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威-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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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他妄图劫狱就是逆贼,还不拿下!”灰衣人厉喝,妄想打断慕清彦的话。
“我是辽东郡王,”慕清彦却不受他的干扰,一句出口,顿如雷霆炸响:“慕清彦。”
“慕清彦?”
冲锋的将士好像中了定身咒,不由面面相觑。
“慕清彦?辽东郡王慕清彦!”
“辽东大捷的慕清彦?”
一瞬间,关于慕清彦的事全部浮现在他们的耳中。
“我慕清彦此剑染血无数,但大多都是突厥人的,今天并不想为难诸位,只望诸位行个方便,莫要与我为难。”慕清彦此言出口,似乎有些嚣张。
但在场却没有一人觉得他嚣狂过了火。
纵观大楚众将,有资格放下这句话的,非他莫属。
辽东大捷只是一道开胃菜,单枪匹马斩首突厥右贤王才是他霸道之处。
随着鹰眼关一役战况四传,也有许多将士从洛阳百姓口中了解到,慕清彦在鹰眼关又俘虏了突厥左贤王。
如此丰功伟绩,乃开大楚之先河。
整个大楚都没有人能将突厥左右贤王都斩于马下的,纵使柳一战年轻时也不行!
可慕清彦做到了。
洛阳军民还不知道,在鹰眼关和辽东这些边境城市,百姓们早就将慕清彦当成战争守护神一样的参拜了。
个人能力超凡的主帅已经很容易被民间神化,何况他还算无遗策。
现在对面是慕清彦主阵。
就是突厥那金太阳在此,也不敢说轻易破阵。
谁人敢轻易冲杀?
“快上!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快上啊!”灰衣人大叫。
慕清彦和他的阵中兄弟分明是找借口休息,给长宁公主救人拖延时间呢!
士兵们却是真的迟疑。
上去就是死。
是,他们人多势众迟早能冲破阵型。
但问题是,谁去做这个炮灰?
“你们!你们还像个士兵吗?将士就要悍不畏死,你们这像什么样子!”灰衣人不由喝骂。
“你又不是我们将军。”众将士中忽然响起一声。
“谁?!”灰衣人厉喝,功夫联到他这个级别听音定位是基本的能力,立刻就锁定一个小将士。
这小将士显然是此前曹彧身边的人,对灰衣人告曹彧的黑状不满。
哪知灰衣人十分厉害,揪住他的脖领一手就将他丢到慕清彦的大阵中,妄图以此为踏脚石。
“收枪!”慕清彦陡然下令,亲自迎上灰衣人一掌。
那小将士慌乱中还被他轻推一下,送出阵中。
而慕清彦却因对这一掌牵动内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郡王……”小将士茫然无措。
身后的曹家军众将也心火沸腾:“走!”
“我们巡逻去!”小将士带头喊道。
“巡逻去!”
“站住!”灰衣人与慕清彦交手一时分心。
没了这些人冲击大阵,他可就不是入阵取慕清彦的命,而是被困阵中啊!
慕清彦也一扫此前颓势,软剑横扫而过挡住灰衣人去路。
“小辈奸猾!”
灰衣人此刻才明白,慕清彦根本就没受伤,这不过是他的一计!
“我命休矣!”灰衣人目中渗出绝望。
……
石门之后是一条并不算长的甬道,甬道尽头还有一扇石门。
不过这扇石门不是一堵巨石,而是普通的两扇开合石门,门上画着血符,两枚铜环钉入符眼位置,显得血淋淋。
“还真是锁笼阵!”庄公子嘀咕,与长宁联手毁掉甬道两侧机关,来到石门前。
石门并不厚重,甚至能听到里面的水声。
滴吧。
滴吧。
长宁将手放在石门前,心跳快的吓人。
“机关我破掉了,这扇石门可以直接推开。”庄公子道,有些纳闷,长宁干什么呢?
“慕清彦哪边还等着呢。”庄公子催促。
他虽然对慕清彦有信心,但此前还从没见过慕清彦受伤,所以难免忧心。
长宁喉头动了动,不再犹豫。
推开石门的瞬间听到一声熟悉而苍老的声音。
“谁?”
老者声音里透着虚弱,好似一头垂垂老矣的雄狮,还伴随着哗啦啦的铁链作响。
虽然如此,但老者气势不减:“你不用白费心思,我说过……”
“祖父……”长宁腿里像灌了铅,站在门前难进寸步。
第五六七章:小婿
石门内别有洞天。
一个天然形成的圆形小池,上下两侧各有通往地下河的闸门,而正中心是一颗连通顶部的巨石,巨石之上用长长的铁链锁着一个老人。
老人半截身子泡在日渐冰冷的地下河池水里,上半身赤裸,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地洒在肩上,胡须也长至胸膛。
那胸膛上还带着重重刀疤。
有新伤,有旧患。
用柳一战此前嘶吼的话来说,他身上每一道刀疤都是为皇上,为楚家留下的印迹!
