶尽杀绝的刽子手!
难怪。
难怪前世睢安侯在她嫁过去后一直称病不出,最后无疾而终。
原来是担心被她发现秘密。
也难怪,为什么睢安侯对于她和曹彧的事那么不看好。
拼着得罪她的风险,也要曹彧和她划清干系。
原来一切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曹家在那场血案里扮演了这样的角色,睢安侯怎么可能让曹彧把她娶回家。
这不是在给她机会发现曹家的秘密吗。
相信前世若非父皇为了破坏她和宋宜晟的婚事,也不会舍出曹彧来和她成亲。
长宁咽下一口唾液。
终于明白了。
曹彧。
前世的你,又到底知道多少。
长宁一瞬想笑。
她以为的情深,又到底是单纯的深情,还是因为得知曹家当年所做的一切而愧疚的补偿?
长宁发出一声冷哼。
“华文现在关在哪里?还是你们已经救出他了。”
单将军摇头,脸上写满懊恼。
黑衣人也叹了一声:“是我们没用,没能救出少爷。”
“华文少爷被关在东都的地牢里,我们的人打听到,少爷中了怪毒不能见光,所以被封在东都的一间水牢中,只是我们派了很多人,都没能查探到水牢的地址。”
“水牢?洛阳。”长宁蹙眉。
洛阳是东都,当年母后在世时父皇还曾伴母后同巡游东都,回京后母后就怀有身孕,父皇还因此夸东都风水好。
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座秘密监狱。
长宁忽然睁眼。
“难道是那所古牢?”
“少主知道?”黑衣人面露喜色,单将军也上前一步:“古牢在什么位置?”
长宁抿唇。
如果是柳家的人,父皇还真有可能动用那所古牢。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建造的古牢,里面机关很复杂据说是古时圣人所造,一直都是朝廷关押重要人物的地方,前朝的一位亲王就是在那里被关押至死的。”长宁道,心里已经有了些主意。
“太好了,少主知道,那您和我们一起去一定能救出少爷!”黑衣人十分高兴。
长宁却高兴不起来。
“不能去。”
“华文公子是你的亲弟弟,你连他都不肯救?!”单将军攥紧拳头。
长宁瞥他一眼:“你的身手是不错,但是那所古牢向来是有进无出,就连看守的人都不能出来,你凭什么救人?”
单将军冷笑,并不相信长宁的话。
长宁也不和他争辩。
“想闯古牢可以,不过需要一个人的帮忙。”
“谁?”
“慕清彦。”长宁吐出这个名字,声音柔和两分。
从前她只听说古牢机关厉害,但并不感兴趣。
因为那不过是一个将她不想看到的老古董丢过去的垃圾桶罢了,但如今她清楚了,那古牢十有八九就是墨家所造,机关自然也都是墨家的东西。
长宁对自己的手段心里有数,她学会的墨子机关术只是上册,是皮毛。
真正的精髓在慕清彦手里握着呢。
所以她想破解古牢机关,就必须要得到慕清彦的相助。
只是当初父皇派慕清彦出征,镇守庆安,现在才出去多久,不可能回来。
“辽东郡王?”单将军一怔。
看样子,他显然是知道辽东郡王的名头,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要用到那位辽东慕郎。
“我这就修书一封,你们速去边关交给慕清彦。”
第五零五章:定计
黑衣人和单将军面面相觑,眼中惊疑不定。
长安的消息他们的确关注着,也知道是慕清彦将出嫁和亲的长宁“抢”了回来,做了他们当时想做而不能做的事,他们很感激。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长宁和慕清彦的关系竟然这么密切了。
一封修书,就能将堂堂辽东郡王叫来?
还是做劫囚这种事。
长宁就这么相信,慕清彦会来吗?
这次可不同于之前的劫亲,是顺着皇帝的意思办事,因为这件事显然是在触碰皇帝的逆鳞。
慕清彦真的敢吗?
为了一个女人,他真的敢置辽东郡王府于险境?
没人知道慕清彦会怎么决定,但长宁这封修书却已经写好了。
当时没有笔墨,她便撕了侍卫的衣衫和了血水来写。
“万事安泰,与君东都见。”
她书毕,用棍子沾血点了几个点在布上,折好交给单将军:“快马送到庆安,慕清彦应该在那里布防。”
“这……上面又没有印鉴,那郡王能信吗?”单将军是领军大将,深知兵符证物的重要性。
长宁挑眉:“要你去便去,我还能诓你不成?”
单将军和黑衣人对视一眼,结果那张布。
到此还不忘嘀咕,长宁耳力上加,听得出他说的是:“那郡王会来才是个傻的。”
长宁眉头动了动。
慕清彦一定会来的。
“好了,那如此,少主是要与我们同行了吧?”黑衣人试探性地问道,言下十分期待。
的确,长宁的身份是柳老将军的亲外孙女,纵然是救出柳华文他的血缘关系上也不如长宁亲近,还要逊色长宁两分。
何况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就只剩下长宁可以追随。
一旦有长宁这样的领头人振臂一呼,那被四散放到各地的柳家旧部必定会云集响应。
到时候就算不能为柳老将军平反,救柳华文的事也能有个着落。
单将军眼神闪烁,欲迎还拒地哼了声,撇嘴转过头去。
他显然还在不满长宁那一巴掌。
但他还是希望长宁能跟他们一起走的。
且不说救柳华文的好处,单说这柳老将军的血脉就不该留在皇宫中,认贼作父!
“少主若肯来,我们自当唯少主命是从。”黑衣人也十分想留住长宁,索性抛出统领位置。
长宁轻笑一声:“我是柳家军的少主,你们难道敢抗命不成。”
言下之意,即便她不跟他们走,这些人也不能违抗她的命令。
都是忠于柳家的人,只要他们还要这个忠字,就不该有任何违抗的意图。
长宁想得很明白,所以指了那地道出口。
“打开。”
单将军当时就火了:“我就说不能听她的吧,她不把我们全卖给皇帝就不错了,还能带我们去救华文少爷?”
长宁不耐烦地看瞥他一眼:“你这样的脑子,是怎么假死逃出军营的?”
单将军张嘴:“你!”
“将军,”黑衣人劝了一声,示意他稍安勿躁。
长宁打量黑衣人,也辨明了两人关系。
看来这武功不弱的黑衣人才是这一队人马中真正的智囊人物,是他在运筹帷幄,说不定单将军能成功脱身,也是靠他的筹谋。
“方才在地下看你处事颇有章法,原来全是靠人指点。”长宁扬起下巴冲着黑衣人点了点:“你是何人,为何我从前在外祖父帐下并没有看到过你?”
黑衣人略显羞愧一笑:“少主说笑了,卑职在柳家军不过是小小参谋,并无缘出入大帐,少主自然见不到我。”
长宁点头:“难为你如此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