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威-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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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捏着布帕包着的乌头。
难怪楚乐阳奇奇怪怪地让她“带路”,不断找借口,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那木鸢该死,竟敢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主意。
楚乐阳,更该死。
长宁环顾左右,楚乐阳为了取乌头把太医院的人都支开,正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乌头毒性可以致命,”长宁开口。
“你说什么呢……”楚乐阳不耐烦地瞪她,又觉得这声音耳熟。
“看你这逆子有没有命活下去了。”长宁目光一寒,猛地伸手将整颗乌头塞到楚乐阳嘴里。
第六零八章:枝头
楚乐阳惊恐瞪大双目,乌头的苦涩让她满嘴发麻,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怎么也想不到,要仰仗她才能活下来的木鸢竟敢这么对她!
不,这“木鸢”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只见长宁一手扣住楚乐阳后脑,一手将乌头狠狠往她嘴里塞,直到整颗乌头都塞到楚乐阳嘴里,她才停手。
楚乐阳其实并不懂乌头的毒性,被强行塞到嘴里的异物让她下意识吞咽,大量毒物就这样咽了下去,她当即就双眼发花,口中翻出白沫,浑身抽搐。
长宁这才将她丢到一旁。
被啃了好几口的乌头从楚乐阳口中滚落,长宁冷戾的眸子才回转几分。
前世,楚乐阳就是死于她赐下的一杯毒酒,事实上,前世父皇大多子女都是死在她赐下的毒酒上。
但今生,长宁本不想对兄弟姐妹动手。
可惜楚乐阳竟然丧心病狂到下毒谋害自己的亲祖母。
长宁咬牙切齿。
可真是郑贵妃教出来的好女儿。
郑安侯那边和三皇子一道逼死父皇,楚乐阳见死不救也就罢了,连老迈的皇太后她都不放过。
为了嫁给慕清彦,她还真是绞尽脑汁。
不过今日叫长宁撞上,算是楚乐阳自作自受。
长宁后退两步,顺着太医院的窗户翻了出去,依旧奔着寿康宫而去。
生门在东。
她觉得道衍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而且寿康宫也的确是东边。
只是长宁没想明白的是,楚乐阳口中的老太太又是什么人,总不会是指皇祖母吧。
蓦地,她眼前一亮。
老太太。
莫非,是那个老太太?
长宁存了心思,因为慕清彦给她的粘人皮面具的胶用光了,她也就没对楚乐阳的脸皮动手,依旧顶着木鸢的脸皮拿着楚乐阳身上搜出来的公主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寿康宫里。
她还记得楚乐阳说过老太太需要止痛药,所以在太医院药房里随手拿了一剂止痛药粉拎着走,倒还像那么回事。
遇到侍卫盘问,长宁不惧反问:“贵妃要我看守新押来的老太太,你们可知道方向?”
侍卫们面面相觑给她指了方向。
“宫中戒严,你到了地方就不要再乱走!”有人警告长宁。
长宁点头。
与皇宫一道戒严的,是蒸干长安城。
今日公主大婚,慕清彦却当众“劫走”驸马秦无疆的事,已经在长安城越演越烈。
风花误脸上挂不住的同时,长宁的脸面也尽失。
不过宫里的长宁早就心里有数,她不在意这些虚名,待她登上帝王宝座,还有谁敢说三道四。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破除三皇子的阴谋。
只要令三皇子的野心与恶事暴露在阳光下,满朝文武自然会口诛笔伐。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稳住长安城的军权。
谁夺取了长安军权,谁就是说话算数的天潢贵胄。
原本这个权利握在曹彧手中,但不巧的是他这几日大婚,三皇子便借机收走了他的统兵权临时交给周湾。
加上现在曹彧逃婚而走,三皇子以太子之名斥责其行为不妥,当即就派人去睢安侯府收走他的兵符。
长公主当时已经慌了神,从前的气派都已不见。
三皇子现在是太子,是控制皇帝的人,就算皇帝驾崩,三皇子也是这大楚皇朝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哪敢和三皇子硬碰硬。
现在唯一恨得就是曹彧。
这个逆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拒婚也就罢了还不赶紧回来解释,却要满长安地乱跑,追那秦无疆和慕清彦而去。
现在不但闹得满城风雨,都说曹彧对秦无疆是一往情深,还丢了兵权。
长公主只觉得手里最后一点筹码都被三皇子收取,从此再没了叫板的资本。
这怎么行。
她恐惧,亲自赶往秦家,想和小姑仔细说清楚这件事,至少先将秦昭宁迎进门再说其他。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他想反悔就反悔,我做主,这就接昭宁过府。”长公主道明来意。
可曹氏却并没有给嫂子好脸色。
曹彧今日弃昭宁于不顾,寒透了她的心,长公主这长嫂也曾对秦昭宁挑三拣四,现在曹家蒙难就想起秦昭宁来了。
如今昭宁是声名扫地,这母子俩要负全责,曹氏这个做娘的岂能不偏心自己的女儿。
“不劳长公主殿下费心,我儿昭宁自有着落。”曹氏眉眼间尽是解气。
恰逢秦昭宁出现。
一袭彩凤嫁衣的秦昭宁又将珠冠戴好,手里拿着鲜红的盖头向二人屈膝见礼。
门外又响起了吹吹打打的声音。
长公主露出笑容:“还是昭宁识大体,你这边跟舅母回去,舅母让曹彧给你磕头赔罪。”
秦昭宁面无表情地站直了,对上长公主的眸扯出一抹冷戾的笑。
“磕头是肯定的,但赔罪就不必了。”她淡淡道,自行盖上了红盖头。
长公主一时没弄明白,就见一身大红喜袍的楚承贤出现在秦昭宁身后。
“姑姑真是耳聪目明,这么快就来给本宫贺喜了?”楚承延端出太子的架子,一手揽在秦昭宁腰身上。
曹氏微微皱眉,这太子未免有些草率轻薄。
可秦昭宁动也未动,根本没有躲开。
长公主以手指着二人:“你,你们!”