可今日,皇帝却如此对他。
忌惮功臣,兔死狗烹。
还用这邪恶的锁龙阵法,妄图镇压他的三魂七魄,让他不堕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柳一战焉能不恨。
但这铮铮铁骨从不喊疼,更不会开头求饶的硬汉却在见到长宁的一刻泪眼朦胧。
“华……章?”柳一战安静下来,试探性地问。
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和童年时帮长宁抓小兔子时一模一样。
长宁要活的。
老将军便背着她上山,亲自趴在兔子窝前给她守着。
那模样,和现在一般无二。
长宁瞬息红了眼。
什么投敌叛国,什么谋反不臣,在她见到祖父苍老而凄凉的样子时全都抛到脑后。
“祖父!”长宁呼唤,就要涉水而过。
“别过来!”老将军惊呼。
庄公子也拉住她:“别忘了,柳华文身上有水毒。”
老将军松了口气,一如往常般宠溺:“这水太寒,伤身。”
长宁挣扎,想推开庄公子。
庄公子却不管不顾,死死抱住长宁:“你疯了?你是女人,你中了这水寒之毒,以后就不要想给慕清彦生孩子了!”
长宁一怔,旋即目光坚定:“不生孩子,我也要救祖父出来!”
庄公子闹心地捂住脸:“我说,你怎么脑子不够用了?”
“你就是过去,那寒铁锁链你也斩不断,白白害了自己。”庄公子道,见长宁冷静下来才撒手,不忘嘀嘀咕咕:“我还要当表叔呢……”
长宁瞪他一眼:“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庄公子嘿嘿一笑举起手里的火把:“慕清彦教我的,要不他怎么派我来帮你呢?”
柳一战却是疑惑看向长宁:“慕清彦?”
长宁张口,却觉得一瞬间有很多话想跟祖父说,有好多问题要问祖父。
为什么祖父没死。
为什么祖父会被父皇关在这里。
易容术。
兵符。
哪一个都是她迫切想知道的秘密。
但这一刻,长宁只能都压在心底:“祖父,孙女先救您出去。”
长宁叫了十五年的祖父,一时难以改口。
柳一战点点头。
在他眼里,长宁今日突然出现在这儿,显然是经历过不少风雨,一时半刻也是说不清楚的,不如先出去到了安全地方自会说清。
倒是庄公子已经举着火把,咬牙切齿地淌到水池中央。
“这水怎么这么凉,老将军真是铜皮铁骨,晚辈佩服!”庄公子龇牙咧嘴地吹捧,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柳一战看他手里拿的火把眉头微皱:“你是?”
“我是您孙女的大表哥,我姓庄。”庄公子笑出一口白牙。
柳一战虽然虚弱,但还没傻。
“我柳家并无庄姓表亲,”他一顿:“就算有,现在怕是也死绝了。”
“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夫家的表亲吗?”庄公子哈哈笑道,哪知柳一战却突然变脸,垂在水中的手陡然甩动腕上的铁链,庄公子猝不及防就被他一铁链轮在胸口倒飞出去,借着水的阻力还退了三步,摔坐在水中。
“庄公子!”长宁惊呼。
庄公子从水里扑棱两下,迎面就是另一条铁链。
“长宁救命!”他高呼,嘴里呛水囫囵不清。
“祖父手下留情!”长宁也唤,半只脚就要陷入池水。
一只手握住她的上臂将她拽了回来。
长宁只觉自己撞入一个温暖怀抱,下意识要反抗,可男人气息几分熟悉。
“慕清彦,”她轻呼这个名字。
原本因见到祖父而兵荒马乱的心跳在听到他微微急促的喘息时渐渐平静。
慕清彦冲她一笑,按住长宁双肩:“我来。”
长宁眨了眨眼,再看去,庄公子似乎并没有他刚才表现出来那么不济。
柳一战被铁链锁住,战力有限,庄公子不敌但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长宁一时哭笑不得。
这姓庄的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证明着他的不靠谱。
“老将军?!”激动的却是尾随慕清彦进来的单丹臣等人。
他们集体跪倒,几乎痛哭流涕。
“你们……”柳一战嗓音沙哑,也忘记攻击庄公子。
庄公子趁机上了岸。
可他没想到单丹臣却在第一时间向他出手。
“你们干嘛!”庄公子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也不想跟自己人动手,只能束手就擒被制住。
“老将军,这个人冒犯将军了吗?”单丹臣刀架在庄公子脖子上问。
“我冤死了!”庄公子懵逼,他怎么了他。
长宁却似乎明白了原因。
“祖父,他不是宋宜晟的人。”
柳一战眸中的杀意顿住:“他说是你夫家的表亲,不是宋家还能有谁?”
在他看来,长宁的亲事只有一桩,那就是他当初和宋家的那门亲事。
庄公子自称长宁夫家,不就是宋宜晟的亲戚。
长宁一时不好开口。
“老将军,”倒是慕清彦跨步而出,为她解围:“小婿慕清彦,见过老将军。”
他这句小婿说的干脆利落,却叫周围人神色变得微妙。
华章少主就是长宁公主的事他们当然都知道,而慕清彦为长宁公主怒斩突厥右贤王的壮举也是遍传大楚,谁人不知。
今日这一声小婿,算是在老将军面前认了亲,加上救命之恩,日后老将军想反悔都不成。
可谓是老谋深算。
众人都是跟慕清彦并肩作战过的,见识了慕清彦的“聪明绝顶”,对此倒是不怎么惊讶,倒是柳一战神色怪异,看长宁的眼神都复杂两分。
“祖父,还是先离开此地吧。”长宁开口打破僵局。
“对,对。”众人附和,有看这铁链发愁。
慕清彦倒是先众人一步取下地牢门前的一只火把走进池子。
现在庄公子受伤,只能他进去救人了。
“你想怎么打开这铁链?”柳一战也纳闷。
慕清彦微微点头,拾起浸泡在水中的那一小截铁链:“恐需老将军忍耐一下。”
柳一战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多少苦我都熬过来了,这点苦,还受得住。”
第五六八章:议事
慕清彦没有多说,持火把上前炙烤铁链。
链条越烧越红,距离最近的柳一战手臂上的皮肤被炙烤得泛起病态的嫣红。
忽然慕清彦一松手,炽热的铁链落在冰水里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水面上也升腾起一阵白烟。
柳一战和慕清彦距离最近,只觉这一片的水因此温暖两分。
慕清彦将火把递给老将军拿着,自己趁着铁链骤冷骤热最脆弱的时机猛地使力,整个链条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哈哈!”众人爆发欢呼。
长宁也十分惊喜,难为慕清彦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救人。
很快慕清彦就如法炮制将另一只手的链条扯断还有扣在老将军腰上的铁链。
慕清彦沿着铁链上溯,烤断了固定在石头上的铁环,柳一战双脚也得到自由,只是脚踝上要挂着一条近一米长的铁链,直到找到神兵利器前,只怕都难打开这些铁链。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防止柳一战脱逃,这双手双脚上的锁拷都是锁上了就毁掉钥匙,所以慕清彦和长宁都没有想过去找什么钥匙。
不过现在柳一战虽然行动受到了一些阻碍,但好歹是脱困而出了。
只见他高举双手,如雄鹰振翅,重获新生。
“我柳一战,回来了!”老人振臂高呼,气势节节攀升!
囚龙脱困。
柳一战走上岸,整个古牢像是受到什么震动,身后的巨石忽然摇摇晃晃起来。
“怎么回事?地动了吗?”
众人茫然,但地动很快就平息下来,倒是拴着柳一战的巨石忽然崩塌,大小不一的石块砸了下来,填满了水池。
池水漫向众人,柳一战当即拉住长宁的手腕向外跑。
直到石门前池水才堪堪停住。
慕清彦抽空回望一眼,古老上空因巨石塌陷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豁口,隐隐透出幽红色的岩石,那色泽越来越鲜艳,像是鲜血浸润一样。
“快走!”柳一战催促,单丹臣领命前来拉慕清彦:“郡王爷快走吧。”
塌陷的尘嚣渐渐落下,石门被关上。
上面血符破败,两枚金环落在地上被众人无意中踩入尘埃。
随着柳一战的出逃,左侧甬道的三条食道与七间储物室都有不同程度的震动。
慕清彦最后一个走,捡起那对金环收入怀中。
他显然觉察到这个大阵的诡异。
慕家观星卜卦,自然相信天地大道一说,这大阵行的是逆天道的镇魂事,绝非常人所能。
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慕清彦跟随柳一战的步伐冲出古牢,迎面对上曹家军。
“越狱!重犯越狱!”有人示警。
但柳一战此番逃出生天,身边又有上百忠心护卫,焉能被他们所制服。
曹家军纵有心阻拦,面对慕清彦也是无力。
何况现在灰衣人也死了。
柳一战率人就要离开古牢,长宁却拉住他:“祖父,还有华文。”
“华文?”柳一战似乎有一瞬蹙眉,但长宁定睛看去似乎是她的错觉:“华文在哪儿?”
“天字牢里。”单丹臣倒是很激动。
柳一战看他一眼:“去救华文出来,带上一队,”柳一战扫过一圈,目光定在陆参将脸上:“你是那个小县城的孩子?”
“是我,老将军!”陆参将也十分激动。
“你带十几人去救华文,我们先走。”柳一战说话间拉住长宁的手腕。
长宁被拽得一个踉跄。
她没想到祖父竟然要抛下华文先走一步。
“这里太危险,我不能将你也留在这儿。”柳一战义正言辞,苍老的鬓发垂下一缕,随着说话抖动。
“少主,老将军说的有道理,您就跟着老将军先走吧,华文少爷交给我老单!”单丹臣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将柳华文完好无损地带出来。
长宁和慕清彦交换了一个眼神,慕清彦冲她微微点头。
柳一战似乎没看到二人目光的交汇,拉着长宁大步离开,只是他刚刚脱困时的冲劲儿逐渐消退,体力的匮乏已经开始显现,刚跑到地面上的宅院中就已经气喘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