秦昭宁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本宫说过,日后磕头是肯定的,但赔罪不必,他没有对不起我。”
“若非大表哥逃婚,昭宁也不知太子殿下对我用情至深。”
“用情至深?”长公主瞠目结舌。
楚承贤喜欢男人啊!
前些日子的不夜城红倌儿云月长闹出的事儿可还没过去呢,即便人们不说,那心里议论的也不少。
楚承贤能对秦昭宁“一片真心”?
曹氏别过头去。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女儿的决定。
秦昭宁受伤太深,现在答应嫁给太子也是其情理之中。
秦郑两家也借此联姻,一举两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公主彻底懵了。
秦昭宁不是对彧儿痴心一片,非他不嫁吗?
怎么现在,到手的鸭子就飞了呢?
还是飞上枝头!
以秦昭宁的家世地位,结合现在的情况,必定是入主东宫啊。
太子妃。
再往后就是那至高无上的后位。
到时候,就连她这个做长辈的也得先给皇后行礼,再轮辈分。
怎么会这样……
第六零九章:证据
长公主发现,从皇兄突然病重的时候起,这一切就不受她的控制了。
不。
是从长宁自渭南回来后,或许还要更前溯。
从曹彧爱上长宁那一刻,她的儿子就“野”了!
现在曹彧也不知跟谁学会的叛逆,竟然连她的话也不听,学秦无疆那套放荡不羁,抗旨逃婚!
现在将秦家得罪得死死的,连秦曹氏这个亲姑姑都不肯替他说话。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姑姑莫怪,本宫还要请姑姑帮忙,将相应礼数周全,”楚承贤做了太子底气也足了,竟然开口要长公主帮他周全礼数。
这礼数是什么,不言而喻。
曹家为娶新妇做出的准备,现在他都要。
长公主还没开口,楚承贤就已笑着扬手,迎亲的队伍见是宫中人传旨,哪有不听的道理。
按制太子迎妃要走的礼数甚多,但今日情势所迫,秦昭宁若是今日嫁不出去,这脸就丢大了,所以太子挑今日迎娶,那是帮秦昭宁把脸面搬回来的举动,秦家自然不会不识好歹,再去要求什么太子妃仪制。
“走吧,昭宁。”楚承贤笑着伸手,抓向秦昭宁交握在腹前的手中。
秦昭宁怔住未动。
楚承贤一顿,低头,就见一滴泪珠砸在他手背上。
他冷笑,伏耳上前:“做本宫的太子妃,你就是未来的皇后,不比跟着那个负心人强上百倍?”
“我知道。”秦昭宁声音也很冷酷。
她将自己的手塞到楚承贤手里:“殿下放心,我会做您最有力的臂膀,远胜那群男人。”
楚承贤拇指在她细滑的皮肤上划过,心神荡漾,咧嘴笑出声来。
他很清楚,秦昭宁可不同于其他的长安贵女。
她不是一个单纯靠家世背景的花瓶,她是一个不弱于任何男子的智囊。
楚承贤不是一个极聪明的人,但他也不傻。
秦昭宁能以一己之力周旋在秦曹郑三家间,还能发掘出风花误和罗氏的线索,握住假公主这件事的藤蔓攀援而上,显然是个智计超群的女人,纵是面对长宁也不遑多让。
这样的女人现在心甘情愿帮助他,愿意使出浑身解数,楚承贤自是求之不得。
何况秦昭宁也算是人间绝色,他娶她,是一点儿也不吃亏的买卖。
现在唯有长公主慌了手脚,完全找不到方向。
“请新娘上轿!”喜娘终于把这句话喊出来,背着秦昭宁上花轿。
与此同时,众贺喜的官员也将贺礼转而送到三皇子在宫外的府邸里去。
因为事出匆忙,宫里来不及布置喜宴,三皇子也不想徒惹事端,将这些王公大臣引到宫里去,索性就吩咐人在三皇子府设宴招待,还说日后必会补给秦昭宁一个盛大的婚宴。
这些话听听就算了,自然没人当真。
但贺礼还是要送的,毕竟现在是太子娶妻。
所以虽然楚承贤带着新娘子进宫,但长安城众官还是一股脑涌向三皇子府。
这可乱了李破虏的计划。
因为他此刻就在三皇子府中,穿着巡逻侍卫的衣服,刚搜到一半。
不过官员送礼来得快,立刻引起府中混乱,李破虏趁乱将剩下的半坐府邸搜查个遍也没寻到慕清彦交代他找的人。
“得赶快通知郡王。”李破虏道。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坏了慕帅的大事。
李破虏趁乱从三皇子府中溜出,却不小心撞见一个在三皇子府中行走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军旅气很重,见到李破虏的瞬间也觉察到李破虏的军旅气。
“什么人?!”男人质问。
李破虏见势不妙,第一时间出手,直擒对方喉头。
他是战场上的大将军,出手稳准狠,对方虽有挣扎,却到底不是对手,五招之内被李破虏取了项上人头。
李破虏将尸体拖到井里抛尸,还在尸体上搜到一封信。
他出于好奇就看了信的内容,顿时脸色一白。
“这……这还得了!”他干忙将信收入怀中,一边找机会溜出三皇子府来到慕清彦之前和他约定的接头地点。
他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见到了秦无疆。
“你没救到人?”秦无疆挑眉。
“你知道我要救谁?”李破虏微惊:“郡王告诉你的?”
秦无疆冷哼:“还需要别人告诉?想夺回长安的控制权就必须控制周湾,而周湾现在的软肋就是他老娘,你又是慕清彦从庆安带回来的,八成就是奉命去救周湾的老娘了,怎么,人没救到?”
“我有负郡王所托。”李破虏惭愧低头,“不过我拦截住一个往三皇子府的信使,这封信里写了惊天大事,我必须要和郡王交底。”
李破虏拿出信来,秦无疆接过来看了一遍也脸色发青,指着上面落款:“署名是郑萝,很可能就是慕清彦口中一直追杀长宁的的罗氏,她此前是宋宜晟的妾室,如今好像证明是郑安侯的私生女。”
“这么说这封信是真的了?”李破虏喉结上下滚动,“今天嫁给你的女人真的不是长宁公主,她还给陛下下毒,控制了陛下?”
提到今日和他成亲的女人,秦无疆脸色顿时僵硬。
风花误。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的身份。
这世上若只有一个人想和他白头偕老,那这个人必定是风花误无疑。
秦无疆只是没想到,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竟然去投靠郑安侯。
他更没想到,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公主是假的,我很确定,所以陛下的事应该是真的。”秦无疆道。
“他们这是谋反!”李破虏惊怒交加。
这还得了!
三皇子真是狗胆包天!
更可怕的事,这件事竟然没有泄露一丝一毫,做的如此精妙。
“这背后分明有高人指点。”秦无疆道。
他现在甚至有些佩服宋宜晟。
显然,三皇子布不下这么大的局,这一定是宋宜晟在搞鬼。
凭借一己之力,在庆安和长安都搅得天翻地覆,这宋宜晟也算是当世奇才。
只是这奇才的才华没有用对地方。
就是经天纬地之才,全用来勾心斗角又有什么用?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破虏忧心忡忡,“郡王怎么还不来?还有真正的公主殿下?”
“不用急,这封信就是我们的证据,长宁和慕清彦说不定已经想到破局的办法。”
第六一零章:乱起
这封信是长宁和慕清彦都始料未及的。
按理这个时候,罗氏就是再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三皇子寄这种信。
因为这样做四人能及时通知楚承延,以免楚承延在长安听信宋宜晟的谗言胡作非为一气,但也冒了极大的风险。
这信一旦落入别人手中,她和郑安侯的所有计划都要泡汤。
就像现在,这封信阴差阳错落到了李破虏的手里,秦无疆也看了信的内容。
此时,只要秦无疆拿给众卿看,只怕朝野上下都要震动。
到时候要求见陛下的呼声只会更高,三皇子再也不能只手遮天。
不过秦无疆也不是冒失的人。
这件事干系重大,毕竟三皇子能成功挟持皇帝,一定是和于刚有所勾结,包括前朝禁军侍卫统领蔡瑁是否已经与之狼狈为奸还不清楚,他当然不敢擅自行动。
只是慕清彦迟迟未来,让他们心乱如麻。
秦无疆当然知道慕清彦干什么去了,但他也知道墨子行会不是个好突破的地方,所以他也担心慕清彦的成败。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柱香的时间时,慕清彦出现了。
“这是?”李破虏指着慕清彦提着的包裹问道。
慕清彦进门面无表情地展开。
一颗人头。
“宋宜晟?你抓住他了?”秦无疆惊喜。
他们算是兵分三路,他和李破虏都是无功而返,现在总算有一个人有所建树了。
慕清彦摇头。
“不是我杀的,墨子行会全